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我是於伯伯,市委書記,這位是市長程伯伯。你爸爸是為了抓壞人受的傷,你爸爸是英雄。你們那個邵老師不像話,在胡說八道。不過,你爸爸手下確有一個壞傢伙,收壞人的錢物,收壞人的別墅住。這個壞警察還是你爸爸抓起來的呢!」
一
5月24日11時30分。陰天。
新城市醫院內科住院室,田英談起了二十多天前進入呂九莊經歷。
宿偉和刑警王軍前來調查工商局副局長田英傷害一案。田英搖頭、擺手,一句話也不說。
宿偉說:「田局長,你是有顧慮吧,你怕那些人來報復?」
田英說:「你們快走吧,呆久了,我這把老骨頭怕要保不住了。」
宿偉說:「怕什麼,市裡已派武警暗暗的保護你。同時,我們的便衣警察也在保護著你。你以為我們是吃乾飯的?在這種特殊的形勢下,沒有必要的手段和措施,我們是不可能到這裡來的。」田英眼裡閃出一絲光芒,讓宿偉捕捉到了。他說,「田局長,你要不信就問田嬸。」
田英望望老伴,老伴用力地點了點頭。田英這才講起了二十幾天前他這一輩子永遠也忘不了的遭遇。
市局檢查分局接到群眾舉報,呂九莊內有近十家個體戶在製造假煙假酒銷售。田英指示說,請公安局協助,派警力配合工商局檢查分局前去呂九莊辦案。可令人不解的是,市中區公安分局以警力不足為理由,拒絕派警力協助。
田英副局長知道這一情況後,感到事態有點嚴重了。他早就聽說環球集團跟公安法院的關係搞得甚好,沒想到情況比聽說的更糟。他決定親自去闖闖這龍潭虎穴。上午十點半,田英帶八名工商檢查干部乘車來到了呂九莊的西門。車被守門的保安扣了,人被趕到了西門外,任你說啥也不讓進去。
田英據理力爭:「我們在執法,造成後果,你們要負全部責任。」
那保安笑笑說:「你來執法,那讓我們幹什麼去呢?給我滾得遠遠的,再囉唆,小心電棒點你!」
另一名保安接上說:「對,你知道這是啥地方,還敢來太歲頭上動土?你長著幾個腦袋?」
田英生氣了,他大聲說:「再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去告你們!」
那保安說,「那你去告吧!」話音未落,一輛豪華小車開了過來,開車人摁下了窗玻璃。
保安們一個立正說:「報告劉總,這人聲稱是工商局長,要進莊。」
劉飛下車來說:「你們為啥不讓進來?」
保安說,「他們開車違反交通規則,我們怕是假冒的。」
劉飛說:「那就請局長先生進來一趟吧,等我們核實一下,就請大家進莊。」
田英說,「那好吧。」就上了劉飛的車,劉飛把車開到環球集團門口,又客氣地把田英請進了一樓的保安部辦公室。
進門後,劉飛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說:「來人哪!」飛快跑進四名保安來。
劉飛說,「剝了他的衣裳,讓他嚐嚐呂九莊的厲害!」
田英大喊道:「你這是在犯法!放開我!」
一保安左右開弓,兩個嘴巴子,打得田英閉上了嘴巴。畢竟是五十多的人了,哪禁得住這兩下子,他感到牙床骨都打沒了,就要掉下去了。很快,田英的上衣被脫光了。
劉飛雙腳放在桌子上,人躺在老闆椅裡,問:「說吧,你要檢查什麼?」
田英說:「呂九莊有造假菸酒的地下工廠……」
「什麼?什麼?」劉飛說:「假煙假酒?那好,就給他一根菸嚐嚐。」
一保安手握嗤嗤冒火星的電警棍朝田英肚子上點了一下子。田英慘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劉飛問:「怎麼樣,這假煙味道還不錯吧。來呀!」隨著劉飛的一聲喊,四個保安刷的一下子站成了一條線。劉飛說,「給老漢幾瓶假酒喝喝。」
四個保安把田英背朝天放在了地上,兩個保安各持一根橡膠警棍,在田英的屁股上猛打猛抽,疼得田英不住地喊叫,臉上的汗水像流水一樣。幾十下過後,田英昏死了過去。四個保安把田英的頭放進水桶裡激,田英醒過來了。
劉飛走過來用手提住田英頭上本來就不多的頭髮問:「還查不查假煙假酒了?」田英無力地搖了搖頭,嘴裡的血流了出來。
劉飛又說:「你給我聽著,這裡既沒有假煙,也沒有假酒,我們對你也挺好,請你抽菸還喝酒,對不對?你要是回去敢胡說八道,我就派人殺了你的全家!知道神槍吳大俠嗎?我就讓他去殺了你的老婆,再強姦你的姑娘,然後嘛……老傢伙,你聽著,我們是說一不二的!」
劉飛站起來朝四個保安甩了一個響指,他們就給田英洗了臉,穿了衣服,最後又抬到了汽車上。仍然是劉飛開車,他把車開到呂九莊西門外。下車後喊道:「快來,把你們的車開來!」
工商人員一個去開車,其他人圍了上來:「局長呢?」
工商局的麵包車開過來了。劉飛說:「你們局長突然肚子疼得厲害,快送醫院吧。下次歡迎你們再來!」
工商人員不想抬田英走,田英吃力地點頭示意,費勁地說:「快、快走吧。」
工商人員把他們的副局長抬上了麵包車,懷著無數個疑問,離開了呂九莊。
路上,大家七嘴八舌地問:「田局長,你怎麼了?他們打你了?」
田英一句話也不說,眼裡溢位了淚水。
到醫院一查,是心臟病復發,就住院治療。醫生給田局長在屁股上擦洗上藥時,工商人員才知道他們的副局長捱打了,屁股腫得連褲頭都脫不下來了。田英本來就有心臟病,這一下全完了,要不是搶救及時,田英怕是早就見馬克思去了。
聽了田英的敘述,宿偉和王軍被震驚了……
二
1999年5月24日12時30分。晴天。
湯縣果品集團公司賓館,方麗麗一問三答,什麼事都願意講
面對著全副武裝的公安局長金安和市紀委常務副書記、區委書記汪強,方麗麗顯得很輕鬆。汪強說:「方小姐,我們都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是,只要你如實地講出祁貴、呂黃秋等人的犯罪事實,我們會考慮從輕發落你的。你注意一點,事情已經很清楚了,只要很好地配合我們,你就有立功表現了。為了讓你丟掉包袱,心服口服說出一切來,我們在這二十盤錄音帶中選擇一盤,讓你聽聽。」
方麗麗一聽傻了,今天早上她和祁貴的對話、床上的表演都錄得一清二楚。她咬著嘴唇,羞愧的淚水流了出來。
金安說:「孩子,別傷心。我們注意祁貴一夥的犯罪事實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了天下的女孩子再不受你受過的罪,你就說吧,說得越詳細越好。」
方麗麗擦去了眼淚,點著頭說:「金大叔、汪書記,我說,我全說。我要說個痛快,我要說個毫無保留。」
金安、汪強朝她點了點頭。
……
兩年前的5月,呂黃秋出差到南方洗桑拿浴,認識了方麗麗。他讓方麗麗帶幾個小姐到環球大酒店,幫他開洗浴中心。方麗麗很能幹,給環球大酒店賺了不少錢。幾年後,升為大酒店副總經理、總經理。在環球大酒店洗浴中心乾的日子裡,她付出的真是太多太多了。一次,她接待了一個讓她又恨又怕的男人。這傢伙就是糟蹋過她又拋棄過她的吳龍。
吳龍變得連她都不敢認了,出手大方,穿著像個大老闆。吳龍也認出了方麗麗,他掏出手槍對準了方麗麗的胸口:「記住,我現在不叫吳龍,我叫呂興環,一個越獄逃犯,現在是環球集團呂黃秋董事長的保安部總經理。你要想活命,就答應我兩件事。一件是別把我過去的真實身份說出去,第二件是做我的情人,我啥時到,你啥時伺候我。」
方麗麗面對著那冰冷的槍口,答應了。她伺候吳龍睡著時,偷偷給公安局刑警支隊長辛銀打了個電話,說有個流氓來糾纏她,讓他立刻來。
辛銀正好想討好這個令他神魂顛倒的方麗麗,急忙帶人來到了呂興環的包廂。辛銀一個餓虎撲食,想制服呂興環,可呂興環的手槍響了,辛銀大腿上中了一槍倒下了。面對著呂興環冒煙的手槍,辛銀認出了呂興環。他忍著疼說:「呂總,是你呀?」
呂興環笑嘻嘻地說:「怎麼樣?辛支隊長,要不要我再來一下?」
辛銀忙說:「呂,呂總,別開玩笑了。」
呂興環追到門外,一把抓住方麗麗的頭髮,把她拉進了包房,左右開弓就是兩個耳光。他罵道:「臭婊子,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誰?別說辛支隊長,就連市委書記也是我的哥們,你還敢打我的主意?」
方麗麗擦了一把嘴上的血,跪倒在了呂興環的腳前,她說:「我從沒見過呂總,你說是呂董的保安部經理,我有點不相信。現在我明白了,我一定好好伺奉你。請呂總饒我。」
呂興環把手槍裝進了衣袋裡,說:「這還差不多,記住我說的話了吧?」
「記住了。」
呂興環說:「那好,我就放你一馬。」
三
5月24日14時。晴天。
湯縣果品集團公司賓館,金安接上了來自大洋彼岸的長途電話
於菲在電話裡說:「金哥,過兩天我就到新城了,希望你能來機場接我。」
金安說,「專案的事我已經跟程市長談了,他建議你考慮投資啟動剛建成的電力公司。至於去機場嗎,程市長肯定要去的,我現在有特殊任務在執行,不宜在新城露面。……哎,菲菲,說不定你下飛機時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一定去接你。」
「金哥,謝謝你。再見。」
金安說:「再見,菲菲。」
汪強說:「金局長,是你那位初戀情人?」
金安點點頭說:「是,轉眼間快三十年了。」
金安說,「那時候,我是學校的軍代表,她是學校的老師。就在我們要結婚的時候,上級通知我說,於菲有海外關係,不准我和她結婚。她知道了大哭了一場。為了我的前程,她就在那個晚上偷偷去了省城。我呢也真混,就找了一個很革命的媳婦,就你那位下了崗的嫂子。」
汪強開玩笑說:「這下你可要風光了,洋情人就要來了。」
金安笑了笑說:「都老了,我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想幹啥?再說,這些年來,我和你嫂子可是恩愛夫妻呀,她來了怎麼樣,我決不會拋下你嫂子去找她對不對?」
汪強又笑了:「看你說的,我開玩笑吶。哎,金局長,審吳巴臉、李姣,可是你的事了,我得給市委寫報告。」
「得了吧!」金安說:「你就繼續吧,我吶,兩點半還要去縣公安局招待所呢,已經和於書記、程市長約好的,要彙報案情呢,還有這個於菲的投資問題。」
汪強說:「那好吧,紀委的審理結果你都知道,就一併彙報一下吧,把我的意見帶到,立即對祁貴、呂黃秋等人採取行動。現在掌握的問題已經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