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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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市常務副市長的兒子劉濤被殺,立即在淩水市掀起軒然大波,各種各樣的傳聞充斥了大街小巷。而大多傳聞都集中在了這樣一種說法上:說是市委接待處長劉濤是個花花公子,到處拈花惹草,結果因為嫖娼被公安局抓到了,公安局局長是劉濤的老岳父,行使了權力放掉劉濤,但他還是將女婿嫖娼的事告訴了女兒,哪曾想這個千金一怒之下,怒斬劉濤,以洩私憤。

高良興聽到這個傳聞十分的惱火,因為這樣的故事肯定是公安局內部的人編出來的,那次劉濤的嫖娼正是刑警支隊辦的案。可恨的是此時把這個故事完善,就會給人造成一種錯覺,是他的女兒殺死了劉濤。

高蓉的嫌疑最大,當時鄰居都出面作證,說聽到了劉濤家的吵架聲,並有廝打的聲音。張娣和同事的作證更是明確說明了高蓉的離開是穿著帶血的衣服,高局長沒有包庇女兒,將這件衣服提供給了辦案的刑警。

涉及到了自己家的私事,高良興只能迴避,他十分明確地指示林火聲帶著專案大隊的人放手去查這個案子,如果是高蓉過失,絕不可姑息。

劉績強與老伴當天去太平間看了自己的兒子,劉績強的車到了醫院,等候多時的高良興馬上迎了上去。劉績強對高良興視而不見,在先到這裡的秘書引導下,徑直往太平間走去。而劉績強的老伴卻沒有了那種涵養,一見到高良興,便哭道:「高良興,我要你女兒還我的兒子。」

「親家母,你要冷靜啊,現在還沒有定論,如果是高蓉的錯,你放心吧,我會依法辦事,她是要受到法律制裁的。」

工作人員走過來,攙扶著劉績強的老伴踉踉蹌蹌地向太平間走去。

高良興厚著臉皮,陪著十二分的小心,一直跟在兩個人的身後。

當來到太平間,醫務人員掀開了蓋在劉濤身上的白布時,劉績強的老伴喊著:「劉濤,我的兒呀……」便哭得昏厥了過去,守在一邊的醫務人員一陣的忙亂,七手八腳地把她抬了出去。

劉績強冷凜凜的一張臉,掛上了兩行濁淚,他盡力剋制著自己的失態,常年的政治生涯已經使他會控制自己的情緒,緊咬的牙齒使腮幫子上鼓起了兩塊硬邦邦的肉稜子。他伸過手去,用手緩慢地撫摸著兒子的臉頰,用心傾訴著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話語。

很長的時間人們也沒有打攪他。當他的肩胛抖動,發出抽搐。秘書才走上前去,關心地說:「市長,你要節哀,注意自己的身體。」並攙扶著劉績強走了出來,一干人也隨著他來到了醫院的會客室。

劉績強坐了下來。高良興一言不發地坐在了他的身邊。

「劉濤的不幸,給大家帶來了很多的麻煩,在此我要對你們的幫助表示感謝。」劉績強深深地頷首,說:「今天市公安局的同志也都在這裡,我只想了解一下劉濤的死因。作為一個黨員,一個領導幹部,我會控制個人的情緒,我也相信公安局黨委,對我兒子的死因有個正當的解釋。」

劉績強說完話,才將目光投向高良興,只是一掠而過。

「剛才,劉市長講話,要求我們公安局搞清劉濤的死因,對此我們也投入了警力進行分析。眾所周知,劉濤也是我的女婿,也涉及到了我的女兒,所以我只能迴避,具體工作由刑警支隊支隊長林火聲負責。」

林火聲看到高良興求救的目光朝向他,便說道:「我是刑警支隊長林火聲。劉濤死亡一案,報案後,我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的案發現場,並與技術人員一起勘察了現場。」他停了一下,環顧了在場人員的表情,才說:「從現場的情況上分析,高蓉是過失傷人導致劉濤的死亡,也是有可能的。」

「怎麼是也是有可能呢?」隨同劉副市長一同來的秘書,馬上質問道。

「我說也有可能是句技術用語,因為在技術鑑別和其他詢問工作沒有結束,不能輕易做結論的。從現在的情形看來,需要對劉濤的死亡時間進行確認,法醫還需要對致命的傷情進行確認,這些都有待於分析,現在也正在分析,我們會拿出報告向領導彙報的。」

大家從劉績強的臉色上,顯而易見地看出他的不滿,而劉績強做出一種寬宏大量的表情,站起身來,「那好吧,希望你們把事情搞個水落石出。」

劉績強說著話,帶著隨員們拂袖而去,丟下高良興站在那裡不知所措。

李吉偉兒子的高考已經進入到了最後一天,兒子每一天都期待著父親能夠出現在考場的門口,而他的期待總是落空。

李吉偉這幾天一直在忙,其實也不是一點閒時間沒有,只是近期的案子比較多,往往這個季節是案件的高峰期,暴力案件也居高不下,夏季人們的室外活動比較多,也就給了犯罪分子的可乘之機,持刀持槍搶劫案件增多;加上前一段他們都忙於三。一八大案,很多的案件積壓下來。現在李吉偉畢竟是代理了這個隊長,所以東跑西顛,十分的繁忙,日常工作就把他累得伸不直腰。關鍵的是他與林火聲支隊長兩個人有個默契,就是偷偷地偵察三。一八大案的連鎖案件,又要使用上陸旭和陳晶晶,更是讓他分身無術。

李吉偉始終沒有搬進隊長的辦公室,他說自己是代理隊長,進了隊長辦公室那是名不正言不順,要是換了人,還得搬出來,他不知道那張老臉往哪擱。但是今天與陳晶晶和陸旭的談話只能是揹著人,所以他開啟了隊長辦公室的門,然後打電話讓陸旭和陳晶晶一起進來。

「李代隊,你不是說不到這屋來嗎,今天你想要過把隊長的癮,還是今天你已經被正名了?」陳晶晶進屋就開著玩笑。

「陳晶晶,你沒看到李代隊一臉的陰雲,神神秘秘的樣子,也不像是有這樣的好事,還是有什麼揹著人的大事求咱們兩人幫忙的吧。」陸旭現在對什麼事都進行推理。

李吉偉贊同地說:「陸旭跟著師傅沒白學,是越來越聰明了,要麼怎麼人家的好女孩都喜歡他呢。」李吉偉說完還使眼色,調侃的意思是要往一起撮合他們,而陸旭卻視而不見。

陳晶晶嗔怪地說:「李代隊,你偏心眼,他聰明啥呀,你沒聽古人稱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陸旭並沒反駁,只是一笑而過。李吉偉有些莫名其妙,覺出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李吉偉只好嚴肅起來,說:「今天叫你們倆人來,是有重要任務需要我們三人來完成,在完成之前,你們兩人只能對我負責,而我要對主管這事的領導負責,都是單線聯絡,必須要保守秘密,除我們三人之外,不許對外部任何人說起我們的任務,更不能有任何的差池和疏漏。而且要在完成各自分擔的正常任務外,才去做這項工作。之所以我把你們倆選中,成為特殊的專案組的組員,正因為你們是我的左膀右臂,事關重大,可能我們會無功而返,也可能沒有任何結果,甚至可能會因此而倒霉,出於這種考慮,出於對你們的信任,我才用你們和我一起盡力去完成這項任務。」

李吉偉從兩人的眼裡看出自己的囉嗦,所以把繼續偵破三。一八大案的事對兩個人進行了部署。兩個人都愉快地接受了任務,並做了表示,一定遵守紀律,嚴守秘密。兩個人走出去時,陳晶晶明顯放慢了速度,落在了陸旭的後面,當陸旭拉門出去時,陳晶晶轉身回來。李吉偉收拾東西正準備從椅子上站起來,看到陳晶晶轉回來,還以為對案件有什麼事不理解要問他,便說:「還有什麼問題嗎?」

陳晶晶遲疑了一下,說:「不是案子的事,我是說你應該去看看你兒子了,今天是你兒子的高考。」

「你看,我這忙不開,我怎麼能去呀。」

「再忙不開,也得過去。你知道此時孩子的心情嗎,他多麼希望自己的父親能來為他站腳助威嗎?」陳晶晶不由分說,拉著李吉偉就出來了,看到陸旭和同事的疑惑,陳晶晶對陸旭說:「我與李代隊去高考考場。」

陳晶晶連推帶搡地把李吉偉按上了桑塔納兩千警車的駕駛席,然後坐在副駕駛上。李吉偉無奈,只好開著車駛向了考場。考場是在市一高中,大門外等候的家長很多,為了保持考場的安靜,兩頭的路口都讓警車給封住了。看到警車裡的李吉偉,警察很多都認識他,又聽說他來看兒子,便專門給他的車放行了,車停靠在校門的正前方,李吉偉走了下去。

陳晶晶並沒有下去,因為她看到李吉偉正走向他的妻子。正在跟別人說話的妻子看到他眼睛赫然一亮,忙給其他人介紹著什麼,而那些人顯然把目光投向了李吉偉開的小車,眼裡都流露出了豔羨的目光。幾個人就站在那裡相互的寒暄著,一直等到考生陸續地從校門裡走了出來。李吉偉的兒子是隨著考試結束後的人流出來的,他看到父母都在等著他,他高興地跑到他們面前的,並且忘我的摟住了他父母。

看到一家三口人高興地在那裡說話,陳晶晶的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直到幾個人向她走來,她才忙抹去眼淚,拉開車門下來,「嫂子。」

「怎麼叫呢,你應該叫阿姨或是嬸子的。」李吉偉說。

李吉偉妻子心情十分的愉快,笑著說:「叫啥都行,叫啥我都願意。」

李吉偉的兒子乖巧地叫了陳晶晶阿姨,然後十分得意地向他們的同學揮著手,整個區域裡只有李吉偉的這輛小車,其他的車輛均被阻擋在了外面,這種權力讓李吉偉妻子兒子顯得十分的優越。

李吉偉開著車,幾個人興高采烈地互相說著考試和考場裡的各種各樣的事,陳晶晶儼然成了一個外人,而她的內心卻是十分的高興。

2

劉濤死亡案第二天便做出了結論,這種結論出乎人的意料。

為了避免劉績強副市長一家人的誤解,市公安局別出心裁的搞了一個名為死者家屬的見面會,以便於說清劉濤的死因。因為涉及市裡主要領導的子女死亡的事件,還與當政的公安局長女兒有關,吳春平出面找到政法委書記進行了彙報,肯求黃樹雁一定要出席這個家屬見面會,免得高良興尷尬。

劉績強及老伴,高良興及老伴,還有高蓉帶著小兒子,都作為死者的家屬來到了公安局的小會議室,坐在會議桌的一側;會議桌的另一側坐著黃樹雁、吳春平、林火聲和梁玉清。兩方面的人進入會議室後,心情都很沉重,少了昔日彼此之間的客套,只是相互間握握手,便坐了下來,大多是沉悶地抽著煙,氣氛顯得凝重肅穆。只有不諳人世的孩子,在會議室裡來回跑著跳著,叫著姥姥、姥爺、爺爺、奶奶,叫得在座的大人們心酸流淚。

吳春平作為召集人主持了這次死者家屬接待見面會,「今天召集家屬過來,是通報一下劉濤的死因調查結果。因為劉濤是領導的子女,考慮到社會的影響及此案涉及到的隱私,並且在此案結案之前,關聯著案件的偵查工作,所以這個見面會的人員範圍僅侷限在家屬和直接辦案人員,如有什麼問題,可以在這裡直接提問,只要不觸及到案件的保密部分,我們會盡量地回答各位的。」吳春平說著,將目光投向了劉績強和高良興,在他得到了肯定的表示後,說:「下面,由刑警支隊支隊長林火聲同志,向家屬介紹劉濤死因的調查結果。」

林火聲拿出案卷翻開後,說:「刑警支隊在昨日上午八時二十三分接到報案,我們迅速地趕到了案發現場,星園小區三o四號,死者劉濤仰躺在門廳的中央,腦部有血跡,並在死者旁邊丟有一花瓶。遵照市局領導的指示,技術人員對現場進行了勘察,法醫對死者進行了死亡鑑定,從勘察的現場可以斷定有廝打的痕跡,但花瓶上沒有找到任何指紋,屍檢表明,兩處傷痕,詢問劉濤的妻子高蓉,廝打曾使用過花瓶,但擊打的是腦前部,劉濤腦前左顱上的傷痕,可以證實這一點,而劉濤的致命一擊卻是腦側後面的顳骨挫折碎裂,經法醫確認劉濤的死亡時間是在二十一時五十分,也就是在高蓉離開後的大約四十分鐘的時間死亡的。」

梁玉清補充說:「根據專案人員進行反覆認真的調查,鄰居和張某提供了相關的證據,證實在高蓉離開時,劉濤還沒有死亡,他還高聲大叫過。」

梁玉清所說的張某就是張娣。當張娣聽說劉濤的事後,他給陸旭打了個電話,說明了那天與同事見到了高蓉,陸旭向林火聲進行了彙報,支隊派人去張娣那裡調查取證。

劉績強插話,問:「你們說先打到腦側後面的顳骨,會不會造成顱內的損傷,而過了一段時間才造成的死亡呢?」

林火聲斷然地否認了劉績強的疑問,「這絕對不可能,根據法醫鑑定,劉濤就是遭到這致命的一擊後當即死亡的,並且沒有掙扎的跡象。」

「你們說,高蓉是不是又回來過呢?」劉績強老伴將頭扭向高蓉,說。

梁玉清解釋,「她有不在場證據,高蓉母親和鄰居都能作證。。」

劉績強的老伴已經歇斯底里了,說:「他們提供的證據不能取信。」

高蓉發火了,「你們什麼意思,你們以為是我故意殺死了劉濤?要知道他也是我兒子的父親,你們是不是把我當作謀害親夫的潘金蓮了……」

「高蓉,住口!」高良興呵斥著情緒激動的高蓉,讓全家人保持克制。

「我要你們公安局還我的兒子!你們在保護一個殺人犯。」

「你說的什麼混話?」劉績強出面干預了,他吼住了正在大喊大叫的老伴,說:「我們是來聽情況的,你鬧什麼?我說過,要相信公安局黨委,他們有能力查出劉濤的真正的死因,你怎麼還胡鬧呢。」

一直一言不發的黃樹雁,看到了自己發言的機會,「劉濤一案,市領導和公安局領導都非常重視,剛才大家的激動是可以理解的,公安局對現場的勘察和法醫對死因鑑定,都做了認真的研究論證,我認為這個報告是真實可信的。劉市長剛才不表過態了,他是相信公安局黨委的意見。現在的問題,就是迅速組成專案組,儘快破案,給家屬一個滿意的答覆。」

吳春平表示道:「請領導放心,我們一定儘快查出這個殺人的真兇。」

陸旭接到了張娣的電話,約他馬上見面。

陸旭接電話時,李吉偉一直注視著他的表情,因為在陸旭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表的興奮,這對於一個善於觀察的老刑警來說,不是難事,所以在陸旭放下電話時,李吉偉追問道:「誰的電話?」

「唔……張娣的。」陸旭說過後,心便忐忑著,覺得李吉偉的眼光很特別,又馬上加了一句,「她約我見面,可能是楊博的事,也許與案件有關,她讓我馬上過去。」

李吉偉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陸旭便撿了個空當出去了,李吉偉張口準備叫住他,但又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看著陸旭的背影消失在了門洞裡。

兩個人的約會地點選擇在了一個公園裡。

陸旭遠遠便眺望到張娣站在一棵白楊樹,正在翹首以盼。

張娣穿了一身薄薄的白色衣裙,一雙頎長的健腿,更加襯托出她的亭亭玉立,與身邊一棵棵穿天的白楊下,渾然一體。

張娣看到陸旭走向他,她期待的目光豁然閃亮,「陸旭,放下電話我就過來等在這裡了,等人的滋味簡直就是折磨人。」

陸旭邊看著表邊說:「我也是放下電話就出來了,我沒耽擱時間呀。」

張娣拽過陸旭的手,看了他的手錶後,赧然一笑,說:「唔,可能我太急於見到你了,所以時間都顯得那麼漫長。」

「你不會把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用到這裡吧?你幹嗎急於見到我呢?」

「你猜?」張娣做出一種天真狀,當她看到陸旭一臉的懵懂,她失望了,將秘密和盤端出,「她已經與楊博辦理了離婚,很順利。」

陸旭很驚訝,囁嚅著問:「你們離婚了?就這麼容易就離了?」

「因為我們之間都要尋求一種解脫。」

張娣說過後,莫名其妙地掠上了一絲難以名狀的不快,不再言語了。這樣一來,兩個人相互地凝視著對方,佇立了很長的時間。還是陸旭先打破了沉默,說:「張娣,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一朵羞怯的紅色彩雲綻放在張娣臉上,她喃喃細語:「我約你出來就是為了問你這個問題,你說我該怎麼辦?」

這本來就是個心照不宣的問題,而陸旭還是明知故問:「我怎麼知道你該怎麼辦?」說後,他便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張娣一下子便撲到了陸旭的懷裡,用她的一雙小拳頭捶打著陸旭,嬌嗔地嚷著:「陸旭,你壞,你好壞呀!」

3

接待見面會後,林火聲留下了高蓉,一同回到了刑警支隊。

在支隊長辦公室,林火聲給高蓉倒了一杯水,高蓉一直情緒很激動。她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的變故,與劉濤打架的後果,卻引出了劉濤的死亡,自己莫名其妙地成了嫌疑犯,公公婆婆也都認為自己就是殺人犯。今天的見面會,從公公婆婆的言語中仍然不信任公安局做出的結論,自己感到有一肚子的苦水,無法傾吐。

高蓉抬起頭,還在發洩著剛才的不快,說:「是呀,雖然我與劉濤有許多的矛盾,但是劉濤畢竟是我的丈夫,不用說一日夫妻百日恩這句古話了,我哪能殺他,關鍵的他還是我兒子的父親,我不能讓我的兒子失去父親吧?可是這麼簡單的道理,我的公公婆婆為什麼就是不理解我呢?」

林火聲勸解說:「這陣子,你的公公婆婆是因為失去兒子傷心過度,等過一段時間,他們會理解你的。」

她從林火聲手裡接過了水杯,便委屈地哽咽了,「你說我的公公婆婆認為是我殺了他的兒子,你們不會把我也列入嫌疑人吧?」

林火聲勉強地笑了笑,安慰著說:「高蓉,你別誤會我把你帶回到刑警支隊的意思。劉濤是你的丈夫,現在的死因基本搞清楚了,是死於他殺,我們是想了解殺人兇手到底是誰,為你澄清事實。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高蓉擦著眼淚,點了點頭。

「高蓉,我想這幾天你也肯定想了不少,也想搞清誰是殺死劉濤的兇手。那麼,我想問你,在你所瞭解的人中,誰最可能有殺人動機?」

高蓉只是稍加沉思,便說:「我覺得這件事與他的朋友楊博有關。」

「為什麼與楊博有關呢。」林火聲不動聲色地問道。

高蓉將劉濤與楊博因為於小月造成的矛盾,楊博如何打電話給他,並揚言要收拾劉濤的事說了一遍。

「你說這個楊博也夠狠的了,只為一個女人,他竟能出此兇手,殺了一個他昔日的朋友。」高蓉說過後,感到這個理由不十分充分,難以說服自己,便又說:「也許兩個人吵架,失手殺了劉濤?」

林火聲未置可否。

楊靜巖渡過了他一生中可以說是最艱難的時期,審計組在他們這裡一呆便是一個星期,對幾年來的財務進行了審計,可是最終發現的問題基本不過是一些財務管理上的一些小問題。隨同而來的紀檢組的同志也進行了側面的調查瞭解,化工製品供銷公司總經理李光拒不承認與楊靜巖有經濟往來,而且那個中直企業的領導還出面解釋,與石油公司的合作,是他們的企業行為,領導承擔責任。再就是在家中被搶劫去的四十萬元錢均有賬可查,都是楊博公司經營賺到的錢。

誰都明白這個審計組此行必定是無功而返。

楊靜巖只有一些財務管理上的小問題,即便如此,楊靜巖還是主動地提出來,自己要提前從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他的理由是審計組這樣一搞,他的群眾基礎和威信就會動搖,工作將被動,所以自己要提出辭職,而且他的辭職不帶任何條件。他還與副職們辦了交接,便收拾了東西離開了石油公司。

楊靜巖的辭職引起了轟動,上級領導也來做過工作,讓他繼續留任,而都被他拒絕了。楊靜巖提出辭職後,專程去了石油銷售分公司去拜見了王會文,說是拜見,其實是去訴苦,他的訴苦,簡直就是叫囂,說自己的不容易,說自己的辛苦,說這回無官一身輕,自己可以大展拳腳,自己要去北京,做自己能做的事。

王會文模稜兩可地表示了謹慎的贊同。

4

林火聲把高蓉對楊博的懷疑告訴了李吉偉,要李吉偉去核實。

李吉偉怕這裡有一些連鎖反應,他回到隊裡,先將支隊長的話對陸旭傳達了,他卻沒有看到以往陸旭的那種積極,原來每談到楊博,陸旭都會自告奮勇地說去張娣那裡瞭解情況,而這一次的情形令他意外。

「陸旭,說說你的看法。」李吉偉還在誘導著陸旭。

陸旭只是詭譎地笑了笑,沒有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