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林火聲馬上回答道:「經過我們的工作,我們已經找到了一些有關姜洪軍的線索,只是需要核實確認。」

「對了,林火聲,你要對我的手機和電話進行調查,是否有了結果?」

「支隊的同志和技偵支隊正在分析,我想很快就應該有結果了吧?」

「你們的工作可要抓緊啊。」黃樹雁說著,目光掠過了每一個人的臉,「一段時間以來,姜洪軍一夥十分猖獗,幾乎就是明目張膽實施搶劫,並殺害了無辜的群眾,我的獨生子也成了他的目標,犧牲在了他的槍口之下,搞得人心惶惶,我們有責任啊。」

黃樹雁的目光有意地落在了李吉偉的臉上,說:「更叫人寒心的是現在社會上各種傳聞都有,說這些人作案,專門搶劫領導家庭,搶去了多少的財產,而沒有一個敢報案的,說他們不僅是對我市的主要領導和企業的主要領導實施了搶劫,而且相鄰城市的領導也受到了他們的波及,更有甚者,還涉及到了高層,聯絡到了省長、省委書記,說我們都是官官相護,是為了掩蓋一個什麼什麼樣的事實。這都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治造出來的謊言……」

高良興打斷了黃樹雁的話,說:「你們聽到沒有,要抓緊工作,抓到了姜洪軍,謊言就會不攻自破。這個案子一天不破,就一天沒有辦法向省市領導交代,就不能還淩水市一個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黃樹雁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堅決地說:「姜洪軍是個窮兇極惡的歹徒,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我全權授命三。一八大案專案組的同志誰都有權利擊斃姜洪軍,誰擊斃了他,我就為這個人的立功受獎投上第一票。」他還以官職相挾,色厲內荏地說:「我作為市政法委書記,代表市委向你們下達命令,一定要擊斃這個殺人魔王姜洪軍。」

李吉偉小聲對陸旭嘀咕說:「他要撕下書記這張偽裝的臉皮了。」

姚潤河非常興奮地拿著一大疊的材料回到反暴大隊,進來便嚷著,說:「黃書記的手機和電話,近日的通話記錄在技偵部門和電信部門的協助下,已經打出了通話的詳細記錄單子了。」

大家都圍了過來,李吉偉接過單子,直翻到黃成剛被殺害的前一天晚上,發現在此之前的時間,一共有十個電話號。大家拿過姚潤河帶回來的電話詳細地址來對照查詢,逐一落實地點,最後懷疑到了兩處,一個是半夜來的電話地址,一個是凌晨來的電話地址,雖然都處在市區,但地點偏遠。隨即他佈置道:「潤河、陸旭你們兩人去這個兩地址的當地派出所瞭解該房的戶主,這是兩處懷疑重點地址。其他人也別閒著,也去這十來個住址去了解,咱們不能再疏忽大意了,不能放過任何一絲有力的線索。」

姚潤河當即去了那個桃園派出所,派出所長看到那個地址,讓戶籍人員幫助查詢,果然該住戶沒有辦理戶口,派出所長介紹說:「那是桃園別墅,都是剛剛入住的,大部分的住戶還都沒有辦理戶口。你想了解住房的情況,可以到房地產開發商那裡去查。」

姚潤河驅車又去了房地產開發商那裡,人家很配合,拿出辦理手續的材料一看,竟嚇了他一大跳,因為在房主的名字一欄裡赫然出現了姜洪軍三個字,購買該房的時間正是在三月十八日之後。

他從房地產公司出來,在車裡給李吉偉打了電話,把自己調查來的情況做了詳細的介紹,為了穩妥,他說他先行一步,去桃園別墅區偵察。李吉偉過來時,讓他帶來紫外線望遠鏡,讓李吉偉來電話聯絡。

李吉偉十分的興奮,在屋裡地上蹦了一個三級跳,正好讓一無所獲進來的陸旭看到了,「李隊,這麼高興,是不是有了什麼好訊息?」

李吉偉說:「不是,太緊張了,我放鬆放鬆。你有收穫嗎?」

陸旭掃興地說:「沒有。」

「我去市局一趟。」李吉偉說著話便往外走,在下樓時,他看見了陳晶晶,他叫上陳晶晶跟著他一同上了車。

「你神神秘秘的,怎麼回事?」上車後,陳晶晶問道。

李吉偉詭譎地一笑,說:「好事!到地方就知道了。」

按照姚潤河提供的見面地點,李吉偉帶著陳晶晶趕到了華夏賓館。姚潤河早就在賓館門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幾個人沒有多說,就隨著姚潤河上了電梯,到了六樓後,開啟六o三房間後,姚潤河把李吉偉兩個人拉到窗前,天色已經傍黑了,但桃園小區一棟棟別墅卻盡收眼底,他指那棟靠邊牆的別墅說:「那就是姜洪軍的家。」

陳晶晶明白了李吉偉叫她來的用意,「姜洪軍?姜洪軍一直躲在這裡?沒有離開淩水市?他膽子也太大了吧?」

李吉偉拿著望遠鏡,對陳晶晶說:「你要保密啊,對誰也不能先說。」

陳晶晶點了點頭。

「我在房地產公司查詢房主,產權是姜洪軍的,這個小子膽大妄為,肯定一直都住在這裡,沒離開過淩水市,剛才我轉悠時,看到這個賓館這個房間是最好的監視地點,我就辦理了一下手續。」姚潤河說。

李吉偉拿著望遠鏡,對姚潤河很滿意,說:「好,真的很好,這個位置正對著他家別墅的門,你看,連門牌號都能看得清。」

「我看看,我看看。」陳晶晶嚷著,搶過去望遠鏡。

「你說咱們只知道他的一個住處,我們怎麼就沒有想到再深入地查一查他還有沒有其他住處呢,怎麼會這麼疏忽。」李吉偉自言自語地說。

「姜洪軍信奉‘越危險處越安全’的道理。」姚潤河說。

「這個小區在淩水市有名,住著富人,他們可以足不出戶便享受各種生活,飯菜都可以訂做,送到家門裡來,這是姜洪軍的最好的藏身之處。」

「他的這個住處可能別人沒人知道,他才會這麼大膽地住在這裡。」

陳晶晶突然喊道:「你們看,有個小車停在他家門口了。」

李吉偉和姚潤河向窗外望下去,只見一輛新款的帕薩特轎車停在了別墅門口,只見大門自動地徐徐開啟,這種門都是遙控裝置,車開了進去,停在了大門口,先是從駕駛席下來了一個人。陳晶晶說:「看,姜洪軍!」

李吉偉和姚潤河不用望遠鏡,也能看出那個人就是姜洪軍。姜洪軍拉開了後車門,走出一個妖豔的女人,兩人摟摟抱抱地進去了。

陳晶晶煞有介事地將望遠鏡遞給了姚潤河,姚潤河邊看邊說:「這肯定是個妓女,看來,他晚上找妓女過夜。」

「他媽的,活得還挺滋潤的。你看清車牌子了嗎?」

姚潤河說出了一排號碼,李吉偉打了個電話給交警支隊詢問,「我是刑警支隊的李吉偉,我向你們打聽一個車牌,你在微機裡調一下,看看車主是誰?」隨即,他說了車牌號,對方很快給了他答覆。李吉偉緩慢地關掉了手機,說:「車主正是姜洪軍的。」

「這傢伙也太猖狂了!」姚潤河氣憤地說。

陳晶晶焦急地說:「是不是馬上向局長彙報,調集警力,不是打他個正著嗎。」

李吉偉說:「先別盲目彙報,咱不能再打無準備之仗了,這小子肯定要有準備,上級安排咱們要活捉他,還不能有傷亡,我們要有個萬全之策。」

姚潤河點頭,說:「我同意,咱們先蹲守在這裡,偵察好地形,最好研究出一個方案。現在形勢複雜,搞不好又會有人插手,偵察準確後,再彙報也不遲。」

5

李吉偉來到支隊長辦公室,林火聲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去市公安局。

「林支隊,我有急事跟你彙報。」李吉偉一早從桃園小區歸來,他看到林火聲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林支隊,姜洪軍的行蹤我們找到了。」

林火聲停住了腳步,吃驚地望著李吉偉。李吉偉又重複了一句,他才說:「太好了,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到局長那裡彙報去。路上,你把情況正好對我說一下。」

沒有辦法,李吉偉只好與林火聲一同坐上了車,奔著市公安局駛去。

坐到車上,李吉偉十分的不滿意,說:「林支隊,你怎麼像火燒屁股似的,發現了姜洪軍這麼大的事,你都不關注,你怎麼了?不想管事了?」

「不想管事?」看得出來,林火聲還一肚子火氣呢,「我倒是想管,可人家得讓你管啊?這不是,剛才劉市長剛剛來過電話,而且直接打電話給我,讓我今天中午就去北京公安大學參加晉升三級警監的學習,並告訴我說,我的工作暫由梁玉清代理。」

「他劉市長咋管起咱們公安局來了?」李吉偉莫名其妙。

「現在他不是副書記、代市長嗎,正式分管政法系統的工作。你還看不出,這是高局長動了梁玉清,黃樹雁動用劉市長使用行政手段,立即還以顏色,把我調開。我剛才給高局、吳局打了電話,說過去一同商議一下,你說這個事重要不重要?」林火聲說。

「重要——」李吉偉的聲音已經變了腔調,「為了個破官,都可以放下逃犯不管了,那好,你停車,我下去自己去抓人。」

「李吉偉,你這個人脾氣這麼操蛋呢,誰說不管了?我哪裡是為了個破官呀,如果我走了,讓梁玉清負責這個案子,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你還不曉得嗎?我的得失是小,而失去了主動權卻是最大的事啊,你說說,這事重要不重要。」林火聲也火了。

「行行,你官大,你嘴大,行了吧。」李吉偉嘴上還硬著。

林火聲賭氣不說話,一直開到公安局,走進局長的辦公室,兩個人脖子還都擰著。高良興看到兩人情緒,逗趣說:「你們怎麼都像公牛似的呢。」

兩人分別把自己的情況一說,吳春平從旁邊加言道:「你們倆人的事都非常重要,如果讓梁玉清回到支隊裡來負責三。一八大案,有可能我們的工作就要前功盡棄。李吉偉,你的行動就不可能繞開他,自己去獨搞一套。這正是黃書記和劉市長此時調走林火聲去學習的真正目的。」

高良興說:「我是在林火聲同志來過電話後,才接到劉市長電話的。我還說過林火聲可以下期學習,劉市長卻嚴厲地拒絕了我,並直接安排梁玉清在此期間是代理支隊長職務。他先斬後奏的做法,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就是不讓我們抓到姜洪軍的第一手資料,隱藏起他們的那些骯髒的問題。」

吳春平說:「剛才我與高良興商量了一下,頂住這股壓力,把專案組的工作交給我本人直接負責,這樣一來,三。一八專案組就屬公安局的專案組,可以在技偵支隊巡警支隊抽調一些警力參加追捕。對上彙報,就可以說這是多警種的聯合作戰,這樣便抵制了梁玉清直接介入專案工作了。」

李吉偉憤恨地說:「這些人不是明火執仗地與我們幹了嗎?那麼現在關鍵是時間不等人,形勢非常嚴峻,姜洪軍隨時都有脫逃的可能。」

高良興說:「正是如此,我們才要有全面的考慮,現在咱們搞不清姜洪軍到底有多大的實力,如果強攻,他在暗處,我們可能會傷員,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強攻。」

「昨天晚上,我與姚潤河、陳晶晶商量了一套方案,不知行不行?」李吉偉說著,便把方案彙報了一下。

幾個人同時陷入了沉思。還是吳春平先表的態,「我看這辦法行,不過你需要那麼多人參加我看不可行,人多目標大,目標一大,容易打草驚蛇,還可能走漏訊息。」

高良興說:「行動小組要精幹一些,有四五個人就完全可以控制他,主要防範的是他身上的槍,時間嘛,我看最好放在今天晚上,把準備工作要做得充分一些。」

林火聲說:「我看哪,就讓李吉偉、姚潤河,當然陳晶晶是必不可少的,她是主角,還有陸旭參加吧。」

林火聲說到了陸旭,李吉偉猶豫了一下,可是他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我今天就不走了,一起參加行動,晚一天去沒有關係。」林火聲說。

他的話立刻遭到高良興的反對,「你必須得走,不然就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我看吳春平過去,負責指揮這次行動就行了。」

幾個人又仔細地研究一下行動方案。時間在流逝,很快就接近了林火聲的啟程時間,林火聲出來時,李吉偉送出來。

「你們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全啊。」林火聲對他們很不放心,「我在車上與徐廣生通個電話,溝通一下,有時間我去石油集團一趟,可以利用公安部的關係,調查楊靜巖在北京公司的一些經濟情況。」

梁玉清接到通知回到了刑警支隊,他看林火聲沒在,便到了反暴大隊。在反暴大隊他見到了陸旭,奇怪地問:「你們隊裡那幾個大員哪裡去了?」

陸旭忙站起來,說:「今天一早,就沒見到他們幾個人。」

「唔——」梁玉清往外走著說:「陸旭,你到我這裡來一趟。」

陸旭隨著梁玉清來到政委的辦公室。梁玉清讓陸旭坐了下來,炫耀著把劉市長親自安排林火聲學習,自己主持刑警支隊工作的事告訴了陸旭。

「此時將林火聲安排去學習,市領導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就是為了讓我主抓三。一八大案,你是個聰明人,那天黃書記的指示精神,你應該聽明白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吧?」

陸旭說:「我似懂非懂。」

「那還不明白,姜洪軍一夥入室搶劫的物件就是高階領導幹部,如果抓到了姜洪軍,可能要牽扯一批高階領導幹部的經濟問題。這回我說得夠明白了吧?」梁玉清循循善誘。

「怪不得罪犯都死在了槍口之下呢,梁政委親自打死的就有兩人。」

「我哪敢草菅人命啊,這都是市委領導授命我這樣做的,不然我哪有那個膽量。」梁玉清靠近陸旭,說:「這幾天,我看李吉偉他們神神秘秘的。陸旭,咱們可是一條心啊,我什麼事都沒有瞞著你,有什麼情況你一定要及時透露給我。我可以告訴給你,我是受了劉市長和黃書記委託,讓我們必須擊斃姜洪軍,不能留活口。陸旭,你還年輕,前程遠大,如果你能擊斃姜洪軍,你便可以首功一件,你可不要坐失良機呀。」

「你放心吧,政委。」陸旭沒有絲毫猶豫便答應下來。

6

自打於小月做楊博的工作,讓他反映父親的經濟問題。楊博便陷入到了複雜的矛盾之中,一面是他的父親親情,一面是公正的審判,讓人左右為難,舉棋不定。

於小月勸說他及早醒悟,不然的話,不但他的父親不會有好下場,就連楊博本人,也會因為父親與他的經濟關係,將面臨著起訴審判的可能。

於小月說這是人生的選擇,讓楊博為他們倆更美好的未來考慮。

經過幾天的思想鬥爭,楊博決定配合徐廣生反貪局的工作,為他們提供父親的經濟方面的一些情況。

「姜洪軍開車出去了。」正在視窗用望遠鏡監視的陳晶晶興奮地喊道。

幾個人跑到視窗,只見黑色的帕薩特緩緩地駛出姜洪軍家別野的小院。

吳春平對大家只是簡單地說了一聲:「準備行動。」

幾個迅速地出發,從賓館出來,開車來到桃園小區大門口,那種伸縮式的安全門攔住了他們的去路,保安人員過來詢問,吳春平向他們出示了證件,保安還準備盤查,李吉偉、姚潤河和陸旭從後車門出來,將兩個保安推入門房中,屋裡還有兩個保安,向他們簡單說明了公安局有任務,需要他們合作,他們瞭解到院內巡邏的還有四個保安。然後開始與他們換了服裝,並讓他們躲進了裡屋。

吳春平這時把車停在了門口的停車場裡,吳春平與陳晶晶濃妝豔抹地走下車來,陳晶晶的這套裝束和昨天的那個小姐穿戴基本相同。進屋後,吳春平看到幾個人穿著保安服,吳春平說:「這就齊了,還不快出去。」

陸旭出去後,便站立在崗位上。

陸旭是李吉偉從公安局回來,到隊裡叫過來的。道上,陸旭曾打聽他有什麼任務,李吉偉搪塞說到那就知道了。因為李吉偉覺察出陸旭與梁玉清的關係搞得很近,所以最後一個通知了陸旭。陸旭到了這裡,心裡便很急,因為到了這裡,吳春平要求每一個人都把手機交出來,由他親自保管,陸旭沒有時間再給梁玉清通報情報了。

吳春平對陳晶晶說:「這回全看你的了,姜洪軍見過你,你千萬不要給他正臉。」

陳晶晶笑著說:「吳局,你瞧好吧。」

李吉偉拍拍陳晶晶的肩膀,「晶晶,千萬別大意,一定不要慌張。」

陳晶晶目光幽幽地說:「吉偉,你要注意安全。」

李吉偉點了點頭,與姚潤河拎著警棍,裝作巡查,一同在門口溜著,來回踱著步。

此時,夕陽如血。

李吉偉與姚潤河肩並肩地走著,似乎又回到了青年時代,那時兩人總是這樣親熱的站在一起,說著一些知心的話,想到此,姚潤河無限惆悵地嘆息著,「要是回到青年時代該有多好。」

李吉偉有感而發,「那時候,咱們兩人還是一對鐵哥們。」

姚潤河突然轉向面對著李吉偉,說:「吉偉,咱們和解吧。」

李吉偉微微一笑,「我們本來就沒有什麼,只是裝模作樣罷了。」

姚潤河忘我地抓住了李吉偉的手,兩人手手相握,愉快地流下了欣喜的淚,半天也不鬆手。李吉偉先把手抽了出來,說:「算了,別讓人看出來我們這保安的破綻來。」

姚潤河緊張地環顧了一下,拽了拽衣服。

李吉偉雖然調整了身位,可是嘴裡還在說話,「潤河呀,這叫做一笑泯千仇哇。」

「我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我相信我們的友誼是經過風雨的,不會那麼輕易能拆散的。」姚潤河嘴裡也沒有閒著。

這時,站在崗臺上的陸旭小聲地提醒道:「來了。」

他們立即緊張起來,一束耀眼的車燈照了過來,並徐徐地向大門開來,快到近處時,可以看到是那臺黑色的新款帕薩特。

陸旭做了一個標準的停車動作,他一下午時間就演練這一個動作。姜洪軍搖下車窗,衝陸旭點了點頭,陸旭看到裡面沒有其他人,他啪地一個標準的敬禮,回手就去按開門的電鈕。

李吉偉與姚潤河按照行動計劃,向車這面靠攏。姜洪軍沒有搖上車窗,他的車開上緩衝帶,這時門房裡的陳晶晶走了出來,衝著姜洪軍揮手,姜洪軍眼裡掠過一絲的驚慌,但很快便鎮靜下來,還未等他仔細觀察,李吉偉疾步走了上來,對姜洪軍說:「先生,這位小姐是找你的嗎?」

姜洪軍猶豫了一下,便點頭,「嗯,是找我的。」

「對不起,請您下來登個記好嗎?」

「好吧。」姜洪軍卻遲遲沒有下車,「你把登記簿遞給我,籤一下不就完了嗎?」

李吉偉沒有料到姜洪軍會來這麼一手,他的頭腦裡迅速地盤算著如何應對,身體不得不轉過去。這時,陳晶晶一看情況有變,便走了過來,她與李吉偉擦肩而過時,偷偷地對他用手指劃了一下,大模大樣地走到車的另一端,鑽入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李吉偉在核計陳晶晶動作的含意,他拿著登記簿返回來時,他對陳晶晶的動作似有所悟。姜洪軍的目光一直跟隨著李吉偉,對陳晶晶的上車的行動,也只說了句:「寶貝。」

李吉偉把登記簿順著車窗遞了進去時,他掠過姜洪軍的頭頂,看到陳晶晶雙手往外推的暗示,李吉偉偷偷地把手伸向了車拉手上,他對陳晶晶眨了一下眼,做了一個配合的動作。

李吉偉做了一個深度的點頭動作時,兩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李吉偉猛拉車門,陳晶晶鉚足了勁向外一推姜洪軍,姜洪軍一個倒栽蔥,扎到了地上。

李吉偉往前一跨,準備用警棍電擊姜洪軍,而姜洪軍手卻摟到了李吉偉的腿,李吉偉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這樣給了姜洪軍的一個緩節的機會,他就地十八滾,槍已經在手上了,李吉偉剛剛一個驢打挺站起來,槍口已經對向他,在他發愣時,姚潤河猛撲上去,把李吉偉推到一邊,這時,姜洪軍的槍響了,姚潤河晃了晃,倒了下去。

陳晶晶從姜洪軍的身後,撲在了他的身上,按住了姜洪軍拿槍的手。姜洪軍正在掙扎,李吉偉起腳踢飛了姜洪軍手中槍。可是頑強的姜洪軍還是擺脫了陳晶晶,滾向一邊,李吉偉又是一腳,踢在了姜洪軍的頭部,踢得姜洪軍暈頭轉向。

這時,趕到身邊來的陸旭平端著槍,準備瞄準射擊,吳春平從後面一推陸旭,陸旭槍裡的子彈打偏在姜洪軍的胳臂上。吳春平從身後抱住陸旭,把他的槍繳下來。陳晶晶摸到了丟在一邊的警棍,觸向姜洪軍,電擊使姜洪軍一陣痙攣,吳春平掏出手銬,銬上了姜洪軍,與陸旭一起將姜洪軍推上了車。吳春平打手機叫救護車。

李吉偉不顧一切地摟著躺在地上的姚潤河,「潤河,你怎麼樣了?」

姚潤河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勉強地擠出一絲笑,說:「我不行了……」

「胡扯,你沒有事的,咱們還要一起工作呢。」李吉偉喊著。

姚潤河強笑著說:「淨扯。」他的手用力地握著李吉偉,聲音微弱地說:「你要幫我照顧好我的女兒。」

姚潤河看到李吉偉深深地點著頭,含著笑閉上了眼睛。

「潤河,潤河!你不要走哇,你不要走!」李吉偉瘋了一樣,把頭往姚潤河身上撞著,放聲號啕大哭。陳晶晶和吳春平垂立在一邊,悲痛地落淚,淚珠滾滾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