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吉偉知道時間對於他本人和三。一八大案專案組的重要,他沒有耽誤時間,回到了反暴大隊。
反暴大隊正在開會,李吉偉出乎意料地出現在大家的面前,讓大家不禁歡呼雀躍。姚潤河微笑著向他點頭示意。李吉偉雖然心存感激,嘴上卻很硬氣,冷淡地說:「剛才,小月去接我了,還帶著我去理髮,剃了鬍鬚。」
姚潤河只是笑了笑,說:「我打聽到你今天出來,我這裡又一時離不開,所以我就讓小月去接你了。」
一旁的陳晶晶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只是有這麼多的同事在場,不便表現得太明顯,聽到了姚潤河的話,才吃醋地說:「姚教,李隊回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只是想給大家一個驚喜。」姚潤河做了一個蒼白的解釋。
陸旭識出了端倪,有意挖苦著陳晶晶,「這就是姚教的不對了,有人在為李隊牽腸掛肚,憂心如焚,可是你卻不理會,難怪人家要埋怨你。」
陳晶晶一下子羞紅了臉。李吉偉喝道:「陸旭,你少胡說八道幾句。」
陸旭一伸舌頭躲到了一邊。姚潤河這才似乎明白了一些什麼,便打著圓場,「行了,我們今天設宴迎接李吉偉歸隊,有什麼知心話到時再說。」
李吉偉黑著臉,「都什麼時候了,哪有工夫閒鬧,還是研究案子吧。」
「這不,我們也是剛坐下來研究,你就進來了。」姚潤河說。
沒等李吉偉說話,得到訊息的林火聲也匆匆地趕了過來,見到李吉偉只是緊緊地握著李吉偉的手,用左手狠狠地拍打著他的肩膀,沒有說出一句話,只是深深地點著頭。
這樣持續了很長的時間,大家才分頭坐了下來。
林火聲環顧了在座的所有人,說:「現在反暴大隊可算是兵強馬壯了,今天剛剛解除審查的李吉偉也容光煥發的回到了自己的崗位,我已經與局領導溝通過了,由李吉偉負責偵破的全面工作,姚潤河專門負責抓捕行動。現在為了節省時間,我想聽一聽李吉偉對案件的分析。」林火聲對著李吉偉說:「李吉偉,我想這一段時間你在裡面也沒有閒著,你說一說。」
李吉偉沒有謙虛,「我只是在想姜洪軍為什麼要殺死黃成剛?按常規他不應該這麼早就動手,因為黃成剛是他的一塊擋箭牌。」李吉偉只是停頓了一下,繼而說:「我分析這是黃成剛發現了姜洪軍什麼秘密,而姜洪軍再也無法控制他,遂起了殺心。」
大家都點頭表示了贊同。
林火聲一邊思考著一邊說:「李吉偉分析得比較準確,但是我們從這上面同樣找不到姜洪軍活動的線索呀。」
「我們發現黃成剛屍體後,姜洪軍做得十分的有經驗,現場處理得也很好,沒有發現一點有價值的線索。」姚潤河說。
李吉偉若有所思,說:「你們說黃成剛要是發現了自己上當後,他最想把這個訊息告訴給誰?」
陸旭反應十分的敏捷,他一拍腦袋,喊道:「肯定是他的父親!」
幾個人都覺得非常有道理。林火聲馬上站起來,說:「現在事不宜遲,不要再耽誤時間了,李吉偉剛剛回來,需要休整一下,查電話的事也不是大事,由我去找黃書記,姚潤河帶著陸旭去技偵支隊,與電信部門聯絡,查一下黃書記家的來話,李吉偉,別皺著眉頭不高興,你在家負責協調工作。」
李吉偉給自己的妻子打了個電話,是想報一個平安。妻子卻讓他過去,與他一起去辦理了離婚手續,以求快一些有個了斷。李吉偉推脫說自己剛出來,工作太多。但妻子堅持讓他過來,她說:「自己都快崩潰了,早些結束,對兩人都是一種解脫。」
李吉偉想了一想,便答應下來。他開著車,來到街道辦事處,遠遠地看到妻子站在街道辦事處的門口,一種無助感,讓自己心酸。
下了車,兩人一同走進了街道辦事處,等兩人再走出來時,也就等於宣佈了兩人的婚姻的結束。
兩個人並沒有馬上離開,久久地站立,凝望著對方。
李吉偉說:「我答應過兒子,現在又說話不算數了。」
「我會對咱們的孩子解釋的,他大了,會理解我們的做法。」這時的她已經成了實際意義上的前妻,她理智地說。
「我很慚愧,我們婚姻的失敗,主要是我自己沒有負起責任,這麼多年當兵當刑警從沒有時間照顧家,照顧你們,你們跟著我吃了不少的苦。」李吉偉真誠地說。
她的淚水奪眶而出,忙低下頭,「別說這些了,我對你的傷害也是太深了,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要找到一個能夠體諒你、照顧你的愛人。」
「但願如此吧。」李吉偉說。
她把頭抬了起來,真誠地說:「我看陳晶晶就挺好的,比我強多了。」
李吉偉否認道:「陳晶晶還只是個孩子,怎麼可能呢?」
「你別自欺欺人了,你不要小瞧女人,我們在這方面的敏感要超過你們男人,陳晶晶是個好人,你千萬不要辜負了她喲。」她說著話,撇下正在發愣的李吉偉走了。
2
林火聲先是與梁玉清商議了一下,他知道只有通過樑玉清這種個人關係才能接觸黃樹雁,並能有效地取得證據。梁玉清聽到林火聲的介紹,覺得這種分析是有道理的,為了儘快地找到姜洪軍,他答應與林火聲一同去找黃樹雁瞭解情況。
經過治療,黃樹雁的身體基本恢復了健康,醫院方面怕黃樹雁回到家中,會觸景生情,便為他找到了一個療養地,靠近海邊的幹部療養院。
梁玉清與林火聲乘車來到了療養院,見到了黃樹雁。
黃樹雁的身體明顯地瘦了下來,還顯得很虛弱。他見到兩人後,似乎顯得很高興,說:「案子是不是有進展了?」
林火聲還未說話,梁玉清搶先說:「沒什麼太大的進展,不過,我們分析出姜洪軍殺害黃成剛的一些可能性。」
黃樹雁的神情暗淡下來,說:「什麼可能性啊?」
林火聲說:「我們覺得姜洪軍殺害黃成剛,是他發現了姜洪軍的什麼,或是姜洪軍認為黃成剛有什麼行為對他有危害,他才起了殺心的。」
「有什麼危害呢?」黃樹雁問。
梁玉清示意讓林火聲說下去,林火聲說:「我們認為黃成剛在此期間很有可能想把他們所在的地點傳達出來,這種可能性非常大。我們覺得沒有一件比這更能危及到姜洪軍本人的地方了,所以姜洪軍才會下此毒手。」
林火聲的話讓黃樹雁聽起來很舒服,他說:「我的兒子,肯定是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被姜洪軍擄走的。我兒子是個好孩子,畢竟也是受黨教育多年,又是個年輕的黨的幹部,覺悟還是有的。」
「他肯定是冒著生命危險,往外打了電話,讓姜洪軍發現了,才會犧牲在歹徒的槍下。」梁玉清有意用了「犧牲」兩個字。
「你們公安局利用先進的科技手段,查詢一下我兒子打出的電話呀?」黃樹雁說。
林火聲說:「黃書記,我們這次來,就是想查一下你的來電,想一想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特別是在你兒子出事的前兩天,這樣可以縮小我們的偵查範圍。」
黃樹雁認真地回憶起來。他突然一拍大腿說:「你們估計得沒錯,就在剛子出事的前一晚,下半夜我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朦朦朧朧聽到了,可就在我拿起手機時,便斷了,我沒有在意,以為誰打錯了電話,就又睡了。」
梁玉清忙抓起黃樹雁的手機,按著上面的號碼。
黃樹雁看著梁玉清急切的樣子,感到可笑,說:「你甭按了,剛子走了以後,我的手機都快打爆了,那號碼哪還有可能存在呀。」
林火聲看到黃樹雁絕望的樣子,安慰著說:「沒關係,我們可以通過移動公司尋找這個號碼。謝謝黃書記的合作,有什麼情況,我們會向黃書記及時彙報的。」
從黃書記那裡回來的路上,林火聲用電話馬上佈置姚潤河和陸旭與技偵支隊的人去移動公司,尋找黃樹雁手機的來話記錄。
聽說李吉偉已經解除了審查,徐廣生偷偷地給李吉偉打電話表示祝賀,徐廣生把最近自己調查工作進展情況向李吉偉做了通報。
李吉偉十分興奮,「太好了,我現在對咱們所做的事充滿了信心。」
「當然,形勢開始向有利於我們的方向發展,我們不能低估了廣大共產黨員的覺悟,不能低估了人民群眾對我黨懲治腐敗的信心啊。」徐廣生的大嗓門從話筒傳過來。
「老首長,通過這次的審查,更堅定了我的信心,其實,我們做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默默地支援著我們哪。」李吉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我們可以擴大我們的隊伍,讓一些值得我們信賴的同志加入進來。」
「吉偉呀,我發現你出來後,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那當然,在隔離期間,我有更多的時間來思考問題,我也看開了許多的事情。過去,我們偷偷摸摸的,就是因為我們脫離了支援我們的人,所以才導致了我的這次審查。本來我們是光明正大的事,干預者不過就是那麼幾個人,現在看來,我們完全能夠爭取到許多支援我們的同志,這樣會加速我們的工作程式。」
「那好,你說你有什麼打算,快告訴我,我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吉偉故意不緊不慢地說:「除了林火聲、吳春平那些人,我還想把姚潤河也納入到我們的行列中來。」
「姚潤河你們不是有矛盾嗎?」徐廣生很不理解。
「《三國演義》中不是說‘天下之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李吉偉說著笑了起來,將自己的想法對徐廣生講述了一遍。他是想借助姚潤河和於小月的父女關係,讓於小月去做楊博的工作,這樣便可以在一些事情上有更大的突破。
「這能行嗎?」徐廣生擔憂地說。
「即使我們不去找他們,楊博現在已經知道我們的真實目的,那次拘禁他了解情況,是針對他的父親的。索性不如我們主動出擊,如果成功,我們可以事半功倍。何況,於小月現在與楊博正在熱戀中,他父親今後的結果,他不是意料不到,他肯定要為自己所愛的人的未來負責任的,他會聽於小月的話的。」李吉偉胸有成竹地說。
徐廣生朗朗的笑聲從對方傳了過來,「李吉偉,真有你的。難怪別人都拿你當歪才,這些歪點子只有你想得出來。」
3
高良興和吳春平一同去省公安廳開「打拐專項鬥爭」表彰大會,獲得全省的第三名,拿了一面錦旗回來。車爬上一個山坡,俯瞰山下,到處是鬱鬱蔥蔥的樹林,給人以胸襟寬廣,心曠神怡之感。
高良興提議下車走一走,車便停在了路邊。兩個人一同下了車,順著山坡緩步向上走去,一股清新的風吹拂著兩人的臉頰,覺得十分的愜意。
「這樣自然的風,田園的風光,城裡是看不到的。」高良興感慨萬千。
「是呀,咱們的工作壓力也是太大了,難得有這種閒情逸致。」
高良興站在了高處,極目遠望,群峰起伏,重巒疊嶂,一派特有的北國風光,他的心情不禁遼遠起來,他高聲大氣地說:「在這自然的景觀裡,一切都會變得渺小,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遠離城市的喧囂,多好哇!」
吳春平也豪情萬丈,「局長,你知道嗎?你站的這個地方,就是當年清代先祖努爾哈赤曾經站立過的地方,他望著面前青山碧水,五彩祥雲,不禁為山川的靈秀之氣感慨,也如您一般地脫口讚歎道:神哉,美哉!」
高良興放聲大笑起來,說:「是嗎?這麼說,我與努爾哈赤不約而同地發出了相同的聲音了。」
「自然可以盪滌汙泥濁水,陶冶人的心靈,會使一切無聊都變得暗淡無光。」吳春平臉上出現了難有的光彩。
接下來,兩個人默默無語地遠眺群山,站立了很長時間。
「哎,局長。」吳春平小聲地說,似乎怕打攪了高良興的夢境。
「唔,什麼?」高良興回過神來,還為自己的天真氣不好意思。
吳春平嘴裡有些發澀地說:「局長,有些話我總想對你談一談,可是每次到嘴邊,我又沒有勇氣說出來。今天,在這種景緻下,我想說出來給您聽一聽,不管你怎麼看待我都沒有關係,我只是想一吐為快。」
高良興心平氣和,說:「我是看著你成長起來的,我可以做你的父親了,我把你當作自己孩子來看待,你有什麼說什麼,我不會挑你的。」
吳春平面對著高良興,坦然地說:「我要向你承認,審問三。一八大案第一個抓到的那個罪犯唐虎濱,我瞞下了一些內容,當時,梁玉清對我說了一些話,他告訴我是黃書記讓他轉告我的,為了討好黃書記,我就按照他說的辦了。後來,我一直為此自責。」
高良興的笑容漸漸地從臉上消失,表神異常嚴肅起來。
「我確實有私心,考慮到我的前程,惦記著局長的位置,我想巴結黃書記,沒有想到後來這起搶劫案會一波三折,出現了這麼多的盤根錯節。不過,為了補償我的過失,我還是給徐廣生打了匿名電話,當然我使用咱們的技術手段,他不會想到是我。」
高良興許久沒有說話,吳春平心裡沒了底數,膽怯地偷覷著高良興。
高良興終於長吁了一口氣,拍拍吳春平的肩膀,說:「年輕人犯這樣的錯也是自然的,你不必內疚。今天你說出來,說明你的心胸是坦蕩的。」
「今天這種特定的環境,我才會有這種勇氣。」吳春平囁嚅著說。
「吳春平啊,你也不用內心不安。」高良興停了一下,誠懇地說:「誰都有私心啊,當年我本想把我家的高蓉介紹給你,幾次把你領回家去,就是那個意思,我看你對我的女兒也有了那種意思。可就在這時,別人提親提到了劉濤,我就是為了巴結劉市長,將女兒嫁給了劉濤。結果是搞得父女不合,劉濤也丟了性命,到頭來親家反目為仇,還斷送了女兒的一生幸福。嗨,你說我是什麼樣一個人哪?」
「高局。」吳春平打斷他的話,問道:「高蓉……怎麼樣了?」
「前一段情緒不穩定,現在好多了。」
吳春平意味深長地說:「她的路還長著呢,可以重新來過。而我們的對手卻不那麼簡單,在搶劫案中卻隱藏著更大的案件,牽一髮而動全身。」
「年輕人重要的是別悲觀失望,我知道你說明自己問題的意思,是為了你在這起復雜的案件當中的作用,你要放下包袱,我會全力地支援你們,我已經是個要退下來的人了,也沒有什麼後顧之憂,劉績強現在不是什麼親家了,像仇人似的,他不會再替我說話了,但在我退下來之前,我擔負著責任,頂住所有壓力,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高良興樂觀的態度深深地感染了吳春平,他握著老局長的手,千言萬語只化做了一句話,說:「謝謝啊。」
「今後你可不要不認識我老頭子啊。」高良興開著玩笑說。
昨日重現酒吧,陳晶晶與李吉偉面對面坐著,陳晶晶哀怨地望著李吉偉,小口小口地嘬著杯中的啤酒。
李吉偉很不自然,說:「怎麼找了這麼一家酒吧?」
「你不習慣?你別忘了,這是昨日重現酒吧,我就是奔這個名字來的。」陳晶晶眼裡的內容極其豐富。
李吉偉顯出了尷尬,環顧左右說:「嗨,晶晶,你別那麼用心良苦。」
「我是看到你心中太苦,我才約你到這裡來回顧你的婚姻,你的家庭。我們這些人與你們那些人有太多的不同,你們經歷閱歷太複雜太沉重,少了一些自我。」
李吉偉一笑,說:「別一口一個你們這些人我們這些人的,你在迴避一個敏感的字眼,就是一代人的字眼。」
「啥一代一代的,就你分得清。」陳晶晶嗔怪著,「你的兒子都跟我叫阿姨呢。」
「那是他瞎叫,現在的人都把輩叫亂了。」
「你聽——」陳晶晶沒有接話,而是靜靜地享受著悠揚的音樂。
「我聽什麼?」李吉偉並沒有意識到音樂的妙處。
陳晶晶將手朝上一指,說:「你知道這首音樂的名字嗎?」
李吉偉搖了搖頭。
「昨日重現。」陳晶晶並沒有把臉面對著李吉偉,說。
和緩的音樂繚繞在酒吧中,那帶有淡淡幽怨的聲音,撩撥著李吉偉的心絃,他的心情隨著音樂起伏跌宕,想著自己的感情經歷,想著自己將面對著生活的選擇,他不禁觸景生情,黯然神傷。
曲終情未了。陳晶晶對著服務生揮了揮手,服務生順從地來到了陳晶晶的身邊,躬體伏下身來,陳晶晶對他耳語了幾句,服務生領命而去。
陳晶晶豪爽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說:「吉偉,別把過去總掛在心頭了,美好的生活將向你揮手,我將向你的生活走來。」
李吉偉臉紅了,卻掩飾在酒吧裡昏暗的燈光中。
這時音樂響了起來,陳晶晶興奮地拉著他的手,跑下吧桌,說:「咱們唱首歌。」
在酒吧的中央是個小小的舞池,邊上是為歌手準備的樂臺,在樂臺的對面是一個懸掛的電視螢幕。李吉偉站在那個小小的樂臺,他看到電視螢幕上顯示出了一排文字《你是幸福的我是快樂的》,他知道這首歌是付笛生和任靜對唱的歌曲。當陳晶晶唱過頭一段後,他也隨著對唱了起來,當他唱道:「人生本來總是起起落落,心中有苦從不說」的時候,陳晶晶將熾熱地唇挪上去,在他的腮上輕輕地一個吻。他感到吃驚時,下面的合唱又不得不使他繼續下去,「你是幸福的,我是快樂的,為你付出的,再多我也值得……」陳晶晶就勢把身體依偎在了李吉偉的身上。
這首對歌剛剛結束,陳晶晶轉過身來,與李吉偉面對面,凝視著他。李吉偉手足無措,不知如何面對,這時酒吧裡的燈光漸漸地暗淡下來,頂棚上的轉燈也隨著緩慢地旋轉起來,熟悉的樂曲似乎從頂棚上流淌出來,是那首著名的樂曲《回家》。
陳晶晶將身體擁在了李吉偉的懷裡,雙手交叉著摟住了他的腰際,臉頰搭在李吉偉的肩頭。李吉偉只是猶豫了一下,便把陳晶晶摟了過來。
李吉偉本想與陳晶晶認真談一談,告訴他們之間不可能的關係。而陳晶晶的真情卻打動了他的那顆傷感的心,他已無法拒絕陳晶晶洶湧的愛潮,聽到了音響裡飄起了《回家》的音樂,不禁潸然淚下。陳晶晶雙眼忘情地朝向了李吉偉,再一次將熾熱的唇主動地送到了他的嘴邊,李吉偉雖然有意地躲避著,而李陳晶晶卻毫不猶豫地尋找著自己的目標。李吉偉先是品嚐到了鹹澀,那是淚水,很快他就咀嚼出了甜蜜。
4
黃樹雁出院後,對公安局做出決定讓梁玉清去抓娛樂場所專項治理整頓工作的安排極其不滿,他意識到這裡面的人為因素。
黃樹雁專程來到公安局,召集了三。一八大案主要專案人員的會議。等大家陸續來到會議室後,黃樹雁佯裝不知梁玉清的工作安排,問:「高局長,梁玉清怎麼沒有來呀?」
「唔,經過市局黨委的研究,讓梁玉清同志去抓娛樂場所專項治理整頓工作,當時你正在療養,我們還沒有來得及向你彙報。」
黃樹雁勃然變色,「梁玉清同志是市委管的幹部,他的調動應上報給主管領導,你們這麼隨便地調動,有悖於組織程式。」
高良興並沒有退縮,「黃書記,我們並沒有調動他的工作,他仍舊是刑警支隊的政委,只是讓他去抓全域性大型專項的工作,這是各警種的聯合行動,需要一個經驗豐富,有領導能力的人來主持,所以局黨委研究時,許多人都提到了梁玉清,認為他負責這項工作合適。」
吳春平心平氣和地說:「當時,大家提議時,高局長和我還都提出過反對意見,我們認為三。一八大案也缺少像梁玉清這樣得力的干將,可是大家選來選去,再也選不出像梁玉清這麼合適的人來,所以會上大家就定下來,讓梁玉清負責這項工作。」
這麼一來,黃樹雁啞口無言。這屬於市公安局內部人員負責工作的調整,明知道這裡面有文章,他也不便再幹預。
黃樹雁只好對著專案組的成員,問:「姜洪軍行蹤有什麼線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