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1

梁玉清趕到姜洪軍家時,早已是人去屋空。梁玉清當即下令搜查姜洪軍的家,發現姜洪軍早已有準備,幾乎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證據證物。參加行動的刑警都感到掃興。

梁玉清找到了一個揹人處,打手機向黃樹雁做了彙報。姜洪軍逃跑,梁玉清無法向黃樹雁交代,他便把責任推到了李吉偉身上,說李吉偉的行動直接影響了抓捕,致使姜洪軍從後窗逃脫。

黃樹雁並沒有過多地責備梁玉清,「玉清,沒關係,亡羊補牢,猶未晚也。現在你回去馬上向市局領導彙報,你們這是正常辦案,還在檢察院申請了逮捕證,手續合法健全,就是那些支援李吉偉的人也不能挑出你的大毛病來。現在你要做的,就是馬上向全國發出通緝令,讓各地公安機關協助抓捕姜洪軍。這個姜洪軍在社會上多活一天,就會增加社會的負擔。」

梁玉清回到刑警支隊先是向林火聲做了彙報,然後兩人一起去了市公安局,向高良興和吳春平兩人做了彙報,因為涉及到了李吉偉擅做主張,影響了抓捕姜洪軍,導致了姜洪軍的逃走。吳春平建議把李吉偉叫過來,吳春平已經與林火聲私下溝通過,所以把李吉偉叫過來是為恢復三。一八大案專案組起推波助瀾的作用。

李吉偉過來後,果然不負眾望,完全按照他與林火聲研究的方案,將三。一八的偵破結案以後,因為謀殺劉濤的諸多疑點,重新開始了三。一八大案的繼續偵破工作,並將整個案件串聯起來分析和推理,同時以偵破的過程,說得有理有據,根本無法找出不合理之處,就連一直想對李吉偉工作表示否決態度的梁玉清都啞口無言。

「因為姜洪軍與楊博、劉濤的個人關係較密切,才起了邪念,主使馮、李、崔、唐四犯入室搶劫,在唐犯被擊斃,馮犯暴露後,姜洪軍便殺人滅口,因為馮犯一直與姜洪軍單線聯絡,也只有馮犯認識姜洪軍。姜洪軍為轉移我們偵察目標,便在馮犯處放下了有楊博字型的劉濤父親家的地形圖。不想劉濤知道內情後,與楊博打架,經過兩人的對質,劉濤發現這張圖是當時畫給姜洪軍的,便與姜洪軍理論。姜洪軍便生出殺人之心,那天他到劉濤的家是有備而去,適機動手。湊巧的是那天劉濤夫妻剛好吵過架高蓉離去,姜洪軍進屋後,趁其不備,將其打死。」

聽完了彙報,幾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良興那裡。

高良興提高了聲音說:「李吉偉和梁玉清是從不同的側面做了彙報,兩個人都是在做一個案件,不過是層次不同罷了,那麼這個案件的起因應該還是三。一八大案的延續,雖然三。一八大案已經進行了表彰,但這也不妨礙工作的繼續進行,實際上這也是兩個階段的工作,第一階段是抓捕直接作案人,第二階段是抓捕幕後主使人。」

吳春平心有靈犀,馬上便明白了高良興的意思,說:「這麼著吧,今天三。一八大案的指揮部的三個成員都在,專案組的主要領導也在,咱們幾個研究一下,是仍叫三。一八大案呢,還是按昨天姜洪軍逃跑的日子另定一個專案的名字呢?」

李吉偉從心裡佩服吳春平的機智,這樣一個年輕的領導,把事做得滴水不露。李吉偉還沒有說話,林火聲搶先說:「我看還是沿用三。一八大案專案組,這樣有利於工作。」

「我看用吳局說的後一種專案的名字比較合適。」梁玉清說。

當吳春平把目光投向了李吉偉。李吉偉說:「我同意林支隊意見。」

高良興很深沉地說:「我看咱們還是叫三。一八大案吧,其實這只是個名稱,這種命名的真正意義是以發案日期為界定的,既然還是三。一八大案幹嗎還要另起爐灶呢。」

高良興表態是出於個人的考慮,如果重新命名勢必要對劉濤一案有影響,不好向劉績強交代,還不如將這些案子統到一個線上來解決,免得有太多的風波。

吳春平適時地說:「高局長已經表態,同意恢復三。一八大案專案組,那麼從今天起專案組開始工作,同時停止專案大隊的劉濤案件的調查,將材料統歸到三。一八大案專案組併案偵查。我們將此意見,整理出一份彙報材料,通報給市政法委領導。」

淩水市公安局向省廳報告了姜洪軍的情況,並向全國各地發出通緝令。

當天晚上,淩水市毗臨的撫陽市便發生了一起搶劫加油站的案件,並造成一死一傷,據傷者描述,這個搶劫人似乎與姜洪軍的特徵一致。撫陽市公安局讓淩水市公安局派人來確認。

接到撫陽市警方通報的資訊後,林火聲率領李吉偉和陸旭開車迅速趕往撫陽市。撫陽市公安局的辦案同志根據傷者反映向林火聲他們做了案情介紹:「這起搶劫發生在撫陽市郊的個體加油站。在昨天晚上大約十一時,這個加油站突然闖進一名持槍歹徒,對兩個值班的更夫進行威逼,當年長的更夫欲以反抗時,被歹徒開槍打死。歹徒又用事先準備好的細繩子將另一更夫捆綁起來,拖到後院的油罐旁,然後,慘無人道地用刀亂捅,直至認為已氣絕身亡,他才搜走抽屜裡當日的油款三千六百元才離去。這個更夫卻死裡逃生,僥倖生還。」

林火聲一行與撫陽市公安局的同志一道去醫院,他們拿著姜洪軍的照片與生還者進行了確認。他看到照片一口咬定照片上那個人就是作案人!

撫陽市公安局非常配合他們的工作,當林火聲提出將彈殼拿回來的要求時,對方沒有絲毫的猶豫,便同意他們拿回去進行技術鑑定。在回來的路上,林火聲與李吉偉和陸旭便對姜洪軍殺人越貨的目的進行了探討。

「你們倆說一說,這個姜洪軍他並不缺錢,又並非走投無路,他為什麼去搶一個沒多少錢的加油站呢?他是一個已經暴露身份的兇犯,他何必還要去殺人呢?」林火聲說。

「這是示威!」陸旭斷言,說:「他這樣一個慘無人道的人,已經不在乎多殺幾個人了。一條人命是死,再殺幾個人也是死。他的做法是在向我們公安機關示威。」

李吉偉搖搖頭,說:「我覺得這裡面有些蹊蹺,就說殺人,他是很有經驗的,可是他為什麼留了一個活口呢,這與他的一貫做法有些不一致。」

2

李吉偉從撫陽市回來後,心中十分煩躁,姜洪軍的逃走,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有責任的,而且還給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帶來了損失,如果姜洪軍像陸旭說得那樣是在向公安機關示威的話,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慘遭毒手。

這時,已經是下班的時間了,反暴大隊只有姚潤河還守在隊裡。他看到李吉偉陰著臉進來,小心地問道:「去撫陽市情況怎麼樣?」

「殺人者就是從我們手中逃走的姜洪軍。」

「那麼,他們抓捕了嗎?」

「人家能不抓嗎?武警部隊都出動了,旅館、娛樂場所及交通要道都進行檢查,人家能不害怕這樣一個攜槍潛逃的殺人狂嗎?他是無理由地殺人,流竄到人家境內去興風作浪,誰還不提心吊膽哪?」李吉偉怨氣沖天。

「那咱們該乾點什麼?」

「幹什麼?」李吉偉的怨氣一時不知該對著誰來,他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火一下子衝了出來,說:「人哪,人都哪去了?」

姚潤河還沒有反應過來,說:「現在是下班時間了,他們都走了。」

「都什麼時候了,這是人命關天,怎麼還他媽的不當回事,咱們不去排查,你說還能幹點什麼,難道我們還等著姜洪軍回來投案自首?」

「吉偉,吉偉,你先冷靜一下。」姚潤河本想安慰李吉偉,「這件事也不是一朝一夕,憑一時衝動就能解決得了的,咱們兩人還是先研究個計劃,看看下一步怎麼找到突破口,這樣才能一步到位抓到姜洪軍。」

姚潤河哪曾想,正是他的這番話惹惱了李吉偉,李吉偉把幾天來的怨氣一股腦地發洩了出來,「你說得怎麼比唱得好聽呢?要不是你把姜洪軍跟丟了,能有我們今天的被動局面嗎?就在你跟丟了的那一段,正是出現了最大變故的時間,很可能他是有意甩掉你,去跟哪個給他傳遞訊息的人見面,他才會有所準備地有效地逃離了淩水市,姚教導員,你給我說說這個重大責任應該在誰的身上。」

遭到李吉偉的一頓搶白,姚潤河臉漲得紫紅,無法辯解,而李吉偉不管不顧,說得痛快,「你沒覺得咱們自從接手三。一八大案到今天,裡面出現了那麼多的枝枝杈杈,每次行動都有岔頭,你就不奇怪?為什麼這次密捕行動,梁玉清也事先搞好了逮捕證去抓捕?姜洪軍每天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中,就在我們要密捕的那一天,他卻突然逃脫了我們監視的視線,而這一段時間,他又會去見誰了?而且他回到商店很明顯地知道我們對他的抓捕,只是他回來取一些非常關鍵的東西,他是有備而來,不然他不會逃得那麼快。我想請教你,這些問題你能不能幫我回答出來?」

姚潤河被李吉偉這一串的追問激怒了,「李吉偉,你是什麼意思,你不就是說我們內部有奸細嗎?你是懷疑陸旭、陳晶晶,還是懷疑我?」

姚潤河的這句話激怒了李吉偉,李吉偉想到了張微,想到了姚潤河的女兒於小月,可謂是新仇舊恨湧上心頭,說出話來難免口不擇言,「我哪裡敢懷疑你,從年輕時你就偉大光榮正確,你可以用保護朋友物件的名義接觸張微,並與張微發生關係,你可以用回城來做藉口拋棄張微。你這樣的朋友,我哪敢懷疑呀。」

姚潤河嘴角哆嗦著,說:「李吉偉,我沒想到你對我們年輕時的事還會那麼刻骨銘心,我不都跟你解釋過嗎。」

「你是解釋過,你從我的名下搞走了張微,而你又拋棄了她,你於心何忍哪。你說得清嗎?因為我早就沒有了你這個朋友,那還有必要解釋嗎?」

姚潤河長嘆一聲,「我不想重談舊事,但你我這個結已經有二十多年了,我們同在一個大隊工作,我說過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應該放眼未來,可是你卻總是揭我的傷疤。不錯,當年我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但我沒有你說得那麼卑鄙,我與張微是兩廂情願的,張微也不能沒有選擇的權利吧?」

李吉偉咬牙切齒,「人生最大的仇恨就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

姚潤河也冷笑道:「你也不想想當時你們是夫妻關係嗎?張微也不是你的私有財產,那麼我就應該有選擇的機會。」

「你也配?」

「我怎麼不配,我為了保護她,我不怕得罪了生產大隊長,我把調戲她的隊長兒子暴打了一頓……」

李吉偉打斷了他的話說:「你不過是爭一時之氣吧,而後來呢,你還不是為了回城,丟下了張微。」

姚潤河感到理虧,說:「那是我與張微做了假,才能抽調回城。我回去找她時,她卻跟當地的一個農民結了婚,這怎麼能怪我呢,是她變了心。」

「那還不是為了你,她懷著你的骨肉,那個時候你還不知道未婚先孕的後果嗎?她不跟農民結婚,你就是個流氓,就是個破壞上山下鄉的壞分子,即使你回到了城裡,你也要揹著那個罪名的,揪你回來的。張微是為你做了巨大的犧牲,她一輩子的幸福,都栽到了你的身上。你辜負了張微,還腆著臉說她變了心?!」李吉偉簡直是在咆哮。

姚潤河震驚了,他盯著李吉偉半晌沒說出話來。然後頹喪地坐在椅子上,眼淚撲簌簌的在臉上無聲地恣意流淌。

李吉偉看到姚潤河的悲慼,感到自己話說得太過分了,剛才只是為了圖一時痛快,不計後果,現在卻是手足無措,不知怎麼收拾這個局面。

姚潤河很久才把頭抬起來,乞求道:「你一定要告訴我,張微和我的孩子好嗎?」

李吉偉張口結舌,但又不得不把實情告訴給了姚潤河。

姚潤河失魂落魄般地撇下李吉偉,走出門去。

此時的李吉偉清醒了,覺得自己太殘忍了,姚潤河將如何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事實。

這個晚上,李吉偉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姚潤河走後,李吉偉的妻子來了個電話,說兒子考上了遼寧大學計算機系,讓他回家慶賀。

這個晚上是李吉偉的兒子最興奮的一夜,自己能夠如願以償地考上自己報考的專業,而且在他的懇求下,李吉偉留了下來。但是,他不知道父母這一夜是在什麼心情下度過的。李吉偉與妻子說起了他與姚潤河的吵架,談起了姚潤河和張微,兩個人在長吁短嘆中感慨著人生的艱難。

李吉偉兩個人談好了,在兒子走後,馬上就協議離婚。兩人覺得對對方的傷害太重了,已經無法挽回了,這樣的離婚,會使各自從傷感中解脫出來。李吉偉答應負擔兒子上學的費用,並將現有的一切都給妻子留下。妻子說:「那你怎麼辦哪?」

「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有工作,自己在公寓住,沒啥問題。」李吉偉苦澀地一笑,說:「你考慮考慮自己吧,你該怎麼辦?」

「我也已經找到了一個工作,是去紡織品批發部當營業員,一個月四百元,加上下崗安置費,夠用了,再堅持兩年到五十歲,就可以退休了,能拿四百多元勞保。」

兩個人不言語了,將目光投向了窗外,靜靜地望著月。

月,圓圓的,白亮亮的,它從他們兩人的目光中,從窗中間的格子裡,慢慢地走到右面的格子裡,很從容,看不出一點慌亂來。

3

黃樹雁接到《淩水市公安局關於三。一八大案的偵察工作報告》,審閱後,他已經無法再阻攔偵察工作的進行,因為這個案件已經十分明朗,作為一級組織的報告,又不是申請報告,他是無權否決的,他只好在報告上籤上了同意兩個字,作為自己的意見,傳遞迴了公安局。

在市委常委會上,由於新改制的刑警支隊、巡警支隊編制升格,兩個支隊領導班子的正職拿到常委會上來定,公安局雖然報上來支隊長和政委仍由林火聲一人擔任的意見,但黃樹雁堅持說應該加強刑警支隊的幹部力量,政委應單立,他的目的是安置梁玉清,在刑警支隊中起到牽制作用。由此提任了梁玉清為刑警支隊政委,林火聲仍為支隊長,兩人均為正縣級。同時下令的還有巡警支隊兩個領導都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長,主要是為了提拔正縣級。只有吳春平是重新下令,其中行政關係沒有變,行政級別提升為了正縣級。

黃樹雁來到公安局宣佈了上述任命後,他做了一個簡短的發言,言語之中表示了他對公安局的工作有一些看法,態度很強硬,然後他就提到了三。一八大案,「三。一八大案已經造成了社會影響,尤其是主犯姜洪軍在逃,而且還殺死了臨市無辜的群眾,是我們的奇恥大辱,這說明什麼呢?這不能簡單地說明我們公安局辦案不利,這是與我們缺乏政治思想教育,忽視了世界觀的改造有著直接的關係。工作態度自由散漫,也不免有一些素質低下,法律意識淡漠的民警,甚至有些中層幹部違法亂紀,非法拘禁,動用私刑,嚴重地貶損了公安人員在人民群眾中的形象。我們一定要先正己身,才能加強工作。對三。一八大案的工作要投入大兵力,大兵團作戰,協調各方面的關係,迅速將姜洪軍抓捕歸案,給淩水市人民一個滿意的答覆。」

送走了黃樹雁,大家又坐在了公安局的小會議室。本來是個皆大歡喜的事,卻搞得死氣沉沉的沒了生氣,大家把目光都聚集在了高良興的身上,而高良興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散會吧。」

林火聲回到刑警支隊,召開了支隊新班子的第一次黨委會,一個是宣佈了市委常委會的決定,再一個就是通報最近一段時間工作的重點,並把追捕姜洪軍列為了刑警支隊的第一工作重點,還從各大隊抽調了一些刑警,分頭到各相鄰城市去排查姜洪軍的底細,並拔出一部分資金,準備重獎緝拿逃犯的有功人員。並要在電視臺釋出訊息,對提供有用線索的人也要予以重獎。

一系列的工作安排之後,林火聲徵詢梁玉清的意見。梁玉清卻沒有客套,說:「三。一八大案工作十分繁重,以反暴大隊為主的專案組也應該加強力量,反暴大隊的原配備人員明顯就不足,一個是原教導員調離,一個是李吉偉提升上去以後,一探組的位置一直空缺,這種缺員狀態,會直接影響追逃工作的落實。」

林火聲表示讚許,說:「今年大中專畢業生肯定要分到咱們這兒來幾個,到時候再給他配個警員吧。」

「那不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嗎?」梁玉清說。

「也不遠了,這期的刑警學院、警校畢業生也快報到了。」

「我的意見是先從內部調整一下,一探組該提拔一個探長。」

林火聲笑了,說:「那不是在咱們職權範圍之內的事嗎?我沒意見。」

「我建議提拔一個有培養前途、有發展的年輕人擔當此任。」

「那你看誰合適?」

「我看就讓陸旭來當探長吧。」

林火聲心裡雖然有些奇怪梁玉清為什麼這麼急於提拔陸旭,但他也沒有提出異議,只是說:「先不給他配人,如果配人的話,咱們刑警支隊的哪個刑警資格都比他老,不好帶隊,還是等畢業生來的時候讓他挑一個吧。」

彈殼鑑定出來了,是一把六四式手槍發射的子彈。對照子彈殼上的型號及號碼,林火聲查詢了槍械發放所有的紀錄,發現這顆子彈卻是發給政法委書記黃樹雁的子彈。林支隊沒敢把這件事擴大化,悄悄地來到了反暴大隊。

反暴大隊的李吉偉、陸旭、陳晶晶三個人正在研究如何通過姜洪軍的親屬瞭解他的社會關係及這其家庭住址,這很有可能就是姜洪軍的藏身之處。

林火聲進來便問:「姚潤河干嗎去了?」

「唔,他今天沒有來,可能是尋訪姜洪軍的朋友去了吧。」李吉偉說。

林火聲看看隊裡沒有其他人,便將子彈殼的鑑定結果告訴給了他們幾個人,並要求他們必須保守秘密,僅限於屋裡的這幾個人知道。

「這槍怎麼發給了黃樹雁書記的?」李吉偉問。

「我看領槍的記錄是高良興批給的,而領槍人的簽名是黃樹雁,這把手槍在黃書記手裡已經有六年了,現在說不好是姜洪軍使用了其他槍支發射了這顆子彈,還是黃書記的槍也落在了姜洪軍的手裡。」林火聲說。

「那麼姜洪軍使用這顆子彈槍殺了一個更夫,還特意將彈殼留給我們,憑他的性格,他是不應該有這樣的疏忽的,那麼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李吉偉不解地說。

陸旭搶先說:「我認為這是在轉移我們偵察的方向。」

「可是黃書記的子彈是怎麼落入姜洪軍手中?從黃樹雁直接插手這起普通的刑事案件的那一天,就讓人覺得不正常,現在又那麼複雜,似乎與黃書記也有了什麼關係,到底什麼關係呢?」陳晶晶將目光投向李吉偉。

「那就應該瞭解黃樹雁才對。」李吉偉說。

林火聲一直緊鎖眉頭,「這件事正是問題的關鍵,大家一定要保密,這件事應該告訴誰?通過什麼途徑?我先向吳局彙報,待我們研究後再說吧。

林火聲說著便往外走去,還沒到門口,梁玉清撞了進來,說:「林支隊,你咋在這,我到處找你,局長他們過來了。」他說著話,用別樣的眼光溜了一眼李吉偉,便拉著林火聲到了走廊裡,兩個人小聲地說著話。

林火聲和梁玉清返回到屋裡時,臉色陰沉著,對李吉偉說:「李吉偉,局長他們找你談話,你要有個思想準備。」

李吉偉意識到談話的內容了。陸旭卻不明就裡,問道:「李隊,你又要高升了吧?」

陳晶晶白了陸旭一眼,對李吉偉安撫著說:「李隊,你放心地去吧,沒關係的,你千萬不能放棄呀。」

陸旭有些莫名其妙地說:「說啥呢,好像生離死別似的。」

李吉偉隨著林火聲、梁玉清一起來到了支隊長的辦公室,高良興、吳春平以及市紀檢委和政法委調查組的成員都面目嚴肅地坐在那裡。

高良興向調查組長介紹說:「這就是李吉偉大隊長。」

調查組長從包裡掏出一份材料,他說道:「市紀檢委和政法委接到群眾舉報,反映淩水市公安局刑事警察支隊反暴大隊大隊長李吉偉,利用職權夥同他人一起對楊某、於某非法拘禁,並使用非正常手段進行逼供、誘供,並有索賄和敲詐行為。市紀委和政法委領導非常重視,都做了重要批示,為了進一步調查,調查組決定,暫時停止李吉偉的反暴大隊大隊長的工作,決定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交代涉嫌的事實。李吉偉,你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李吉偉說。

「高局長,你還有什麼指示?」調查組長又對高良興說。

高良興站了起來,說:「李吉偉,你一定要配合調查組的工作,實事求是地交代問題,不要使性子。」

高良興轉身開門出去了。林火聲與梁玉清也隨了出去。

吳春平站了起來,對李吉偉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拍了拍李吉偉的肩頭。

李吉偉感到了吳春平手上的分量不同尋常。

4

林火聲、梁玉清從支隊長辦公室出來,把高良興送上了車。吳春平安頓了兩句,也準備坐上自己的車,但他看到林火聲的眼神里有一種暗示,他改變了主意,說:「林支隊長,你跟我一同走吧,咱們去到技偵支隊。」

這樣,林火聲擺脫了梁玉清,鑽進了吳春平的車內。

還沒等林火聲開口,吳春平便先說道:「你是不是埋怨我,李吉偉的檢查,事先沒有跟你打招呼,其實,我也不知道。調查組到了公安局,就把我和高局長叫了過去,當即宣佈了這個決定,並讓我們一同過來,帶走李吉偉,我哪有時間與你聯絡,何況,即使聯絡了,我們也是無力迴天哪。」

「這個事固然重要,但我要說的不是這件事,我們發現了大問題。」

「什麼大問題?」吳春平神情緊張地問。

林火聲把姜洪軍遺留在撫陽市兇殺現場的子彈殼鑑定結果的事向吳春平進行了通報。吳春平非常震驚,感到棘手,「你說這事該怎麼辦哪?」

「這個姜洪軍真是個魔鬼,他的每一步都是那麼富有懸念,突如其來,讓我們無從下手。」林火聲說。

「我覺得姜洪軍是特意布了一個局,彈殼是給我們一個資訊。」吳春平思考著說。

「什麼資訊?」

「什麼資訊我說不清,我只是隱約地感覺到的。」吳春平看著林火聲說:「老林,你說這個謎是不是隻能黃樹雁能給我們答案?」

「是呀,但是我們又不能直接去問他呀。」

「雖然不能直接去問他,我們可以間接地問他,讓他說出答案來。」

吳春平的話提醒了林火聲,林火聲讚賞道:「局座高見!」

吳春平讓司機將車又開回了刑警支隊。

吳春平與林火聲下車後,便去了政委的辦公室,梁玉清看到他們感到意外,說:「你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彈殼的鑑定出來了,吳局,說找你咱們一同商議一下。」林火聲說。

林火聲把彈殼的鑑定結果和彈殼的來源講了一遍,梁玉清聽到這是發給黃書記的槍和子彈時,他沒有感到驚訝,他稍作思考,便坦然地說:「其實這件事,我知道,黃書記的槍確實被人偷去了,因為他考慮這是個大事,可能會影響他的形象,所以他讓我偷著為他破案,想偷偷地追回這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