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黑雪白雪 孫浩 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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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睜開眼睛,快到早上七點鐘了,李芒趕緊從辦公室的床上爬起來,穿上衣服,洗一把臉,到政府的食堂去吃早飯。

昨晚上處理完怡人樓洗浴中心的事,把省公安廳治安總隊的趙隊長等一行三十人送走,又把鄭京生送到政府招待所,已經是凌晨兩點半鐘了。李芒坐車回到辦公室,倒在床上想睡,卻怎麼也睡不著。清田市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讓他感到吃驚,更有些氣憤。給教師發工資,這是《教育法》明確規定的,現在經濟上有困難,欠些也有情可原,但在緊急情況下調整資金支出結構,保教師工資,保社會穩定,這有什麼錯?誰當領導的不都應該這樣去做嗎?堂堂的市政府斜對面,竟大大方方地開起了窯子鋪,人民群眾有意見,可市裡的有關部門卻睜隻眼閉隻眼,對那個惡魔一樣的曾恆,都是那樣畢恭畢敬。省公安廳派人進行打擊,竟能在市公安局的辦公樓裡跑了主要人犯,這清田市還有沒有王法?還在不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之下?這些都是多麼尖銳和深刻的問題呀!面對這樣一些大事大非的問題,作為一名共產黨員,市政府的常務副市長,能夠孰視無睹,不聞不問嗎?如果繼續管下去,自己可能很快就要被調離這裡,幾個被自己得罪的人可能會對自己及其家庭構成威脅。可是一名真正的共產黨員,一名領導幹部,能夠在邪惡面前退讓嗎?如果這樣退讓,就等於在戰場上向敵人投降。李芒又想到了離開劉大娘家她語重心長的那句話:「孩子,官當大當小是小事,可心裡要時刻想著老百姓呀!」共產黨的宗旨不是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嘛!那麼做為自己,就是要時時刻刻做到三個對得起:上要對得起黨。黨培養了自己,自己應當努力為黨工作。下要對得起人民群眾。黨員、幹部,就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中間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沒有良心的人,豬狗都不如呀!這頓早飯,李芒的腦子裡光想著這些問題,等吃過了想想到底吃了什麼,也沒有想起來。

七點四十分鐘,他把秦秘書長喊過來,碰碰這兩天政府的工作。各位分管副市長基本上都按部就班地抓工作,年終歲尾,有幾件急辦的事情兩個人又碰了碰,拿出個意見後,他請秘書長再徵求一下市委、市人大方面和有關副市長的意見。八點鐘,他離開政府,一個人再次去了市一高中。

車子來到了校門口停下,門衛看看車號,開啟了自動門。車子開到樓門口,李芒下了車,進了教學大樓。樓內各個教室都有老師講課的聲音,有個教室還傳出一陣學生們開心的笑聲,那情景與前天大不相同。

「李市長來啦!」校長馬川迎面走了過來。

李芒上前與他握手,關切地問:「怎麼樣?教師們都上課了吧?」

「都上課了,上得比過去更認真。許多老師聽說市長把自己坐的車都賣了,給咱們教師開工資,都非常受教育。教師們現在特別理解政府,耽誤的那一天半的課,都正在抓緊補呢!」馬校長抑制不住滿臉的喜悅,向李芒急急叨叨地彙報著。

他們邊說邊往二樓走,馬校長想讓李芒進他的辦公室,他要詳細彙報。李芒卻說:「你不用搞什麼詳細彙報,我就是要親眼來看看,不然心裡放不下。你還是領我走一走,看一看吧!」

正說著,第一節下課的鈴聲響了,學生們開始紛紛走出教室。走廊裡,校園裡,到處都是學生們活潑嘻鬧的身影。李芒說:「你領我去看看高三十班那個許老師吧,就是賣過兩次血的那個老師。」

「好。」馬校長答應著,他們來到了語文組,許老師不在,別的老師說她在教室裡。他們又來到了三年十班教室。只見許老師正站在講桌前給三個學生講著什麼,她的臉依然很蒼白,灰白的頭髮上,手上都落滿了粉筆灰。見校長領著市長進來,圍著的幾個學生趕緊離開。

「許老師,李市長非常關心你,今天特意到學校看看你。」馬校長首先開口。

許老師不安地點點頭:「謝謝李市長啦!」

李芒搖著頭:「我有什麼可謝的,工作沒有幹好,讓您受累了。家裡生活有什麼困難嗎?您的身體怎麼樣?」

「家裡生活還可以。昨天工資就發了,孩子唸書的錢也郵了去,老伴的藥也買了。沒什麼困難。只是……」許老師用十分難過的目光看著李芒,話說不下去了,她也低下了頭。

「有什麼困難您就說吧,我會幫助您解決的。」李芒語氣堅定地說。

許老師再次抬起頭,眼睛裡已經含滿了淚水:「前天,我沒有給學生上課,做錯了。我工作三十多年,這是頭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會把課補回來的。」

李芒上前緊緊握住了許老師的手:「您別說了。別說了。我們政府的工作沒有做好,責任在我們呀!」

這時,上課的鈴聲響了。第二節是許老師的語文課。李芒想了想對校長說:「我還有點時間,我想聽一節許老師的課。」

「市長要聽課?那太好了。」馬校長高興地連連點頭。

隨即讓人去拿課本,搬教師用的椅子,給李芒在教室後面的過道處安排好座位。馬校長也親自陪著。

那個戴眼鏡的女班長於娟見市長坐在教室裡聽課,衝李芒一個甜甜的笑。

「上課。」許老師端端正正地站在講臺前。

同學們「刷」地一下全體起立,李芒也跟著站起來。

「同學們好。」許老師的話短促而有力。

「老師好。」同學們的聲音洪亮而整齊。

「請坐。」隨著許老師的一句話,同學們都坐下了。

同學們看到校長陪著市長來聽課,而這課事先又沒有一點的準備,都不知道這課能不能上好,不時有同學回過頭,看坐在後面的市長、校長。

「同學們,今天這節語文課,雖然有市政府領導和校長來聽課,我們仍然按原來的教學安排進行。」許老師的話自然而又平靜。「今天我們講第十一課《黨員登記表》。按照教課書上的要求,這是一篇課外自讀課文,我已經安排同學們在課外進行了廣泛的閱讀。今天用一課節,把這篇課文講完。」許老師說到這,用目光掃了掃滿屋子的同學,然後問道:「這篇課外閱讀課文大家都看了沒有?」

「看了。」同學們齊聲回答。

「看了就好。在沒正式講之前,我先向同學們介紹一下作者。」許老師開啟了事先準備好的教案。「《黨員登記表》是一篇短篇小說,作者是峻青。峻青是我國當代著名作家,原名孫俊卿。一九二二年三月五日生,山東省海陰縣西樓子村人。小時家裡貧困,在家鄉只讀了幾年小學,十三歲就到鄰村一個地主兼資本家的工廠裡當童工。抗日戰爭爆發後參加革命工作,在地方抗日民主政府從事教育和群眾工作。通過自學,提高了文化水平。家鄉膠東半島老革命根據地許多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激發起他創作的熱情,一九四一年寫出了第一篇作品《風雪之夜》。次年又寫出了記述一班八路軍戰士為掩護群眾突圍而壯烈犧牲的短篇《馬石山上》。一九四四年後,曾任膠東區黨委機關報《大眾報》記者,新華社前線分社隨軍記者,敵後武工隊小隊長。一九四八年春,隨軍南下作中原新華社記者,後又任中共中央中原局機關報《中原日報》編輯組長。一九四九年調任中南人民廣播電臺宣傳科長及編委。一九五二年七月,調中南文聯從事專業創作。從一九五四年後,他寫出了一系列優秀短篇小說,如《黎明的河邊》、《老水牛爺爺》、《黨員登記表》、《老交通》等,後這些作品都編入短篇小說集《黎明的河邊》。這些作品主要寫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膠東人民英勇艱苦的鬥爭,歌頌壯烈的英雄行為,塑造了高大的英雄形象,在讀者中影響較大。像《老水牛爺爺》、《黨員登記表》等都是選入了中小學的課本。作家峻青創作的年代及反映的故事年代離我們現在已經半個世紀了,但這些作品依然在鼓舞著人們。這也是我們今天學習這篇小說的現實意義。」許老師講到這,又看了看同學們。同學們都瞪著眼睛,靜靜地聽著她的講述。她又繼續說道:「《黨員登記表》這篇小說,大家都讀過了。這篇小說通過黃淑英母女為了收藏黨員登記表,保護地下黨組織,不怕犧牲,前仆後繼,同敵人英勇鬥爭的故事,歌頌了共產黨員和人民群眾對黨的無比熱愛與忠誠的高尚品質,表現了黨和人民的血肉聯絡。小說著力刻畫了共產黨員黃淑英和她母親老媽媽的英雄形象。黃淑英機敏、勇敢、意志堅強,為收藏、保護黨員登記表而從容就義,獻出了年輕的生命。黃老媽媽是一位在血與火的鬥爭中湧現出來的革命母親。這篇小說沒有什麼陌生的東西,易讀易懂。我要講的就是這些。下面請同學們結合閱讀這篇小說,談談自己的認識,感想,或者還有什麼不明白,不理解的東西需要老師講述的,請大家隨便發言。」

李芒看看錶,許老師講完這些整好二十分鐘,四十五分鐘的課,她講二十分鐘,留給學生二十五分鐘,不算少了。

課堂上靜了一陣子。是因為有市領導、有校長不好開口,還是什麼別的原因,有三分鐘的沉默。隨後第一個舉手發言的是戴眼鏡的班長於娟。她站起來,用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許老師,讀了《黨員登記表》這篇課文,我受到了很大的教育。黃淑英這個女孩,只有十八歲,就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她為了保護那份《黨員登記表》,為了保護全區的共產黨員,最後英勇地犧牲了。她的死是非常光榮的。從她的身上,我彷彿看到了劉胡蘭,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為革命英勇獻身的共產黨員。我要以她們為榜樣,努力刻苦地學習科學本領,長大了報效祖國。」于娟的話一說完,下面一片議論聲。

她身後的一個男同學在座上小聲地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黃淑英是十八歲?」

許老師一聽笑了:「黃淑英到底多大年齡,書上已經寫了,只是你沒有認真去看。我給你念念這段課文吧!」許老師拿起課本,大聲地念道:「她是鐵匠黃老吉的女兒,四年以前,當她的父親被國民黨的投敵軍隊趙保原部殺害了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孩子呢!你們說,四年前她十四歲,四年後應當是十幾歲?」

「十八歲!」同學們一齊回答。那個男同學頓時臉色通紅。

許老師繼續說:「我們讀這篇課文,要注意思考一些問題,也可以聯絡同學們的思想實際,有什麼就說什麼,大家通過學習和討論,應當得到一些有益的東西。還有哪個同學講一講?」

一個高個子的男同學舉起了手,隨後站了起來:「黃淑英這個十八歲的女孩子,確實值得我們學習,我今年也十八歲,和她比,確實有很大的差距。可我也總想,黃淑英這樣的黨員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看看現在的這些共產黨員吧,不說別人,就說我爸爸,他也是黨員,還是個領導幹部,天天喝酒,打麻將,從來也不看書學習,還和我媽打架,鬧著要離婚……」男同學說到這兒說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緊咬著嘴唇,滿臉的不高興。

許老師怎麼也沒有想到同學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她想了想說:「你說的現象可能存在,因為他是你父親,你看得比較清楚,我相信你說的肯定是實話。這是個別的現象吧!」

「怎麼是個別的呢?」另一個坐在前排的矮個子的男同學沒有舉手就站了起來:「他爸爸是這樣,我爸爸也是這樣。他天天去洗桑拿,也不知道哪來的那些錢,卻從來不問我的學習。我翻過近三個月的報紙,也認真做了一下統計,三個月報紙公佈的處理違法違紀幹部一千零四十四人,百分之九十三是共產黨員,是領導幹部,這怎麼理解呢?」矮個子同學情緒激憤,滿臉漲得通紅。

「我說幾句。」一個長得非常秀氣的女孩子站了起來:「我爸爸也是共產黨員。他過去是工廠的勞動模範,從我小時記事起,就知道爸爸愛廠如家,加班加點,從不多要一分錢。現在爸爸下崗了,他白天蹬人力車,晚上還要給別人打更,他自己省吃儉用,大冷的天,他懷裡裝上兩上饅頭,中午餓了,就啃那兩個硬饅頭,捨不得買菜,捨不得買水。一天下來,棉襖都溼透過了。他這麼賣力的掙這點錢供我讀高中,爸爸從來也沒說共產黨的一句壞話,每月還拿錢交黨費,我爸爸就是一個好共產黨員。」女孩子顯然也很激動,說起自己的爸爸,眼裡已經含滿了淚水。

許老師聽了女孩的講述,為她有這樣一個好爸爸感到高興。她剛要說什麼,女班長於娟站了起來:「許老師,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您是共產黨員嗎?」

她的話一齣口,滿屋的議論聲頓時都停止了,同學們的目光一齊射向了許老師。

許老師蒼白的臉上紅了一下,她面對同學們期待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實在對不起同學們,我還不是一名共產黨員。」

「您為啥不是呢?」第一個說他爸爸不好的大個子男同學大聲地問。

「我還不夠條件。年輕的時候爭取過,那時家庭成份不好,入不進去。現在呢,我年齡又大了,工作也沒有幹好……」許老師十分難為情地說。

「不。許老師,憑您的工作,憑您這三年來對我們每個同學的愛,憑您對教育事業的忠誠,您夠黨員,我們都同意您。」第二個說他爸爸不好的矮個子同學站起來大聲地說。

「不。同學們,你們說同意是不行的。入黨要有程式,我雖然年齡大了,但我還要努力爭取,我也要向黃淑英學習,爭取在退休前加入中國共產黨。不過同學們,我也要告訴你們,你們還小,看問題還比較片面,有時還比較偏激。共產黨員中有壞人這不假,然而更多的是好人。我可以向同學們介紹這樣一位領導幹部,他到我們市工作三年,為老百姓幹了許多實事,群眾心裡是有數的。為了解決我們老師的工資問題,是他果斷地把一筆資金撥給了教育,得罪了重要的領導;是他,賣掉了自己工作用車。他就是坐在我們後面的副市長李芒同志。」

許老師的話音一落,六十多名同學的頭「刷」地一下子轉到後面,六十多雙敬佩的目光一齊射到了正在認真聽老師講話的李芒的臉上,李芒的臉上頓時通紅。

「下面請李市長給我們講幾句話吧!」許老師說完帶頭鼓掌,教室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芒趕緊站起來,大步走到前面。他向同學們敬個禮,又迎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同學們,我已經有好些年沒有進課堂了。《黨員登記表》這篇課文,我在大學時學過。可今天聽了許老師的講課,聽了同學們的發言,使我受到了深刻的教育,十八歲的黃淑英能為了黨的事業,為了保護那張關係了許多人生命的黨員登記表,英勇犧牲。和她相比,我們今天為黨做些工作,又有什麼困難不能克服和戰勝呢!你們是高三的學生了,也都不小了,從你們的發言中我看到你們已經成人,已經很懂事了。你們看到了社會上的一些現象,也思考了一些問題,這是應當值得肯定的。但有一條你們應該堅信:我們中國共產黨,既然能推翻三座大山,解放了全中國,就一定能夠把我們國家建設得更好。現在出現的許許多多的問題,我們黨是能夠克服和解決的。我相信,我們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美好。」李芒講到這,以為下面一定會響起同學們的熱烈掌聲。然而相反,同學們都瞪大眼睛看著他,沒有一個鼓掌的。恰是這個時候,下課的鈴聲響了。

許老師感到很尷尬,趕忙接話說:「謝謝李市長來我們班聽課,謝謝李市長講話。」說完帶頭鼓掌,同學們這才鼓起了掌。

李芒與許老師握握手,告訴她要保重身體,這才走出教室。在門口,見到了教委主任丁文昌。「你怎麼來了?」李芒問。

「我到政府找您,說您到一高中來了,我就趕到一高中,見您正在聽課,就一直在門口等著。」丁文昌說。

「找我有事嗎?」

「有。也挺急的。」

「那好,咱們到校長室去談。」

在校長室剛坐下,李芒就急著問:「老丁,全市教師工資都發下去了吧?各個學校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工資全部發下去了。許多教師知道市長把車都賣了,非常理解政府的難處,工作幹勁非常高。全市所有的學校教學秩序都比過去好,許多老師加班加點,要把耽誤的課程補回來,還出現了許多感人的好事。」丁文昌說著掏出筆記本就要詳細彙報,被李芒打斷了:「具體什麼好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你找我有什麼急事?」

「我找您還是為教委主任的人選一事。昨天晚上,陳晉平到我家了,我也跟您彙報過,他過去曾經是我的學生。他拿了一些東西,說是來看我,實際上是要我同意他當教委主任,接我的班。我當即就回絕了他,我明確告訴他,他不夠教委主任,我不能同意。並讓他把東西都拿回去了。可我聽他話裡話外的口氣,好像他已經把上面的工作都做通了,有些人已經答應了,他信心十足。昨一夜我沒睡好,這教委主任要是讓他幹了,那咱清田的教育事業就沒好了。我太瞭解這個學生了。所以我來找您,您一定要管這件事呀,這可關係到清田市今後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大事呀!」丁文昌這一席話說得是語重心長。

李芒聽後點點頭:「那好吧,我儘量做做工作。幹部問題是市委管,我雖然是常委,有時也不太好說話。清田市的情況又這麼複雜,不過請你相信我,為了黨的事業,我會盡自己最大努力的。」

18

丁文昌的一席話,再次引起了李芒的深思。這位白髮蒼蒼,即將退到二線的教委主任,能夠把自己的學生及其提來的東西一起趕出家門,能夠一大早趕到政府,又從政府趕到學校,向自己直接彙報這件事的經過,再一次闡明教委主任人選的及其重要性。這使李芒既從內心感謝這位為黨的教育事業貢獻了畢生精力的教委主任,更深感這件事的重大。

從一高中出來,他原想是回政府,可車到政府門口他又靈機一動:「去市委」。司機小周把車子開到了市委的大樓前。

李芒上了二樓,敲響了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滿軍的房門。

隨著裡面一聲清甜的「請進」聲,李芒輕輕地推開了市委組織部長辦公室的門。

坐在辦公室看檔案的滿軍一見是李芒,趕忙放下手裡的檔案,站起身並迎出來:「李市長,您怎麼來了?也不事先打個電話?」說著就上前緊緊握住了李芒的手。

李芒跟滿軍原先並不熟悉,一年前滿軍交流到清田市任市委常委、組織部長後,他們算是認識了,但交道打的並不是很多。李芒雖然也是市委常委,但分工主要是協助姚全福分管政府的經濟工作,對幹部問題他很少過問。不過交往了幾次,他覺得滿軍這個女幹部雖然年輕,但很正派,也有魄力。他握著滿軍那溫柔的小手:「怎麼,不事先向組織部長請示,就不能來了嗎?」

滿軍假裝生氣地把手一抽:「您是目前政府主持工作的市長,有什麼指示,打個電話就行了,或者我親自去彙報,還用您浪費寶貴的時間往我這跑。」說著,她又笑了笑,趕忙讓李芒在沙發上坐下。又找來杯子,給李芒泡了一杯茶,說道:「這茶是一個朋友送我的,正宗的西湖龍井,這是你來了,給你泡一杯,要是別人來了,我還捨不得呢!」

李芒也笑著說道:「怎麼,組織部長也接受禮物呀!怪不得現在買官賣官這麼盛行,敢情還是組織部長帶頭呀!」

滿軍一聽,忙把杯子一放,很生氣的樣子看著李芒:「都說你說話嘴冷、尖刻,果然如此。好心好意給你泡杯水,還遭到你這麼多的諷刺和批評,早知這樣,我還不給你泡了呢,就讓你喝一杯白開水。」

李芒哈哈一笑:「開個玩笑嘛,看把咱組織部長氣的,鼻子都要倒過來了。其實喝白水更好,你沒聽有個歷史笑話嗎?」

「啥歷史笑話?講講聽聽」。滿軍瞪大了眼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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