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任上,竟出現了這麼多的社會治安問題。什麼持槍傷人、殺人、入室強姦、強搶民女等惡性案件,簡直是亂彈琴!祁貴同志,你是政法委書記、紀委書記,主管全市的公檢法,你說說,葛大爺的小女被人強行搶走,下落不明,你知道不知道?
一
5月22日17時。多雲轉小到中雨。
新城市委,在大雨中迎來了新市委書記和一百多位老百姓
這是今年以來新城市第一場雨,剛落地時,冒出絲絲青霧,緊接著升起了熱氣騰騰的蒸汽。城裡人全都到門外看著天,讓雨水淋著,誰也不願意進到樓裡去;農民們則跪到田裡一個勁兒地給老天磕頭:老天呀,你終於睜開眼了,下吧!下吧!下上他個七七四十九天,我們給你獻豬頭、獻全羊……
新城市常務副市長程忠兩天前在省城對於波說過:新城水的形勢已經吃緊到了極限,老天要是再不下雨,不出十天,非出大亂子不可。這不,剛三天就下雨了!
在新城市委大樓前迎接省委陳書記和省委、省政府領導的新城市黨政領導中,屬兩個人最為特別。一個是副市長程忠,只見他大腳一盤坐在院裡的雨水中,大大的凸出的肚子像一個地球儀安靜地放在兩條腿的上邊,頭朝天雙目緊閉,兩掌緊合,默默地念著什麼,誰也拉不回來。另一位是市委秘書長金璽,他在雨中程忠的周圍轉過來、走過去說句這說句那。可是任憑你咋說,這程忠就是不開口。
祁貴望著這兩人的表演,反感地皺起了眉頭。心想,這于波還沒有到,金璽就圍著程忠轉了,等一會兒于波一來,這金璽還會怎麼樣呢?
正想著,楊棟問話了:「哎,祁書記,快聯絡一下,陳書記他們的車隊到啥地方了?」
祁貴立即用手機撥通了公安局金安局長的手機問:「金局長,車隊到什麼位置了?」
金安答到:「已經過了秦遠鄉,很快就進城了。」
楊棟點點頭後走進了雨幕,他一把拉住了程忠的手說:「程市長,快起來,陳書記他們的車隊到了。」
程忠被雨淋得像落湯雞,極不情願地站了起來說,好雨呀,好雨呀……
正說著,新城市公安局的開道警車在前開道,省委陳書記、馬副書記的專車在中,省公安廳的警車在後,進了市委大院。很快,陳書記、馬副書記的專車停在了大樓門前的雨廊下。
陳書記、馬副書記和新城的黨政領導握手時,發現程忠被雨淋得像落湯雞一樣,就笑了:「怎麼,程忠同志,你淋在雨中迎接新書記呀?亂彈琴嘛。」
于波忙接上說:「老程一直都在心疼農民的莊稼地,今天下雨了他比農民還要高興呢!」
程忠笑了,「於書記說的不全對,城市也需要水。」
楊棟說:「這下可好了,集團軍的首長就不操心給我們送水的事了。」
馬副書記問身邊的祁貴:「怎麼,祁貴同志,這新城的水真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祁貴說:「怕是比這還要嚴重呢。」
陳書記望著程忠用目光詢問:嗯?
程忠說:「是太嚴重了,全市百分之八十的莊稼連頭水都沒澆上,出來的麥苗早就曬乾了。城市工業用水更糟,油建公司二級廠礦與市上近三分之一的企業因為缺水而停了產。」
市委常委擴大會議開始了。省委組織部秦部長代表省委宣佈了新城市委、政府主要領導的任免決定後,說:「另外還有一項特殊的任命。根據于波同志提議,省委決定提楊棟同志為副省級調研員,協助新城市的‘引黃入新’調水工程,負責中央和省裡的工程資金協調工作。」
楊棟顯然沒有料到這項特殊的任命。他像個標準的軍人一樣站起來表態說:「堅決執行省委的決定,一定協助於波同志搞好‘引黃入新’調水工程。」
輪到于波發言了,樓下傳來了敲鑼打鼓聲,陳書記問:「咋回事?」
金璽秘書長彙報說:「是郊區秦遠、常連兩鄉的農民,舉著橫幅,說要當面感謝省委的領導。」
陳剛一揮手說:「走!看看去。」
陳剛在前,後面跟著馬副書記等省上領導和新城市黨政領導。在大雨中,大家看到了一百多人組成的農民隊伍,橫幅上的字是「感謝省委送來了及時雨!」
陳書記快步走進了雨中,農民們刷刷刷跪倒了一大片。一位戴眼鏡的中年人開口了,「我是新城市秦遠鄉的一名教師,叫白森。今天我受秦遠、常連父老鄉親們的委託,給省委、省政府的領導說說鄉親們的心裡話。」他從兜裡取出了一封信,立刻有人用衣服擋住了雨。白老師讀道:
「尊敬的省上領導:聽說給我們派來了一位新書記,他是三年前調走的於市長、於局長。我們高興哪!……那時的新城百姓安居樂業、風調雨順。這兩年,世道讓人擔驚受怕起來了,晚上睡覺得把牛牽到睡房裡、豬趕到家裡頭。俊一點的閨女連城都不敢進,生怕遇到‘神槍吳大俠’們那群惡魔。老天也發怒了,連雨都不下。今年我們兩個鄉的近六萬畝土地連一滴水也沒有澆上,苗全乾死到了地裡。我們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啊!今天省裡派來了及時雨、好乾部,連老天都睜眼了,看來我們今年又有希望了。為了表示我們的心意,我們給省上的領導們跪下了!」
白老師唸到這裡,也刷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陳書記忙躬下身體拉白老師:「快起來吧,怎麼能這樣呢?」
白老師說,我還沒說完呢。
陳書記放開了白老師。鄉親們異口同聲邊磕頭邊說:「謝謝青天大老爺!」
陳書記向省市幹部們攤攤雙手:這……
陳書記轉過身來,對大家說:「鄉親們,都起來吧!起來進屋裡說話!」
白老師說:「再等一下。」他繼續說,「我旁邊這位葛大爺有天大的冤屈!」
噢?陳書記又驚了一下。
葛大爺從衣服裡面取出了一塊用血寫成的狀子,頂到頭上大喊冤枉!陳書記剛要往前,白老師接過狀子讀了起來:
「草民葛興河,狀告環球集團公司董事長呂黃秋!一九九八年十月二日,小女葛小梅進城買衣裳,不巧碰到了呂黃秋的小轎車上,小女未碰破一點皮毛,只是受了驚嚇。呂黃秋讓小女上車說要去醫院,可至今一年多了無一點下落。多次去環球找呂黃秋討要小女,從未見上過呂黃秋的面,下面的人都說他們的呂總沒有見過我的小女。再後來聽說,我的小女上吊自殺了。請青天大老爺開恩,救我的小女回家。草民葛興河。」
葛大爺大哭了起來,個別鄉親們也跟著哭了。
陳書記問:「你小女讓人拉走了找不見,你沒去報案?」
葛大爺說:「報了,鄉上、市上的公安局都報了,一說是告呂黃秋,誰也不敢管。青天呀,大老爺,救救我小女吧!」
「別哭了!」陳書記大聲說,「簡直是亂彈琴!這件事就交給我了,你們都起來吧。」他拉起了老人後又說,「大家就放心吧,我陳剛親自過問這個案子,直到找到葛大爺的小女……」
農民們大喊道:謝謝青天大老爺!……
二
5月22日19時。大雨。
新城市市委,常委會開成了案情分析會
繼續開會。
楊棟自上樓後,心情是沉重的,他說:「我向省委作檢查,我沒有做好……」
陳書記打斷了楊棟的話,對馬副書記說:「馬書記,會議進行到啥議程了?」
馬副書記說:「到新書記、代市長表態發言了。」
陳書記對於波說:「抓緊時間吧,大家肚子已經餓了。」
祁貴說:「陳書記,接待處已經催了好幾遍了,是不是先吃晚飯?」
陳書記說:「這樣吧,你告訴食堂,燴一鍋菜,每人一碗,兩個饅頭,送到會場裡來。」
祁貴說:「這怕不合適吧?」
馬副書記說:「有啥不合適的?要不是新官上任,我們的農民兄弟連飯都吃不上呢,有燴菜吃就很不錯了。」
陳書記吃驚地思忖:這馬炳對於波成見這麼大?據他知道,于波對你老馬還是很尊重的嘛,再說了,于波還是你推薦的。否則就是別有用心,真像傳言的那樣怕于波跟你競爭省委書記?老馬呀老馬,人家都下來了,你又何必呢?亂彈琴嘛!
于波心情沉重地說:「說老實話,我的家人、朋友、同事都勸我別來新城,說這地方是個是非窩子。是不是是非窩子,我于波太清楚了。然而,作為一名共產黨的幹部,拿著人民的,吃著人民的,不為人民辦事,你就是個不稱職的幹部。省委信任我,讓我來這裡當市委書記,既然來了,我就打算為人民辦點事兒。哪怕有天大的困難,我願意和全體市委班子的成員一起,克服困難,爭取勝利。請省委放心,請全體市委常委放心,我一定以實際行動回報省委和一百萬新城市人民。我說完了。」
程忠和陳書記帶頭鼓掌,大家熱烈的鼓掌。緊接著程忠代市長也做了表態性發言。他說,省委提他為市委副書記、代市長,是省委對他的極大信任。他一定在省委、市委的正確領導下,把市委分管的工作和市政府的工作做好,今年下半年重點抓好「引黃入新」調水工程的實施。同時,在對外開放、招商引資和社會治安等方面花大的力氣,努力創造一個良好的經濟環境和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服務員把燴菜、饅頭、雞蛋湯抬進了會場,大家迅速吃了起來,誰也不講話,就像戰爭年代大戰前的情景一樣。
吃完飯,會議接著開。
陳書記說:「同志們,新城的治安形勢是非常非常的嚴峻。大家剛才都看到了,老百姓十二分地迫切希望能來一個為他們辦事做主的領導幹部!別的話還用我繼續往下說嗎?楊棟同志一副公僕形象,我敢肯定他是兩袖清風的好乾部!可是,在你任市委書記的時候,竟出現了這麼多的社會治安問題。什麼持槍傷人殺人、入室強姦、強搶民女、爆炸,等等等等惡性案件,簡直是亂彈琴!祁貴同志,你是政法委書記、紀委書記,主管全市的公檢法,你說說,葛大爺的小女被人強行搶走,下落不明,你知道不知道?」
祁貴擦擦頭上冒出的汗,囁嚅著說:「不知道。」
陳書記火了:「亂彈琴!那你是幹啥吃的?你這是嚴重的失職呀,同志!」
陳書記穩定了一下情緒,喝了口茶水說:「于波,我已經答應人家了,我再把這個案子交給你,查出葛小梅的下落,你通知我,我們一起去給葛大爺交代,怎麼樣?」
于波說:「陳書記放心,我們一定查他個水落石出。」
陳書記繼續說:「真沒有想到,新城的情況會這麼糟糕,要不是去北京開會,我真想留下來和你們一起查這個案子。」陳書記又喝了口茶水說:「于波,要不要省上再給你派隊伍支援?」
于波說:「需要時,再向省委報告。」
馬副書記說:「省公安廳刑偵處王俊處長帶人在新城查爆炸案子,讓他們協助新城市同時查這個案子。」
「好吧。」陳書記繼續說,「眼下,新城市的主要工作,正如於波、程忠同志說的那樣把三件事抓好:引水工程、發展經濟、社會治安。尤其是社會治安,目前要作為你們的頭等大事來抓,沒有良好的安定環境,誰來給你投資?怎麼發展經濟?老百姓如何安居樂業?最後,我再強調一點,在抓三件大事的同時,別忘了防腐倡廉。腐敗不得了啊,它可以亡黨亡國哪!」
接下來,馬副書記又提了些具體的要求。最後他還是忘不了那兩句話:新市委要和老同志搞好團結,要保護企業家云云。
三
5月22日21時。中雨。
新城市委于波主持召開的第一次市委常委會
于波見祁貴沒有到會,就問秘書長金璽:「祁副書記沒有通知?」
金璽回答說:「於書記,祁副書記要我代他向你請假,他心臟有點問題。」
于波噢了一聲,宣佈開會。他說:「根據省委指示和我市實際情況,我建議市政府成立‘引黃入新’工程總指揮部,程忠同志任總指揮,考慮到程市長還要主抓經濟,請各位醞釀一位同志任副總指揮,享受副地級待遇,親臨現場指揮實施工程。這是今晚要解決的第一個問題。市上成立社會治安重案偵破領導小組,我和程市長任正副組長,辦公室主任、副主任由金安同志提出,最後討論通過。第三,為了加強市紀委工作力度,建議選拔一位年富力強、有實際工作能力的同志擔任市紀委常務副書記,主抓我市防腐倡廉工作。以上三件事,請大家抓緊時間商議。」
程忠代市長首先發言,他說,我堅決擁護於書記提出的三項建議,這也是我市眼下非做不可的大事。我意見提原市中區區長、原市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市政府副秘書長鍾祥同志任「引黃入新」工程副總指揮,該同志曾任過區水電局局長,有成熟的水利管理經驗。請各位常委審議。
鍾祥是個很有爭議的人物,大家討論得很激烈,一半常委認為,鍾祥同志工作能力強,水利經驗豐富,正縣級幹部已經當了六年,該提一提了;另一半常委認為,鍾祥調往開發區管委會以來,放鬆了世界觀的改造,到處亂講話。尤其是免去開發區管委會主任以來,更是不像話,是一個典型的二桿子。說什麼新城的天是沒日頭的天,新城的地是夜裡的地,好像洪洞縣裡沒一個好人了。這樣子的幹部怎麼能夠重用提拔呢?
程忠說,各位講的都是實情。鍾祥一度確實有點不像話,可是,大家想一想,鍾祥當區長時為什麼能夠嚴於律己呢?我認為他當區長五年是有政績的,是有功的。我們現在壓他一副重擔子,他會幹好的。
是呀!于波接上說,拿著人民的、吃著人民的,能為人民辦事,就是稱職的好乾部。鍾祥後來之所以變成了二桿子,是因為沒有給他事情幹。開發區不是他幹得不好,是我們的某些執法機關有問題,如果電力公司不被法院查封,那是鍾祥的大政績嘛!
市長、書記這樣說了,其他常委也就沒話說了,鍾祥的任命通過了。
第二件事是金安提議的,金安為市社會治安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汪吉湟為副主任。這項提議大家一致通過了。
程代市長針對於波第三個意見談了自己的意見。他提出讓市委常委、區委書記汪強兼任市紀委常務副書記。軍人出身的汪強兼任市紀委常務副書記的提議又通過了。
當祁貴突然走進會場時,程代市長馬上想到于波提出三個意見時,金璽悄悄地溜出了會場,當時他就想,金璽給祁貴打電話去了。祁貴當然不會想到今晚的會跟人事安排有關係。要不然,打死罵死也不會請假的。見祁貴走進了會場,程忠朝于波微微一笑,于波不動聲色地看了程忠一眼,招呼祁貴入座。祁貴說,真是不巧,忙著到醫院看了個病。
程忠說,金秘書長已經給你請假了。于波說,你來了就知道一下會議決定的幾個事吧。祁貴強壓住心中的怒火,呆板地笑了笑。金璽把會議情況給祁貴說了一遍。
于波問:「對於這幾個決議,你沒有異議吧?」
祁貴在心裡罵了一句,嘴上卻說沒有、沒有。他本來要提提金璽當副市長的事,可又沒開口,他怕讓常委否決。再說,提副市長人選首先得通過程忠。這個狡猾的老狐狸!他心裡暗暗罵著程忠,這一切肯定是程忠和于波事先就商量好的。本來嘛,這一切他早就想到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于波剛上任一兩個小時會開人事安排方面的常委會,按市委的分工,人事組織過去歸楊棟管,今天人家沒給他通氣也說得過去,可畢竟這是不正常的事情呀。早知道會已經開完了,他就不來了。可是,于波急著任命紀委常務副書記的事應該給他這個紀委書記打聲招呼的。可是,在他這個市委副書記、市紀委書記不在的情況下,給他決定了個市紀委常務副書記,還好話說了一大堆,說什麼這是為了減輕他這個紀委書記的擔子。于波這樣做究竟想幹什麼?難道他們發現了自己的什麼蛛絲馬跡不成?一轉念他又想,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他們這樣做分明是想整人嘛!
想到這裡,祁貴的血一下子湧到了脖子上。他說,不過,於書記,我請教一下,給紀委配個常務副書記有必要嗎?我的紀委副書記都沒事兒幹,整天在辦公室一張報紙一杯茶的推日子,你這樣做是市委的意思,還是省委的意思?如果是市委的意思,我應該知道呀。如果是省委的意見我倒要去問問馬副書記了,難道說我這個紀委書記不稱職?
于波心平氣和地說,祁書記別上火,千萬別生氣,這是我的提議,交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的。
于波講這些話時,祁貴後悔極了,一是他沒有按時參加會議,如果他在場,這會議的結果可能會出現某些轉機。二是他不該向于波提這個問題,人家輕輕鬆鬆,一句就把你打發了。你就去找了馬副書記又能怎麼樣。祁貴深深的感到了一點,那就是這個于波是自己的剋星。要想保住這來之不易的地位,那就只有一條路,就是鬥爭,跟姓於的鬥爭,跟姓於的堅決地鬥下去……
四
5月23日9時。晴天。
新城市公安局在大什字舉行「社會治安宣傳諮詢暨端正警風為民服務」宣誓儀式
雨後的星期天,天空格外晴朗、空氣異常清新。加上是雙休日,擁到大什字廣場的市民也非常的多。新城市民是從昨天晚上市公安局金安局長「端正警風、為民服務十項承諾」的電視講話中知道今天的活動的。這幾年,社會治安的混亂給新城市民的心頭蒙上了一層層陰影,上街不敢戴項鍊、樓下不敢放腳踏車。市民有事撥110,不是沒人接電話,就是沒時間出警。老百姓對公安局已經是完完全全失望了。
市民們從昨天晚上金安的電視講話中得知,市公安局為了強化社會治安、端正警風、為民服務,成立了市委書記為組長、代市長為副組長的社會治安重案偵破領導小組,下設辦公室。公安局長為辦公室主任,原全國優秀公安局局長、市公安局副局長為辦公室副主任。提出了大幹三十天,破大案、整警風,嚴格執法、為民服務,保證讓市民滿意的口號。全體市民們見這個被稱為「寫字賣畫」的公安局長語氣堅定、思路敏捷,不照稿子就能出口成章,心中有了幾分希冀感。他們想,這老百姓就得有個好父母官。這于波下午上任,晚上十一點公安局長就作電視講話,第二天公安局幹警就上街作宣傳。
從這點改變上看,市公安局是動真格的了,所以,他們今天才早早來到了大什字廣場。今天的宣誓儀式也太特別了,主席臺上端坐著市委書記于波,市委副書記、代市長程忠,省公安廳刑偵處王俊處長,副書記祁貴以及市人大、政協的領導,兩側是市縣區公安局局長、副局長。
排成方隊的市公安局幹警,全副武裝,頭戴鋼盔,手握鋼槍,舉右手面對全體市民莊嚴地宣誓:
「……嚴格執法、熱情服務;遵紀守法、不搞特權;執法不阿、秉公辦案;打擊犯罪、保護人民;廉潔奉公、嚴於律己;忠於職守、勇於獻身;服從領導、服從指揮;謙虛謹慎、團結戰鬥……」
公安幹警宣誓完畢,廣場上掌聲雷動。市民們期盼安定,更企盼一支保護他們的公安隊伍。接下來,沒有領導講話,市公安局副局長宣讀了公安局端正警風、為民服務的十項承諾具體實施辦法。緊接著是現場投訴、諮詢、分發宣傳資料。市民們一下子圍住了「現場投訴」、「治安諮詢」臺。
按照利用秦遠突發性槍殺案案件投石問路,進入呂九莊的計劃,汪吉湟帶著十名刑警,包括刑警支隊長辛銀在內,分乘兩輛切諾基警車出東門直奔呂九莊。
在車上汪吉湟故意問辛銀:「聽說呂九莊連執法人員都進不去,此話是真是假?」
辛銀肯定地說:「不可能!」
「嗯?」汪吉湟愣了一下,又問:「那怎麼傳得那麼厲害?」
辛銀說:「恐怕是有些執法人員胡來,人家就不讓進,反正我去過兩次,人家都是客客氣氣的。」
兩輛警車在呂九莊的西門,被全副武裝守衛的四名保安攔住了。
辛銀出示了一下證件說,「公安局的,執行公務!」
話音剛落,四名保安分站在了兩邊,攔車欄杆也開啟了。
警車暢通無阻開到了保安站崗的呂九莊環球集團公司辦公樓前。又是兩名保安前來問:「你們找誰?」
辛銀說,「找你們保安部的呂總。」
保安指引說,一樓左邊。
大樓內的裝修不亞於豪華賓館,地毯、木牆、大彩燈,富麗堂皇。
走進保安部辦公室,汪吉湟驚訝了,這裡的裝備確實比公安局先進。大型顯示屏上,呂九莊盡收眼底,剛剛進來的西門,用紅箭頭顯示進出的人、車,還有保安人員的一舉一動、聲音都能聽到。一側是數十個充電器正在為對講機充電,紅色、黃色、藍色指示燈閃爍不定。一邊牆上是一組牆櫃,上面掛滿了橡皮警棍、電警棍、鋼牙棍等警用器械。
值班保安倒也客氣,說:「呂總出差半個多月了,劉副總在,我帶你們去。」
走進劉副總的辦公室,汪吉湟吃了一驚:從老闆桌前起來的人是三年前他抓過的販毒犯劉飛。
「是汪局長!」劉飛大步走過來,伸出了手說:「你好!你好!」
汪吉湟沒有握劉飛伸過來的手,轉身坐在了一邊的沙發裡。
劉飛衝辛銀使了個眼色說:「怎麼,汪局長,連我劉飛你也不認識了?多虧你三年前對我的教育幫助,我現在可是浪子回頭金不換,你汪局長可不能用老眼光看新問題喲!」
兩個小姐端來了飲料,劉飛親手開啟,一一放在眾人面前的茶几上。
辛銀端起來喝了一口,說,「汪局長,喝!」
汪吉湟說:「你喝。……劉飛,我們今天來是向你們要一個人,呂總不在,就問你要了。」
劉飛:「誰?」
汪吉湟說:「二旦子!」
二旦子?劉飛驚了一下,忙說:「沒有,我們這兒沒有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