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局長被姦殺

一號專案組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好的。」田建國馬上說。

「你和萬檢,呆在賓館裡,在陳書記的指揮下做好兩項工作。一是調查王一凡,他在於濤成立集團公司時,是否有受賄問題。注意,首先是保密,最好在晚上把王一凡裝扮一下接到這裡來。做好安全保衛工作。其次是外圍調查,你可在審理處再選派兩名幹部在暗中調查。」

「好的。」田建國點頭說。

「無論大小的情況,立刻向陳書記和我報告,就是我們睡覺了,也要叫醒來!再強調一遍,在沒有掌握足夠的證據前,除了王一凡外,其他的嫌疑人員一個都不得驚動!」

政法委陳書記說,「我們就按程書記講的這樣分頭行動吧。公安那頭汪副廳長負責,家裡這頭我負責。好了,就這樣吧。」

散會後,程忠對陳書記說:「在王一凡來之前,你讓人把他住的客房認真檢查一遍。」

「看有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陳書記拍拍程忠的肩頭說:「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老政法了,這點我懂。另外,最好找一間窗戶不對外的房間。房間裡安裝上電視監控儀,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陳書記,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呀。」程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沒關係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這邊,就交給我好了。好吧?」

「再見。」程忠和陳書記握了握手,帶著於嵐嵐走了。

「1號專案調查組」剛要開始工作時,銀嶺市糧食局漂亮的女局長就被人殺害了。

女局長張三君從小車裡下來時,習慣地抬頭看了看三樓自家的陽臺,正午的太陽光熱辣辣的,照得她睜不開眼睛。她眯著眼看了一眼陽臺的窗戶,就對司機說了句「下午晚一點吧,三點鐘準時接我去市政府開會」的話就上樓了。

人都說四十歲的女人豆腐渣。張三君則不然,她雙腿修長,皮膚白皙,是典型的風韻猶存的漂亮少婦。

她進自家門時,感到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她沒在意,她走進自家的門時被人推了一把。她嚇了一跳,轉身看時,那人鎖上門勒住了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緊接著,一根細細的鐵絲勒在了她的喉管上。幾分鐘後,她沒有喊出聲來就死了。勒她的男人見躺在地上的女人很漂亮,雙乳高高聳立著,便解開了她的衣服……襯衣下,被文胸勒著的乳房很飽滿,他摸了一下,那乳房還是熱的,便感覺到有一種奇異的氣體從他的雙腿間瀰漫到了全身。……

男人把女人拉平在了地毯上,剝去了她的衣褲,然後趴在了女人的身上……

男人做完這一切後,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手包和女人的衣服。他從手包裡取出了鑰匙,開啟了張三君的櫃子。櫃子裡放著一沓人民幣和幾封裝在信袋裡的信。那幾封信是銀嶺煤業集團公司董事長、總經理于濤寫給張三君的保證書和情書。他選擇出一封熱辣辣的情書放進了張三君的手袋裡,然後鎖上櫃子,又把鑰匙放進了張三君的手包。

男人做這一切時,不慌不忙,從容不迫。最後,竟大搖大擺地鎖上門走了……

下午三點鐘,司機來接女局長,怎麼也叫不開門。就在門外打手機,房間裡手機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可主人就是不接電話。

這樣折騰到了快四點時,司機感到了一陣恐慌,他打電話報了警,公安人員趕到並撬開了門時,漂亮女局長的屍體已經涼了……

汪吉湟和王俊等人也趕到了。

看現場、拍照、取精液,忙忙碌碌了一陣。

王俊對他的廳長說:「汪廳長,這顯然是姦殺,跟我們找的人、破的案,風馬牛不相及。我們還是……」

「慢!」汪吉湟問,「姦殺?」

「我看是姦殺。」

「我的總隊長同志,幹我們這一行的,你要時刻記著這樣一句話:‘結論要下在充分的證據之後’。你能肯定,這起殺人案與我們破的案子沒有關係?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這絕不是姦殺!你想想看,殺人動機是什麼?兇手能從死者房間裡從容地離去,一定是跟她有關係的人。就那麼簡單?做完愛了殺人?」

「汪廳長!死者口袋裡有一封信!」偵察員把信遞到了汪副廳長的手裡。

汪吉湟看完後問那偵察員:「這封信你看了?」

「看了。」偵察員低下了頭。

「抬起頭來!」汪吉湟又問,「別人看了嗎?你叫什麼?」

「沒有……我叫梁一才,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

「你聽好了!」汪吉湟嚴肅地說,「這封信的內容不準對任何人講!還有,從現在起你到省刑警總隊王俊總隊長手下幫助工作,未經許可,不得離開王總隊長。」

「是!」梁一才這才精神抖擻地說。

汪吉湟又對王俊說:「給他們支隊長說一聲,借梁一才用一下。注意,信的事一個字不提!」

「是!」

王一凡很委屈,他作為省政府分管工業的副省長,其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按照省委省政府工業強省戰略進行的。

銀嶺是龍江省的煤炭工業基地,曾經為龍江的經濟發展立下過汗馬功勞。近十年的衰敗,是有其方方面面的原因的。除了體制、資源等方面的因素外,人為的因素也是存在的。這人為的因素就是近十年來,龍江大型民營企業的崛起,淡化了上層領導對國有企業的重視。雖然省裡、國家也在不斷地向銀嶺礦區投入了不少的技改資金。可是,投入的多虧損的多。王一凡認為,要想把銀嶺礦區這一批殘破了的船隻修理好,關鍵的關鍵不是投入多少,而是能不能用好一個企業家。

好多事例都擺在面前:像于濤這樣的管理者,充其量就是敗家子,你就是給他一座金山,他也會給你敗掉的。這些年來,王一凡知道的投給於濤所在企業的資金,就不下十億元。雖說于濤先後換了幾個單位,這些錢也是投給好幾個企業的,可這些企業的頭都是他于濤。不錯,他也購進了不少機器裝置。從礦井通風導流的技術改造到地面生產系統的投入執行,等等等等,就花了不少錢。

他任銀嶺礦務局局長以來,25°大傾角膠帶輸送機這樣的大型機械就安裝投入了四套。似乎成了規律了,沒有投資前,有些礦還在生產,投入了現代化的生產裝置後,這些礦反而不能開機生產了。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王一凡反覆思考的結果就是人的問題。他早就認定,于濤絕不是幹事的料。同樣的人,你看人家梁庭賢,八道嶺煤礦在人家手裡搞得紅紅火火,也同樣上了一條年產量300萬噸的採煤生產線,可這上億元的投資國家沒有拿一分錢,全是由企業的積累完成的。人家的生產線一安裝就能順利執行,且幹部職工的工資獎金一漲再漲,從1000多元漲到2000多元,去冬今春以來漲到了3000多元。

王一凡決心在改造銀嶺礦區國有資本、組建大型煤業集團時起用梁庭賢。可是最終為什麼起用了于濤呢?還不是因為你于波的緣故,于濤要不是你省委書記的弟弟,哪裡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呢?

王一凡不回答省政法委陳書記、省檢察院萬洪山副檢察長等人的問話。他反覆在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麼自己會聽信省經貿委副主任柯一平柯英明的話呢?為什麼最終也採納了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穆五元的意見呢?答案是肯定的。就因為一個原因,那個敗家子于濤是你省委書記于波的弟弟。

王一凡記得清清楚楚,省經貿委給省政府打報告成立銀嶺煤電集團公司時,于波書記還未來龍江上任。開始,好像不只是自己一定要拿下於濤,讓梁庭賢上來。銀嶺市委副書記、市長盧四油也持反對意見。

盧四油在一次會上義憤填膺地說:「我只相信結果,結果怎麼樣呢?結果只有一個,于濤是個敗家子。如果我們繼續用這個于濤,我盧四油也就成腐敗分子了!人家會說,我也被于濤買通了。所以,對於這個于濤,我的意見是:絕不能再用!」

過了一陣子,也還是這個盧四油,竟然也同意讓于濤出任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了。在煤業集團成立前的最後一次徵求意見會上,令王一凡吃驚的是,沒有一個人不同意對於濤的任命。

事情就這麼簡單,王一凡心說,如果你于波不是于濤的哥,我想,我王一凡這一關他是過不去的。

王一凡委屈的還不完全是這些。他想,走了一個老省委書記陳剛,來了一個新省委書記于波。陳剛是個剛直不阿的好領導好乾部,可你于波就不是了。

如果你于波也和陳剛一樣,那麼你能讓柯英明、穆五元暗中操作于濤的事嗎?從種種跡象可以看出,這個于波是一個表裡不一、口是心非的人。既然你省委書記是這樣一個人,我王一凡幹嘛要得罪你呢?得罪了省委書記,我等於放棄了自己的政治生命。與你新任的省委書記過不去,就是和我王一凡自己過不去。我幹嘛做這樣的傻事兒呢?我還要不斷進步,爭取進省委常委班子呢。

於是乎,王一凡不但促成了于濤的上任,還在會上提議給於濤個副省級。真沒想到,這個提議是一把火,把他王一凡給燒了個一塌糊塗。拿老家的話來說就是,溜溝子溜到了馬蹄子上,溝子沒溜上,反讓馬給踢了個日塌!

你于波真是一個優秀的省委書記嗎?你真的能在自己的弟弟于濤身上開刀嗎?他曾聽柯英明說過,于濤雖不是于波的親弟弟,可比親弟弟還親呢。據說,于波媽生於波時,被哥哥嫂子趕出了家門,是分房另過的于濤的媽收留了她,還幫她生下了于波……

還有,王一凡心說,我沒有花于濤的一分錢,對此我王一凡問心無愧。那天,于濤是以王一凡妻子的名義存入銀行了100萬元。王一凡破天荒地發了一通脾氣,把妻子罵了個狗血噴頭。然後,他又陪著妻子把存摺退還給了于濤這件事的代理人柯一平。當時在場的還有穆五元。……

所以,在沒有弄清楚于波對於濤的真實態度以前,王一凡的策略是,凡涉及到于濤的問題,一個字也不能說!

所以,任憑陳書記、萬檢察長、田處長磨破了嘴皮子,他始終是一聲不吭。

詢問進入了僵局。

省委書記于波正在參加與英國方面的一個會談,陳秘書悄悄過來遞給了他一個紙條,上面寫著:「有重要案情彙報。汪。」

于波正走出會議室時,劉省長也跟過來了。他說:「於書記,這麼重要的會談,我這個省長不參加不合適。你晚上讓汪副廳長給我打個電話吧。」

「好的。」于波說:「你去吧,問起我時,你抵擋一下。」

見劉省長點頭走進了會議室,陳秘書指引著于波走進了樓把頭的一個小會客廳裡。

汪吉湟見省委書記走進來了,忙站了起來。

「坐、坐吧。」于波接過了陳秘書遞過來的透明玻璃茶杯,裡面的白開水晶瑩剔透,他喝下了一口對汪吉湟說:「說吧。」

「銀嶺市糧食局女局長張三君在自己的家裡被人殺害了,經檢驗,兇手是先殺後奸。」

「先殺後奸?這女人很漂亮?是用繩子勒死的?」

「於書記,你可真神了。」程忠說著走了進來。

「不是我神,是人家汪副廳長告訴我的。」

「嗯?」程忠說:「不對吧,我可沒聽到。」

「他說先殺後奸,如果是用刀殺了的話,血淋淋的,怎麼可以後奸呢?」

「高,高明,不愧是當過公安局長的。」

「按說,這個案子如果跟你們的工作沒有關係的話,你們也不會把我從會議室裡叫出來呀。」

「是的,於書記,可能是一個重大突破。」

「噢?」于波接過了汪吉湟遞過來的情書。

「怎麼?又是于濤?」

「不錯,於書記。」程忠見陳秘書倒上茶走出去後,對於波說:「除了他留在張三君手包裡的情書外,我還了解到,這個張三君原來在青嶺縣工作,是于濤打著你的旗號找的銀嶺市長盧四油,盧四油就把張三君調了過來,還給了個糧食局長。」

「這個狗東西!」于波生氣地站了起來:「簡直是不可理喻,壞事做盡還包養情婦!」

「於書記,」程忠把杯子遞到了于波的手上,小心說道:「看你,又要發脾氣了?」

于波這才坐了下來,口氣明顯柔和了許多:「你們打算怎麼辦?」

汪吉湟衝程忠說:「程書記,你說。」

程忠說:「我的意見是,先不驚動于濤。」

「為什麼?」于波反問。

「就憑一封情書,我看還不宜動于濤。等找到梁庭賢再說吧。」

「也好……梁庭賢有訊息了嗎?」

「還沒有。」汪吉湟說:「我們兵分十路在找,於書記放心吧,一定會有訊息的。」

于波衝汪吉湟點點頭說:「注意,還要在銀嶺八道嶺的山裡找找,那裡可能有窯洞什麼的,他會不會在那裡藏身呢……真是的,這麼大的壓力,誰會背得起呢!」

程忠說:「於書記,我們想知道,你跟于濤……」

于波說:「可以這麼講,我跟他媽,也就是我的嬸孃,可以說是情深似海……」

于波說:「那是1960年,我父親去修鐵路了,家裡有六口人。我大爹、大媽和他們的三個兒女,還有我媽。因為家裡窮,再加上那年月全國都在捱餓,我大爹大媽就把我媽趕了出來。我媽正懷著我吊個大肚子,沒有能去的地方。……她漫無目的地在野地裡跌跌撞撞地走著,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我嬸嬸也正懷著于濤,下地回來後不見了我媽。她問清情況後急了,叫上莊子上幾個要好的四處找我媽。找到我媽時,我媽已經在一個崖子裡生下了我。我嬸嬸見到這種情景,抱住我媽大哭了一場。然後,用山坡土把我擦了一遍。那時候是夏天,要不然,我可能就活不過來了。

「我嬸怕我受風,把她身上僅有的一件破汗衫脫下來包上了我。她沒有衣裳穿,就把頭巾紮在了胸前。在鄰居們的幫助下,我嬸嬸把我抱進了她的家。我媽知道嬸嬸家的日子也很苦,沒有吃的東西,想離開嬸嬸家。我嬸嬸生氣了,她說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一碗,我勻你半碗,有半個饃饃我們一人一口。就這樣,我和我媽就住在了嬸嬸家。」

程忠:「多好的人啊!」

「我媽為了減輕我嬸嬸的負擔,生下我不到十天就出去在生產隊的麥草堆裡揀糧食,有時兩粒三粒,好的時候十粒八粒。回家來在鐵勺裡炒熟,嚼爛了餵我。我嬸嬸對我更是好,她家裡僅有一隻雞,隔一天下一個蛋。過去,這蛋是用來換鹽和煤油的。現在好了,全給我吃了。」

程忠:「這種情誼天高地厚啊!」

「可以這麼講,我的生命是我嬸孃給的。」于波說到這裡早已淚流滿面了,他擦了一把淚繼續說:「于濤是那年的年底生下來的。那時候,我父親來了,他帶來了在鐵路上掙的錢。我媽把這些錢全給了我嬸嬸,我嬸嬸說啥也不要。我媽就讓我爸用這些錢換來了糧食。那些日子裡,我們兩家合一家。沒有爭過,沒有吵過。直到我父親把我和我媽帶到了城裡。」

汪吉湟:「後來呢?」

「我每年都去看嬸嬸,直到我嬸嬸去世。于濤是我父親供他上的學,一直到了工作,才離開了我們家。」

程忠:「我實在是不明白,那麼好的一對老人,咋就生下了這麼個東西呢。」

程忠的眼圈紅了,汪吉湟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當年未成年的女兒霞霞被壞人強暴的情景,也淚流滿面了。

「你看看,我這是在幹啥呀?」于波擦去眼淚笑笑說:「別說這些了,你們倆最瞭解我。我的意見是……」

陳秘書敲門進來了,汪吉湟的手機也響了。

「接電話!」于波命令道。

汪吉湟接上了電話,于波問陳秘書:「有事?」

「刑警總隊的王總隊長打來電話說,梁庭賢找到了。」

「啊?」于波高興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問:「在哪裡?」

汪吉湟關上電話彙報說:「於書記,在八道嶺通往青嶺縣的一個山裡。那裡有過去老百姓住過的窯洞,他就在其中的一個窯洞裡。」

「走!看看去!」

「別急,於書記。才把一個給梁庭賢送飯的人查清楚,從那人描述的情況看,一定是梁庭賢。現在,羅輯田已經和王俊他們在送飯人的帶領下,去山裡了。」汪吉湟興奮地說。

「告訴他們,找到人後立即來電話,我們一塊去接他!」

「這沒問題,王俊會馬上打電話給我的。」

于波這才坐下說:「關於于濤的事,千萬不能受我的影響。該抓就抓、該殺就殺!」

「謝謝於書記。」程忠和汪吉湟幾乎異口同聲地說。

「謝什麼?別人不瞭解我于波,你們倆還能不瞭解?」

汪吉湟的電話又響了,是王俊打來的,他們已經見到了梁庭賢。

「好!立刻通知省醫院,派救護車!我們一塊去!」

「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