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徐廣生依照王會文提供的線索,去了李光供職的那家中直企業紀委。紀委的負責同志開始也是顧慮重重,說:「這個李光為我們的企業創造了巨大的經濟效益,領導對他非常重視,如果調查這個人會不會影響我們的經濟形勢,這要經過我們的黨委常委會研究才能決定的。」
徐廣生很不甘心,他據理力爭,「據調查在李光擔任多經處長和兼任化工製品供銷公司總經理期間,他從石油公司以低價位不受控的油漆價錢購買成品油向南方傳送,這裡面有鉅額的利潤。最近,他們又一次聯手,與南方的油販子合作,向境外走私成品油,被海關緝私人員查獲,這裡面有沒有問題,咱們肯定都是心照不宣的。」
那個負責人認真起來,「走私的事,你有材料嗎?」
「有,我這裡有一個影印件。」徐廣生邊掏材料邊說:「這批走私油的出處,就在你們企業的多經處,我這裡有從石油銷售分公司搞到的批文,批文上明確地標明是一列車的廢劑,而到貨地點卻出現了成品油,這裡外價格相差就要百萬以上,這裡面的私下交易,會有多大,我想查一查多經處的財務賬面,也許就能搞得清楚。」
那個負責人翻閱著材料,神情異常複雜。
「據我瞭解,李光原來只是個普通的工作人員,可是他只經過了幾年的時間便升到了多經處長這個人人都羨慕的位置上,而那幾年恰恰又是國家對石油價格放開的幾年,現在雖然我們還沒有足夠證據說明李光與楊靜巖侵吞貪汙了國家的資產,但是有一點可以斷言,他們這種違反國家法規,瞞報謊報油料的性質,以及走私的做法,最起碼是屬於違紀行為。你們也應該插手這件事。」
負責人還在猶豫,說:「上次石油審查調查組也來調查過,是我們主要領匯出面接待的,查過財務賬面,可是沒有發現什麼大的問題。」
徐廣生激動地說:「咱們都是做紀檢和反貪工作的,雖然工作的性質有所不同,可是我們的宗旨是要對黨負責,是要對黨絕對地忠誠。如果我們瞻前顧後,怕丟烏紗帽,就不配做這項得罪人的工作。上次審計,你們紀委參與調查了嗎?恐怕沒有吧。紀委和反貪局的職責是什麼?就是清除黨內的那些腐敗分子,如果連我們都坐視不理,任由他們這樣的違法亂紀,干擾國家正常的經濟秩序,那麼,說得小點是國家要遭受損失,要是往大處去說,就牽扯到黨和國家興亡的大事了。」
徐廣生的一席話說得那個負責人臉色漲紅,他也振奮起精神,說:「你別小瞧我,我也不是軟蛋。老徐,你說句話吧,該怎麼幹,只要你言語一聲,我會鼎力相助的。「徐廣生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千言萬語匯成了一句話:「謝謝你!」
由於李吉偉被隔離審查,在兒子上大學準備期間,李吉偉就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了。經過調查組特許,陳晶晶去市委招待所探望了李吉偉。
李吉偉一副慵懶的神情,臉上的鬍子已經幾天沒有清理了,鬍子拉碴的,他看到陳晶晶,眼裡有光閃亮,而那只是一瞬間的事,旋即便消失了,並將身體蜷縮在被垛裡。
「李隊……」陳晶晶哽咽了,焦急地喊著:「你怎麼會這樣了?他們都怎麼你了?你快說話呀!」
李吉偉擠出勉強地一笑,悄聲地說:「陳晶晶,你別傷心,他們沒怎麼我,我只是想學《紅巖》裡的瘋老頭,這樣他們就拿我沒有辦法了。」
李吉偉的話,讓陳晶晶破涕為笑,嬌嗔地用拳頭捶打著李吉偉,「你壞,你壞,我還真以為你瘋了呢。」
李吉偉做了一個噓聲的表示,說:「這是策略,他們沒有詢問你吧?」
「沒有哇。」陳晶晶驚訝地說。
「正是我的堅強不屈,才能保護你這樣的好同志。」李吉偉笑了起來。
陳晶晶卻高興不起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沒個正經。」
「你不希望我保持革命樂觀主義精神嗎?如果你不願意,從現在開始我做出愁眉苦臉的樣子給你看看。」說著,他做出一個痛苦的表神。
陳晶晶開心地笑了起來。她看到李吉偉的精神狀態這麼好,也就放心了。她將身體向李吉偉身邊靠了靠,李吉偉煞有介事地躲開了。陳晶晶意識到李吉偉的態度,說:「你幹嗎這麼害怕我,我覺得你在有意地疏遠我。」
「哪能呢,我們都是同志……」李吉偉支吾著。
「李隊,難道你看不出……」陳晶晶羞赧地低下了頭。
李吉偉打斷這個話題說:「陳晶晶,老大哥有事求你幫個忙。」
「我當然樂意幫你的忙,有事你儘管吩咐吧。」陳晶晶頭一次聽到李吉偉用大哥這個稱呼,令她非常興奮。
「你看我在這裡也出不去,我兒子這兩天正在準備上學的用品,我算計著不是明天,就是後天他就該離家去學校報到了,你就代表我去看一看他,把我的情況也向他滲透一下。我這個當父親的一點也不盡責,兒子肯定會埋怨我的。」李吉偉愧疚地說。
「你這不是沒有辦法嘛,放心吧,這件事我一定會辦好的。」陳晶晶飽含深情地說。
2
黃樹雁怕自己的兒子出意外,他與梁玉清一起來到市公安局。高良興、吳春平和林火聲聽到訊息後當即趕到了市公安局,幾個人坐在局長辦公室,空氣顯得十分的凝重。
「按照信上所說,姜洪軍還不至於傷害黃成剛。」高良興安慰道。
吳春平分析道:「看起來姜洪軍只是拿黃成剛當人質,這樣可以要挾我們,使我們不敢輕易對他動手,這不過是他的一個手段。黃成剛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姜洪軍不到萬不得已,不至於對黃成剛下手的。」
林火聲說:「我說句過分的話,黃書記,你有沒有注意到你的兒子向你打聽過一些抓捕姜洪軍的行動計劃,或是你說這些事的時候他也在場。」
「你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懷疑我兒子與姜洪軍是一夥的?」黃樹雁非常不滿意。
「我沒有那麼想,但我懷疑當初我們的抓捕行動,會不會是黃成剛向姜洪軍透露的訊息,我們需要了解相應情況,這一點對偵破和解救你的兒子非常重要。」林火聲並沒軟弱。
黃樹雁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與梁玉清研究抓捕姜洪軍時,黃成剛確實在家裡,只是不知道黃成剛是不是偷聽到了他們的談話。黃成雁不想把這件事說出來,這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誤解,林火聲說話的口吻有種步步緊逼的味道,似乎抓到了自己的把柄。他很想把自己丟槍的事說出來,以免造成自己更大的被動。
黃樹雁長嘆一聲,說:「今天,我正式向大家道歉。」他停頓一下,看了看大家驚訝的表情,說:「那把公安局發給我的手槍被人偷去了,你們心裡都清楚,這把槍就落在了姜洪軍的手裡。看起來是姜洪軍利用黃成剛的關係,早就盯上了這把槍,並伺機偷走了我的槍,當時我隱瞞了丟槍的事實,僥倖地認為這把槍會找回來的,真沒想到日後會造成了這麼大的事故,姜洪軍還用我的槍殺了人。我已經向市委遞交了我的個人檢查,並請求組織上對我的錯誤進行處理,我將接受組織上給予我的任何處分。」
黃樹雁有意隱瞞了真實情況,他知道自己一旦說出丟槍的情況,他的下屬不可能對這個事件發表意見。在座的人都清楚,對黃樹雁怎麼處分根本不是公安局領導所能決定的,這不過是黃樹雁做出的一種姿態而已,黃樹雁的話不可避免地造成了一種尷尬的局面。
高良興為了打破這種局面,說:「這個姜洪軍也是太狡猾,到現在我們一點有用的線索還沒有找到,小吳哇,你把這項工作全面地抓起來,給黃書記一個滿意的答覆。」
吳春平當即對林火聲、梁玉清佈置道:「你們兩個人回去後,立即拿出一套方案出來,咱們要迅速組織警力,排查一切與姜洪軍相關的人員,尋找線索,確保黃成剛的生命安全。」
「林火聲、梁玉清,你們也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高良興說。
梁玉清把目光投向了林火聲,林火聲的表情卻顯得一籌莫展,說:「我不應該在現在的情況下講客觀條件,現在正是夏季案件高發期,很多刑警都已經下去,我們是二十四小時全天候的工作,現在我們可以動用的警力有限,就連直接參與作戰的三。一八專案組也是缺兵少將,這會嚴重地影響我們的偵破速度的。」
誰都能聽得出林火聲是在暗指專案組缺少李吉偉,工作進展不順利。幾個人把目光都聚焦在黃樹雁的臉上,而黃樹雁卻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高良興只好說:「你們還是克服一下困難吧,重新安排一下警力。」
林火聲沒有回應,梁玉清不得不答道:「那好吧。」
這一天,李吉偉的兒子準備踏上去瀋陽的列車,到遼寧大學上學。在車站上,陳晶晶與李吉偉的妻子都到了站臺上送行。
「謝謝陳阿姨,這幾天都是你在幫我媽的忙,要麼我媽還不定忙成什麼樣呢。」
陳晶晶與他屬於同齡人,每次聽到叫她阿姨時,都很難為情,「我沒做什麼,李隊如果不是被停職隔離審查,他肯定會在你身邊的。」
李吉偉的妻子已經從陳晶晶那裡瞭解到李吉偉現在的處境,她只能喟嘆一聲,說:「李吉偉就是這樣一個人,做事不留心,幹什麼都天不怕地不怕的,這回真不知道會怎樣處理他,搞不好也許會扒了他那一身警服,要是那樣的話,那可比殺了他還難受呢。」
陳晶晶笑了笑,安慰著說:「嫂子,他不會有大問題的,事情會搞個水落石出的。」
李吉偉的兒子也說:「別擔心我父親了,我相信父親是最棒的警察。」
火車進站了,陳晶晶兩人把他送上了火車,他便趴在視窗上與母親、陳晶晶說著話。母親一遍遍絮絮叨叨地囑咐兒子的生活、學習,兒子雖然漫不經心地應承著,卻把期待的目光一次一次地投向了地下道的入口。
陳晶晶知道他是在期待著父親的出現,她發現他的目光霎時間明亮起來了,她轉身向地下道口望去,只見李吉偉向這方向跑了過來。
「爸爸!我在這兒!」兒子興奮地喊道。
李吉偉氣喘吁吁地來到兒子的視窗處,兒子把手伸了出去,抓住了父親,說:「爸,你怎麼出來的?」
「我是溜出來的。」
「他們不會懲罰你吧?」
「放心吧,我送兒子上學,是天經地義的事,他們不能把我怎麼樣。」
兒子看到父親滿臉的鬍鬚,「爸,看你這樣,我和媽媽能不擔心嗎?」
李吉偉的妻子在一旁抹著眼淚。
李吉偉拍了拍兒子的手,說:「你別說這些了,到了大學,好好學習,你要給爸爸爭氣呀!你是我們老李家的第一個大學生。」
火車拉響了汽笛,就要啟動了。兒子把雙手伸了過來,分別抓住父母的手,激動地說:「爸,媽,你們要答應我,你們一定要永遠在一起!」
陳晶晶尷尬地躲到了一邊。
兒子看到父母都在點頭,他放心地放開父母,向他們揮手告別。他們的目光一直追隨著火車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才把目光收回來,扭轉過身來。
「兒子走了,咱們也該有個了結了。」妻子說。
「那好吧,等我的問題查清後,就辦吧。」李吉偉沒有與妻子告別,而是一拉陳晶晶,說:「咱們走吧。」
陳晶晶笑著對李吉偉的妻子說:「嫂子,我們走了。」
李吉偉的妻子真誠地說:「謝謝你,真的,我真的很感謝你。」
3
由於黃成剛被綁架,案情重大,這裡面的許多線索需要及時的查獲。因為三。一八大案一直是李吉偉負責偵查的,按照林火聲要求,經過黃樹雁同意特許,姚潤河代表三。一八大案專案組與李吉偉進行交接工作。
姚潤河看到李吉偉的邋邋遢遢的樣子,感到十分的難過。兩個人很長時間都是面對面地坐著,不知從何說起。
「我代表支隊黨委來看望你,並讓你爭取主動,說明問題,早些回來,很多的案子都等著你。另外,有件事要告訴你,黃書記的兒子被姜洪軍綁架,現在下落不明,我這次是代表三。一八大案專案組向你瞭解,你在接觸的案件中有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這涉及到一個人的生命。」姚潤河說。
李吉偉從陳晶晶那裡已經聽到了黃成剛被綁架的訊息,但他還是裝作渾然不覺的樣子說:「我已經在這裡呆了好多天了,都與外界隔離了,我上哪去搞線索。」
「吉偉,你別使小性子了,還是說一說你的看法,這對工作有利。」
「對工作有利,你就自己去辦嗎?何必來找我。」李吉偉不理不睬。
姚潤河感慨地說:「吉偉,咱們不要再賭氣了,好不好?」他望著李吉偉真誠地說:「這些天,我心裡十分不好受,我去找過張微,想向她負荊請罪,而張微說什麼也不肯見我,咱們二十多年的糾葛還想延續到什麼時候?吉偉,就算我求求你了,你就原諒我吧,那時,我們都太年輕了……」
姚潤河動情了,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來了。
李吉偉理解他此時的心情,他仰天長嘆了一聲:「哎嗨——」
姚潤河主動地把手伸了過去,李吉偉遲疑著,姚潤河說:「算了,咱們倆這仇恨也結了二十多年了,俗話說得好哇,仇家宜解不宜結,我們的孩子都長大成人了,何苦的呢,咱們哥倆握個手。」
李吉偉始終沒有把手遞過去,姚潤河發窘地佇立在那裡,正當他不知所措時,他聽到李吉偉說:「黃成剛是姜洪軍的一個棋子,也是姜洪軍的救命稻草,姜洪軍不會那麼快地拋棄這個棋子,我想黃成剛也許有什麼把柄攥在他的手裡,不然綁架不會那麼成功,也不可能還給他的父親留下字條。他是自願隨著姜洪軍走的。」
「黃成剛就不能是姜洪軍的同夥嗎?」
「憑我的偵察,我看不像。姜洪軍是個詭計多端的人,他一直是隱藏最深的一個,一般人都難以識破他的真實面目,他不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不會讓黃成剛看出他的本質的,所以,黃成剛在他手中有利用的價值。」
「那你說他們現在最有可能在哪裡?」
「我猜他們暫時不會離開淩水市。上次姜洪軍在撫陽市的殺人,就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玩的調虎離山之計,現在又跟我們玩起了貓捉老鼠把戲,同樣是為了分散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覺得他準備挾持黃成剛外逃。」
姚潤河對李吉偉的分析十分的讚賞,「你說得有道理,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這我可說不準,我現在又不在其位……」李吉偉說著話,仰躺在了被垛上。
姚潤河急切地說:「李吉偉,我們真的都希望你能快出來,你犯了什麼樣的錯誤哇,有什麼說不清的,你為什麼不說與你一起拘禁人的那幾個人是誰,你要是說出來,不就能出來了嗎?我們也可以在一起工作了。」
李吉偉歪頭,揶揄地說:「你說的是真話嗎?」他還未等姚潤河做反應,又說:「你知道我拘禁的人是誰嗎?」
「你不是拘禁了楊靜巖的兒子和他的女友嘛。」
「你知道那個女友是誰嗎?」
姚潤河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她就是張微和你的女兒於小月!」
姚潤河驚愕地呆立著。
黃成剛與姜洪軍天天以酒為樂。
「黃科長,咱們這樣盡享其樂,這裡吃喝不愁,什麼都應有盡有,要女人一個電話便可以,你還需要什麼?」姜洪軍一邊喝著一邊說著。
「姜哥,你可別總叫我黃科長了,我如今與你一樣都是個逃犯,願叫,就叫我剛子,我們家裡的人都這麼叫我。」黃成剛誠惶誠恐地說。
「我還叫你黃科長,那畢竟是你的官銜呀,能當上稅務的官不易呀。」
「可是當上了這個官,卻不知道珍惜,如今再怎麼後悔也晚了。」
兩個人長吁短嘆地喝著酒,黃成剛說:「姜哥,你說咱們這麼躲著,躲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哇,我都快悶死了。」
「你用不著害怕,我們在這裡的錢夠咱們倆花的。我已經與黑龍江的朋友聯絡過了,等那面有了訊息,咱們開車奔北走,直奔中俄邊境,到那面我們隱姓埋名,我有這麼多的錢,咱們還不成了俄羅斯的富豪才怪呢。到那面我給你娶一個俄羅斯老婆,日子就舒坦了。」姜洪軍看到黃成剛懷疑的神色,說:「你別不相信我,其實在此之前,我什麼都做了準備,要是沒有退路,那就不是我姜洪軍了。只是這一段風聲較緊,等風聲過去了,咱們倆就可以化妝出逃。來,喝酒。」
兩個人一醉方休,互相摟抱著進了臥室。
黃成剛半夜裡醒了過來,他看到姜洪軍還在一旁睡著,便起身到了大廳,先是接了一杯純淨水,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換了幾個頻道,大多已經沒有了節目,有節目的也都是綜合類的。他百無聊賴,又去開啟影碟機,卻找不到光碟,只在抽屜裡看到了幾盤錄影帶,出於好奇,他把錄影帶取了出來。
在電視架裡有著兩部錄放機,他開啟了其中的一部,將一盤錄影帶插了進去。弄了半天,電視上才看到影像,先是出現了黃色淫穢的畫面,黃成剛很興奮,可是沒過幾分鐘,影像突然一變,便出現了黃成剛與馮樹林進行毒品交易的鏡頭。黃成剛非常奇怪,因為那天他看到姜洪軍把錄影帶燒掉了,怎麼還會有錄影帶呢?在他仔細瀏覽後,他發現與那天的錄影帶有著明顯的不同,很顯然那盤錄影帶是從這盤上剪接下來的。黃成剛恍然大悟,才知道自己上了姜洪軍的大當。
黃成剛唯恐姜洪軍醒來,慌忙抽出錄影帶放入抽屜,並將電視關好,悄悄地溜回了臥室。他看到姜洪軍睡得很死,才放心地躺到了一邊,可是他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他決定給自己的父親打個電話。電話機只有臥室裡有一部,平靜地躺在他旁邊的床桌上,他伸手便可以觸到,但是姜洪軍就在身邊,他怕姜洪軍醒過來。在他猶豫一陣之後,他有了主意,他將電話話筒拿起,按住了聽筒,一個號碼一個號碼地按下去,他似乎聽到了回鈴音,又似乎聽到了對方的聲音,他用一隻手按下了電話壓叉,然後,偷偷地把電話又放了上去。他的這些行動一直在心驚肉跳中進行著。他聽到姜洪軍一如既往的鼾聲,這才放心地睡著了。
當他覺得有什麼動靜睜開眼睛時,已經是大天亮了,他發現在身邊有種異常,他猛地坐了起來,看到姜洪軍坐在一把椅子上,一聲不響地注視著他。黃成剛驚嚇得已經是魂飛魄散了,他想姜洪軍肯定發現了什麼,他哆嗦著說:「姜哥,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你嚇了我一跳。」
姜洪軍不動聲色地說:「你是在找死。」
他的每一個字都血淋淋地帶著一種涼意透徹心骨,黃成剛已經語無倫次了,說:「姜哥……你到底怎麼……死……誰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