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杏華街三段電話亭,是一個新型的投幣電話機,外罩是用玻璃鋼製作的,只要裡面有人打電話,外面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吳春平趕到時,林火聲帶著兩個刑警已經先期到達。

「接到電話趕到這裡最多不過五分鐘,電話亭裡已經沒有人了。我們分三個方向走了一段路,沒有發現什麼異常現象。」林火聲向吳春平彙報說。

這裡地處市郊,往來的人員不多,電話亭設在南出口檢查站的公路旁。

「看起來,這個人很狡猾。」梁玉清說。

吳春平看到對面的一個售貨亭,說:「咱們到那裡去了解一下情況。」

幾個人跨過馬路,奔到那個售貨亭。售貨亭裡是一個老人,吳春平向他說明了身份,問:「大爺,剛才你看到那個電話亭裡打電話的人了嗎?」

「你說剛才嗎?沒有哇。」老人一臉的茫然。

林火聲補充了一句說,「十分鐘前這裡有人打電話沒有?」

「沒人打電話,我這裡正對著那個電話亭,來人打電話都能看到。」

「是你沒有看到,還是沒有人打電話?」林火聲問。

「是沒有人打電話。」老人很堅定地說。

梁玉清有些發急,「剛才明明有人打電話,你怎麼能沒看到?」

「就是沒有人打電話。」

梁玉清張口還要說什麼,吳春平一拉他,說:「別問了,走吧。」

「不是這老頭說謊,就是鬧鬼了。」梁玉清邊走邊嘟噥著。

林火聲看到了售貨架邊上放著的一臺公用電話,若有所思地跟著吳春平他們又跨過公路,回到電話亭旁。

「我看這個老頭值得懷疑,是不是把他監視起來。」林火聲說。

「用不用讓技術科的人過來,在電話機上取指紋?」一個刑警說。

林火聲說:「沒有必要,現在咱們還不瞭解什麼人打電話,何況咱們又沒集中在嫌疑人身上,電話又有很多人使用過,指紋很亂,也難確認。」

一直沉默不語的吳春平,這時開口說:「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地方,這個電話亭看起來一般很少有人使用,很明顯這個人是專門來打這種投幣電話,目的就是怕我們查詢到他。他很詭秘,那個老人不一定注意到他。」

林火聲接上話,說:「剛才,我看到那個售貨亭裡有公用電話,我覺得這個老人對那個電話亭不滿,才會拒絕我們的調查。」

吳春平說:「這麼的吧,咱們也別白來,我感覺這個人應該離這個地方不會太遠,也許這個人還不會走遠嘍,我們就在這裡查詢一下,考查一下附近的居民情況、各種企業和營業場所,也許會找到一些線索。」

幾個人分別上車,開著車在附近的各個路段遊走,邊走邊注意著行人。這個時間和這個地方,營業場所並不多,出入人員也很少,而大多又都是低矮建築或是帶院套的平房,呈現出市郊的那種特徵。

當汽車拐出這片平房,一個大牌子引起了林火聲的注意,那個大牌子上白漆紅字寫著「汽車修配廠往裡拐」,下面標有一個大大的箭頭指向了裡側。林火聲腦海中霎時出現了一個白淨臉的形象。林火聲的車在吳春平的車後,他沒讓刑警尾隨前面的車,而是按照大牌子上的指向將車頭轉了過來。

汽車修配廠有一個很大的廠房,圍牆是用石頭壘成的,車在大門路過時,院子裡停放著各種車輛,林火聲看到了那個白淨臉的修理工剛才開的那輛桑塔納就停在院子中央。

「是不是進去詢問一下?」這個刑警顯然意識到支隊長的某種猜測。

林火聲揮了揮手,說:「算了,咱們走吧。」

石油銷售分公司王會文接到沿海城市的海關報告,說他們截獲一艘向臺灣走私成品油的船隻。從碼頭上的輸油管道找到了這家走私的公司,從這個公司又查到了成品油的來貨渠道,是從車站直接進入該公司的,進而又發現對方車站的清單與裝車不符,裝車並非成品油,可以確認這家走私公司提供的成品油就出自淩水市的某家公司。

王會文拿著報告,沉思著。

那一天,他曾就此對楊靜巖做過提醒,而楊靜巖態度曖昧,否認了當時走的是成品油。這是一件大事,如果在國內假借非控制的石油化工品銷售成品油,只屬於一種違紀現象,而涉及到走私成品油卻是違法。雖然淩水市的石油公司只是間接參與,但是這裡可能牽扯出一系列的相關複雜的矛盾。

王會文拿定主意要將這件事與楊靜巖先溝通一下,乘車去了石油公司。

楊靜巖接待了王會文。

楊靜巖一段時間以來,各種各樣的事件已經把他搞得焦頭爛額,市紀檢委和集團紀檢組都來過電話,核實上訪信的情況,市領導和檢察院的朋友都曾暗示他,有人在告他的狀,讓他有所準備。

楊靜巖聽到王會文帶來的這個通報,無疑是雪上加霜。他故作鎮靜,說:「這一段時間,你也是知道的,我現在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內外交困,哪有時間管這些事呀,但是我可以保證,從我這裡走出去的成品油,都是拿到你們的批件的。如果對方做了什麼鬼,我們哪能負得起責任哪。」

「你們沒有責任。要是出了問題,我們就會有責任了。閻王不找小鬼找哇。」王會文笑著說。

「你們不是監督部門嗎?我們不能繞過這個門檻。」楊靜巖打著哈哈。

王會文收斂了笑容,問:「我來是想問你,前兩天化工製品供銷公司發出的油是不是成品油哇?」

楊靜巖一驚,說:「成品油出廠必須要有你們的批件,不然我哪敢放出廠去。我聽銷售處的人說那個化工製品供銷公司拉了一列渣油。」

「楊總,這可是違紀的事呀,可別讓底下人瞎整,我聽對方好像說是用成品油代替渣油發出去的。這個差價可太大了,楊總,別有什麼問題呀。」

「好好,這個我一定調查。」楊靜巖好言好語搪塞著王會文。

2

吳春平在刑警支隊支隊長辦公室裡的外間,召集三。一八大案專案組成員開了一個會,姚潤河蔫頭耷腦地坐在角落裡,他仍舊是這個專案組的成員。這次會議的部署主要集中在剛剛出現的新線索,就是唐虎濱的手機上。

「這部手機有著它的特殊性,我們從手機使用的技術分析上看,這部手機只是作為該團伙專用的通訊聯絡工具,手機號碼是距三。一八搶劫案的三個月前註冊登記的,現在的電話卡變幻各種名目銷售,屬本地通業務,在市場上隨便就可以買到,現在對號碼也都進行了技術處理,為我們縮小範圍提供了比較有利的條件。」一個探長介紹著他們調查手機機主的情況,並將這二十幾個機主的姓名及各種自然情況的材料,分發給了與會成員。

林火聲拿過材料,認真的翻閱著,他試圖找到那個與他猜測相近的人,而他卻失望了。

「對這種手機技術處理後,發現的不過是一些號碼,也都是這種本地通的電話號碼,也就很難確認哪些是重要資訊,而且他們的電話本時不開機。我們要長期監探,可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我們只能耐心等待。」這個探長接著說。

林火聲接著說:「這些人看起來很狡猾,他們是用了心機的。手機不用,只用來傳送接收資訊,他們肯定約好了時間段來翻閱資訊,我們可以用排除法,縮小範圍。」

梁玉清說:「實質上,也很容易,從他們使用手機的特點上看,只有他們同伴之間使用這一點上就可以有突破。」

陸旭已經顯得急不可耐,「梁支隊真是高明,哪些只是在三月十八日前後使用頻繁的,就會說明他的問題。」

吳春平笑了,說:「還是陸旭這樣的專修警察的大學生有頭腦哇,這麼著吧,咱們就按照幾個人的想法,把現有的這些材料進行分門別類地挑選,然後,找出他們的必然聯絡,這樣在我們今後的調查中就不會走彎路。」

李吉偉拿過一份材料,剛翻了一頁,說:「我看這個手機就有問題。」

大家都圍攏過來,他說:「因為這個手機接收的號碼字尾上有五五五,我從唐虎濱的手機上就看出他們是用字尾來表示自己的稱謂的。」

「對了,這一點很重要,我剛才忽略了這一點,這些人的聯絡都是有字尾的。」那個探長說。

「姚潤河,」吳春平召喚躲在一邊的姚潤河過來,「你別不吱聲啊,你還是專案組的成員,說說你的想法。」

姚潤河苦笑笑,往前湊了湊,說:「既然這些手機的機主都是假的,就是我們確認了手機機主就是犯罪分子,你也無法找到這些人。」

「那你說怎麼辦?」李吉偉嗤了姚潤河一句。

「咱還不如給這些人逐個發出假資訊,然後對該機上技偵,確認和分析他們哪個是嫌疑人,根據來電顯示確定他們的身份或是使用範圍。」

林火聲說:「高見!這是一個可行的路子。」

梁玉清說:「地點好確定,只要查詢電話的登記就能知道。」

陸旭剛才受到了吳副局長的表揚,也來了精神,「那樣搞清使用者的確切身份還不是手拿把掐。」

「不見得。」李吉偉陰著臉說:「如果那麼簡單,現在咱們早就破案了。我怕的是這些人不會用固定電話或手機,他們大多會使用投幣電話。」

吳春平沉吟一下,說:「李吉偉說的也有道理,不過,我們拿死馬當活馬醫,就採用姚潤河的辦法,試一試。這麼的吧,梁玉清你帶著一個探組到電信局去尋求他們的支援,控制一下相關的時間時段,並將所有投幣電話的地址圖找到,我們在重點地區安排人來監視。」

張娣進了久違了的公公婆婆的家門,開門的是婆婆。張娣叫了一聲「媽」,並沒得到婆婆的回應,婆婆一臉冷淡,只是側身將張娣讓了進去。

在客廳裡,楊靜巖躺在沙發上看報紙,見到張娣,便放下報紙,讓張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問:「你怎麼很長時間沒有回來了?」

「最近太忙。楊博也很少在家,我也就難得與他一同過來看看了。」

「楊博可沒少回來呀。」婆婆不滿地插了一句。

張娣臉紅了紅,「楊博抽空就可以回來,我又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你又沒孩子沒啥事的,啥時間還不能回來。」

楊靜巖看出來婆媳兩人呈現出的矛盾又開始尖銳起來,調和著說:「嗨,現在的年輕人都忙,這是好事。如果楊博事多,張娣,你不用非得約他一起回來嘛,這不同樣是你的家嗎,該回來就回來。」

「我知道了,爸。只是現在我都難見到楊博了,他很少回家。」

「男人哪個外面誰還沒有個事業。」婆婆說了一嘴,看到楊靜巖厲目制止她,她扭身進了裡屋。

「張娣,你是不是跟楊博兩個人有了矛盾,年輕人都任性,感情發生點不愉快不要緊的,互相遷就一些,就沒有什麼了。」楊靜巖安慰著說。

「爸,你不知道楊博現在的處境。生意上的事我從不過問,但最起碼他也應該有個收入吧,他不但沒有錢拿回來,還常把我的工資也搭出去。」

「他的經營有問題,你是清楚的,他也跟我借過錢嘛。」

「關鍵是他借錢都幹了什麼。賭博輸錢,就回來找我要。這個不說了,他搞女人還不惜花大本錢。這些財力精力都丟給了這些人了,他哪有心去經營,他幹啥還不賠錢呢。」張娣越說越氣。

「這小子確實太不像話了,我給了他那麼多的錢,還不夠他花銷嗎?」

「爸,他這一年多,您給了他一百多萬元錢,錢都到哪裡去了?他不是被人騙了,就是賺了點錢又都瀟灑或是消費了,幾乎血本無歸。」

楊靜巖並沒有張娣想像得激動,他仍舊心平氣和地說:「我看他近來的生意好像強多了,最近我沒有給他再投資,而他的週轉似乎也沒有困難。」

張娣想了想,說:「爸,這你難道不感到奇怪嗎?咱家發生的搶劫,恰在你準備借錢給他的時候。」

張娣這句話無異於投下一顆炸彈,令楊靜巖動容,「你是說……」楊靜巖的話戛然而止,很快他便恢復了平靜,說:「張娣,你是怎麼知道咱們家遭搶了?」

「楊博那天跑我那去,倒打一耙,說我與這件事有關。我知道他怕我說出他的內幕,其實楊博外面欠了很多的錢,我聽他曾打電話說過這件事,有一天,他不知給誰打電話,說:實在不行,咱們搶吧,這樣才不會讓我爸總說我無能。他看見我過來,慌忙把電話撂下了。你說不是他還會有誰?」

楊靜巖臉色很難看,還是平緩地說:「張娣,這話可千萬別亂說,咱們畢竟是一家人,我還有能力支援楊博做生意。你家庭上的矛盾,主要是楊博這小子不爭氣,我來批評他,我希望你也要幫助他,別讓他把家給毀嘍。」

送走了張娣,楊靜巖站在窗前,望著靛色的天空,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3

專案組成員分頭下去工作,林火聲支隊長特意將李吉偉叫到自己的辦公室,將那一天他遇到那個叫馮樹林的情況介紹給了他,並讓他與陸旭一起過去,以便確認是不是他所懷疑的這個人,他還特別關照不要打草驚蛇。

在預定的時間裡,李吉偉與陸旭來到杏華街三段的電話亭。

他們化妝成歇腳的農民,戴著草帽躺在一個樹陰下乘涼。為這套化妝,陸旭提出了異議,說他要是穿了這身衣服,肯定會讓人感覺出作假,他還穿上衣服作了示範,李吉偉看了看他確實不太像,因為陸旭臉長得白,像個書生。李吉偉進屋拿出一個灰素墨瓶,將墨汁倒在有水的水盆裡攪均,讓陸旭用這水洗臉。陳晶晶在一邊跟著起鬨,等他洗完臉,那臉便成了暗色,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李吉偉說:「妥了,不過就這模樣,誰還能愛上你呀。」說著,他有意地將目光投向了陳晶晶,而陳晶晶卻視而不見。

李吉偉悠閒地躺著哼著小曲,而陸旭卻坐臥不寧,因為那種墨水氣味已經讓他十分的難受,而關鍵的是如果躺在那裡,就不能監視那個電話亭了。他把這個顧慮說出來,李吉偉說:「你也不想想,我們眼前現在就那麼一個筆直的馬路,要麼就是汽車上下來的人,要麼就是從我們身邊走過去的人,這兩條哪個我們不能感覺得到,還非得用眼睛死盯著嗎?」

陸旭由衷地佩服李吉偉的經驗豐富,確如他所說,汽車過來時會有動靜,而有人打電話必須跨過馬路,而這就必須從他們身邊經過。他終於理解了李吉偉選擇這個地點的真實用意。

陸旭看了看錶,說:「現在資訊已經發出十多分鐘了,怎麼還沒有動靜,看來我們守護在這個偏僻的地點沒有什麼價值。」

李吉偉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暗示陸旭老實地躺下來。直覺告訴陸旭,李吉偉已經感覺到了什麼。陸旭忙躺下來,這時,一個人匆忙地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去,李吉偉只是將眼睛睜開了一下,而他的手卻緊緊地握住陸旭的手,不讓陸旭動窩,然後復又閉上了眼睛。陸旭也學著李吉偉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一陣的腳步聲從路對面向這面走了過來,經過他們時,那個腳步聲顯得遲緩,很快又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

又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陸旭也沒有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睛,翻身去看李吉偉,卻發現李吉偉酣睡至深,他捅了李吉偉一下,「李探,李探。」

李吉偉激靈了一下,「幹嗎?」

「你怎麼還睡著了?」

「不睡覺幹嗎,剛好做了一個美夢,讓你一下子給捅沒了。」

「咱們現在就睡覺?」

「睡覺也行,不過咱們還是回去睡為好。」李吉偉說著,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用眼睛斜了一下售貨亭,然後說:「收隊。」

楊博從山西進來的那列大同煤,除了向本市的一家發電廠傳送了幾個車皮和幾個已經聯絡的客戶之外,都轉發給了相鄰城市撫陽市的一家個體煤炭經營戶崔鐸。崔鐸先給楊博付了預定金,楊博就將剩餘的煤直接由車站轉發給了他。而事隔了很久,錢卻遲遲沒有按照約定的到位,楊博週轉遇到了問題,便去撫陽市去找崔鐸。

崔鐸告訴楊博說他的煤款早已經發出了,他將那張憑證拿出來讓楊博看了。楊博看了看日期,回到淩水市銀行來查詢,結果仍沒有到款的通知。

楊博再去撫陽市,崔鐸又拿那張憑證應付他,楊博藏了個心眼,讓崔鐸將憑證影印了帶了回來,再到銀行去查,銀行根據上面的日期及號碼一查才知道,原來這個憑證到淩水市因為上面地址不詳,戶號不對被退回。

楊博回到公司用放大鏡仔細檢視後發現上面列印的地址及號碼中的都有一個被塗改過,對於銀行來講這是絕對不行的。看起來崔鐸有意填寫錯誤的地址及戶號,這樣可以退回煤款。

楊博當即給崔鐸又打了電話,崔鐸拒不承認他已經收到了退回的匯款。等楊博去撫陽市再去找崔鐸時,崔鐸已將原來他的辦公地點轉移了。他就到那些煤販子那裡去尋找,那些煤販子都知道崔鐸,而且很多都是從崔鐸那裡批發來的煤,可是他們都說煤錢已經交給了崔鐸。他知道自己上了騙子的當了,他向當地公安局報了案。

楊博只好沮喪地回了家。楊靜巖聽說兒子被騙,也只能安慰他,心裡雖然產生了某種擔憂和猜測,這種擔憂和猜測都來自張娣那天對他說的話。楊靜巖本想與兒子聊一聊,以確認張娣對他說的那些話的真實性。但他還是忍住了,他怕這樣會傷了楊博的心,而更主要的是他別有隱情。他只能為有這樣一個恨鐵不成鋼的兒子難過,並再次許諾給楊博一筆豐厚的週轉資金。

4

對幾部手機機傳送資訊過程中,幾路人馬深入到幾個重點電話亭。專案組對回覆電話進行了技術處理和分析,結果回覆電話大多是手機或是固定電話,只有兩個是用投幣電話打的,其中一個就是杏華街三段那個電話,這更認證了林火聲當時的直覺。可是他怎麼也搞不明白,為什麼當天沒有確認那個時間段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