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

黃樹雁召集三。一八大案指揮部核心成員開會。

高良興、吳春平和林火聲在政法委書記辦公室落座後,黃樹雁鄭重地說:「今天我代表市委、市政府領導對三。一八入室搶劫大案的成功偵破,並擊斃所有搶劫案的罪犯,表示祝賀。市委書記、市長委託我對參加三。一八大案的所有參戰人員表示慰問,這次三。一八大案的成功偵破,主要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確領導下,是在市公安局領導堅強的指揮下,所有參戰民警的辛苦努力下,才獲得如此輝煌的成績,我已經向市委做了彙報,市裡將撥專款獎,對立功人員進行嘉獎。今天,我們指揮部的核心成員開這個會,就是研究出這次偵破工作有貢獻人員,準備相應的材料上報嘉獎。」

聽了黃樹雁的話,幾個人面面相覷,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高良興忍耐不住了,「你是說現在對三。一八大案准備慶功大會了?」

「老高哇,這有什麼不對的嗎?三。一八大案的四個罪犯全部已經被擊斃,並追回了所有的贓款,這還不是可喜可賀的大事,英勇的公安幹警,不怕辛苦,不畏犧牲的精神使們我們應該大書特書,值得我們全市人民學習呀。我已經與新聞單位聯絡了,對這次偵破工作進行全過程的報道。」

吳春平剛要張口,高良興用眼睛制止了他。

林火聲卻沒有看到高良興的眼色,說:「三。一八大案的參與者雖然已經被擊斃,但是很多相關的線索和資料,還沒有整理,有些懸而未決的問題還沒有弄清……」

「林支隊長。」黃樹雁打斷他的話說:「三。一八大案在市民中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已經波及到了相關的領導層,時間這麼長,範圍又那麼廣,不利於我市的安定團結的大好形勢,市委領導明確指示,現在社會的穩定是大局,在這個大局面前,區域性利益要服從穩定這個大局,不能擴大影響,所以我們應對該案的解決有個清醒的頭腦,不要感情用事。」

黃樹雁說完這些話後,看著高良興,說:「老高,你是公安局一班人的班長、帶頭人,你先表態吧。」

高良興無可奈何地說:「我服從。我們將貫徹市委領導的指示精神。」

黃樹雁嚴肅的表情綻開了一絲笑容,說:「四個月以來,大家都很勞累,這麼大的案子,從上到下的壓力都很大,快點結案對上下都有個交代,咱們不能自尋煩惱,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於公於私都沒有什麼好處。」

吳春平順勢說:「咱們指揮部的成員都在,現在是不是把立功人員的名單列出來進行研究,然後我們拿回到市委的常委會去討論。」

黃樹雁喜出望外地說:「好,很好。」

對於這個決定,林火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吉偉的脾氣,要是他犯起脾氣來,天王老子他都不怕。所以林火聲從政法委回來後,便將李吉偉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把領導研究的情況告訴了他。

李吉偉果然火冒三丈,「這是什麼他媽的狗屁決定,現在那麼多的疑點還沒解決,就想要結案,這裡面有什麼貓膩吧。」

林火聲看到李吉偉的態度並沒有勸解他,只是默默地望著他。李吉偉感到自己這麼很無聊,就換成對案件本身的質疑:「林支隊,你說三。一八大案的疑點那麼多,只是從這幾個被擊斃的罪犯身上收繳的贓款上看就很蹊蹺,在王麗家收繳來的卡,崔鐸說是一萬元,而卡上的錢就有二十多萬元,再有在馮樹林家收來的地形圖,那是劉績強副市長家的,而且經鑑定字跡又是楊博的,這裡說明什麼問題呢?他家已經被搶劫,而他又向搶劫人提供別人家的地形圖,很大的疑點又是為什麼偏在馮樹林被殺後出現,現在把崔鐸定為殺害馮樹林的兇手還是個問題。」

「從王麗提供的時間看,馮樹林被殺那一天,崔鐸確實在淩水市內。」

「崔鐸是在淩水市裡,那麼他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那卡上的錢不就是證據嗎?他是謀財害命,要不為什麼在馮樹林家裡沒有搜出任何贓款來呢,這可能就是崔鐸乾的。」

「卡的儲存日期是在三。一八之後,而不是在殺害馮樹林之後存入的。」

「你沒聽王麗說,這個崔鐸又打麻將又揮霍的,他還吸白粉,那些錢還不早就花沒了,這還不能說明崔鐸殺人的可能性嗎?他就是需要錢,而且他積累了二十多萬元錢就是為了自己逃跑時的後路的。」

「這正是問題所在,他們每個人的贓物,與搶劫的錢數不符,很可能還有其他的搶劫案件,我們應與公安部聯絡,看有無相似的搶劫可以併案。」

林火聲和顏悅色做著他的思想工作,「李吉偉,你暫時先別較真,上級已經決定了三。一八大案准備結案,我們就要執行上級決定,終止偵查,對於這個決定,上級肯定有上級的想法,我看你就準備整個案件偵破的總結報告,我看市裡肯定要搞新聞釋出會,你讓陳晶晶把整個案件的偵破工作情況串一串,我讓政治處的同志幫助你們搞個材料,以應付新聞單位的採訪。」

李吉偉還在散佈不滿情緒,「我不知道這是在掩蓋著什麼樣的陰謀。」

林火聲惱羞成怒,「李吉偉,你現在是反暴大隊的領導了,說話要負責任,一切應該從大局出發,執行命令,你是部隊轉業幹部,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難道你在部隊的幾年鍛鍊,首長都白教育你了?李吉偉,你是黨員吧,你到底懂不懂下級服從上級,少數服從多數的組織原則呀。」

李吉偉只好低下頭去,不再言語了。

林火聲把聲音放緩,說:「你們大隊可以藉此良機休整一下,你可以帶著你們的隊員找個環境幽雅的海濱浴場玩兩天,這大夏天的家屬都跟著咱們遭罪,有了案子都照顧不了家庭。哎,我聽說你的家屬正與你鬧矛盾?你的孩子今年考大學吧?也沒有幾天了吧,你不快些回去看一看。」

李吉偉苦笑笑,欲言又止。

2

黃成剛代表父親去醫院看望梁玉清。梁玉清因那天在凌義縣狙擊罪犯,被車撞倒,造成左小臂骨折,做了手術,小臂上固定在兩塊小鐵板,正在住院治療。黃成剛帶著很多的慰問品,進屋便喊:「梁叔叔,你這個擊斃持槍歹徒的大英雄,怎麼在醫院當起病號來了?」

「剛子呀,快過來。」梁玉清忙招呼黃成剛。

「我父親這幾天事太多,說讓我先行一步代表他以個人的角度來看一看您,他讓我告訴您說,這兩天,他與市公安局的領導一起過來慰問您。」

「謝謝你父親,黃書記這個人就是想得周到,公私分明,其實我這不過是小傷,做完手術,這一兩天之內就要出院了。」

「這可不行,我父親對我就說來著,讓你在醫院多住幾天,說這是為你考慮的,要麼他帶著一些領導不早就來看望你來了嗎?」

梁玉清恍然大悟,他明白了黃樹雁為什麼讓黃成剛來看他的用意了,他不再與黃成剛談論這個話題,他問:「剛子,上回你為劉市長的大公子,也就是我們高局長的姑爺嫖娼說情的那個劉濤,你們還有來往嗎?」

「有哇,我們是鐵哥們,不然的話,我怎麼會幫他說情呢。」

「唔——」梁玉清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劉濤,他怎麼了。」黃成剛很急地問。

「有個叫楊博的,你認識嗎?」梁玉清又問。

「那怎麼能不認識呀,楊靜巖的兒子嗎,我們哥幾個人都是最好朋友,那次找您說情,還是楊博出的主意呢。」黃成剛感到梁玉清突然問起了這兩個人,問題不會太簡單,就追問道:「梁叔叔,他們一定有什麼事吧,不然你怎麼突然想起問他們來了?」

「他們倆人沒有仇,真是的,楊博怎麼會……」梁玉清欲言又止。

「楊博怎麼了?你就告訴我吧,我不會說的。」

梁玉清看到黃成剛急迫的樣子,說:「其實也沒有什麼,三。一八大案已經結案了。這個楊博不知道為什麼,他向這幫搶劫團伙提供了劉濤家的地形圖,你說這小子啥意思,出於什麼目的?」

「是嗎?這是真的?」黃成剛很驚訝。

從醫院出來,黃成剛回到了地稅局,姜洪軍正在他的辦公室等著他,有關油料瓷的事求黃成剛,說了這件事,黃成剛大包大攬地應承下來,說這事找楊博就可以。說到了楊博,黃成剛氣不打一處來,大罵這小子不是東西,他將梁玉清的話透露給了姜洪軍。姜洪軍對楊博的做法也不滿意,說:「這小子也太陰險了,怎麼能出賣朋友呢。」姜洪軍轉念一想,說:「你說你梁叔叔是不是有意對你說的這件事?」

黃成剛思考了一下,說:「也許是吧,像這樣與案件有關的事,作為刑警,有一般基本常識的人,是輕易不能洩露的。」

「這就對了,劉濤是市長的公子,局長的姑爺,你說你梁叔叔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麼,我猜想他沒辦法直接將這話透給市長局長的,那樣會有拍馬屁之嫌,他的目的就是想通過你的嘴,把這事透給劉濤。」

經姜洪軍的提醒,黃成剛猛然醒悟,說:「對呀,還是你老兄聰明。」

黃成剛打電話給劉濤,把這件事告訴了劉濤,並要求他一定要保密。劉濤不可能不對楊博懷恨在心,他認為楊博引導這幫歹徒準備去他家搶劫。

陸旭約張娣去吃飯,他想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喜悅告訴給張娣。在三。一八大案的報功表上,陸旭已經列入了二等功,向省公安廳申報了,如果二等功報下來,他將是刑警學院畢業的同學當中第一個立功受獎的,而且是二等功。聽到陸旭的邀請,張娣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答應下來。

兩個人又來到他們倆個人曾經在一起吃飯的鮮味冷麵店。張娣穿著一身短打扮,上穿t恤衫,下穿短裙褲,裸露著一雙健腿,與上次穿著風格截然不同,更加體現出了她的窈窕身材,愈發顯得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還是一些小拌菜,還是那種散裝的啤酒,氣氛和場景都沒有發生變化,與那次見面不同之處只是在時間和季節上,那時正值春季萬物復甦,而如今卻已是盛夏季節了。看到熟悉的景象,張娣開玩笑說:「你今天約我吃飯,不會還與案情有關吧?」

陸旭顯得難為情,「張娣,難道我只有這些才會找你嗎?」

「可是,這兩次約我好像都與案情有關哪。」

「唔,那今天約你就不是與案情有關了,咱們不提案子的事。」

「與案情無關,你怎麼也應該有個主題呀?」張娣顯得咄咄逼人。

陸旭支吾著說:「我是有好訊息告訴你。」

陸旭便將自己要立功受獎的事對張娣講了一遍。而陸旭沒有看到自己所期待張娣的興高采烈,甚至看到了張娣的一絲不快,「就這些?」

陸旭感到莫名其妙,「那你想知道哪些呢?」

陸旭的話似乎揭露了張娣的某些隱秘,張娣的臉漲紅起來,陸旭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說:「以為你會為我高興呢,結果你一點不為所動。」

張娣啟動小口,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還是關心楊博是否與這個案子有關。」陸旭有意說到楊博。

「雖然我恨他,懷疑他主使了這起搶劫,但我本心又不希望他參與這起案子,這使得我和他的家人都會太失望了。」

陸旭別有意味地看著張娣,說:「這說明你還關心他。」

「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張娣說。

陸旭沉吟片刻,說:「現在看起來與楊博沒有什麼關係,即使有什麼關係,四個搶劫都被擊斃了,死無對證,刑法是重證據的,沒有直接證據,就不能定人家的罪。」

張娣笑了,說:「陸旭,你這個人也真是的,咱們不是說了不說案子的事嗎,怎麼三拐二繞又說到案子上來。」

陸旭說:「你這是設了個圈套,讓我鑽,你詭計多端。」

「我哪設圈套了,憑什麼給你設圈套,我又給你設了個什麼圈套了?」

「你設了一個美人計,還不算圈套嗎?」陸旭卻另闢蹊徑,開玩笑。

「我們說的是圈套,怎麼扯到美人計上去了,你的聯想太出格了吧。」

「說到你用美人計,我就可以將計就計了。」說罷,陸旭一陣怪笑。

張娣知道自己圈套裡,用小拳頭擂打著陸旭,嚷著:「你壞,你壞。」

兩個人正在開心,沒有注意到櫥窗外,一輛藍鳥車靜靜地停在那裡,裡面的楊博正另有一番滋味地注視著陸旭和張娣的一幕。

吃過飯,陸旭又帶著張娣去了音樂廳聽音樂。兩個人心裡似乎已經有了某種與感情有關係的東西,但誰也沒有挑明。張娣很晚才回家,當門廳的燈打亮時,發現楊博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把張娣嚇了一跳。

「楊博,你怎麼還能回到這個你已經‘闊別’很久的家了呢?」

「因為我看到了你在外面與男人的快活,我才很高興回到這個家。」

「楊博,你說的是什麼意思,那是我的同學陸旭,他是刑警支隊的。」

「這個我清楚,你不用解釋。」楊博很深沉地說:「張娣,咱們還是離婚吧。說真的,我在很多方面對不起你,所以,這房子及所有的一切都給你,我什麼也不要。」

3

淩水市公安局隆重地舉行了「偵破三。一八入室持槍搶劫大案慶功大會」,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參加了會議。省公安廳領導專程到淩水,對繳槍成果給予了高度評價,並代表公安部向參戰幹警致謝。會議上還宣讀了公安部發來了賀電,還專門撥款20萬元,對有功人員進行重獎。

國家、省、市很多的新聞單位均派出記者參加了這次慶功大會。

吳春平副局長代表淩水市公安局,做了「淩水市偵破三。一八持槍入室搶劫大案的情況報告。」

「自三月十八日以來,三。一八大案專案組在市公安局黨委的正確領導下,精心組織、艱苦努力,廣大參戰民警不辭辛苦,晝夜奮戰,歷時三個半月,成功地偵破和摧毀了淩水市建國以來最大的一起入室持槍搶劫大案。這是一夥有組織、有綱領、有紀律、有分工、有現代化通訊聯絡手段的持槍搶劫團伙,雖然組成時間不長,危害極大,及早儘快地偵破摧毀該團伙成了至關重要的工作。截止日前,馮樹林等四名犯罪團伙成員全部已經被依法擊斃,共繳獲4支蘇式軍用手槍,追回贓款四十萬元,至此,偵破三。一八入室持槍搶劫大案已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吳春平介紹了偵破三。一八大案的全過程。

李吉偉笑著對身邊的陳晶晶悄悄地說:「陳晶晶,你的材料串得很好哇,推理都那麼嚴謹,真是沒想到。」

陳晶晶知道李吉偉這是在譏諷她,臉紅了紅,說:「那還不都是你們領導有方,政治處的人妙筆生花的結果,我可不敢貪天之功。」

李吉偉瞧瞧陳晶晶的表情,笑了。

接下來由高良興宣佈了「偵破三。一八入室持槍搶劫大案有功人員和集體授獎名單」。

李吉偉得了個二等功。本來他抓捕小個子應該是首功一件,當時市公安局研究報了李吉偉和梁玉清兩個人都是一等功,因為每年都有控制指標,報到省裡後,省公安廳沒有往上報李吉偉,公安部批下來的一等功只給了在抓捕罪犯過程中光榮負傷的梁玉清。

這些李吉偉事先已經知道了。此前,市主要領導在公安局領導的陪同下,看望了住院的梁玉清,市內的幾家主要媒體,也在報道紀實文章中重點報道了梁玉清的事蹟。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是領導者有意的安排。

陸旭如其所願,與李吉偉一樣立了個二等功,他的心裡卻是喜滋滋的。

吳春平、林火聲三等功。偵破三。一八大案的主要參戰單位,刑警支隊反暴大隊榮獲了集體三等功。接下來就是領導為立功受獎者發獎戴花,李吉偉雖然不屑地對陳晶晶說:「真是俗不可耐。」但他還是喜氣洋洋地走上大會主席臺接受領導的表彰。

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審計組進駐淩水市石油公司,開始核查該公司的各種財務賬目,與此同時紀檢組派出人員也在淩水市紀委的配合下進行了相應的調查工作。

楊靜巖對待工作組的態度很強硬,對抗牴觸情緒極大。

他在審計組成員到來的第一天的接待會上,便以總經理身份與審計組的成員交換意見,「你們要是例行審紀檢查,我作為一個共產黨員,我將無條件地接受,而且這對澄清社會上的一些謠言,是有好處的。但如果是有人針對在我家發生的入室搶劫案來做文章,想搞出我的一些所謂的經濟問題,那我是不能接受的。」

負責人很有耐心地解釋著,但是話裡話外不失態度的強硬,「楊靜巖同志,你也是個老黨員老領導了,這是黨組織對你持有著一種負責的態度,我們沒有說你有什麼問題,如果發現你的經濟問題夠得立案處理,那樣的話,我們就不是這麼一個態度了,該‘雙規’的雙規,該逮捕的逮捕嘛。」

「不錯,這些罪犯是在我家搶走了一筆可觀的現金,可是那筆錢都是我的多年積累和我兒子幾年來做生意所賺到的錢,趕巧我兒子楊博那天需要一部分煤款墊付,所以有那麼多的現金放在家裡,這不能說是鉅額財產不明吧。」楊靜巖顯得很激動。

負責人沉緩地說:「老楊啊,你先別激動,我們這次調查,根本就沒有說你家裡那筆現金是來路不明,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清理幾年來財務方面是否有漏洞,這樣的檢查,原來對你們也進行過多次審查,這種例行檢查怎麼會像你所說的那樣上升到了你們家遭搶劫的高度來認識呢。」

「要是過去的話,我並沒有這種反應,可是這次審查偏偏出現在這次搶劫案之後,不能不令我生疑,不能不叫我懷疑這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在做文章。我聽說我們淩水市檢察院反貪局的人也偷偷地介入了此事之中,這到底是什麼用心?」

負責人感到茫然,回頭去觀察其他成員的表情,並沒有找出任何答案,他說:「楊靜巖同志,你要相信組織,相信黨,黨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我們工作組一定會實事求是,秉公辦事,這一點,我和在座的各位都能向你保證。」他有意地停頓了一下,說:「反貪局有人介入的事,我不知道。最起碼說,反貪局對我們這次審計絕沒有過任何聯絡和溝通。即使有這樣的事,這也是地方政府的職權範圍,與我們這次審計無關。」

楊靜巖態度堅決地說:「我在這也要表個態,我一向是做得正,行得端。我接受來自各方面的審查,這叫真金不怕火煉。」

在座的人都笑起來,負責人說:「老楊要是真金,你還怕什麼呀。」

4

盛夏的七月,燥熱的天氣,讓人痛苦難捱。李吉偉的兒子高考就是在這樣的燥熱天氣下開始的,而且還要一連三天。為了兒子的高考,李吉偉回了家。看到了李吉偉,妻子冷淡地說:「這個時候你回來做什麼樣子嗎?」

李吉偉羞惱地反駁道:「他是我兒子,我做什麼樣子,我是因為工作忙,才沒有時間管兒子,你以為我願意整天在外面瞎跑嗎?」

「我也看到了那些警察,人家也沒有像你這樣瞎忙,人家照樣有那麼多家用電器,你看看這個家還像家嗎?」

李吉偉想到這個家確實沒有一般家庭的奢侈品,電視機還是他在部隊時買的,洗衣機是單缸的,唯一的新電器就是電冰箱,也還是前年兒子自費上高中時,在妻子的央求下,說給兒子防暑降溫才買的。他的家庭條件確實不行,妻子在紡織廠上班,後來企業效益不好,單位就讓她下了崗,每月只給她最低的生活費。李吉偉一個月的工資剛到一千元。兒子自費上高中,花去他一萬多元的費用。家裡還要儲蓄一筆錢來支付兒子今後上大學的費用。

看到李吉偉不說話,妻子還在絮絮叨叨地說:「你說你這樣連家都顧不上,你還有什麼資格不離婚,我什麼要求也沒有,就是你給孩子的撫養費。你別跟我娘倆兒裝假,人家外面的人都說你們警察哪個不是肥得冒油,你不也是吃了原告吃被告的,要辦個事,你跑前顛後,又吃又喝的,跟你要錢你沒有,你唬誰呢?你說你的錢都幹了什麼?你的錢都沒做什麼好事是吧,就是不給我們娘兩個。你收的給人家辦事的那些錢,都花到哪裡去了?你沒聽社會上對你們的反映嗎?我就不信你是個什麼廉潔的警察。」

李吉偉已經是怒不可遏。要說李吉偉給別人辦事吃吃喝喝的時候是經常的事,而且辦事給送禮送錢的也常有,大數額的錢他也見過,甚至只要他張口,就會有人主動往你兜裡塞紅包。那天陸旭就見識過他的做法,一般有問題或是違法亂紀的人巴結你還來不及呢,這也是經常與社會打交道的警察職業造成的,李吉偉就常說警察是辦壞事的,誰好事會求到警察辦事?不管廉政不廉政,一般常接觸案件的警察誰敢站出來,拍著胸脯說自己沒給別人辦過事的太少了,其實小小不然、不傷筋動骨的事誰都會通融,而且警察還要利用這樣一些人提供資訊的。

李吉偉罵道:「這個混蛋娘們,哪些警察給你帶來錢,你去找誰去。」

「又罵我是不,你是個什麼好東西?你把對待犯人那套對付我來了?是不是……」

一直顯得異常的平靜兒子,看到父母劍拔弩張即將開戰,終於忍不住地吼著:「你們怎麼回事,我就要高考了,你們也不讓我安靜!」

兩個人看到兒子的憤怒,只能偃旗息鼓。李吉偉難平氣憤,也只能忍氣摔門而去。

自從劉濤聽說楊博為搶劫團伙提供了他家的地形圖後,他便產生一種惡意。在金色時代康樂宮,劉濤看上了於小月,他知道於小月在地下商場裡租下了一個攤位,便找個機會去商場的攤位找於小月。

於小月本來就討厭劉濤,而劉濤瞭解她當小姐的經歷,畢竟自己想走正道做買賣,最怕別人知道過去的底細。於小月看到劉濤進來,便故意躲了起來,這個劉濤卻是個無賴,他竟去了工商管理所打聽於小月的攤位,按照管理員的指引他找到了於小月。

於小月已經開張一個多星期了,總體的效益還是不錯的,每一天營業額都超千元。於小月自己盤算過,如果有這樣的效益,她渴望在不長的時間裡還上楊博借給她的錢,她不想讓別人覺得自己是靠男人獲取金錢。這樣雖然很勞累,但於小月感到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