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吉偉不迴避,問道:「你是不是找你那個老同學張娣問一問?」
陸旭說:「你這是把地下工作,做到人家的家裡去了,好意思嗎?」
李吉偉笑了,說:「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
「現在這工作需要不了嘍,人家張娣與楊博離婚了。」
「怎麼……怎麼,離了?怎麼說離就離呀?」
陸旭心被刺痛了一下,沒好氣地說:「離不離還得通知你呀,你還想讓人家長期打入敵人內部嗎?」
陸旭的態度卻讓李吉偉高興起來,「呵,那不是更好,既然他們沒有什麼關係了,張娣不是更能反映一些內情了嗎?」說著,李吉偉沒有看陸旭難看的臉色,拍了拍陸旭的肩膀,說:「陸旭,還要勞你的大駕親自出馬。」
陸旭扭動了身體,表現出一種不常見到的憤怒,說:「李代隊,這種缺德的事,你找別人去幹吧,我沒有那麼缺德。」說著話扭身走出門去,並把門狠狠地摔出了聲響。
李吉偉茫然地望著陳晶晶說:「這小子,今天是怎麼了?」
陳晶晶也感到莫名其妙,聳了聳肩。
李吉偉吩咐陳晶晶,說:「那就勞你的駕吧,你先去高蓉那裡問得細一點,然後摸一摸於小月和楊博的情況,看他們發展到了什麼程度?看一看楊博是否有作案時間。」
「陸旭勞駕不出來了,又要我出馬,行了,我就代人受過,跑跑龍套吧。」陳晶晶又問:「我去幹活了,你在家是不是擎著現成的?唔,對了,我搞清了自己的地位,我是兵,你是代理隊長。」
李吉偉笑了,「你們還拿我當代理隊長呀,陸旭那小子犯了驢脾氣去了,哎——你看我幹嗎,我有更重要的任務。我要去專案大隊核查一下,看劉濤那一天都跟什麼人接觸,看那一天他有什麼反常的事沒有。」
陳晶晶有些擔憂,「那是專案大隊的案子,你去問好嗎?」
「嗨,那幫小子不是哥們嘛,另外他們都知道我這個人不善於搶功。何況我與他們的案子井水不犯河水,他們辦他們的殺人案唄。」
李吉偉說是說,他也知道大家各持所需,各司其責,他只是與專案大隊的具體辦案人瞭解了一下,問了一下劉濤被殺那天曾與他接觸過的人名,他便去找那天中午與劉濤一起吃飯的市委接待處的幹事。
李吉偉找到那個幹事,單獨談了談。幹事說起了那天的情景,「那天,我們處有個接待任務,十點半左右,我打劉處長的手機把他叫回來的,我與劉處長一同去陪著那幾個外地的客人一起在賓館裡吃飯。他好像預感到什麼,特意在吃飯前把手機關掉了。吃過飯,送那幾個客人回了客房後,他不知想起了什麼,便開啟手機出去打了一個電話,而他剛放下手機,手機便響了起來,他低頭一看,便說:怕狼來,狼真的就來了。開啟手機,他也沒避開我,我挨著他很近,對方似乎在與他吵架,看到他臉色很激動,他對著手機嚷著:你想殺我?我還想殺你呢?你幹嗎把那個圖交給搶劫犯,你是不是想讓他們殺了我一家才甘心啊?說過這些話,他的手機便一直貼在耳朵上,對方似乎在解釋著什麼。後來劉濤下了斷言說:我知道這個幕後主謀是誰了,你愛咋地就昨地,我不怕你。嚷完,他把電話就關掉了。然後,他對我說,他有事要出去,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再就沒有回來。」
李吉偉又瞭解了其他一些情況,覺得沒有什麼價值,便表示了謝意,告辭出來了。
政法委書記黃樹雁和檢察長親自來到了反貪局徐廣生的辦公室。
徐廣生站了起來,黃樹雁這是第一次來到反貪局,因為反貪局作為檢察院的一個大部門,作為市委常委的黃樹雁來反貪局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突然造訪,就顯得不那麼正常,所以徐廣生站起客氣地說:「歡迎黃書記來反貪局指導工作。」
黃樹雁示意徐廣生坐下來,說:「我不是什麼檢查工作,而是專門來看望你的。」
要是以往,徐廣生肯定會誠惶誠恐,而今天他已經猜測到了黃樹雁的目的,「黃書記到我們這裡來本身就是關心和重視反貪局的工作。」
「你別客氣了,我是政法委書記,反貪局又是檢察院的一個級別最高的獨立部門,對反貪局的工作的關心也好,重視也好,都是我分內的工作。」
檢察長把話接了過去,「反貪局的工作其實作為檢察長都很少過問,因為他們是一個相對獨立的部門,很大程度上,他們與紀檢委的工作接觸要比我們多,他們持的是尚方寶劍,有獨立辦案的權力。」
徐廣生聽出檢察長的弦外之音了,忙說:「檢察長,我是在你領導下的,紀檢委只是協作關係,並不能領導我們,獨立辦案倒不假,但我也必須得到你的批准啊。」
黃樹雁說:「徐廣生同志,今天我到反貪局來,一是來看望反貪局的同志,再一個就是來與你交換一下意見的,你是個老同志,又曾在部隊做領導,你們軍轉幹部我們地方上的領導都十分的尊重,你們把部隊的好思想、好作風都帶到了地方,做什麼事都雷厲風行,這一點令我們敬佩。」
黃樹雁與檢察長交換了一下目光,說:「剛才我與檢察長碰了一下情況,對反貪局的工作我們既有讚揚又有理解,這項工作不好做,很多工作一不留神,就可能觸及到一些領導幹部,這是個費力不討好的工作。比如最近的楊靜巖家的入室搶劫案,聽說你們反貪局也介入了,是不是立案偵查我不知道,但是石油公司是中直企業,人家有人家的一套系統,是那種典型的企業辦社會,唯一缺少的就是公檢法,這與鐵路不同。你是軍轉幹部,對這個可能不太瞭解,這涉及到我們兩家的關係,其實這隻能算是公檢法這方面由我們代管起來,人家紀檢小組沒有讓我們協助和配合,我們不好就這樣插手的,這是個管轄許可權範疇的問題。」
徐廣生打斷了黃樹雁的話說:「這些我是考慮過,但是,我是收到了匿名信電話的,我就不能袖手旁觀,就應該調查一下吧。」
「老徐呀,那些匿名信匿名電話你怎麼也當真啊。」檢察長不滿地說。
黃樹雁接著說:「這調查是理所應當,要對黨負責,要對群眾有個交代,這都是你職權範圍內的事,我不反對。結果怎麼樣,是不是沒有什麼大問題呀,你看人家石油集團也來了審計調查組,不也沒查出什麼問題來嗎。老徐呀,你們即使查出了什麼問題,也要與人家溝通,不然會讓人家誤解。」黃樹雁把頭扭向檢察長,說:「你看,這件事你們檢察院黨組是不是開個黨組會研究一下,看看這個事該不該管下去,或是怎麼來管,反貪局工作不是還有主管的檢察長嗎?」
「老徐雖然是人大會上通過的,但還是常務副局長。」檢察長說。
「老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五十四歲了吧,已經快到退二線的線了吧。不過憑你的資歷能力身體條件,再幹上幾年還不成問題。不是我犯自由主義,上次市委常委會上你這個局長還是我提的名呢。」
黃樹雁話裡有話,軟硬兼施,徐廣生哪能聽不出,他表示說:「黃書記,我明白兩位領導的意思,我會服從院黨組的決定的。」
「反貪局是個獨立的辦案單位,我們可不是拿大棒子壓人來的喲,你們該怎麼辦案,還怎麼辦案。依法辦案,這是你們的職責,我不過是說說個人意見。」黃樹雁說。
5
李吉偉從市委接待處回來,直接到了支隊長辦公室,而林火聲沒有在,他問值班室,說他去市公安局開辦公會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坐下來,桌上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他只是用眼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沒有去接,因為這個電話是串鈴的,其他人員都使用這個電話。
他慵懶地把身體移向了電風扇的方向。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盛夏,天熱得讓人無處藏身,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願意出警的。這時,有人喊道:「李代隊,電話。」
李吉偉接過電話,聽到電話裡有個聲音說:「李吉偉,你怎麼不接電話呀?」他聽到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但又怕是人家下的套,過去別的探組常常這樣,為的是少出警,他不客氣地問道:「他沒有來,你是哪位?」
對方不滿意地說:「我是徐廣生,幾天不通話了,你就聽不出來了?」
徐廣生是在與李吉偉開玩笑,他故意用充滿膛音的嗓子說話,所以他的聲音李吉偉當然沒法聽出來了。李吉偉忙道歉:「這天熱得叫人心煩。老首長,別挑理了,我沒有注意聽,不然的話,聽不出誰的聲音,還聽不出你的聲音來嗎。」
「別貧嘴了,這幾天,你是不是又閒得慌了,心情這麼好哇?」
「心情還好呀,都煩透了。哪像你們檢察機關盡說上句,老首長最近一定是春風得意吧,要麼,怎麼又想起來給我來電話呢。」
「算了吧,我現在簡直就是熱鍋上的螞蟻了,哪來的好心情?這一段時間搞得我茶飯不思,寢食不安。」
「別介,你那個年紀,可別有個三差二錯的,不然的話,會給我黨我軍我國人民帶來巨大損失的。這麼的吧,我請客,替你消消火,如何?」
「我打電話的意思,就是想請你吃飯的,還是由我來請吧。」徐廣生讓李吉偉說了個吃飯的地點,李吉偉說了地點和時間,兩個就把電話撂了。
劉濤一死,又遭到劉績強的怨恨,高良興感到自己已經心力交瘁,已經無法再擔當這個公安局局長了,找黃書記要把自己的心腹吳春平抓緊推上來,黃樹雁考慮了一下,說:「老高,你看這麼辦行不行,就說因為你的身體,你暫時讓吳春平負責工作,我想這樣我還可以做主。」
高良興很高興,說:「你是說咱把生米煮成熟飯?」
「這話我可沒說啊,這是你請示我,我只同意了你的意見。」黃樹雁雖然說的是嚴肅的話題,卻掛著一臉的笑容。
高良興回到了公安局就找吳春平,把黃樹雁的意見對他談了。
吳春平心裡沒有想象得那麼興奮,他心裡清楚此時將自己推出來,是為了緩和一些矛盾,並非是正式的任命,這個局長當上當不上,官場上的沉浮微妙,世事難測。但是他嘴上還是表示:「感謝領導的信任,我一定盡力去做,還希望局長支援幫助我。」
6
按照約定的地點和時間,來到了那個吃飯的地方,這是李吉偉選定的地方,就是那天他與陳晶晶在一起吃飯的小飯店,那個包廂沒有改變,只是裡面多了一個搖頭晃腦的壁掛電風扇,有氣無力地吹著風。
李吉偉趕到的時候,徐廣生已經等在那裡了,他身上的汗衫已經洇溼了一大片了。徐廣生開玩笑說:「李吉偉,怎麼說你也是個領導了,怎麼找了這麼個水平的飯店哪。」
李吉偉說:「我是考慮到你請客的水平,檢察院雖然說與我們都是‘大蓋帽’,吃完原告吃被告,但我琢磨著反貪局管這事的,還是找個廉潔一點的飯店吧。」
徐廣生苦澀地一笑,說:「還是你瞭解我,但是在你表揚我們反貪局的同時,可別攻擊我們檢察院,檢察院可沒有你們當刑警的那麼有能耐。」
「算了吧,檢察院還不比我們刑警強?現在人家誰都明白辦案的過程,刑警只管破案抓人,小偷小摸的吃頓飯足夠了,大案要案給錢刑警誰敢要?人家送禮送錢先是送預審處,後送檢察院,然後再往法院送,這都是定案大員,哪一層要是漏點水,可以少判幾年。」
「別瞎說了,別人咱管不了,反正我們反貪局的這幾個人可不是你說的這種人,反貪反貪總不能也把自己也反進去吧。」徐廣生不耐煩地一擺手說,「不說這些了,咱還是要菜吧。」
「怎麼,你找我有事?」
「有事,有煩心的事,我跟你說說,心裡也許能暢快些。」
兩個人坐了下來,電風扇絲毫不能降低熱度。李吉偉脫下了便裝,並建議徐廣生也脫下上衣。徐廣生卻批評李吉偉,「你呀,在部隊的那些好習慣,到了地方怎麼就一點也沒有保持下來呢?」
李吉偉並沒有分辯,只是笑一笑。
菜很快就上來了,本來李吉偉說天熱喝啤酒的,徐廣生卻說喝啤酒太不軍人,要了一瓶二鍋頭,平均分配,一人一半。說著話兩個人喝了起來。
酒逢知己千杯少。兩個都是轉業幹部,喝酒顯出了軍人的本色,他倆人如同上戰場一般,雷厲風行。幾口下去,酒杯裡的酒便所剩無幾,酒精便反映到他倆的臉上了。開始兩個人都嘮些在部隊上都知道的一些事,甚至在部隊研究人事幹部上的一些事。徐廣生都對李吉偉說了提拔哪個幹部時,他收了禮,李吉偉也說起了他招兵時撈到的油水,兩個人暢所欲言,沒有芥蒂地朗聲談話,把個飯店搞得熱火朝天。
「哎,我說老首長,看你這精神狀態,也不像是有什麼煩心的事呀?」
「我說小李,跟你說吧,你不能總叫我老首長,一個是到了地方了,首長不吃香了,再就是我最煩別人說我老了,我才五十四歲嘛,身體又這麼好,可總有人說我老什麼什麼的,我煩。」徐廣生說。
「好好好,我就不叫你老首長了,我就叫你徐局長不就行了,現在的人哪個不願意聽官銜啊,那顯得多榮耀哇。」
徐廣生笑了,說:「你這小子,還挺靈的,人嘛,就是虛榮,可是我這個徐局長恐怕也叫不了幾天了。」
「怎麼,又要高升了。」李吉偉想逗一逗他。
「你小子,盡撿我高興的說。我還能高升?人家都在琢磨我,讓我快些下來呢,這兩天,檢察長已經把這個意思透露給我了。我煩著呢。」
「看來徐局長這個稱呼,我也叫不了幾天了,怪不得你這麼珍惜這個稱呼。我說,你也不必太留戀那個官,俗話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我們當兵的還不知這個道理嗎?誰還不得早晚退下來呀?你就不必因為這個鬧心。」李吉偉勸著徐廣生。
「你以為我真是在為自己退下來鬧心啊,你太小瞧你的老首長了。」
「這不是你不讓我叫你老首長的嗎,又在稱呼自己老首長了。」
徐廣生並沒有搭理李吉偉的貧嘴,只是看了一下兩人的酒杯,衝著外面喊道:「老闆,再來一瓶二鍋頭。」
「別來了,咱們兩人沒少喝。」李吉偉連忙勸阻。
「今天咱們要喝個痛快,回到地方上,咱們兩人還沒有好好喝過酒。」說著話,徐廣生接過老闆遞過來的酒,把酒分別地倒入了各自的杯中,才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上來,「如果是正常的調動或是年齡的原因,我沒有什麼說的,而他們這是怕我再往下查案子,才想方設法地讓我靠邊站的。」
李吉偉想搞明白,問道:「什麼案子?」
「就是你們辦的那起入室搶劫案子引起的。」
「你說是楊靜巖那件案子?當時那麼多的傳聞,怎麼就不了了之了?」
「嗨,一言難盡。就是因為這一點,我觸動了很多人的神經。我的調查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而卻從上到下,從省裡到市裡,還有主管他們企業的中央部委辦,都來做工作說情,生生的把這個案子壓了下來。」
「楊靜巖不是自己辭職了嗎?」
「那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嘛,你們想想一個企業領導在家裡的現金就有四十萬元,可以想象得出他的存款還應該有多少,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而查來查去,所有的領導只讓在這四十萬元上做文章,人家又有合法收入,又是兒子做買賣賺來的錢,一折合就沒有不正常的了。鉅額款不明也就明瞭。其他部門又都在市委市政府的領導下,誰也不願意出面配合,都怕得罪人,最後只是搞了些小動作,便讓我們都撤出來了。」
「你就不能堅持自己的意見嗎?」
「怎麼不堅持,我是共產黨員,還帶有部隊的那股勇往直前的衝勁。要不是我上下反映情況,堅持追查到底,楊靜巖至今恐怕還穩穩當當地做他的總經理呢。就是到現在我要不是咬著他的尾巴不放的話,那些大人物也不至於讓我靠邊站,我可以消消停停穩穩當當地在副局長的位置上幹到退休。」
「那你就跟他鬥下去嘛,怕他做甚,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九州。」李吉偉用電視劇《水滸傳》中的臺詞說。
「哎,苦於找不到他的那些可靠證據,不然的話,楊靜巖哪能如此的囂張。臨走時,他還叫囂說,如果誰有了確鑿的證據,就來北京抓我!李吉偉,你說他氣人不?你說我這口氣能咽得下去嗎?」
在徐廣生說這些話的時候,李吉偉一直若有所思。
徐廣生注意到了李吉偉的神情後,一拍李吉偉問道:「怎麼搞的,你喝多了吧,你怎麼就不聽我說的話了呢?」
「我是喝了不少,但我沒糊塗,我問你,你想不想把案子辦下去?」
「怎麼不想,做夢都想,我一輩子沒辦幾件光彩事。在退下來前,我最想辦的就是能將這樣一個大人物搬下來!」
「你不是說讓你下來,快沒有時間了嗎?」
「還沒有那麼快,我畢竟是上過人大會的,還得人大開會才能讓我下來,還會有些時間的,只是現在我愁的是沒有大的線索,找不到突破口,那些相關部門又不配合。不然,我就是舍下身家性命,捨得一身剮,也要把這個王八犢子拉下馬。」
李吉偉神情也顯得激動起來,他略一遲疑說:「這件事我能幫你忙。」
「你?」徐廣生莫名其妙地問。
「我不是參加了楊靜巖的那起入室搶劫案的偵破工作了嗎?歪打正著,我還真的瞭解了他家的一些情況。」
「真的?」徐廣生的眼裡放著光,那是被酒精醺紅的目光。
「來,徐局長,咱們乾了這杯酒!」李吉偉提議道。
那個晚上,兩個人喝得爛醉如泥。清醒的時候,李吉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了公寓的。公寓的管理員告訴他說,有幾個小夥子把他送回來的。他一早專門去了一趟那個小飯店,飯店老闆說出了那幾個人的名字,他才知道這是他曾處理過的一個刑滿釋放的案犯。飯店老闆說這個人在這個飯店遇到了他們倆喝多了,為他們結的賬,乘計程車給他們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李吉偉上班,陳晶晶看李吉偉的氣色不好,便關心地問他身體是不是有了毛病。李吉偉說:「哪呀,還不是昨天喝多了。」然後講起了昨天把刑滿釋放的案犯送回公寓的事,說:「你說這小子,他怎麼知道我住在公寓裡呢。我再怎麼喝多了,我絕不會說公寓在哪,另外我就是說了那個公寓在哪,也很難找到。這些人對咱們這些當警察真是瞭如指掌啊,他們這幫小子也有反偵察能力。不過,還真應該找機會謝謝人家。」
陳晶晶戲謔道:「其實也沒什麼,你們即是對手,可也算是合作關係了,就像那天你說人家反扒大隊教導員的話‘警匪一家’一樣。」
李吉偉只是無言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