「他們已經到了政府的小會議室，要在那兒找你，讓我來通知一聲。」秘書長一臉嚴肅的表情。
「什麼人找我?」李芒不解地問。
「東都市紀檢委的，帶隊的是一位副書記。」秘書長回答。
「紀檢委的找我?」李芒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然後把手中的筆記本一放，「好，我這就去接待。」
在小會議室裡，李芒見到了東都市紀檢委的三名同志。為首的是紀檢委的副書記龐鵬。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的同志。李芒認識龐鵬，但沒有打過交道。他進門就笑呵呵地說：「龐書記來啦，歡迎你呀!」說著就要上前與他握手。然而龐書記的臉上是異常的嚴肅。他見李芒伸手，自己卻連手也沒有伸，他根本不想和李芒握手，而是冷冷地說道：「你坐吧!」
李芒的滿臉笑容和一份熱情都被龐書記的冷漠打得粉碎。他愣愣地看了看平時見面還有笑模樣的龐鵬，又看了看那兩個並不認識，也是一臉嚴肅，並且在桌上已經擺好了記錄紙的年輕人，心裡似乎明白了什麼。不過他很鎮靜，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我李芒堂堂正正，還怕你紀檢委幹什麼?他往圓桌前的椅子上一坐，也同樣用冷漠的目光看著龐鵬。
「李芒，我們是受東都市委、市紀檢委主要領導同志的指派，找你來了解一些情況。」龐書記的話一開始，就明顯地帶著辦案人員的職業習慣和特點。
李芒聽後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龐書記問：「你認識田爽嗎?清田市天和飼料有限公司的女老闆。」
「認識。」李芒回答。
「怎麼認識的?」龐書記問。
「這很重要嗎?」李芒問。
「這很重要。」龐書記回答。
「我必須回答嗎?」李芒又問。
「是的，你必須如實回答。」龐書記十分嚴肅地說。
「那好。我可以回答你。那是我來清田市任常務副市長不久，田爽因為要辦飼料廠遇到一些困難上訪，我接待了她。並幫助她解決了辦廠的一些實際問題。後來又幫助她搞成了合資企業，使這個飼料企業發展壯大起來。」李芒流利地回答著。
「你在幫助田爽辦企業、發展經濟的過程中，得沒得到田爽的什麼好處?比如實物，有價證券，還有錢?」龐書記瞪大了眼睛問。
「沒有。在這幾年中，我雖然幫助田爽辦了一些實事，但我沒有碰過她一分錢，一件東西。」李芒十分肯定地回答。
「這話你可要叫準了。你要對你的這些話負責任。」龐書記一字一句地說。
「這有什麼叫不準的。我自己做的事還不知道嗎?!」李芒不高興地反問了一句。
「那麼我問你，這幾年，田爽有沒有給你送過什麼東西?包括送錢?」龐書記又進一步地問。
「這……」李芒思考了一下。
「這你要實話實說。不得欺騙組織。」龐書記的語氣又加重了。
「我記得田爽曾經給我送過一次錢。那是我愛人有病，她去我家，送了兩千元。裝在一個信封裡。我沒有要。當時就給推了回去，硬塞到了她的衣兜裡。」李芒回憶說。
「這誰能證明呢?」龐書記又問。
「我愛人能證明；田爽也能證明。」李芒理直氣壯地回答。
「除了這次送錢，還送過別的沒有?」龐書記又問。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連她的一頓飯都沒有吃過。」李芒回答。
「那麼，你和田爽談沒談過你在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比如怎樣才能繼續當副市長啦!或者爭取當市長啦!」龐書記又繼續問。
李芒搖著頭：「我不明白你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麼問還不明白嗎?直說了吧，你有沒有求田爽幫忙，為你的政治前途做些貢獻。」龐書記已經把話挑明瞭。
李芒仍然是連連搖頭：「我求田爽幫什麼忙?她幹她的企業，我做我的副市長，這都是哪兒和哪兒呀!你們有沒有搞錯呀?!找錯人了吧?」李芒大聲地問著。
「李芒，你不要激動，我的話還沒問完呢!田爽跟你說過沒有，她想為你當官做些貢獻。或者是說白了，她要拿錢為你買官?」龐書記用嚴厲的目光緊緊盯著李芒的臉。
「胡說。」李芒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跟田爽的交往清清白白，你們做紀檢監察工作的，憑什麼誣陷我?」
「誣陷你?」龐書記也一下子站了起來，「我們有足夠的證據。四天前，田爽拿了十萬元錢，到清田市委為你買官，被當場抓住。錢也被當場沒收。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怎麼會有這種事兒?」李芒瞪大了眼睛看著龐書記。
「怎麼會有這種事?你問我呀?我還問你呢!你坐下。」龐書記說著自己先坐下了，李芒也坐了下來。
「你和田爽是怎麼商量的?」
「商量什麼?」
「商量為你買官的事兒?」
「胡說!這是沒影的事兒。」李芒又一次急了。
龐書記想了想，又換了個角度問道：「你近期是什麼時候和田爽見面的?」
「我?我有三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李芒回答。
「那電話聯絡呢?最近什麼時候通過電話?」龐書記又問。
「電話也沒有聯絡呀。不信，你們可以去電信局查呀，我可以告訴你我的辦公室、家庭、手機的號碼，你們一查就清楚了。」
「你真的不知道田爽拿十萬元為你買官的事嗎?」龐書記又一次發問。
「我真的不知道。一點也不知道。再說，你們這些人也不想想，我李芒真要想買官，我能到清田市委去買嗎?到那裡能買到嗎?我李芒的為人你們應當是瞭解的。這件事你們要認真調查，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不然，我李芒也不能讓你們。」李芒剛強倔犟的性格又再一次地表現出來了。
龐書記想了想說：「那好吧，我們會把這些問題調查清楚的。在這個案子沒查清之前，你不能出遠門。離開清田市和東都市，要事先向我們紀檢委請假。得不到批准你不得離開。以便我們隨時都能找到你。還有，你不得與有關人員進行任何聯絡，不要給我們的調查帶來困難。聽見了沒有?」
李芒點點頭。兩個記錄的年輕幹部把剛才的記錄稿遞給了李芒，那個女幹部說：「請你看看記錄，如果屬實，就在下面簽上你的名字。」
李芒認真地把幾頁記錄稿看了一遍，與談話事實沒有什麼不同，然後在每頁的下面簽了自己的名字。那個男紀檢幹部又拿出一盒紅色的印泥，請李芒按手印。李芒說：「我蓋章不行嗎?」
男紀檢幹部搖搖頭：「我們要求你是按手印。蓋章是不行的。」
李芒只好用大拇指在紅色的印泥盒裡使勁地按了一下，又在幾頁記錄紙上自己簽名的地方按了手印。按完手印，他苦笑了一下，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特別的難受。
「好了，今個的談話就到這吧。你可以回去工作了!」龐書記說完站起身。李芒沒有看他們，更沒有伸手要和他們握手，他邁著大步，走出了政府的小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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