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狐狸的尾巴

一號會議室 陳玉福 第2頁,共2頁

金安說:「我何嘗不這樣想呢,動祁貴確實是沒有一點問題了,可動環球公司,是不是證據還弱一些。你比方說,劉飛販毒的事,就憑吳巴臉和李姣的供詞是不夠的。你說呢?」

汪強說,「你先去縣委吧,把這事給於書記講一講,看是不是想方設法把劉飛給弄出來?」

金安辭別汪強後,獨自開車到了縣公安局招待所,於書記、程市長已經到了。

於書記問金安,「金局長,程市長說你給市裡引來了個財神,能不能說說?」

程忠說,「於書記,你大概還不知道,這位美籍華人女企業家是咱們金局長三十年前的初戀情人呢,要不是文化大革命,早跟金局長生兒育女了!」

「是嗎?」于波很感興趣了,他說:「老金,這就是說,這位財神爺你肯定能引來?」

金安說:「應該是沒問題的,於書記。」

于波說:「程市長,這事你得把老金抓緊,讓他這位老情人給新城多投一點,電力公司是首先要考慮的,其他方面也可以考慮考慮。」

接下來是金安彙報案情。于波說,「上次在縣委招待所,走漏訊息了,這次到汪吉湟的根據地來了,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程忠說,「應該是沒有問題。我剛才已經給縣公安局局長說了,我們開始吧。」

金安把方麗麗的情況和審理的其他情況做了彙報。最後說,「汪強和我認為,對祁貴採取措施的證據已經足夠了,可是環球的證據就有點不足了。雖然我們已經知道,殺人犯、強姦犯等等罪犯就在環球,可是還是不能對環球採取行動。」

于波說,「對環球不能採取行動,那祁貴也就暫時不動,免得再一次打草驚蛇。」

程忠說:「一點也不錯。那麼,怎麼才能獲取最有說服力的證據呢?」

金安說:「已經掌握的證據有:辛銀的別墅、小汽車是呂黃秋送的;劉飛販毒、並且吸毒;工商局副局長田英被劉飛一夥打傷致殘;……我們明知道兩次爆炸案、殺人案,還有入室強姦案,都是吳旺發、劉飛一夥乾的,可是關鍵的案子因為市委不能打草驚蛇的指示,不能隨時抓人而沒有新的突破。」

于波說,「我認為在吳巴臉身上很可能會審出點什麼來。這個人過去是個打架鬥毆的二流子,我就不信,呂黃秋能用吳旺發、劉飛等人,就沒有用過這個人?即使呂黃秋不用,他用吳旺發、劉飛幾個就足夠了,可是吳旺發、劉飛就不能不用這個人。劉飛能給吳巴臉提供毒品,反過來吳巴臉就能給劉飛賣命。金局長,你說對嗎?」

金安說:「你看你看,這兩天局裡頭天天出事兒,我這腦子就昏了,你這一提醒呀,還真是這麼回事,於書記,你不愧是咱公安局的老局長呀。」

于波說:「老金,話可不能這麼說。」于波喝了口白開水接著說:「老金,如果從吳巴臉身上突破了,辛銀就是鐵嘴鋼牙也得招認,只要有了一兩個案子的真憑實據,我就敢踏平呂九莊。這個呂黃秋,這個罪惡累累的傢伙,該到接受人民審判的時候了。」

程忠說:「說到底!這實際上就是一個帶有黑社會性質的犯罪團伙,而呂黃秋就是這個集團的頭!」

于波問:「老金,還有什麼問題嗎?」

金安說:「我給汪副局長留了三份報告。其中有兩個,你於書記、程市長得批。一是公安幹警的住房問題。於書記,你是老局長,公安幹警的住房你走時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就剩下那麼十幾戶。可是,這幾年,我們想都不敢想。再說了,你想也是白想,祁貴一把手遮天,根本就不管這事。統計了一下,全域性有三分之一的幹警沒有住房,今年市裡的福利分房取消了,這些幹警想住房,就得自己掏錢買。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了。一套商品房六七萬元,除了辛銀這樣的人,再哪個也沒有這麼多的錢。我想了個辦法,局裡補貼一半,市裡給解決上一半。局裡的一半算是向市財政借的,我們在幹警的工資裡逐年累月的扣,然後還上,這市裡的一半就算是市裡支援咱們公安局了。」

于波說:「市裡的財政本來就困難,眼下引黃入新工程要開工,更需要錢。你這是獅子大張口呀,三分之一就是一百多戶,按一百戶算就是六七百萬。程市長,你看呢?」

程忠說:「我看這公安局的問題得想法解決,住房是一個方面,據我所知,現在公安局一年以前的差旅費都沒有報掉呢!這樣下去,誰還敢出差?如果出不起差了,這案子由誰來破,這人民生命和國家財產由誰來保護?這樣吧,金局長,你把報告給我送來。我和於書記給你們想想辦法。」

于波笑了,說,「金局長,你遇了個好市長呀,市上的資金確實太緊張了,程市長剛才還為首批引黃入新工程資金髮愁呢!市上決定讓全市人民捐款呢!你老金的面子夠大的,一開口市長就基本上答應了。說吧,還有什麼問題?」

金安說:「公安幹警的子弟掏不起上幼兒園昂貴的錢,我打算讓市裡批一下,我們利用原來三產公司的房屋辦一個公安幼兒園,讓公安一心一意地去破案、去工作。」

程代市長說:「這事我同意,市教委那邊我去說,讓他們派教師,再撥點資金。」

金安說:「那就太好了。」

于波說:「說起資金的問題,我想起一件事,環球公司欠市上一個多億的稅交上了沒有?」

程忠說:「這個問題也到該解決的時候了,再不交稅,就通過法律來解決。」

于波意味深長地說:「快了。這個問題,還有好多好多的問題,該到徹底解決的時候了。」

金安說:「汪副局長又病了,你們去了勸勸他讓他在醫院徹底治療。」

于波問起原因時,金安把上午開庭的事說了一遍。

程忠說,「於書記,這個姓佘的副院長也太過分了吧?」

于波說:「公檢法的名聲就是這幫害群之馬給敗壞的。我說的該解決的問題中,清洗公檢法不良分子也是其中一個。」

5月24日15時。多雲。

新城市醫院住院部,汪吉湟女兒汪霞從學校哭著回來了

汪吉湟看著輸液器,小心地坐了起來,問:「霞霞,快過來,告訴爸爸,你怎麼了?是有人欺負你了嗎?」

霞霞撲在爸爸的懷裡大哭了起來。汪吉湟用吊著紗布的左手輕輕地摸著女兒的頭說:「哭吧,哭夠了再告訴爸爸。」

汪霞不哭了,抬起頭來問爸爸:「爸爸,你真的有花不完的錢嗎?你有別墅嗎?這些都是壞蛋送你的嗎?」

于波、程忠悄悄地站在病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汪吉湟說:「霞霞,這是誰說的?我除了工資,哪有額外的錢呢?爸爸沒有收過壞蛋的錢,更沒有什麼別墅。」

霞霞說:「爸爸,你騙人!老師是不說假話的,他說你收了,你就收了,你無恥,不配做警察!」

汪吉湟說:「孩子,你要相信爸爸,爸爸從沒有收過別人的東西。霞霞,你要相信爸爸呀!」

霞霞說:「爸爸,那你告訴我,我們邵老師為啥要說你是貪汙犯、受賄犯?」

汪吉湟說:「霞霞,告訴爸爸,這事是咋引起的,邵老師又是怎麼說的?」

汪霞說:「班長收班費,上學時我忘了向媽媽要錢。班長就告給了邵老師,邵老師說:當公安的哪個沒有錢?一個個都是大貪汙犯、受賄犯。壞蛋們給他們送錢、送物還不算,還送別墅呢!爸爸,同學們一聽邵老師的話,都從我旁邊走開了,爸爸!我沒有一個朋友了。爸爸!」汪霞又一次撲到爸爸懷裡哭了起來。

于波和程忠走了過來。于波拉起汪霞的手說:「孩子,我是於伯伯,市委書記,這位是市長程伯伯。你爸爸是為了抓壞人受的傷,你爸爸是英雄。你們那個邵老師不像話,在胡說八道。不過,你爸爸手下確有一個壞傢伙,收壞人的錢物,收壞人的別墅住。這個壞警察還是你爸爸抓起來的呢!」

「真的?」汪霞破涕為笑,問:「於伯伯,你說的是真的?」

程忠說:「當然是真的了,市委書記說的話還有不真的?還有我這個市長,可以為你爸爸作證。」

「噢!我爸爸是英雄,不是壞蛋!」汪霞高興了一陣又垂下了頭。

程忠問:「孩子,咋又不高興了?」

汪霞說:「市長伯伯,我們班的同學都信邵老師的,他們都會說我爸爸是壞蛋的。」

程市長說:「你擔心得對。這樣好不,程伯伯送你去學校,讓程伯伯把這一切告訴你那個邵老師,告訴你的同學們,怎麼樣?」

小汪霞又高興了:「好!好!」

「別這樣!霞霞,」汪吉湟說,「書記、市長伯伯都很忙,你咋能麻煩他們呢?」

「哎!汪吉湟同志!」于波說:「這話不對。走,程市長,我們一塊去學校。」程忠說,「霞霞,前邊帶路。」

區二小學距醫院很近,小車幾分鐘就到了。

在李校長辦公室,于波簡單地說了發生的情況後說:「你馬上通知全校師生,我親自說說這件事!」

李校長馬上通知:「全校師生到操場集合。」

程代市長說:「這樣的人也配當人民教師?」

李校長忙說:「我們教育得不夠,教育得不夠。請於書記、程市長放心,我們學校立即把她清出教師隊伍。」

值日老師進來了,說:「校長,全校師生已集合完畢。」

李校長陪於書記、程市長來到了操場前的主席臺上,誰也沒有坐,就站在那裡。

李校長說:「三(1)班的同學們往前站,三(1)班的班主任邵玉蓮站到前面來!」

邵玉蓮戰戰兢兢地站在了主席臺前,背對著學生低著頭。

李校長說:「全體老師、同學們!站在我旁邊的是市委於書記、市政府程市長,這位小同學叫汪霞,三(1)班的學生。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市上領導檢查指導工作!」

掌聲過後,於書記開始講話。於書記說:「我先給大家講個故事。」

他講的故事就是汪吉湟在汪莊鎮擔任代理鎮長時那件轟動全市的事情。

于波說:「各位同學們,我講的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現任新城市公安局副局長汪吉湟同志,就是這位汪霞同學的父親。汪吉湟同志任鎮長時,汪莊鎮被樹立為全國綜合治理先進鄉鎮之一,受到了公安部的表彰,任湯縣公安局長時,湯縣公安局被國家公安部樹立為全國優秀公安局,汪吉湟同志本人榮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兩次、三等功五次。他任市公安局副局長後幾天,在執行任務時負傷,在市醫院住院治療。他是我們這個都市的英雄呀!同學們,就是這樣一位都市英雄,被臺下這位邵玉蓮老師誣衊為大貪汙犯、受賄犯,說他收過壞人的錢物,還住著壞人送的別墅!同學們!這樣的教師不配人民教師這個光榮的稱號,學校已經決定把她清出教師隊伍!」

學生們的掌聲。

程忠:「同學們,剛才市委於書記已經講了,這位小同學汪霞的爸爸汪吉湟同志,是我們黨的優秀幹部、優秀局長。當然了,邵玉蓮講的也是有點原因的。前幾天,市公安局就清出了一個敗類,這個人叫辛銀。辛銀犯罪了,不能就由此認為所有的公安都是辛銀、都是壞人。就衝這一點,邵玉蓮的行為就過頭了。」

散會後,于波、程忠謝絕了李校長留下吃飯的美意,執意要走。

臨上車時,程忠說:「李校長,在當前這種特定的情況下,做公安工作是太難了,希望李校長就這件事向全市師生髮出倡議,理解公安、支援公安、學習公安,在全市中小學中造成一種人人理解公安、支援公安的良好風氣。」

于波接上說,「馬上去給教委彙報,就程市長剛才這個提議,好好地做做文章。」

回到醫院後,汪吉湟把三份報告遞給了程市長,程市長用目光徵求於書記的意見,於書記點了點頭,程忠刷刷刷在報告上籤上了字。

程忠說:「不錯,我市的財政狀況很差,可是再差也要先解決公安的實際困難。你好好養病吧,我們馬上要回去開會。你們金局長說了,讓你一定把病看好,再出院。」

汪吉湟緊緊握住了書記、市長的手,眼裡含著淚花說:「我們不會辜負市委市政府領導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