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姜洪軍垂下的手抬了起來,他手中握著一支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黃成剛,說:「黃成剛,我本不想要你的命,我真的想帶著你逃往俄羅斯,因為有了你這張王牌,在抓捕中你的父親就會有所收斂,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看了那盤錄影帶。」

「你……你怎麼知道我看了錄影帶?」

「你呀,你也太疏忽了,你什麼都注意到了,但你為什麼沒有拔掉錄影機上的電源線?錄影帶的順序放反了,別忘了,我曾經是偵察排長。」

黃成剛一看大勢已去,便乞求道:「姜哥,都怪我不對,你饒了我吧,我不會告密的,我跟著你去俄羅斯,跟著你當牛做馬我都願意。」

姜洪軍用鼻子吭出一聲陰冷的聲音後,說:「既然你知道了內情,你就不會再拿我當恩人看待了,你也沒有了利用價值,你說我還能留著你嗎?」

黃成剛想表現得堅強一些,「你不敢開槍,槍聲會引來別人的注意。」

「你知道這是哪嗎?屋裡放槍外面是聽不到的。」

黃成剛徹底的絕望了,他從床上滾到了地上,跪在姜洪軍的面前,哀求著說:「姜哥,求求你了,不要殺了我。」

姜洪軍把槍頂到了黃成剛的腦門上,冷漠地說:「你不要忘了我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你不會讓我手軟的,自衛反擊戰上的戰場我就殺了很多的人,今天我又有很多的人命在身,我要用你父親的手槍打死你,也算是物有所值了。我要讓你死個明白,你倒賣毒品一場戲是我導演的,導得不錯吧?那些所謂的毒品,其實只是一些麵粉。」他說著猙獰地狂笑起來,在黃成剛的驚恐的目光中,槍在黃成剛的腦門上炸響了一聲。

4

黃成剛的屍體是在第二天早晨的淩水河裡發現的。高良興、吳春平、林火聲、梁玉清和姚潤河等人都去了現場,在做過現場處理後,把屍體運了回來,他們決定把這個訊息告訴給了黃樹雁。

幾個人一同來到政法委,黃樹雁看到這麼多的人一起來到自己的辦公室,就已經預料到黃成剛有意外發生了。

高良興沉重地說:「黃書記,我們有一個不幸的訊息要告訴你,今天早晨,黃成剛的屍體在淩水河中被人發現了。你要節哀順變呀!」

噩耗傳來,黃樹雁悲痛欲絕,身體搖晃著,暈倒在了座椅上。

下午快下班時,姚潤河去了商場。

姚潤河一天的時間都在研究案情,各種推測都有。過去大家都認為姜洪軍綁架黃成剛,是把他當做擋箭牌,不在萬不得已情況下,不會殺了黃成剛。可是事情發生了偏差,黃成剛卻真的死在了姜洪軍的槍下,這使姚潤河百思不得其解。他真想聽一聽李吉偉的意見,他真想讓李吉偉回到專案組來,所以下午他便決定去找自己的女兒於小月。

按照李吉偉告訴他的攤位,姚潤河躲在商場一隅偷偷地端量正在忙著賣服裝的於小月。姚潤河覺得這個女孩在哪裡見過,仔細端量後,才想起來於小月就是那天在名仕娛樂城裡感到面熟的小姐,他不禁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於小月收拾了攤位後,便走上回家的路。姚潤河一直尾隨著她,經過一片小樹林時,姚潤河試著喊了一聲:「於小月。」

於小月站了下來,驚奇地注視著姚潤河。很快她就想起眼前的這個人是那天去娛樂城檢查的警察,由此推斷出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姚潤河,她遲疑著說:「您叫我?您叫我有什麼事嗎?」

姚潤河一時不知如何回答,竟像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拘束地站在那裡,不知所云,「我是姚潤河……你媽有沒有說起我?」

「是的,我媽說過您。說您那天去了我家……」於小月說。

「唔,這麼說,你知道我是誰了?」

「是,我知道。」於小月說話很堅決。

「小月,我很慚愧,我辜負了你的母親,辜負了你這個從沒有見過面的女兒,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我真不知道還有你這樣的一個女兒,不知道我的這個女兒都有這麼大了。」姚潤河說著,淚流滿面,「我說什麼也不能原諒自己,我是個不稱職的男人,更是你看不起的父親,你可以不叫爸爸,我不埋怨你,我今天來見你,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把我的心裡話說出來,減輕我的負罪感,小月,我聽說了,你是個好孩子,你擔負了家庭的重擔,你吃苦了,我心裡難受哇。小月,你能看得起我這個親生父親嗎?」

於小月緊咬著嘴唇,眼裡盈滿了淚水,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了,她激動地叫著:「爸爸!」便跑上去,摟住了姚潤河的脖子。

姚潤河悲喜交加,喊著:「小月,我的好女兒呀!」

兩人摟在一起失聲痛哭,很長時間兩人才放開手。於小月善解人意地說:「爸爸,您別傷心了。我聽媽媽說了,那不是你們的錯誤,我也看過很多那個時代的小說,正因為那個年代,才會有了那麼多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的動人故事。爸爸,我很羨慕也很佩服你們那個時代的人,真的,那會成就了多少文人墨客,以你們為原型,塑造豐富的感情故事呀!」

於小月天真的話語,令姚潤河愉快起來,他不禁啞然失笑,說:「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你是不是怕父親傷心啊。來,過來,讓爸爸好好看看你,我的女兒成了一個大姑娘了,可爸爸還從來沒有見過你。」

姚潤河一邊說著一邊擦去於小月臉上的淚水。於小月拿出手絹,幫助父親擦眼睛,於小月攙扶著姚潤河走向一個林邊的座椅,坐了下來。

兩個人嘮著一些互相想了解的事。

太陽偏西,快要落下山去了。姚潤河才想起自己的另一項任務,說:「小月,我聽說你與楊博處了朋友了?」

於小月羞澀地低下了頭,說:「爸爸,你不會反對我的選擇吧?」

「不會的,你都這麼大了,你該有判斷能力了,憑著你的生活經歷,肯定會有正確的選擇,我當然不會干涉你,何況,我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你就別再自責了,既然我認了你這個父親,我就不會埋怨你的。」

「小月,既然如此,我就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姚潤河正色道。隨即,姚潤河告訴她說黃成剛死了,他和劉濤一樣,都是與楊博打過交道的姜洪軍殺害的,搶劫楊博的家也是姜洪軍主使那幾個人乾的。

「我見過姜洪軍,真沒有看出這個人竟有這麼壞。」

姚潤河便說起李吉偉,「你的李叔叔就是因為楊博告狀,告他非法拘禁你和楊博,才會被停職審查的,可他那也是為了做一些偵查工作,我相信他有他的道理。你可能聽你媽媽說了,我和你李叔與你媽……」

「爸,你別說那麼多了,我知道你和李叔叔的矛盾。」於小月打斷姚潤河的話說。

「小月,你是懂事的孩子,我是與你李叔雖然有矛盾,可是偵破這起大案需要李吉偉,他在偵破工作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你想想,如果一天抓不到姜洪軍,就可能威脅到人民群眾生命財產的安全,可能還會有無辜的人被殺害。是你們的個人利益重要,還是群眾的生命財產重要哇?何況這也可能危及到楊博的安全,我不便多說,你要想一想,姜洪軍心狠手辣,他都沒有放過黃成剛和劉濤……這一點孰輕孰重,你會擺得清。」

「爸,楊博是個通情達理的人,我會做他的工作,讓他撤訴。」

5

由於黃成剛的死,黃樹雁住進了醫院,林火聲與吳春平商議,認為這是個機會,可以趁機推進偵破工作的進行。林火聲把李吉偉與徐廣生偷偷聯手,查詢楊靜巖經濟問題一案,造成李吉偉停職的事,都告訴給了吳春平。

吳春平沉思良久,說:「我們應該得到高局的支援,請老爺子親自出馬,把梁玉清調離專案組,那樣我們便可以上下一心,工作就好做得多。」

林火聲贊成吳春平的意見,「是到讓高局知道案件的時候了。」

兩個人一同來到了局長辦公室。

林火聲向高良興做了彙報後,說:「這夥人搶劫楊靜巖家,到黃樹雁的槍支被偷,在馮樹林家發現劉市長家的地形圖,黃書記一直親自指揮偵破這個案件,並干預徐廣生的清查楊靜巖經濟腐敗,以及梁玉清擊斃歹徒和對抓捕該案罪犯過分行為,把這些不可思議的事件上放在一起來分析和推斷,這裡面肯定與入室搶劫團伙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會有什麼聯絡呢?」高良興急切問。

吳春平斬釘截鐵地說:「我認為黃樹雁家也遭到了這夥罪犯的搶劫!」

高良興似有所悟,「你說的是兔死狐悲?」

「不,是唇亡齒寒,因為他可能也被這夥人搶走了大量的錢財,他不敢聲張,怕一旦敗露,便會影響他的政治前程。所以他才會指使梁玉清擊斃知情罪犯,這一切都是有預謀的,是為了掩蓋不可告人的目的。」

「黃書記會有鉅額財產嗎?」高良興問。

林火聲說:「從黃書記的發展經歷上來看,他曾在中型國有企業中當領導,在那個期間正是企業改革轉型期,緊接著他當縣長、縣委書記,到今天的政法委書記,他在各種任職時期都有撈取金錢機會。」

「空口無憑,不能枉加推斷。」高良興仍舊顯得很謹慎。

林火聲固執地說:「所有參與搶劫罪犯都已經死亡,也就是死無對證,現在只留有姜洪軍一個活口,黃書記將抓捕姜洪軍的重任交給梁玉清負責,也就是說梁玉清會堅定不移地幫助黃書記清除姜洪軍這個最後的隱患。」

吳春平接著說:「我們不能讓梁玉清插手,如果姜洪軍一死,一切都將成為懸案了,我們的努力將化成泡影。我們不甘心啊,局長。」

高良興抽著煙,陷入了沉思。他突然狠狠地吸了兩口煙,用力地在菸灰缸裡掐滅了香菸,說:「那好吧,我是個要退下來的人了,也沒有什麼後步。撤出梁玉清,調他專門負責娛樂場所治安整頓的專項鬥爭,讓姚潤河直接負責抓捕行動,出現什麼後果,一切由我承擔。」

於小月找到了楊博,說了自己同姚潤河相認的經過。楊博真心地為她高興,可當他聽說要收回對李吉偉的指控,他還是很不願意。

「我怎麼能出爾反爾呢?倘若李吉偉倒打一耙,我就是誣陷罪了,可能要負法律責任的。」

「他不會的。有關你家的那起搶劫案,是越來越複雜了。你也知道,跟你好的劉濤、黃成剛都被姜洪軍殺害了,這個案子一直是李吉偉主抓的,李吉偉卻被停職隔離審查,如果再出現其他的惡果,咱們於心何忍哪?」於小月勸說楊博,並向他透露了姚潤河提供給她的一些有關的內情。

於小月終於說服了楊博,他去了紀檢委和政法委的聯合調查組。

楊博向調查組長說明自己不再起訴李吉偉,說當時只是為了報復李吉偉,才說他們敲詐他,跟他索要錢物的事實,而且說李吉偉並非拘禁他和於小月,只是瞭解他和劉濤、黃成剛及姜洪軍等人的情況,並沒有逼供誘供什麼,現在看來都是李吉偉為了偵破他家搶劫案的正常詢問,他坦然地承認自己誣陷了李吉偉,並願意接受任何的處罰。

調查組長沉思片刻,說:「好吧,我會將你的意見向領導反映的。」

6

在即將到來的市人民代表大會之前,各市政府幹部都將面臨著換屆選舉。淩水市市長調任到與之相鄰的撫陽市任書記,劉績強繼任為淩水市市委副書記、代市長,等到入秋後的市人大會議代表選舉後,才能轉正為市長。

省委領導來到淩水市宣佈人事決定時,幾乎所有的市委常委都出席的宣佈儀式,黃樹雁因為住院治療,沒有能夠參加。

省委領導離開淩水市後,代市長劉績強去醫院探望了黃樹雁。

病房內佈滿了各種花籃,這都是前來探望者送來的,給人一種不真實感。病懨懨的黃樹雁見到劉績強,強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劉績強忙扶住了黃樹雁,說:「這一段時間太忙,沒能過來看望你,我也想緩兩天過來,我怕我過來後會加重你的病情,勾起你的傷心啊。」

黃樹雁沉痛地說:「真是禍不單行,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禍嗎,怎麼就都降臨在了你我身上了?」

劉績強也長嘆一聲,說:「我們是同病相憐呀。」

「劉市長,咱們哪……」黃樹雁看了一眼市長的秘書,欲言又止。秘書馬上意識到領導之間有話要說,便識趣地出去了。黃樹雁看到秘書關嚴門後,才說:「劉市長,我有一肚子的話悶在肚子裡,都快憋炸了。這個心絞痛不只是兒子的死造成的,也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我的心理負擔太重了。」

「黃樹雁同志,凡事都往開了想嘛。有什麼事你對我說,我能幫助的儘量幫,幫不上的,我也可以開解開解你嘛。」劉績強安慰著他說。

「你已經當上了副書記、市長了,按常規你這個副書記要主管政法系統,遇到這麼多的事件,我也需要向你彙報的。」

「先別叫我市長,這人大會還沒開呢。」

「那也就是走形式,省委一宣佈,當選市長成為一種即定事實了。」

「現在推進民主程式,人民代表是要代表人民的意志,人民代表選誰不選誰,是他們的權利,人大會發揚著充分的民主,如果我不能代表廣大市民的意願,他們完全有理由不投我的票。」劉績強嘴上那麼說,臉上卻喜形於色了,「對了,剛才你說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呀?」

「慚愧呀。」黃樹雁先是感嘆了一聲,說:「我已經寫了一份材料上交市委,因為公安局發給我的配槍就是這個姜洪軍使用的殺人武器。」

「你的槍怎麼會讓他搞去了?」劉績強很驚訝。

黃樹雁只好說出槍支的情況,說:「其實,搶劫楊靜巖家的一夥歹徒,先是打劫了我的家,因為他們搶走了我的槍,所以我沒有敢聲張,當時只是佈置梁玉清進行秘密的偵察,沒想到會發展到現在的這種地步。」

「黃樹雁同志呀,你怎麼能這麼糊塗哇,這不是慫恿了這幫傢伙嗎,結果楊靜巖家又遭到了搶劫,如果當時你要是能反映情況,就不會讓這些傢伙得逞了。」

劉績強的話令黃樹雁不悅,他說:「其實,他們這夥人是有計劃的系列搶劫。姜洪軍是在有意接觸咱們三家的孩子,然後實施搶劫,雖然你們家沒有遭到搶劫,可是你們兒子卻也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黃樹雁話裡有話,劉績強哪能聽不出?劉績強了解到了公安局在偵破三。一八搶劫案時的情況,當時從高良興那裡知道黃樹雁干預此案的一些做法,他語氣強硬地說:「黃樹雁同志,你別有什麼顧慮,有什麼想法你儘管說出來,我們一起來解決。咱們畢竟都是淩水市委常委,有我們在,淩水市的天是塌不下來的。」

由於黃樹雁住院,紀檢委和政法委聯合調查組的組長直接去了市紀檢委,把楊博收回舉報信不準備起訴李吉偉的情況向市紀委書記做了彙報。

一段時間以來,市紀委書記已經聽到了各方面的呼聲,對李吉偉的審查進行了質疑,誰也弄不明白為什麼這麼興師動眾地審查一個小科級幹部。他收到了許多匿名信,也聽到一些傳聞,都是針對黃樹雁為什麼這麼重視李吉偉的審查工作的。公安局的高良興也曾找過他,對此他有很大的壓力了。經過調查組長的彙報,他藉此機會來了個順水推舟,撤銷對李吉偉的審查。

調查組長帶著市紀委書記的指示,回來後便對李吉偉進行了宣佈。宣佈後,他含笑說:「李吉偉呀,其實吧誰的心裡都很清楚,這是小題大做。在此期間有人也給我們滲透過,讓我們關照你,我們沒有死逼硬審,只是讓你在這裡隔離罷了。」

李吉偉想問一問是誰在關照他,很快他便打消了這種想法,只是對組長真誠地說:「謝謝你們。」

李吉偉走出那個一直禁閉他的招待所,深吸了一口空氣,他感到空氣中有一種清新的味道,隨著深呼吸的動作,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女孩子的身上,他看到了於小月站在不遠處向他招手,他不解地問:「你怎麼來了?」

「我是來接你呀。」於小月頑皮地說。

「你怎麼會知道我今天出來。」

「當然知道了,因為是我做的工作,楊博才撤回他的指控的。」

李吉偉笑著說:「那我應該感謝你才對呀。」

「李叔叔,你感謝的不應該是我,而是我的父親。」於小月說。

「你的父親?」李吉偉還有些莫名其妙。

「對呀,我的父親姚潤河呀。」

李吉偉恍然大悟,說:「你已經認下你的父親了。」

「嗯。」於小月點著頭說:「是他讓我做了楊博的工作,也是他讓我來接你的。」

「這個人可真是的,讓一個孩子來接我,這不是讓我出醜嗎?」李吉偉憤憤地說。

「我接你怎麼就出醜了?」於小月困惑不解地望著李吉偉。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是我平白無故抓了你們惹出的事端,反過來你們把我送進去的,又是你們把我保出來的,你說是讓我歡喜還是讓我憂呢?」李吉偉說。

於小月咯咯地笑了起來,「你是不是去歌廳去多了,怎麼一齣口就是歌詞呢?」

「這孩子,盡瞎說。」李吉偉不好意思地笑了。

於小月正色道:「李叔叔,你誤解我父親了。其實,你就是看著他彆扭,你是在故意擠兌他,即使你心裡明白他是好心,你也要故意奚落他兩句,你才舒心。」

「我是那種人嗎?」李吉偉理屈詞窮,可還是強詞奪理。

「李叔,我知道你們的矛盾,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們這些孩子們都長這麼大了,你們還有什麼過不去的。李叔,求求你,原諒我父親吧。」

李吉偉嘆了一口氣,說:「小月呀,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於小月看出李吉偉思想的轉變,她滿心歡喜,指著李吉偉的臉說:「李叔叔,我看你還是去剃掉你的鬍子吧,要麼,人家會把你當盲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