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三天以後,清田市委召開了常委會議。
參加常委會議的常委應是十一位,缺席了兩位:一位是市委副書記、市長姚全福,他到北京看病沒有回來;一位是市委常委、宣傳部長去省裡開會不在家。市人大主任和政協主席列席了常委會議。市委書記曹忠善滿臉微笑地主持了今天的常委會議。
「同志們,今天我們這次常委會,也許是今年的最後一次常委會。再過幾天,新的一年即將開始了。再過二十幾天,春節將至。春節過後,市裡要開人代會、政協會,還要進行一些必要的人事調整。這些都是關係到我們清田市今後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的大事情,我們一定要認真地把這些工作做好。今天的常委會只有兩個議題:一個是關於春節前的工作安排。前幾天,廣大同志受我的委託,召開了五大班子秘書長聯席會議,就近一個時期清田市的重要工作進行了細緻的研究,排出了一個日程表。會前廣大同志都向我做了彙報,我原則上表示同意,今天提交常委會來研究。另一個議題是有幾個幹部要討論。現在還不是全面調整幹部的時候,但有幾個關鍵部門的幹部,由於多方面的原因要進行調整,組織部門已經按程式做了相關的考核,昨天的書記碰頭會也原則上同意,今天也一道提交常委會來討論。兩個議題都不太多,大家抓緊研究,爭取開個短會,年前每個人的事情都不少,早開完就早散會。」
曹書記坐在會議室的正中間,說起話來有板有眼,一副清田市掌舵人的架勢。
第一個議題是由市委常委、市委秘書長彙報。彙報材料以及相關的表格都發給了與會者每人一份,他也用不著解釋什麼,照著稿子就唸。十五分鐘,把稿子和表格都念完了。
五大班子的秘書長提出的工作安排,實際上都是經五大班子研究過的,每個班子的主要領導都知道。市委只是把這些工作往一起一綜合,在時間安排上做一些適當的調整,也沒有什麼新鮮玩藝,所以常委們都一致點頭同意。只有列席會議的人大主任和政協主席提出建議:希望在春節前這段工作中,特別是在節前慰問老幹部、知識分子、勞動模範、困難職工等活動中,多讓人大、政協的領導們參加,人大有八位副主任,政協有十位副主席,整天沒個事幹,跟著去慰問慰問,露個鏡頭,也是調動幹部的積極性嘛!
市委書記曹忠善聽後一拍桌子:「這個意見好。市委一定採納。這次春節前的慰問,人大、政協的領導都要參加,每個人都要給鏡頭,調動積極性嘛。就是要在全市上下形成團結戰鬥的合力,要在市委堅強、有力的領導下,把清田市的工作做得更好。」
第二個議題是研究幹部。數量不多,總計四位:一位是宣傳的到年齡的副部長退二線,提拔一位廣播電視局的副局長任宣傳部副部長。副科級變為正科級。第二位是市教委主任丁文昌到年齡退二錢,提拔清田鎮黨委副書記陳晉平任教委主任、黨委書記兼清田市招生考試辦公室主任。副科級變為正科級。第三位是為加強市委、市政府的信訪工作,提拔信訪辦的一位股級的科長任信訪辦副主任。第四位是提拔農業局的一位工程師任農業局的副局長。
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滿軍同志向常委們簡要彙報了提拔的理由,考核的情況以及每個提拔人員的自然情況。她說得很簡潔,也很乾脆。說完後用手攏了攏飄到額前的散發,用大眼睛掃著各位常委。她的目光在李芒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見李芒正在認真地看著組織部提供的有關材料,她的目光從李芒的臉上移開,又落到了崔廣大的臉上。
崔廣大看了滿軍一眼,又把目光射向了主持會議的曹忠善:「曹書記,我先發言。」
「好。請廣大同志先講吧。他分管組織工作。」曹書記點頭同意。
「首先,提拔這四名幹部,我都同意。組織部做了認真的考核,剛才滿軍同志又向大家做了彙報。如果有一點需要說明的呢,那就是關於市教委主任的人選問題。」崔廣大想先發制人,把話說出來,堵住李芒的嘴。「教委主任的人選非常重要。我們也經過反覆認真的研究。陳晉平同志雖然不是學教育的,也沒在教育部門工作過,但他思想解放,敢於創新。在任清田鎮黨委副書記期間,工作是很有成效的。把這樣一位年輕幹部放到市教委主任的重要位置上,是對他的一種鍛鍊和考驗,我們相信他會把工作做好的。」崔廣大微笑著把話說完,然後把頭往沙發後背上一靠,用目光掃視著各位常委,等待著別人的支援和贊同。
會場上並沒有出現他所希望的一片同意和贊同聲,而是出現了一陣沉默。主持會議的曹忠善適時開口了:「大家有什麼意見就儘快發表吧,抓緊時間好了。」
李芒放下手中的材料,衝主持會議的曹書記點點頭:「我談點個人意見。這次提拔的這四名幹部,我對宣傳部副部長,農業局副局長、信訪辦副主任這三位人選沒有意見,表示贊同。對市教委主任的人選表示不同意。我的主要理由有以下幾點:第一,陳晉平同志不是學教育的,又沒有在教育戰線工作過,任市教委主任顯然不合適。第二,他的學歷較低。教育系統是人才濟濟、知識分子比較集中的地方。教委主任最起碼應當是全日制大學本科生。而陳晉平只有大專學歷,還是電大畢業的。我還是那句話,不是說電大畢業的就不好。但幹什麼工作都要有個相對平衡的標準吧?我聽說前不久組織部在教育系統民主推薦第四中學校長,第一個條件就是要求四十歲以下的,第一學歷是師範大學本科的。一箇中學的校長尚切如此,怎麼到了市一級的教委主任,竟然專科學歷就行了呢?按照這樣一個邏輯推理下去,省教育廳的廳長只要有高中或者中專學歷就行了吧?!」李芒說話歷來是不留情面,語氣逼人,什麼有勁說什麼。「第三,陳晉平的個人素質也不俱備當市教委主任。這一時期,他為了當這個教委主任,大肆活動。他曾經找過我,希望我給說幾句好話。他還找到教委主任丁文昌,並帶去了一大包子禮物,許諾自己當了教委主任,就幫助丁文昌解決住房問題。他找沒找各位我不清楚,但對這樣一個為當官四處活動的人,是不宜提拔到這個崗位上的。第四,據我瞭解,陳晉平同志在任清田鎮黨委副書記這段期間,政績平平,群眾口碑一般。所以,我不同意他擔任市教委主任。我的這些意見,會前已經同組織部長滿軍同志,市委副書記崔廣大同志交談過。我今天仍然是這個意見,我說完了。」
李芒的一個橫炮,把會場說得是啞雀無聲。兩種意見的截然對立,使常委們的目光又都射向了曹忠善。
曹書記仍然是微笑著:「李芒同志提出了個人的不同意見。這很好嘛!別人還有什麼意見,都要發表呀!」
滿軍看了看曹書記:「我還想說幾句。」
「好。組織部長還要說幾句。那麼就請說吧!」曹書記十分高興地說著。他以為滿軍會起來反駁李芒的意見,然而滿軍一開口,卻說出這樣一番話來:「我剛才的發言,是代表組織部的發言。我現在的發言,是代表我自己的發言。怎麼會這樣呢?因為我代表組織部發言,是代表著一級組織。這種組織,是嚴格執行黨的紀律,即下級服從上級。做為一名組織部長,我必須服從我的主管領導。當然,我也曾向我的主管領導談過我個人的一些想法,但當上級領導決定了以後,我必須無條件地去執行,這就是我的頭一次發言。這次發言呢,我則代表我個人。因為我是市委常委,是常委會議的組成人員。黨也要求我們,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黨的事業要負責任。因此我的這次發言,與前次發言並不矛盾,也不能說滿軍就是兩面三刀。」滿軍也是一位豪爽女人,說話乾脆利落。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聽著她下面的內容。
「我個人同意李芒同志的這些意見。我也認為陳晉平同志擔任市教委主任不合適。至於全市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呢?我想應當是有的。但在沒有得到上級領導的批准之前,我們組織部也不能隨便動作。我相信只要真正發動群眾,一定能找到一位優秀的教委主任。」
組織部長的反戈一擊,把崔廣大打得是暈頭轉向。他張開嘴:「滿軍,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滿軍笑了笑:「我知道我應當怎麼說。」
曹忠善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他又用目光掃了掃其他幾個人:「你們都什麼意見?」
市委常委、紀檢委書記洪祥點頭道:「我同意李芒和滿軍同志的意見。」
市委常委、武裝部政委操著一口外地口音道:「同意李市長的意見,他講得很好呀!」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連連點頭。
曹忠善的臉上佈滿了嚴肅。他剛開始主持會議時的微笑早已一掃而光:「今天這個問題就議到這吧。關於幹部問題,大家的意見不太一致,這也是正常的嘛。那麼我看意見不一致就先放一放。這次這四個幹部都不定,組織部回去重新做工作。順便我再說一句,組織部的工作要上細呀,事前怎麼不溝通好呢?這麼重要的人選,又這麼大的分歧意見,就拿到常委會上來,這樣下去怎麼行呢?啊?」
滿軍的臉上頓時紅了一下。書記對會議結果的不滿,都把氣發到了組織部長的身上。她也只得壓住心中的不滿,裝著聽取意見的樣子,連連的點頭。
市委書記繼續說道:「我在清田市也幹不了幾天了,清田的未來還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希望你們能夠合舟共事,把清田市的工作做好。這一段時間廣大同志還是做了不少的工作,我是比較滿意的。年前的這些工作,就按剛才定的去辦吧,散會。」
做為清田市的一把手,曹忠善還是第一次遇到了研究幹部沒有被通過這樣的現實。他覺得這是李芒、滿軍等人對他權威的一種挑戰。如果他真要是離開了清田市,讓這幾個人說了算,那他還能在東都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繼續指揮清田市的一切嗎?他能夠容忍這種現象繼續下去嗎?曹忠善邁著沉重的腳步,第一個走出常委會議室。
崔廣大也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好房門,立即給陳晉平打個電話。畢竟是收了人家的十萬元錢,事情並沒有他想象得那麼順利。他該如何向陳晉平解釋,下一步該如何安排好陳晉平呢?……
20
市委開常委會的時候,陳晉平正在做自己的好夢。他已經把自己的辦公室整理得乾乾淨淨,該拿走的東西,頭兩天已經陸陸續續地拿回了家中。該留下的東西,也都整理好,準備給鎮黨委留下。昨天晚上,崔廣大給他打了電話,告訴他今天上午常委會研究幾個幹部,其中有他去市教委當主任的任命。儘管有的常委有些想法,但崔書記在電話中告訴他,通過任命是沒有問題的。希望他到教委以後,努力工作,別辜負了他的希望。真的就能一下子當上市教委主任?陳晉平彷彿還不大相信。但常務書記的電話還是真真實實地告訴了他這個資訊。而且在這之前,市委組織部急匆匆地來鎮裡對他進行了半天的組織考核,找的都是和他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談話之後,人們紛紛來問他:「陳書記,這次又要高升了,準備去什麼地方呀?」他只是搖搖頭,「我哪兒知道呢,聽組織上的唄!」背地裡他的幾個鐵哥們請他吃飯,他才和盤托出,要到市教委當一把主任。一聽這樣一個好訊息,小哥們都非常的高興,連連敬酒。在清田市,以至在東都市,已經形成了這樣一個風氣:被提拔的幹部,事先都知道自己要到什麼崗位上。有的甚至兩三個月就放出風來。所以人們說,只要社會上一傳什麼人要當什麼官,保準不久既成現實。有人諷刺這種現象叫:從領導中來,到群眾中去。
從昨天晚上開始,陳晉平的電話就不斷,有祝賀他高升的。有請他喝酒的。有準備將來求他辦事的。有為孩子的。有為大人的。他算了算,光這些吃請,也要排到一個月以後,他真為自己這關鍵的一步感到高興。他暗暗罵自己的老婆喬亞坤,這個只知道教點破書的女人,差點壞了自己的大事。當初要不是拿出家裡那十萬元錢,果斷地投出去,能有今天這豐厚的回報嗎?這女人真是頭髮長,見識短。他喝了一口茶,繼續在想:一會兒常委會通過了任命,下午就是談話,明天就可以上任。上任以後要抓點什麼事呢?首先要抓幹部。年前這段時間,先把幹部動一動,特別是重點高中、初中和好的小學的校長們。油水太大了,不能總讓他們一個人富啊!動他三五個,別人也就聽話了。第二要把財權抓過來。撥款啊、基建啊、維修啊,都得一把手說了算。一支筆嘛。第三呢,把人事權抓過來。職稱評定、人事分配都是大事。分配一個大學生進來,招聘一個工人進到教育口,那可不是小的數目。如果把這幾項抓過來,年前就會有一筆很大的收入。弄好了,投出去的十萬元錢,二十多天就能收回來。至於以後,那錢就會是滾而來了。但是還不能忘了崔書記。當上這麼個肥官,送十萬是少了點。以後錢多了,我再給他投一些。還有,自己那個老婆也不太中意了,如果有可能,年輕漂亮的女教師可以發展幾個,我這一生也就行了。
正這樣想著,電話鈴響,他以為又是那些朋友、同事打來祝賀的。或安排請他喝酒的。他不想接,可電話仍響個不停,他很不耐煩地拿起電話,張口說道:「對不起,我這幾天已經安排滿了,沒有時間吃飯。」
電話裡傳出了崔廣大不高興的聲音:「陳晉平,你別太得意,你的任命沒通過。」
「啊?!崔書記,是您呀,我……您說什麼,我的任命沒通過?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陳晉平說話的聲音在顫抖,說的話更是語無倫次。
電話裡沉默了一下,又傳出崔廣大的聲音:「晉平,我告訴你,剛才的常委會不太順利。四個幹部的任命都沒有通過。什麼原因以後我再告訴你。你要穩住,別太猖狂了,就裝著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發生。」
「那,那都為什麼呢?崔書記,我,我想去看看您……」陳晉平哀求著說。
「不行,你現在不能到我這裡來。這樣會把問題弄複雜的。」崔廣大一口回絕了他。
「那,崔書記,我也要知道知道,我是為什麼不被通過,是誰反對我呀,這個仇我陳晉平也要報呀!」陳晉平狠狠地說。
「好。我告訴你,是李芒不同意你。他一反對,別人就跟著不同意,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啦!」崔廣大說。
「那,那我這不就全完了嘛!那我以後可怎麼辦呀?」陳晉平在電話裡幾乎要哭出聲來了。
崔廣大在電話裡生氣地說道:「這有什麼呀,這點事就頂不住啦,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我在,你怕什麼?!李芒他還能在清田市呆幾天?這教委主任的人選,除了你,別人我還不同意呢!好啦好啦,不說了,你注意一些影響吧!」崔廣大說完,已經把電話掛了。
這突如其來的當頭一棒,如五雷轟頂。打得陳晉平不知所措,他呆呆地坐在沙發椅上,好一陣子沒有緩過氣來。剛才還做著那樣好的美夢,可就轉眼的工夫,一切又都成了泡影,這變化怎麼會是這麼大呢?這一個小小的李芒,一個普普通通的常委,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量呢?我陳晉平沒有得罪他呀,我也直接去辦公室做他的工作了。我是沒有給他送禮,可別人都說,他從來不收禮。送了禮反而會弄巧成拙,壞了大事。可我沒去送禮,怎麼也會壞了這終身的大事呢?
電話鈴又響起來,他沒有去接。身上的bp機和手機也先後響了起來。他看看來電顯示,都是一些朋友的。他一氣之下,把bp機和手機都關了。可辦公室的這臺電話仍然是響個不停,他站起來,把電話的外線拔掉,斷絕了與外面的一切聯絡。他想先靜靜地思考一下。此時已經到了中午。鎮機關的同志都到下面的食堂吃午飯。有人過來敲了敲他辦公室的門,他早己在裡面鎖上,又沒有回話。敲門的人敲了兩下就走了。整個辦公室又恢復了平靜。他一個人躺在床上,只覺得周身有一股一股的火焰往頭頂上竄,他能夠感覺到這火的力量,足可以把他燒燬。他感覺自己的嘴裡很苦很苦,像吃了苦膽和黃蓮一樣。他又感到自己的嗓子很緊很緊,彷彿要說不出話,吐不出唾沫,出不來氣。他知道自己的毛病,一遇急事就上火。一上火就要在身體的某個部位鬧出點事情來。他已經沒有心思吃飯,沒有心思喝水,沒有心思幹一切事情。他的頭有些疼。是跳著跳著的那種疼,彷彿有一種東西在腦子裡要跳出來。他想睡一會兒。可這時又怎麼能睡得著呢?他只得一會兒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倒著。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屋裡轉圈走幾步。一會兒又坐在沙發上長長地出幾口氣。
折騰了一會兒,他從抽屜裡拿出一盒中華煙來。開啟,抽出一支,在茶几上拿過一個打火機,點著了抽起來。他平時不抽菸。逢年過節或和朋友們喝酒的時候一高興,偶爾也耍一耍。今天抽這支菸,純屬是為了鎮靜自己。他不會抽,也不往肚子裡吸。抽進來的煙又馬上吐出去。嘴是苦的,煙也是苦的。苦的這種感覺今天是這樣的深刻。一支菸很快就抽完了。他又馬上接了一支,繼續抽著。他的屋子封閉很嚴,兩支菸抽完,屋子裡也已經是煙霧瀰漫了。
煙,也許在這個時候真的有好處,真的使他很快的鎮定下來。他的情緒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上來。自己的任命為什麼沒通過呢?是有一個李芒反對。可李芒的反對就可以把這件事否了嗎?過去也聽說過李芒常在常委會上,政府常務會上放炮,發表一些與外人、特別是與主要領導不同的意見。但後來呢,李芒的意見多數不被採納,什麼事還都是按市委、政府主要領導的意見辦的。家有千口,主事一人。一把手是關鍵。自己這件事,崔書記的關節是打通了,他是分管幹部工作的常務副書記,他同意辦了,可最關鍵的一把手是市委書記。是曹書記主持市委常委會,最後的一切是曹書記拍板。一想到這,他一拍大腿,我真混啊。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找一把手呢?
當初他也曾想去找曹書記。可為什麼沒去找呢?還是囊中羞澀。他好像聽別人講過曹書記的幹部價碼,教委主任在他那裡是十五萬到二十萬。他一時拿不出這些。另外還有一個小心眼,就是曹書記馬上要調到東都市當人大常委會的副主任。給了錢,他突然一調走,那錢不就打水漂了嗎?而接替市委書記的人選最有可能的是崔廣大。那麼這次買通了崔廣大,不僅可以解決教委主任的問題,還可以解決崔廣大當市委書記以後自己的一系列問題。他自以為這事辦得聰明,結果還是掉了「鏈子」。薑還是老的辣。如果是曹書記收了錢,今天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他會站出來說話。最後直接拍板。曹書記在清田市這些年,在提拔幹部問題上,什麼時候都是說了算的。他想辦的事兒,哪一次都辦成了。他暗暗罵自己:陳晉平啊陳晉平,你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辦的這是什麼事呀?
他又點著了一支中華煙。這回是慢慢地吸,一邊吸一邊在想:曹書記這一關該怎麼去攻。送錢去吧,自己已經沒有錢了。去借,一是借不著那麼多。再說借錢也有風險。一旦借了錢送去,他又調走了呢?那不又是雞飛蛋打。不送錢,就要通過一個什麼最關鍵的人,找到曹書記,說上話,問題也可能好辦。誰跟曹書記最近,最能說上話呢?他一下子想到了一個人。他一拍大腿,我怎麼把她給忘了呢?他趕緊掐滅菸頭,洗洗臉,整理整理頭髮,又往身上噴了噴他常用的那種進口香水,又照鏡子,反覆看著自己英俊的面孔及高大的身材。這才開啟門,下了樓,顧不得去吃午飯,邁著自信的步子,去找那個關鍵的人物。
常委會一散,李芒用感激的目光看了一下滿軍。他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快步走出了常委會議室。下了樓,匆匆趕回了政府。
還有幾天,就到新年了,政府的事情特別的多。姚市長在北京沒有一點訊息。自打上次來電話為曾恆二百五十萬元錢的事以後,他就再沒給李芒打過一個電話。倒是有「小道」訊息不斷傳來,姚市長快回來了。北京有人說話了。這回不是當什麼清田市委書記的問題,而是要提拔當東都市的副市長。不管怎麼說,一把市長不在家,市政府上上下下的事情也真夠李芒一嗆。
進屋剛坐下,秘書長秦偉俊不敲門就進來了。他走到李芒的跟前,小聲地說:「李市長,東都市有幾個人找你。」
「那就請他們進來吧。」李芒點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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