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當李吉偉向他彙報時,林火聲說出了自己的疑問:「那個售貨亭正對著電話亭,那個老頭不可能不注意對面的電話亭,而且售貨亭裡同樣裝有一部公用電話,他應該對誰打電話非常注意的。」

「你是不是懷疑那個老頭也有問題?」

「這我不敢說,我想這裡面肯定哪裡出現了漏洞。」

「會不會是電信局有什麼問題呢?」

「這個極有可能,如果認證了這一點的話,那麼這個嫌疑人就可以確認,我們就可以對他進行重點偵查了。」林火聲說。

「那我就與技偵部門聯絡一下,去電信局調查一下。」

李吉偉在技偵支隊人員的配合下,去了一趟電信局,果如林火聲所料,是電信局故障造成的時間延誤,這樣時間便出現了一個空當。

林火聲聽到了這樣的結果,興奮異常,馬上向負責三。一八案常務工作的吳春平副局長進行了電話彙報,吳春平立即驅車趕到刑警支隊,集合所有專案組成員,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任務。

「一是,迅速對馮樹林的個人情況進行調查,查詢其背景,以及來往與案件相關的人員情況,以便對相關的案件併案處理。這由梁玉清負責,老梁,有問題嗎?」

「吳局,沒問題。」梁玉清說。

「二是,取到馮樹林的個人照片,讓與楊靜巖及其接觸過的人員確認和指證,該人是否就是搶劫的人員。這就讓姚潤河同志來做吧,因為他與那些人接觸過。」

姚潤河聲音從角落裡傳了過來,「我從剛才李支隊介紹的形象上看,估計他就是這個團伙中的一個。」

「三是,瞭解他的居住地和工作單位,專案組成員輪流值班,嚴密監視馮樹林的行動,看他與其他人還有無什麼接觸,從而擴大線索,抓其團伙。這項工作由林支隊負責安排。」

吳春平看到林火聲默默地點了點頭,他接著說:「同志們,我們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辱使命,確保萬無一失,雖然唐虎濱的線索斷了,我們要再從馮樹林接續起來,我向局黨委和專案領導小組彙報,等待著上級下達的命令,最好能夠一舉抓捕所有的罪犯,給領導一個滿意的答覆。」

大家情緒很高漲。梁玉清從吳春平的話語裡隱隱地感覺到了話外之音,但是他還是由衷地佩服這位年輕的上司,說話滴水不露,只是敲敲邊鼓地暗示,卻不傷筋骨。

黃成剛聽到有人敲門,便開啟了門。

「剛子,你也在家呀?」

黃成剛一看是梁玉清,便說:「梁叔,你快請進。」

梁玉清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問道:「你爸爸回來了嗎?」

「回來了,剛才吃晚飯時,他還提到了你,說你一會兒要過來。他現在正在打電話,你坐,稍等一會兒。」說著,黃成剛把梁玉清讓到了沙發上。

梁玉清到黃樹雁的家很隨意,他與黃樹雁是過往甚密的至交。黃樹雁在造紙廠當廠長時,這個造紙廠是全國聞名的大型造紙企業,梁玉清就是在黃樹雁的提拔下升任的經理助理兼保衛科長。那時企業剛剛改制,各種各樣改革出臺,過去都適應了大鍋飯的人難免有過激情緒,有些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也就渾水摸魚,趁機搗亂或是鬧事。黃樹雁便大膽啟用了梁玉清。梁玉清只是一般的班組長,但他會拳腳,與社會上的「哥們」有關係,還講究義氣。用了梁玉清,廠內的秩序果然有了根本的好轉。後來黃樹雁到了這個縣當縣長、縣委書記,黃樹雁把梁玉清調到了縣公安局,一直提拔到了縣公安局局長位置上。黃樹雁當了政法委書記,又把戲梁玉清調過來當了刑警支隊副支隊長。吳春平調任副局長,黃樹雁本想提他當支隊長,後來被人告了,市委常委們提議放下來,讓林火聲從縣公安局提拔過來當了支隊長。

「剛子,」梁玉清是看著黃成剛長大的,總是叫黃成剛的小名,「梁叔上次的事沒有給你辦好,捅了婁子,讓你在朋友面前丟分子了吧?」

「嗨,就別說那事了,諸葛亮還有大意的時候呢,要不他怎麼會揮淚斬馬謖。你為我辦了那麼些事,就這麼個事只是小事一樁。」

「什麼又小事一樁啊?」黃樹雁接過電話,從樓上下來正好聽到黃成剛的話,「你這小子,就是能熊你梁叔叔,以後你給我注意點,你梁叔叔也是個領導幹部,總辦你這樣的事,以後在‘三講’中會說不清楚的。」

黃成剛一吐舌頭,溜到了一邊去倒水。

「聽說你們的案子有了進展?」

梁玉清坐直了身體,說:「是,黃書記,這個小子終於露出來了,肯定是這個人,他是郊區汽車修配廠的,所以我專門過來,向您彙報一下,看看您有什麼指示。」

黃成剛把兩杯水放在茶几上,黃樹雁瞅了他一眼,他識趣地躲進了樓下的房間裡。

5

徐廣生從刑警支隊並沒瞭解到有用的情況,因為當時審訊唐虎濱的筆錄上,根本就沒有涉及到搶劫到的現金數額,審訊人只有梁玉清和吳春平。問到梁玉清時,梁玉清說當時只是為了儘快地追緝搶劫團伙的其他嫌疑犯,並沒有關心他們到底拿去了多少錢。待徐廣生再追問,說刑警支隊應對搶劫的錢數查清查實,這對犯罪嫌疑人量刑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梁玉清說出話極不客氣,說查明搶劫的錢數對於我們刑警支隊來說沒有任何用途,這種搶劫從量刑上是一個性質,錢數對反貪局和經偵處是有用的。在瞭解吳春平時並沒有什麼阻力,但是吳春平推說自己只參加審訊了不長的時間,便離開了,考慮到領導的隱私,他在審訊期間確實有意迴避了這方面的訊問。

他感到蹊蹺,因為當時就這兩個人在場,並知道數額,那麼說搶劫的數額只能是參與搶劫的人傳遞出來的,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搶劫者本身幹嗎要這樣做呢?徐廣生沒有死心,另闢蹊徑,他拿定主意,調查走訪石油銷售分公司,他打電話與石油銷售分公司辦公室預約了與王會文見面的時間。

石油銷售分公司的地點順著一個居民樓的一頭蓋起來的辦公樓,離得很遠就能看到樓頂上面的鐵鑄紅漆的四個字:石油銷售。到了附近卻找不到進口,也找不到公司的牌子,問附近的人,沒有人知道這個公司在哪裡。

徐廣生在樓前樓後轉悠開了。他發現有幾個視窗上有那麼幾個空調是一個牌子的,他猜想這可能就是石油銷售分公司,而去這幾個房間,要從樓外的一溜臺階上至二層以後。到了二樓,徐廣生逐個門去查詢,終於在第二個門被推開時,看到了門內正中的牆上排著藍絨底金字的「淩水石油銷售分公司」的大字,進去後,在工作人員詢問和引導下,來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王會文與徐廣生從未見過面。在徐廣生自我介紹下,王會文十分熱情地接待了徐廣生。

「你們這裡實在是太難找了,而且又顯得十分的神秘。」徐廣生說。

「這就是曲徑通幽。」王會文開著玩笑。

「來這裡的客戶又怎麼找到你們啊?」

「不是有句話,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嗎?」

王會文說著笑了起來,徐廣生感到王會文很開朗,便跟著他一起開心。

徐廣生與這種開朗的人不想拐彎抹角,便說明自己的來意,想直接瞭解楊靜巖的有關情況。王會文收斂了笑容,表情複雜,沉默起來。涉及到了案情,徐廣生意料不到王會文是個什麼態度,便有意轉移這種沉重的話題,說:「你們怎麼在這裡辦公哇?」

「嗨,真是一言難盡,我們是後成立的這種起監管作用的公司嗎,說是監管,其實很大程度上是隻做批件的公司,那些成品油都要經我們手來批覆,我們一共才十多個人,忙這些都忙不過來,哪有人手去抓監督。」王會文滿肚子委屈。

「你們就十多個人啊。」

「可不就十多個人,級別倒是高,而副經理一個沒有,連個分管的人都找不到,我這個人哪,只能管,不能監,省得我們犯生活作風方面的錯誤。」王會文說著又笑了。

徐廣生知道王會文是在開玩笑,是對那個監字有了別出心裁的理解。

「徐局長,並不是我們不配合你們,因為楊靜巖家中被劫,已經有多個部門跟我們做過了解,其實我們這裡與楊靜巖的搶劫案沒有什麼必然的聯絡。但是從九三年到九八年石油系統的油價放開以後,便成了經濟案件的導火線,而那時石油銷售又沒有一個監管,我們當然不知道那個時候的事情了。你們要是真是本著負責的態度,就從他們內部來調查,也許會掌握一些情況。」王會文說得很誠懇。

兩個人聊起那幾年石油放開後,我國成品油市場的影響和那個年代一批油耗子的發家史,石油系統年年嚴重地虧損。徐廣生覺得無線索可挖,便起身告辭,在他拉開門準備出去時,他聽到王會文喊了他一聲,「徐局長。」

徐廣生回頭看到王會文面有難色,似乎還在猶豫,便直截了當地說:「王總,你一定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

「我本不該說,因為這件事與你的調查沒有什麼關係,但我覺得有一批成品油是從我們這裡出去的,現在這批走私油被海關扣留,而咱們這個公司經理李光與楊靜巖關係甚密,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名堂。」王會文說著便找到那份通報,遞給徐廣生,「我們做過調查,李光公司的油確實我們批過成品油,對方那家公司如果走私與他們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可是前不久他們走的那列渣油,我覺得有可能走的是成品油,我們沒有太深的調查,在我們系統裡這種情況只能是違規。但背後的交易就不在我們的管轄範疇了。」

王會文意味深長地笑了,徐廣生明白王會文意味深長之中的深刻含意。

楊博為受騙上當賠進了一大筆的錢而惱火,開著藍鳥車去名仕娛樂城找於小月,而於小月沒有在那裡,給於小月打手機,也沒有得到回應。他給黃成剛打了個手機,黃成剛說他正與姜洪軍在一起吃飯,讓他也過來。

楊博趕到約定的飯店,姜洪軍與黃成剛已經開始喝酒了。楊博還沒有坐下,就對著姜洪軍說:「黃成剛是不是又敲你的竹槓,熊你請他喝酒?」

「這可不是我請客,今天是黃科長高興要請我喝酒的。」姜洪軍說。

「這可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的事吧,收稅人請納稅戶的客,不說是開天闢地,也應該是史無前例的。」楊博拍著黃成剛的肩說。

黃成剛不氣不惱,說:「算你說得對,今天哥們確實高興。」

楊博端起桌上為他準備好的倒滿啤酒的杯子,仰脖倒在了嘴裡,說:「不是打麻將贏了錢,就是打劫銀行拿到了鉅款吧。」

「你家遭了搶劫,就總想著別人搶劫。我就沒有別的什麼好事了?」

「你小子有什麼好事?」

姜洪軍插話說:「今天黃科長得到了地稅局的獎勵,有三千多元錢,這是他收稅的提成,他在地稅局收稅員中名列前茅。」

「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我倒總是看到你吃喝玩樂敲詐勒索納稅人的血汗錢,如此劣跡斑斑的人,卻受到獎勵是我不敢恭維的,是不是哪個領導眼睛生雞眼了,要麼他的眼睛裡長尖銳溼疣了?」楊博譏笑著黃成剛說。

「操,你小子嘴裡沒有一句人話,今天是不是又不開心哪,拿我來過黑色的星期五哇。我哪得罪你了?」

「媽的,這回進的煤又倒了黴,讓人家給騙了,一下子又他媽的賠進去了六十多萬。不說了。」楊博拿過啤酒瓶,嘴對嘴喝了一瓶。

姜洪軍說:「做買賣嘛,還不是有賠有賺,幹賺不賠就不是做買賣了,吃一塹長一智,只要別人有錢,咱就可以從他們的手裡再賺回來。」

「還是人家姜老闆說得好聽,不像你一張嘴就是搶劫銀行,我就是吃虧在這銀行和搶劫的字眼上了。我一聽銀行和搶劫,心裡就發怵。」楊博說。

「沒這麼嚴重吧。」黃成剛神秘地說:「哎,說到搶劫,搶劫你家的案件又有了新的進展,這回我看你家那起搶劫案快破了。」

「真的?」

黃成剛喝了一杯酒,故作矜持地說:「今天梁玉清到我家跟我老爸彙報,說是作案人已經鎖定在了汽車修配廠的一個叫馮樹林的身上。」

「是嗎?」

「喝酒!」楊博煩躁地說。

6

根據三。一八大案指揮部的部署,工作並沒有顯著的成果。偵察員對馮樹林布控,並拍攝到了行動照片,李吉偉與陸旭、姚潤河陳晶晶分成兩個組,拿著照片與小姐和楊靜巖核實。

「李探,那天你怎麼就知道那個打電話的人就是嫌疑犯呢?」陸旭問。

李吉偉手扶著方向盤,目不轉睛,聲音傳了過來,「這要靠本事。」

「李探,請你告訴我訣竅吧。」

「你是讓我自吹自擂呢,還是讓我說真話。」

「當然是想聽你說真的了。」

李吉偉哂笑道:「那我就告訴你說,那是林支隊偷著佈置我的任務。」

「林支隊怎麼就知道那個電話亭肯定會有馮樹林這個人去打電話呢?」

李吉偉就將林火聲如何發現的馮樹林,回話後的時間差造成他的直覺告訴了陸旭,說他和陸旭不過是去認證林支隊直覺的真實性而已。陸旭很不舒服,覺得自己被人耍了,自己這個師傅真成問題,他什麼事也不讓自己知道。在陸旭怨恨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石油公司。

他們經過了公司辦公室通報,又經過了秘書請示,等了很長時間,李吉偉不耐煩地嘟囔道:「這他媽的,真比見皇帝老子還難呢。」

秘書出來時,肯定聽到了李吉偉的話,他面無笑容地只對他們招了招手,把他們領進了總經理寬大的辦公室。

楊靜巖看到他們,沒有一絲的笑容,只是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從花鏡的上方露出一雙眼睛端量了他們一下,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了。

李吉偉與陸旭坐在了沙發上,遠距離使李吉偉有種遙遙相望的感覺。

「我們是來讓你確認一下犯罪嫌疑人的。」李吉偉說。

李吉偉說過以後,半天沒有得到回應,他不知道楊靜巖聽到沒有,楊靜巖動也沒動,依舊用那個姿態對著他們。

「陸旭,你把照片拿給楊總看一看。」李吉偉點撥陸旭說。

陸旭頭一次走進這麼豪華的辦公室,他的眼睛顯得不夠用了,他被李吉偉的支使搞得不知所措,他慌亂地掏出照片,畏葸地走向楊靜巖。

楊靜巖的姿態這時似乎有了一些改變。

陸旭將馮樹林的照片,擺在了楊靜巖的辦公桌上,楊靜巖只是用眼睛了了了,搖了搖頭。陸旭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回頭求助李吉偉。

「楊總,你仔細看好,在搶劫的人中有沒有這個人?」

「沒有。」楊靜巖終於對他們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也是最後的一句話。

李吉偉正在尷尬之際,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李吉偉一聽是林火聲的電話,是讓他馬上趕回到刑警支隊的。李吉偉關掉手機,對陸旭一揮手,說:「走。」也沒有跟楊靜巖再打招呼,便大步流星地推開門出來。

在車上,李吉偉對陸旭說:「我從沒見過這麼牛逼的領導。」

李吉偉回到刑警支隊,到了支隊長的辦公室外間,三。一八專案組的全體成員都等在那裡。梁玉清看到李吉偉進來,只是點點頭,站起來進入裡屋。

不一會兒,裡屋依次走出黃樹雁、高良興、吳春平、林火聲、梁玉清。

李吉偉感到很可笑,心裡在想著臺上那種大變活人的魔術師,進去了一個梁玉清,結果變出這麼一堆的人物出來。

領導們分中間左右坐了下來,面目都很嚴肅。吳春平看了看黃樹雁和高良興,便說:「今天,黃書記和高局長過來,是專門聽取三。一八大案的工作進展情況彙報的,各組請將幾天來對馮樹林偵查的情況作彙報。」

梁玉清先做了彙報:「馮樹林,男,三十三歲,汽車修配廠的修理工,有過婚姻,並生有一個七歲的男孩。該人曾於六年前因偷盜被判處有期徒刑兩年,在他服刑期間,妻子與他離異,離婚後,孩子歸了妻子。該人性格內向,善讀古書。原來他是在開關廠工作,當時還是一個小頭頭,就是因為偷盜開關廠的物資而被捕入獄的。出獄後,他來到了汽車修配廠,人際關係融洽,業務上十分過硬。再也沒有找過物件,調查中還沒有發現與他經常保持聯絡的人。」

黃樹雁插話說:「查沒查他與唐虎濱的關係?」

吳春平說:「查過,兩個人沒有太直接的關係,我們拿著馮樹林的照片與唐虎濱的母親核實過,他媽說他見過這個人。說這個人直接找到她兒子,要買什麼東西,據我們分析,馮樹林一定是通過唐虎濱購買槍支時認識的,這些人是在利用唐虎濱當武警時練就的武功和槍法。」

「這一點非常重要。」黃樹雁讚歎道。

負責監視工作的林火聲也介紹了每組的輪流監視的情況,說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情況,除了單位的同事之外,也沒有發現什麼人與他接觸。

緊接著姚潤河把他去名仕娛樂城認證馮樹林的情況,說那幾個小姐都已經指證馮樹林,就是那天去娛樂城的白淨臉。姚潤河加了註腳說:「我也能認證馮樹林就是那天四個人中的一個。」

到李吉偉發言時,他把見楊靜巖的怨氣都發洩出來,「這個楊靜巖,愛答不理的,好像我們該他似的,只說了兩個字,否定了自己見過照片上的馮樹林。你們說他是不是有什麼隱情啊,不然他怎麼會沒有見過馮樹林。」

高良興看到李吉偉隨意的態度,他嚴厲的聲音便不由自主地跳了出來,「李吉偉,你為什麼那麼不認真,那天楊靜巖介紹案情時,你幹嗎來著,是不是睡覺了?不是說還有兩個人帶著頭盔嗎。你為什麼不向楊靜巖介紹一下馮樹林這個人的身高,或是向楊靜巖瞭解每個人說話的聲音呢。你是個偵察員,要有負責的態度,要有高度的責任感!」

李吉偉心裡有氣,他看到滿屋子的人都在看著自己,他也不好跟高局長髮作,臉憋得紫紅,喘著粗氣。

高良興一直皺著眉頭翻來覆去地看林火聲遞給他的照片。黃樹雁說話了,很顯然他不滿意高良興將公安局內部的問題放到案情分析會上來,「那些都是你們工作內部的問題,今天開的是三。一八大案的案情分析會。剛才我與大案指揮部的幾個成員進行了研究,充分的事實已經證實,馮樹林就是三。一八搶劫大案的參與者,應立即採取措施,將其緝拿歸案,以防夜長夢多。」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提高了聲調,「我代表三。一八大案指揮部向你們發出命令,今夜行動,逮捕馮樹林,以求迅速緝拿其他同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