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讀吧。」
「這是外省的一篇報道。」
「讀吧。」
艾滋病診斷試劑水貨太多
「4000艾滋病人」,3800蒙冤
在初篩為艾滋病的4000人中,最後被確診的只有200人,這其中除一些個體醫生為牟取暴利故意誤診外,艾滋病診斷試劑的質量也存在很大問題。
14日,省藥品監督局在部署近期藥品市場檢查任務時,首次將艾滋病診斷試劑納入其中。
艾滋病診斷試劑是診斷艾滋病人的重要手段,既有國產的也有進口的,但由於目前一些醫院進貨渠道不正規導致魚目混珠,一些非艾滋病人被診斷為艾滋病,而一些艾滋病人卻被漏掉。
省衛生廳有關人士透露:去年上報的4000例初篩艾滋病人最後經過嚴格診斷後,卻發現只有200人才是真正的艾滋病人,未獲批准文號的艾滋病診斷試劑廠家,甚至找省衛生廳推銷產品。
針對此種情況,省委省政府今年1月29日在全省防治艾滋病協調會議上提出,艾滋病診斷試劑是今年藥品市場檢查的一個重點。
「好!」于波一下子坐了起來:「你告訴有關部門,在清理性病專科的工作中要注意借鑑外省的經驗,銀嶺市中醫院對醫療部門的問題全部查清後,要由上面提到的這些單位牽頭召開新聞釋出會,表示省委省政府在對待這個問題上的堅強決心。」
「是!」
山上的野桃樹、灌木叢林被深秋染上了暗紅色的油彩,微風從大馬路邊吹起,撲向了大山,破窯洞前幾株野桃樹上殘留的葉子颯颯作響。太陽,高高的懸在空中,放射著清冷的光芒。人們遠遠地躲在洞外二三十米開外的地方,不敢向窯洞靠近。
梁穎潔和男朋友穆宏緊緊地抓著母親王桂英的胳膊,任由王桂英流著眼淚。
救護車直接開到了洞口前,隨後一輛高階小車開過來停在了救護車旁。車上下來的是省委書記于波。
省委書記秘書跑過來對醫護人員說:「請稍等。」
醫護人員立刻停住了。
省委書記于波大步朝洞口走去,劉省長、省紀委書記程忠、省公安廳副廳長汪吉湟緊隨其後。
破敗的窯洞裡面光線很充足,大大的土坑塌了半邊,半邊炕上斜躺著蓬頭垢面、鬍子拉碴的梁庭賢,一邊的羅輯田還在給梁庭賢說著什麼。
梁庭賢說啥也沒有想到,說啥也不可能想到省委書記會到這個破窯洞裡來,他想這個地方除了羅輯田外,再也不可能有人來了。可是,今天居然來了這麼多人,連省委書記、省長都來了。
于波把手伸向梁庭賢,梁庭賢沒有伸出手來,相反的他把雙手藏在了身後,他囁嚅著說:「於書記,我,我有傳染病。」
「我不怕傳染,再說了,你很可能沒有病!」
「沒有病?」梁庭賢驚訝地望著省委書記。
「是的,青嶺縣中醫院性病專科是一夥外地的農民承包經營的,他們查出的所謂性病,完全是胡說八道!經複查,被他們診斷為性病的312人中,只有四例患有性病。」
「真的這樣?」梁庭賢又望劉省長,後者肯定地點了點頭。他又看程忠,程忠說:「於書記說的是真的。」他再看汪吉湟,汪吉湟也是肯定地點了一下頭。
「梁總!拿出你大企業家的氣魄來!把你的手伸出來,就是真有什麼傳染病,我也不怕!」
梁庭賢遲疑地把幾天沒有洗過的手伸給了省委書記,省委書記搶先緊緊地用自己的雙手握住了他的手:「庭賢同志,你受委屈了!」
一聲「受委屈了」,梁庭賢滿腹的委屈化作淚水,唰唰地流下來了:「於、於、於書記我對不起組織,更對不起、對不起八道嶺的工人兄弟們……」
「不!庭賢同志,是我這個省委書記對不起你,讓壞人欺負你、陷害你。今天,我和劉省長還有同志們來一是接你,二是告訴你兩件大事。一件是于濤,這個壞事做盡的惡人剛剛被抓起來了……」
梁庭賢把另一隻手又握在了省委書記的手背上:「……」
梁庭賢沒有說出話來,但雙眼裡幾股子的淚水似乎也在說:「謝謝、謝謝……」
「第二件大事是,省委剛剛作出決定,由你出任銀嶺煤業集團董事長總經理兼八道嶺煤電股份老總!梁庭賢同志,省委省政府是信任你的!」
「這……」梁庭賢仍然說不出話來,只有淚水在嘩嘩地流。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庭賢同志,來,還有這位不怕艾滋病的羅輯田先生……」省委書記鬆開了梁庭賢的手,握住了羅輯田的手說:「我們欽佩你對庭賢同志的耿耿忠心!謝謝!」
「不用謝,於書記,我和梁總是患難與共,我有責任對他忠心。」羅輯田顯得也很激動。
「來,我們稍坐一會兒,讓庭賢同志哭個夠……」
梁庭賢打斷了省委書記的話:「不!我不哭了。」
他擦去了一把淚又一把淚流下來了:「於書記,我們走,這裡不是人呆的地方。」
「廢話!」于波說:「我們的著名勞模、著名企業家能呆在這裡好幾天,我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坐一會兒?陳秘書,你讓救護車回去,別弄得像有什麼大病似的,等一會兒讓庭賢坐我的車回,先去洗個澡,然後呢我陪你上省人民醫院檢查。我敢保證,庭賢同志百分之百的是虛驚一場!」
陳秘書不動,劉省長催促道:「去呀,按於書記說的辦,告訴他們,梁總沒病!」
羅輯田把幾瓶礦泉水倒進了一個洗臉盆裡:「梁總,洗洗吧,洗一洗好走。」
「對,庭賢同志,洗洗臉、梳梳頭髮,還要換上衣服。別讓大家,還有你的夫人、女兒太失望了。」
「她們……也來了?」
「來了。她們不敢進來呀,怕被艾滋病這個老虎一口吞掉呢!我們之所以不怕你,是因為於書記研究透了這個老虎,沒有什麼可怕的。」
劉省長的一席話,進一步把氣氛搞活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說了不少話,等著梁庭賢洗完了臉。
于波徵求梁庭賢的意見:「怎麼樣?庭賢同志,就按我的意見辦?」
梁庭賢深深地點了點頭,剛洗完的臉上又留下了兩行淚痕。
于波太理解梁庭賢此時此刻的心情了。其實,他剛才說百分之百的沒有病這句話時,自己心裡也咯噔了一下,如果真查出問題來呢?他之所以這樣說,主要是為了寬梁庭賢的心,讓他馬上從「艾滋病」的陰影中走出來。
「我們的企業家太苦了,為了國企的改革,為了企業的幹部職工,被于濤這個壞蛋害成了這個樣子。」
于波的心在流血呀,省委書記的心在顫抖!對於這樣一位一心為黨為公、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優秀企業家,我這個省委書記為他們多想點、多做點有什麼不好呢?
于波想到的遠不止這些,搞好龍江國有企業資本改造、資本運營,讓國企插上騰飛的翅膀,沒有像梁庭賢這樣子的實幹家能行嗎?要我看,把銀嶺礦區全交給梁庭賢,是省委省政府最正確的選擇。把國有企業改革的重擔子交到梁庭賢這樣的企業家勞模手裡,省委省政府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立刻想起了三天前的那個凌晨,3000名八道嶺煤電股份的幹部職工為了他們的梁礦長、為了他們的好領導梁庭賢,冒著被除名、被關押的風險來省政府請願。從那一刻起,他就深信梁庭賢是一名好乾部,就像汪吉湟一樣,是人民信賴的好乾部。汪吉湟由新城市公安局局長被提升為省公安廳副廳長離任時,就有數以千計的老百姓為他送行,叫汪吉湟是青天。
于波想,如果龍江省多出幾位像汪吉湟、梁庭賢這樣子的好乾部,還怕我們黨的事業搞不好?
于波牽著梁庭賢的手走出了洞口,足有幾千人聚在了這裡,梁庭賢的妻子王桂英、女兒梁穎潔見她們的親人被省委書記牽著手走出了山洞,就撲了過來。
她們被周圍的人攔住了。面對哭喊著的親人,梁庭賢這時候異常冷靜,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是什麼,他不能在他的職工們面前流眼淚。對!要堅持住,別讓淚水流出來。
「同志們!」于波把梁庭賢拉上了洞口的最高處:「我首先告訴大家,經調查,梁庭賢同志是遭人誣陷的!同時,我還要告訴大家,所謂的梁庭賢同志患上了艾滋病完全是一派胡言,這是有人為整倒我們的礦山實幹家而精心策劃的一個陰謀!」
幾千名職工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句話都沒有,他們在認真地聽著這件事的原委。
「陷害梁庭賢同志的艾滋病患者盧菩、殺人兇手張玉慶,還有這個事件的幕後操縱者,我的堂弟于濤!剛才已經被有關部門抓起來了!」
于波的話音剛落,雷鳴般的掌聲像響徹雲霄的驚雷鋪天蓋地而起。
于波雙手壓下了掌聲後接著說:「大家還記得三天前的事兒嗎?」
「記得!」異口同聲的「記得」也像炸雷一樣在群山中迴盪。
「我那天代表省委省政府對你們的承諾,今天我當場給你們兌現!我們的勞模、著名企業家梁庭賢同志找到了,他的冤情徹底查清了,壞人也抓起來了!同時,我還要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
于波見有人又要鼓掌,他用雙手壓了壓說:「別急,先別急著鼓掌,等我說完。」
這時候,幾十輛大卡車開過來了,緊接著車上下來的礦工們拉開了幾條特大的橫幅,上面是:「感謝省委省政府為我們梁總還了清白!」
「省委于波書記是我們礦山的救命恩人!」
「……」
一看這橫幅的內容和這架勢,于波知道這又是一次礦工自發的行動,他的雙眼溼潤了,老百姓心裡真是有一杆秤呀,誰重誰輕只有老百姓知道呀!可是說他于波是「救命恩人」就不合適了,誰讓我于波是黨的高階幹部呢?我只是在省委書記的位置上做了一個省委書記應該做的事情呀!
于波嚴肅地指出了這一點,他強調說,這是省委省政府集體決策的結果,不是我于波一個人乾的。于波提到了劉省長,提到了省紀委書記程忠,還有公安廳副廳長汪吉湟。他說,工作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幹的,不能把功勞歸到我一個人的名下。最後,他代表省委省政府宣佈了對梁庭賢的任命。
又是一陣山洪暴發般的掌聲……
微風停住了,嘩嘩啦啦響的野桃樹葉子、灌木叢林的枝葉也靜靜地一動不動了,幾十只小鳥在人們的頭頂上飛來旋去,觀看著人世間發生的這些匪夷所思的事兒。
面對這一切,梁庭賢說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是,他還是忍住了在眼睛裡打轉的淚珠兒,沒有讓他流出來。王桂英母女倆相抱而哭,她們簡直不敢相信這些天來發生的這一切。礦工們也抹起了眼淚,他們看到龍江省的最高統帥省委書記于波在大聲地說著話,有力地揮動著右手,他身後的劉省長、省紀委書記,還有很熟悉的都市英雄公安廳副廳長都神情冷峻地站在山坡上。他們心裡都想著同一個問題,如果省委書記不是于波,而是另外一個人,梁庭賢的情況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