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秘書知道於書記的「兌現諾言」是啥意思,一個堂堂省委書記要給正在雙規的副省長去「負荊請罪」。
這「負荊請罪」是于波大前天宣佈對王一凡進行雙規時說的:「你王一凡如果沒有問題,我于波親自來接你,並向你負荊請罪!」
于波批閱完最後一份檔案後,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他感覺到有點累了,便摁下了桌邊一個紅色的按扭。陳秘書隨著聲音走了進來:「於書記,有事?」
「你打電話通知劉省長、程書記,我們去銀嶺給王一凡兌現諾言!」
陳秘書知道於書記的「兌現諾言」是啥意思,一個堂堂省委書記要給正在雙規的副省長去「負荊請罪」。這「負荊請罪」是于波大前天宣佈對王一凡進行雙規時說的:「你王一凡如果沒有問題,我于波親自來接你,並向你負荊請罪!」
于波說這句話時,陳秘書在場,當時陳秘書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他為省委書記捏了一把汗,這於書記講話太沒有餘地了,萬一王一凡副省長沒有問題呢?結果是肯定的,王一凡沒有問題。這是省委「1號專案調查組」辦公室主任、省政法委陳書記、和省紀委書記程忠於昨天晚上分頭給「1號專案調查組」組長、省委書記于波和副組長、省長劉富彙報案情時,代表「1號專案調查組」下的結論。
陳秘書先給劉省長打通了電話,而後又給紀委書記程忠打通了電話:「程書記你得勸勸於書記,他真要去給王副省長負荊請罪了,你和政法委陳書記也要參加呢。」
「我的陳秘書呀,於書記的脾性你哪裡知道呀,我跟他工作了這麼多年了,那是太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就讓於書記去,你們也陪著去?」
「是呀,這難道有錯嗎?這事昨天已經定了呀!」
「程書記,王副省長是沒有經濟上的問題,柯一平送去的100萬元也退回去了。可在於濤的問題上他也是有責任的,讓於書記去請罪這過分了吧?程書記,請原諒,我是著急了。」
「沒關係的。」程忠又嚴肅地說:「於書記是黨的省委書記,他雖然是黨的高階幹部,可也是人民的勤務員,既然我們的職責是為人民服務,那麼去給一個副省級幹部賠個禮道個歉,有什麼不可以?你呀,陳秘書……當然了,你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你不能在於書記面前說這樣的話,否則你要挨批評的。」
「是,程書記,我知道了。」
一刻鐘後,于波帶著劉省長、程忠分乘各自的小車出發了,兩小時後,他們到達了銀嶺市八道嶺煤礦的八煤賓館頂樓。
王一凡在這裡「雙規」了3天,人明顯消瘦了一圈,鬍子拉碴的,讓人看了就知道是在煎熬中度過來的。此刻的王一凡正坐在寫字檯前給於波於書記寫信。
他回顧了自己為官的歷程,沒有一丁點兒的出格,也從沒有做過對不起黨的事情。尤其是任副省長的這一段時間裡,他是踏踏實實為黨工作的,沒有為自己謀過任何私利。有人託柯一平給他送來了100萬元,他分文未收全退回去了,這一點柯一平可以作證。當然了,如果說我王一凡有問題,那就是在對於濤的使用上。
他深刻地檢討自己,他承認在這個問題上犯了錯誤,他不該看于濤的背景,于濤的背景就是省委書記于波。你于波是于濤的哥哥這是不爭的事實。這事兒放在誰身上會無動於衷呢?他認為,看背景也是一種腐敗行為。因為于濤的背景特殊,才沒有向省委說明於濤的一切,在省委考查于濤時,身為主管工業口的副省長,沒有堅持原則,隱瞞了于濤的另一面。對此,王一凡請求省委和于波書記給予他處分。
寫到結尾的時候,王一凡感動得不得了,他沒有想到于波是如此清正廉明的好領導。他想,龍江省的老百姓是最有福氣的。先是一個兩袖清風的好省委書記陳剛,這又來了一個黑臉包公一樣的新省委書記于波……
有人在敲門,王一凡丟下筆轉過了身子,見玻璃門外站著省委書記于波、劉省長,還有省紀委書記程忠,他驚訝了足足有幾秒鐘後立刻跑過來開啟了門:「於書記,你,你怎麼來了?」
「我向你負荊請罪來了!」于波說得很堅定。
「不!不!」王一凡緊張了:「於書記,除了經濟問題,我還是有錯誤的,比如在於濤的使用問題上……」
「不!」于波跨進門來握住了王一凡的手:「王副省長,在用於濤的問題上你沒有錯,是省委錯了。不說這些了,我們代表省委省政府來接你出去。」
于波放開王一凡的手,向後退了一步,然後深深地向王一凡鞠了一躬:「我們請王副省長回去,回到副省長的工作崗位上去。」
王一凡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了于波的胳膊,眼裡立刻湧出了淚花:「於書記,別這樣,我沒有、沒有、沒有堅持原則,你,你,應該降我的職。」王一凡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一凡呀,你啥也別說了。」劉省長拍拍王一凡的肩頭說:「快回吧,於書記代表省委已經給你下結論了,你就回到你副省長的崗位上去吧。銀嶺礦區的那一大攤子事兒還等著你哩!」
程忠見王一凡的淚水在嘩嘩的往下流著,雙眼也溼潤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在心裡說:「這就是我認識的于波呀!」
出門後,他拍了一下同樣是眼含熱淚的陳秘書說:「這,這就是我們的於書記。」
陳秘書信賴地點了一下頭,眼裡忍著的淚水終於掉了下來。
柯一平預感到出事兒的那天,下了一場大雨,隨後雨點就變成了雪花。這是今秋第一場雪,空中是雪,落到地上是水,街上跑的大大小小的汽車都變成了泥車。
人們過早地穿上了過冬的衣服,男人們厚外套、羊毛衫,女人們毛衫毛褲上面還套上了大衣。天氣驟然變冷了,氣溫下降了五六度。
柯一平的心情也冷透了,人家說你是柯英明,你究竟英明在哪裡呢。這一次他知道自己徹底地栽了。這個看背景起家的柯一平,這次看走了眼,估計錯了形勢,更重要的是認錯了人。在他的從政生涯裡,就因為他善於看風使舵,善於看背景,善於投領導所好,才平步青雲爬到了省經貿委副主任的位子上。
知道于濤的哥哥于波就要來當龍江省省委書記了,他以為一生中最輝煌的機會可能就要來了,所以他一定要抓緊這個機會。按以往的經驗是投其所好,全心全意為領導謀利益,全心全意為領導服務。
這一點,王一凡副省長曾深有感觸:一平這個同志成功在他對領導忠心耿耿,對領導交待的工作總是能兢兢業業。
雖然王一凡也是個兩袖清風的好乾部,可柯一平投其家屬之好,把副省長夫人田玉玲和兒子王韜拉下了水。他認為,在王一凡身上做的工作,是有成效的。可是這次他徹底的失敗了,失敗在來了一個于波。這個于波不但兩袖清風,而且還六親不認,在原則問題上,從來都不讓步。聽說剛來聽彙報時,就放出了風,一些看背景吃飯的同志怕要趕緊變換風向了,否則在我于波這裡是要栽大跟斗的!
開始,柯一平大不以為然,在他看來,有幾個領導不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呢?銀嶺市市長盧四油,口口聲聲「要與腐敗分子鬥爭到底」,于濤送去了50萬元不也收了?這個于波怕也是這路貨色。
柯一平是看風向看背景的高手,他看來看去,從於波這裡刮來的風不是他所要的東南風,而呼呼吹來的盡是他不想要的西北風。這風向對他柯一平來講是大大的不利呀!等到省委三天兩頭聽銀嶺礦區的工作彙報時,柯一平傻眼了:省委書記于波對他這個弟弟于濤,是一點情面都不講!緊接著王一凡副省長也批評他:「你說要于濤上來是於書記的意思,可我看著怎麼不是那麼回事呀,弄不好,我可要受牽連的。」
看著憂心忡忡的王一凡,柯一平嘴硬屁股軟:「他哪會赤裸裸地說:‘你們提拔重用我的弟弟是對的?’過一陣銀嶺的工作順當了,也就風平浪靜了。」
柯一平嘴上雖然這樣說,可心裡早就恐懼起來了,他感到世界的末日快要到了。
于濤知道這一切後,給了他這麼一句話:「不管出了什麼事,記住一條‘禍從口裡出’。你真要出事了,千萬別把別人牽扯進去,我好暗中活動,救你出來!」
柯一平聽於濤這樣說,更是六神無主了。
「看你那熊樣!」于濤氣呼呼地說:「我哥他剛上任,不作出這個姿態能行嗎?到關鍵時刻,血濃於水這個道理你懂嗎?他能不管我?他能不保我?他的命是誰給的?這你知道的,是我媽給的。沒有我媽,就沒有他于波,你知道不知道?對於于波,是你清楚,還是我清楚?啊?你這個軟蛋,聽到了點風吹草動就拉稀了,如果真讓人家‘雙規’了,還不把生了養了的說出來?你這個混蛋,我怎麼就看錯了你!」
于濤平日裡都是平平和和的,這下子發了這麼一通脾氣,倒把柯一平給罵醒了,對呀,這血濃於水的道理他太懂了,他太明白了。於是乎,他想起剛參加工作時的一件事來。
那時候,他是銀嶺縣政府的幹部,縣上把他派到了九龍市任辦事處主任,而縣委書記的兒子卻是一般工作人員,他沒有深究這其中的奧妙。
其實,縣委書記的兒子才是檔案上沒有名字的辦事處主任,你知道為啥?辦事處有個實體叫三雄商貿公司,公司打進了部隊的最高層,這一年的收入有幾千萬元。柯一平剛出道,不知天高地厚,就凡事自己說了算,連花錢都不經過縣委書記公子了。結果呢,縣委書記公子撬了門扭了鎖,把保險櫃裡的幾十萬元現款偷走了,罪名卻落到了他的頭上。他有口難辯,那邊是人家縣委書記的公子呀。
雖然最終,盜竊事件查清楚了,與他柯一平無關,可照樣他的辦事處主任被免了,那位公子哥仍然是三雄商貿的經理,沒有過上兩年,三雄公司竟變成了那位公子哥的私營企業了。
在柯一平氣憤難平時,一位副縣長給了他一句話:「畢竟血濃於水呀!」
在此後的仕途生涯中,柯一平徹頭徹尾明明白白了什麼叫「血濃於水」……
對呀,還沒有出事,我就草雞了,到出了事那不就更沒用了嗎?畢竟血濃於水呀!于波再清正廉明,也不會對於濤下手的。柯一平這樣一想,心情平靜多了。他向于濤表忠心說:「你放心吧,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能經受住考驗。我相信,你能救我!」
事後,他把這些告訴了穆五元,笑面虎笑笑說:「英明兄,你儘管放心,這多大個事兒呀,我不說,你不說,別人還能把我們的牙撬開?」
柯一平這樣走了一圈,心平了氣和了,沒有什麼可憂慮的了。他可以盡心地去享受人生了,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可是沒有過上兩天,柯一平、穆五元,還有副省長王一凡就被「雙規」了。
因為事先有這麼一次交談,柯一平事先走過這麼一個大圈兒,所以,「雙規」的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他和穆五元乾脆不講話,辦案人員從他們嘴裡連一個有用的字也沒有問出來。實在沒辦法,辦案人員就問:「于濤的事兒,是誰指使的?」
「誰指使的,我和穆五元商量的結果呀,于濤是省委書記的弟弟,我們幫他,他的哥哥來了不幫我們嗎?」柯一平很坦然。其實,他知道,專案組的目的是問,王一凡指使他們來沒有?柯一平心想,我不傻,雖然有于濤保著他,可王一凡很可能就是未來的省長,我柯一平能不保他嗎?再說了,王一凡確實沒有在於濤的使用上指使過他,更沒有花過他們一分錢呀,至於家屬花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1號專案組」才作出了王一凡沒有經濟問題的結論。
在穆五元那裡,也是同樣的結果。
「這多大個事兒呀?」穆五元依然是笑嘻嘻的:「于濤身後是誰呀?是于波書記。我別人敢得罪,我敢得罪他嗎?一句話,我就是想進步,想當組織部一把手。」
「1號專案組」沒有查出王一凡的問題來,才出現了省委書記負荊請罪的一幕。後來「1號專案組」還是查出了王一凡妻兒的事,王一凡是否受了連累?這是後話。
有人為柯一平、穆五元講過情,程忠大手一揮否決了:「這兩個人不能放,他們一定有問題!尤其是柯一平,他受人之託送王一凡的100萬元究竟是受誰之託?還沒有查出來呢!」
陳秘書見省委書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雙眼,就讀起了報紙:「於書記,今天的文章不長,我給你讀兩篇。」
「好的。」于波一動也不動,雙眼也未睜。這幾天他太累了,昨天晚上他睡了不到3小時。
確信我國逾百萬人染上了艾滋病聯合國發出嚴重警告
中國將面臨艾滋病大災難
聯合國6月8日向我國發出了最嚴重的警告,指出我國將面臨艾滋病大災難,無法想象其擴散範圍,感染人數將居全球之冠,估計我國現已有逾百萬人染上了艾滋病,並建議應採取緊急措施進行艾滋病防治工作。
據報道,聯合國昨日發表了一份研究報告。
報告指出,據估計,直至去年年底,全國共有85萬人染上艾滋病,其中10~12萬人已經因病去世,患者多數經靜脈注射毒品、輸血或通過性接觸感染,但官方公佈的數字仍無法引起公眾關注賣淫、吸毒可導致艾滋病蔓延,聯合國相信目前我國至少超過100萬人染上艾滋病。
艾滋病患者面對的另一個問題是昂貴的醫藥費難以負荷,許多艾滋病患者因無力承擔昂貴的治療費用而死亡。再加上缺乏有關的醫療設施,使我國在預防和控制艾滋病蔓延的工作上遇到不少困難。而絕大多數醫院根本沒有足夠的資源處理艾滋病。
專家指出:目前雖然還未出現艾滋病大規模流行,但存在流行的趨勢,局勢嚴峻,一觸即發。我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我們在世界其他地區見到了太多太多艾滋病造成的危害,有足夠的證據來預測未來可能發生的毀滅性的一切。目前這一段短暫的時間,是我們絕無僅有的控制艾滋病蔓延的良機。
hiv感染者分佈於各種職業人群,但總的來說尚基本集中在農民、歸國勞工、無業遊民及個體從業者中間。令人擔憂的是,青壯年佔hiv感染者的大多數。約有79%的hiv感染者年齡為20~40歲,男女比例為5∶1。目前來自各省、市、自治區的報告hiv感染者中,約有2/3通過注射毒品感染,8%通過性接觸傳播,有3例通過母嬰傳播。
現實可以肯定,hiv感染者的數量正急劇增加。有關專家指出,如果不在近期採取緊急有效的措施,到2003年,我國艾滋病的感染者數量將達到100萬,到2010年hiv感染者數量有可能達到1000萬!若現在採取有效的控制措施,則能夠將艾滋病的流行控制在較低水平,hiv感染者可能不會超過150萬。
艾滋病的蔓延,堪憂堪慮,需要政府和全體國民的共同努力,作出不懈的鬥爭,以阻止艾滋病毒在我國的蔓延。我國是艾滋病遲發國家,可以借鑑世界艾滋病大國如美國的預防與控制的經驗,並且結合我國的具體情況,大力宣傳與普及艾滋病知識,讓每一個國民瞭解艾滋病,預防艾滋病,最終使艾滋病在我國大地得到有效的控制。
「這篇文章向我們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陳秘書,你以我的名義分頭給衛生廳、宣傳部打電話,讓他們聯合報個宣傳、預防艾滋病的檔案給我。讓藥檢、技監等部門也參加。讓全社會都來重視這個問題,讓全社會關心艾滋病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