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伸張正義

一號專案組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盧菩其實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她的仇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十惡不赦的惡棍于濤。她之所以要讓張玉慶殺了張三君,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讓于濤早一天落入法網。她讓張玉慶殺人時想方設法把于濤的證據留在了現場。

于波等人給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飲料罐頭廠的開業剪綵後,草草吃了頓午飯就往九龍市民營科技園趕。民營科技園坐落在九龍市高新開發區東北角,一座座高聳入雲的圓柱體摩天大樓在秋末溫暖的陽光下熠熠閃光。寬敞的馬路兩邊是草坪和花壇的海洋,紅色的花作背景,黃色的菊花擺成一個個漂亮的圖案,那擺成的字是「歡迎您到民科園!」馬路中間的隔離帶是一塊塊特大的廣告牌,有中共三代領導人的巨幅畫像,彩色的背景圖上是「為人民服務」、「繼往開來」、「實踐‘三個代表’思想」的醒目大字,落款全是「高新技術開發區民營科技園」的字樣。接下來的廣告牌是展示民營科技園各個大企業產品的廣告……

整個街道、建築、草坪、花壇和馬路,都給人一種大氣勢、大手筆的感覺。

于波的心情跟今天的天氣,還有民營科技園秀麗的景色一樣,特別的好。剛參加八道嶺煤電股份飲料罐頭廠的開業儀式時,他對梁庭賢和他領導的公司有了一個進一步的認識。他感覺到,把龍江省國企改革的重擔子壓在梁庭賢這樣的人肩上無疑是明智的。國有企業如何參與國際競爭,說白了就是這些國有企業如何提高競爭力的問題。要提高競爭力,就得對現有的不合理的體制進行改革。

怎麼樣改革?銀嶺礦區的路子顯而易見是正確的。有了正確的路子,還得有一個敢於負責、敢做大事,一心為黨為公的優秀企業家帶領大家走好這個路子。八道嶺煤礦、八道嶺煤電股份公司因為有了一個梁庭賢,企業不僅能大發展,職工不僅能拿上工資獎金,更重要的是企業在資本改造、資本運營方面探出了一條新路子,通過股份的培育、上市,增強了走向國際市場的能力。國有企業的改革也好,國有企業的資本改造和資本運營也好,都少不了優秀企業家。

高新區民營科技企業之所以能長足的大發展,它除了高科技含量的產品外,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它是新企業,沒有任何負擔。就像一條剛進大海的新船,只需船長熟悉航道、熟悉這條船的效能,就可以讓大船乘風破浪、永往直前。

可是國有企業則不能,國有企業就好像一艘航行十幾年、幾十年的大船,船上的零部件都程度不同地出現了毛病,且乘在船上的人也越來越多。如果不對這艘大船進行修理、更換零部件,如果不把這艘大船上多餘的人員清理下船,那麼這艘大船就會有沉沒的危險。然而,這大規模的修理船隻、清理人員,需要大筆的資金投入。有些破船的修理費用已經超過了買新船的費用,與其修理還不如新購一隻船好呢。可是還有好多船隻雖然老了,可它的效能是第一流的,零部件也是新的。它之所以不能在大海里乘風破浪,是因為船長有問題。比如八道嶺煤電公司,比如銀嶺煤業集團,這些國有企業就是能經風雨、能經大浪的大船。如果讓于濤這些敗家子當船長,那還了得?他們不把好好的船開到暗礁上去才怪呢!

所以,船長是這條大船能否劈風斬浪、平安執行的關鍵;優秀企業家就是國營企業長足發展、參與國際競爭的關鍵!

梁庭賢就是一位優秀的船長,梁庭賢就是一位優秀的企業家!

車載電話響了,陳秘書接上了:「是程書記,噢,請稍等。」陳秘書把電話遞給了于波:「於書記,紀委程書記的電話。」

于波:「程書記,情況怎麼樣?」

程書記:「有沒有時間?我馬上當面向你彙報!」

于波看了一下表:「民營科技工業園的會已經到時間了……你過來吧……我可以從會場出來嘛。好,就這樣!」

于波把電話交給了陳秘書:「陳秘書,程書記他們到了,你到會場叫我。」

「是!」陳秘書把車載電話放回了原位。

民營科技工業園管委會的大樓很是氣派,和省裡的廣播電視演播大樓差不了多少,也是圓形的高層建築,外表也是綠色的瓷轉,光潔的釉面將反射過來的太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于波下車後,和其他人一樣揉了揉眼睛,這才看清了樓面大橫幅上的字是「民營科技園成立三週年慶祝大會」。

民科園管委會的大院也是草坪、花壇、噴泉、假山相映成趣,美麗無比,讓人看了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於書記被管委會的頭頭腦腦們簇擁著,直接來到了大型會議廳的主席臺上,中外民營企業家們見省委書記到了,便自發站立起來,鼓起掌來。

于波雙手壓下了掌聲說:「我是想告訴大家,你們的今天來之不易,可別飄飄然不知東南西北了呀!更不能忘了自己肩上的神聖使命!」

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這是民營企業家們給省委於書記精彩演講的由衷掌聲。于波這時候沒有壓住掌聲,他也給大家鼓起了掌。

陳秘書走上了主席臺,在於波耳邊說了幾句什麼,大家的掌聲才停了。

「各位先生、女士們,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我這個省委書記有時也由不了自己,我向各位請一會兒假,有點急事兒要處理一下,請劉省長和大家談。」

會場上的氣氛很好,省委書記的話也很幽默,大家的掌聲又一次響起來了。

于波被陳秘書帶到了會議廳旁邊的休息室,見程忠、汪吉湟還有衛生廳李廳長都站起來了。

于波問李廳長:「你也有事?」

「我只幾句話,說完就走。」李廳長彙報說,「根據於書記的指示,定於明天雙休日上午,在富田廣場舉行‘全民動員起來,共同防治艾滋病’為主題的宣傳活動,想請於書記和劉省長參加。」

「好,陳秘書,把明天上午的活動調整一下,我十點鐘參加李廳長的活動。」于波又問李廳長,「梁庭賢的事兒也是宣傳的一項內容吧?」

「那是自然,我們通過大企業家梁庭賢被人陷害患上所謂艾滋病的事例告訴人們,學習艾滋病防治常識的重要性。同時,對青嶺縣中醫院等67家醫院進行曝光,取消他們性病專科的行醫資格。」

「要注意一點。」于波對李廳長說,「在提到梁庭賢時多突出那家中醫院不負責任,被人陷害的意思點到為止,別過分地渲染……我們舉行這次活動要達到兩個目的,一是告訴人們求醫別到小醫院去,別到衛生部門沒有授權的地方去,尤其是私人診所。還要告訴人們,大醫院的性病專科實行單獨診斷治療時,要堅持為病人保密的原則。第二,告訴大家,艾滋病並不可怕,不是老虎也不是瘟疫,關鍵是要認真對待。還有,要尊重、關心和理解艾滋病患者。」

「好的,於書記。」李廳長站起來要走。于波也站起來握住了李廳長的手:「辛苦你了,李廳長。」

李廳長說了聲不辛苦,就匆匆走了。

「王一凡是個啥情況?」于波坐下後問程忠。

「經過多方查證,包括汪副廳長他們的調查證實,王一凡確實不知道他妻兒受賄的情況。」

汪吉湟接上程忠的話說:「我們已經把詐騙了王韜500萬元的胡規和那個小出納從外地抓回來了。他們也證實,于濤交待這些事情時,接過一個電話,于濤說:‘這件事你告訴田玉玲,千萬別讓王一凡知道!對於王一凡,我們是放長線釣大魚,到時候讓他王一凡沒有一點兒退路!’其他方面證言證詞也和這個吻合。」

「這個于濤,簡直是……」于波痛苦地用手砸了一下沙發扶手,對於于濤,他原來是恨鐵不成鋼,現在把他看成是一文不值的可憐蟲。他馬上從親情之中解脫了出來,他徵求程忠的意見:「你的意思是?」

「我們的意思是,王一凡雖有過錯卻沒有犯法,讓他繼續工作。至於他妻子田玉玲和兒子王韜,必須得承擔法律責任,同時,沒收他兒子的全部財產。」

「好!就這樣,你馬上把處理意見報上來。」于波站起來要走。

「於書記。」程忠也站起來說,「還有件事兒。」

「什麼事?」

「王一凡請求辭職,並要求到銀嶺煤業集團去工作……」

「噢?」于波說,「程書記,在一凡身上別再出差錯了,你們再認真核實一次,如果確實是這個情況。第一,不准他辭職;第二,可以考慮派他去銀嶺煤業集團蹲點。」

「是!於書記。」程忠說。

于波大步走出了休息室,朝會議廳走去。

梁庭賢跟著張林嫂來到了她的家裡。

這是個啥樣子的家呢,百十戶礦工居住在這個叫黃風口的地方,這些平房都是60年代修起來的,泥皮抹成的牆,草皮蓋的頂。一些條件較好的家庭,早把草皮頂換成了油毛氈,泥皮牆抹上了水泥,地上也鋪上了地板磚。五道嶺煤礦的100多戶老礦工就住在這個叫黃風口也叫窮民窟的地方。

張林嫂的家泥皮牆、草皮頂、土皮地,屋漏窗爛、鋪的蓋的不像個樣,還未推開院門,一股沖鼻的臭氣直往梁庭賢鼻子裡鑽。

王子元和羅永清一左一右攔住了梁庭賢:「梁總,別進去了吧……」梁庭賢一下子推開了五道嶺的兩個副礦長:「讓你的職工住在這樣的房子裡,你們還有臉攔我?」更讓梁庭賢吃驚的是,張家一共三間房,中間住的是張林嫂,兩邊住的是早已經死了幾年的丈夫張林和兒子張小元。

梁庭賢撲過去扶住了老勞模張林的棺材,哽咽著問:「張林嫂,既然張勞模已經死了,你為啥不化了他、埋了他呢?難道,這麼大個五道嶺,就沒有他張勞模的一席之地嗎?」

王子元、羅永清捂著鼻子站在一邊,梁庭賢生氣了,「你們給我出去!」

這兩位巴不得梁總趕他們出去,他們一溜煙跑到了院子裡,那刺鼻的臭味兒還一股腦兒地往他們的鼻子裡鑽。

張林嫂見老礦長這樣問她,不由得悲從中來……

梁庭賢忙拉起張林嫂說:「張林嫂,我看這樣吧,你要相信我,我馬上讓公安局的人來拍照,然後呢,我派人來先安葬了張勞模和你兒子。讓老勞模和兒子早點入土為安,到那時,我再聽你說。我梁庭賢向你保證,一定把你的冤屈弄個水落石出,一定為你做主,怎麼樣?」

張林嫂已經哭得死去活來,傷心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梁庭賢給張勞模上了三炷香,燒了三張紙,然後朝張林的棺材鞠了三個躬:「張勞模,梁庭賢看你來了。你安心走吧,我不把你的冤屈給弄個水落石出,我就不是梁庭賢!」

「走!」梁庭賢一把拉著張林嫂走出了張勞模停棺的屋裡,然後又把張林嫂推進了她睡覺吃飯的中間的那間屋子。他擦了一把溼潤了的眼睛後給省公安廳的副廳長汪吉湟打了個電話,把這裡的一切給汪吉湟作了彙報。最後他請汪副廳長派人來拍照、檢驗死者的屍體,好早一點埋葬死者。

汪吉湟說:「梁總,你慢慢說,別激動,慢慢兒說。」

梁庭賢說:「汪副廳長,張勞模是我當五道嶺礦長時樹立起來的省勞模,他三年前死了,他兒子是四年前死的。奇怪的是張林嫂不埋葬死者,還把死者放在家裡頭,這一放就是四個年頭,今天喊冤喊到我這裡。我認為,這裡面一定有名堂,不然的話……對,連院裡都臭氣熏天,對……」

「梁總,你那裡不是有經濟民警隊嗎?對,你讓他們多派些人把現場保護起來。我呢,立即派法醫、刑偵人員趕到你那裡。你看怎麼樣?」

「好好!」梁庭賢比張林嫂還難過,他抹了一把奪眶而出的眼淚說:「謝謝,謝謝汪廳長,沒想到……」

「別說了,梁總,再見!」汪吉湟掛上了電話。

梁庭賢又連續給八道嶺八煤賓館經理和經濟民警隊隊長打了電話。他讓前者馬上派車來接一位客人,他讓後者帶全體經警(值班的除外)馬上趕到五道嶺黃風口家屬區平房老勞模張林的家裡。

交待完這一切後,他對張林嫂說:「你要信得過我的話,你點點頭,信不過我梁庭賢你就搖頭。」

張林嫂連連點頭,「信得過、信得過,二十多年前你救了我們家那口子一命。沒想到今兒還是你來救我們全家。老礦長,我信老礦長。」

「那好!」梁庭賢堅定地說:「待會兒你到八煤賓館去,從今天起,你暫時住在那裡,吃也在那裡。這裡交給我,我把一切安頓停當後就去八煤賓館找你,你再把你的冤屈告訴我,怎麼樣?」

「好,好。」張林嫂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

梁庭賢走出了屋子,院子裡除自己的司機王永傑外,其他的人一個都不見了。

「人呢?」梁庭賢問司機。

「在外邊。」王永傑說:「我去叫他們。」

「快點!」

梁庭賢又把停放死人的兩間房子看了一眼,他想象得出,這人死了四年了,一定只剩下一具骨頭架子了,可是這臭味為什麼還如此濃烈呢?

五道嶺煤礦黨委副書記、副礦長王子元,羅永清副礦長等人走進了院子。

見王子元還用餐巾紙堵著鼻子,梁庭賢便來了氣:「把手放下來!你一個黨委書記,不關心職工的死活,還像個黨委書記嗎?就不說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一個黨員的準則了,你如果稍稍動點惻隱之心的話,張勞模早就該入土為安了,為什麼還在這裡放了三四年?你還有臉捂著鼻子?人家能在這裡呆四個年頭,你連一刻鐘也不能呆,你還是個人民的父母官嗎?」

王子元放下捂著鼻子的手:「我也感覺這樣不是個事兒,可我也……沒有辦法不是?」

「咋就沒辦法?」梁庭賢一聽這話又火了,「黨的聲譽就是讓你們這些害群之馬給敗壞了,我以銀嶺煤業集團黨委書記的名義……」

王子元知道「銀嶺煤業集團黨委書記的名義」後面是什麼話,他往前走了兩步,打斷了梁庭賢的話:「梁總,事出有因、事出有因哪!你得等我解釋完再撤我不遲呀!」

「還解釋什麼?不管有什麼樣的原因,你總不會說出你不知道張勞模的事兒吧?既然知道,為什麼不為張林嫂想一想?她是你的職工家屬,你知道不知道!」

梁庭賢根本無法想象,這些人民的「公僕」們竟然是這麼一副嘴臉,居然就是這樣「全心全意」為礦工「服務」的。他仔細一想,張勞模兒子死的時間應該是于濤任礦管會主任的時候,這個混賬東西!果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你瞧瞧他帶出來的這幫東西,簡直不是個玩藝兒。

王子元還在苦苦地這解釋那解釋,可半天了還沒有說出一句實質性的話來,羅永清等人也在一旁幫腔。梁庭賢煩躁地往外揮了兩下手:「好了,別在這解釋了。羅礦長,你給我會同工會的同志,馬上準備給張勞模和他的兒子辦喪事,追悼會要開得隆重,我要參加的。另外,馬上給張林嫂騰出一套樓房來!讓九泉之下的張勞模能早一天閉上眼睛!」

梁庭賢的態度、語氣都是很堅決的,張林嫂聽到這裡,大滴大滴的淚水在流著。

八煤賓館的經理來了:「梁總,客人在哪裡?」

「在這裡!」梁庭賢指著身後的張林嫂,「讓她住好吃好,還要派車每天讓她來一次這裡。」

經理望望張林嫂又望梁庭賢,心想是不是梁總搞錯了。

「還愣著幹什麼?」梁庭賢大聲說:「我們的煤礦能興旺發達,就有張勞模這些踏實苦幹者的功勞在裡邊!我們是吃上飯了,可是勞模死了竟然沒人管,勞模的家人能不能吃上飯甚至沒人問,這樣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人還配叫人嗎?」

經理急忙把老太太扶著走出了破落的院門,這時候經濟民警隊長帶著十幾名隊員來到了。

梁庭賢對隊長說:「保護這裡的現場,在公安人員沒有到來之前,不準離開這裡。還有,派兩個隊員,把這位五道嶺煤礦的黨委書記給我送到八道嶺煤礦賓館,收掉他的手機、呼機,不準與外界聯絡,讓他在那裡好好想想,他為什麼會這樣對待他的職工。」

王子元還要解釋什麼,被梁庭賢堵回去了:「別在這裡說什麼,去給集團公司紀委的同志說吧。」

「羅礦長,張勞模的喪事你和你們的工會主席全權負責。我要走了,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給我聯絡。」

在回賓館的路上,梁庭賢讓司機把車子開到了集團公司,他打電話讓集團公司黨委副書記兼紀檢委書記王同仁馬上下樓來。王同仁急急忙忙下樓來到了梁庭賢的小車前,梁庭賢開啟了車門,讓王同仁上到了車上。

梁庭賢對司機說:「我們到八煤賓館……王書記,我們邊走邊談。」

「梁總,你說吧,我聽著呢。」王同仁看著梁庭賢。

「你知道五道嶺煤礦的張勞模張林嗎?」

「知道。」

「知道什麼?簡要說一說。」

「1999年,他未過門的兒媳婦盧小鳳被當時銀嶺礦管會的主任於濤看上了。為這事于濤和張勞模的兒子張小元發生了衝突。張小元是個二流子,仗著自己老爸是勞模就叫了幾個二流子到于濤的辦公室算賬。于濤當時是既賠禮又道歉的,說他不知道盧小鳳是張小元的未婚妻,他今後決不再招惹盧小鳳。張小元不依不饒,非讓于濤賠什麼精神損失費,于濤賠了一萬元這事才罷休。第二天,張小元獨自騎著摩托到銀嶺縣去接走親戚的盧小鳳,半道上遇上了銀嶺礦管會保衛科的柯秀平和劉金山。

「兩人逮住了張小元:他媽的張二球,聽說你厲害的不行,咱哥倆陪你練練。這兩個人三下兩下把張小元打暈過去了,騎走了張小元的車。張小元醒過來後,被人送到了礦管會醫院,晚上就死了。緊接著,柯秀平和劉金山被公安局抓走了。柯秀平被法院判了12年,劉金山判了10年。對於這個結果張勞模不滿意,明明是打死了人應該判死刑,為什麼就成了誤傷人命只判了12年呢?

「張勞模跑上跑下,跑了快一年了沒有結果,原因是人家說誤傷有證人有證據,而你說是故意打死了人卻沒有證據。就這樣,張勞模因為曠工太多的原因被停了工作,最後還被除了名。據說這也是于濤暗中操作的,可沒有證據。一天,又餓又累的張勞模從省裡告狀回來時從礦上的煤車上摔了下來,摔成了重傷,沒過幾天也死了……」

「就這情況?」梁庭賢問,「你們為什麼不管管?」

「怎麼管?我在礦管會工作時聽說于濤不讓管,到集團公司後,張林嫂也來找過我。這下我可親耳聽於濤說,不能多管閒事!」

「所以就不管了?」

「我的梁總,人家是董事長、總經理,我怎麼管?」

「噢。」梁庭賢說:「現在你可以管管了,你組織隊伍並且親自帶隊,先查王子元,緊接著再查劉林一。」

「為什麼?」王同仁問。

「聽張林嫂說,張林是被劉林一害死的。」

「梁總,這事我知道一點。她來我這兒喊冤時也是這樣說的。我問她有什麼證據,她說礦上不管他家,還除了張林的名,所以,她認為是礦上害了張林。」

「這樣吧,王書記。你重點查這兩個人有沒有經濟問題,其他的事兒你只須問,可以不管,但要給公安局提供線索。」

「梁總,這事兒你真要管?」王同仁問。

「廢話!我不真管還假管不成?」

「好!梁總,我就要你這句話。這事兒就交給我了!」

梁庭賢這才知道小車早就停在了八煤賓館的門口。他和王同仁一塊兒下了車,王同仁去了王子元呆的房間,梁庭賢走進了張林嫂住的房間。

盧菩忘不了那天汪吉湟和她的一次談話。這個獨臂的公安廳長對她說,盧菩,我是誰你知道嗎?一般情況下,我是不可能親自跟你見面的。我們公安這一塊是省委「1號專案組」下面的一個小組,我們刑偵總隊王總隊長、大案科的劉科長,還有省紀委的於嵐嵐他們對你都有好感。尤其是你很痛快地說清楚了那天晚上你跟梁庭賢在一起的情況,在這一點上,我們真的很感謝你。就連我們「1號專案組」的組長副組長省委書記和省長都很高興。知道為什麼嗎?讓我告訴你。梁庭賢是我們龍江省的大企業家,他領導著近30萬的職工呀,30萬是個啥概念?30萬人,相當於一個小城市的人口。別的人領導不好的企業,他能領導好。別的人當礦長、當經理,工人就下崗、吃不上飯,可他呢,就能把企業搞好,他領導的企業沒有一個下崗職工。同時,他還是個兩袖清風的實幹家,他一不貪二不佔……

「這我知道。」盧菩覺得這個獨臂警官很是平易近人,便問道:「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究竟是誰?」

「好吧,那我告訴你。我是公安廳副廳長汪吉湟。」

「我知道你。」盧菩說:「我在報紙上看過的。說你是都市英雄,那個新城市的黑社會頭子呂黃秋就是你從外國抓回來的。」

「你的確知道的不少。好了,那你告訴我,你的真名字究竟叫什麼?既然身份證是假的,那麼你的名字盧菩也一定是假的。」

汪吉湟仍然是心平氣和地說:「還有,你讓辦案人員去五道嶺煤礦給那個叫錢水英的老太太送錢,這個老太太是你什麼人?據說她有位未過門的兒媳叫盧小鳳。這個盧小鳳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