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臨危受命

一號會議室 陳玉福 第1頁,共2頁

我應該去,為了這些想幹工作的人們!為了省委的重託,為了制服這些惡魔,為了新城蒙冤受屈的人們,為了……我于波必須得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該去闖一闖!這個時候,他才想到帶妻子去新城是個錯誤。

5月22日9時30分。晴天。

省城于波家裡,來自醫院的電話

于波在賓館陪程忠吃早餐時,夫人梁豔芳硬是把于波叫回到了家裡。于波本來要陪程忠去省財政廳的。程忠說,你不能去,我也不去。讓梁局長和小於去,就說程市長醉得還沒有醒來,於書記正陪著吶。于波說,怕冉處長出難題。程忠說,你放心回家幫弟妹拾掇行裝吧。這種事我見得多了,陳副廳長等的就是這個效果,我們就背個不能喝的名聲,只要人家把款撥下來就成。于波同意了。

于波回到家裡,女兒於妮也在家裡,他說:「小妮,你咋在家裡?」

於妮跑過來調皮地說:「今天是星期六,我老爸把雙休也忙忘了。」

于波說:「我還正想和你媽去學校看你哩,你倒來了。」

於妮的情緒立刻一落千丈,撅起小嘴給父親調了個脊背。

媽媽說:「小妮呀,你是大學生,該理解爸爸了,這是工作調動,由不了你爸爸。」

于波扳過小妮的肩頭說:「是呀是呀,誰讓你爸爸是黨的領導幹部呢。要不這樣,今天我和媽媽陪你去西部公園玩,怎麼樣?」

於妮立刻破涕為笑:「媽媽,我們快去呀。」

媽媽為難地說:「要收拾這麼多東西……」於妮跑過來抱住了媽媽的胳膊說:「媽媽,臨走前就陪我一次吧。」

媽媽說:「好好好!爸爸媽媽陪你去。」說完就和于波換衣服。

這時候,電話鈴響了。於妮望望爸媽,怕是打來找爸爸的。

爸爸看出了女兒的心事,說:「你就說爸爸不在。」

於妮這才拿起了電話:「喂,什麼?我爺爺病了?在……省人民醫院,內科。好好,爸爸!爺爺病了,接電話!」

于波拿起了電話,是弟媳婦丁香打來的。

丁香說:「哥,快來醫院吧,爸爸得了腦溢血,由於耽誤了時間,很可能要癱瘓……」

于波放下電話說:「豔芳,快拿上錢,我們去醫院。」

要出門時,于波的同學、省委政研室副主任黃儀進來了:「喲,老同學,打扮這麼帥去上任呀?」

于波就把陪小妮準備上公園,父親病了的事說了。

黃儀說:「那我們快去醫院吧。」

他們很快打的趕到了省人民醫院內科,父親正在輸液,母親在旁落淚,弟媳婦丁香在勸說著。

丁香見於波在門外張望,說:「媽,哥嫂來了。」說著就起身迎他們進來。他們撲到床邊看父親,見父親的嘴已經歪了,還流著口水。

于波問:「媽,大夫呢?」媽說:「他們走了。他們說,你爸怕是站不起來了。」說著又哭了起來。豔芳和於妮忙勸說著老人,于波、黃儀出去找醫生去了。

母親說:「豔芳,你們就要走了,丁香要上班,不上班你弟上學的學費就成問題了,這病又是要人端屎倒尿的病,我一個老婆子家,連他的身也翻不動呀。」

梁豔芳長嘆了一口氣,默默地低下了頭。於妮的眼淚也掉下來了。

見於波、黃儀進來了,於妮問:「我爺爺的病能好嗎?」

于波怪媽媽道:「昨天晚上摔倒時你咋不給我們打電話呢?」

媽媽說:「他喝了幾杯酒,我想可能是喝多了,就叫丁香過來把他扶到了床上。給你打電話,你陪客人吃飯去了,我沒驚動你。到你爸說他的半拉身子動不了才打120急救電話的,可已經晚了。」

于波唉了一聲說:「這下問題大了,沒有三兩月的時間是恢復不過來的。」

黃儀說:「你也別太著急,或許吉人天相,會平安無事的。」

于波又嘆了口氣說:「但願如此吧。」

過了一會兒,母親說:「小波,你能不能不去新城?」

于波面對媽媽期待的目光,不忍心說出這個不字。

黃儀接上說:「有個話不知能不能說?」

于波說:「咱們誰跟誰呀,有啥不能說的。」

黃儀說:「你們千萬不能給人講。聽省委傳出的話,說你去新城是馬副書記的一個陰謀。過兩年陳書記就要退下來了,馬書記的年齡又大了一些,他怕省紀委書記司馬克一退休,你就上來了。你當上省紀委書記,就是副省級幹部了,何況陳書記又特別器重你,這樣一來,你就是馬副書記當省委書記最大的障礙。因此,你必須得下去,你去新城最少也得三年幹完一屆吧,到時他已經是省委書記了,調你來省裡對他已經構不成任何威脅了。」

這?于波不敢相信黃儀的話,他推過黃儀遞過來的煙說:「可能是謠傳吧?」

黃儀說:「即使是謠傳人家也分析得合情合理呀,司馬書記五十九歲半了,今年年底就要退下去了,除了你誰來接替省紀委書記。所以,我想伯父生病住院倒是一個契機,我建議你採納伯母的意見,別去新城了。」

于波還是不說話,只是靜靜的聽著,分析著。黃儀接著說:「再說,新城可是個是非窩子,社會治安糟糕透頂,還有一個農民企業家一手遮天,你去了怕是沒有好果子吃呀。我今天找你就是勸你打退堂鼓的。正好,伯父又病了,這簡直是老天在助你呀!你就聽上老同學的一句勸吧。」

于波不得不在心底承認黃儀的分析是最有說服力的。可是他去新城的動機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自願的。呂黃秋一手遮天,難道他于波不知道嗎?那個持槍傷人、入室強姦、十惡不赦的惡魔不就是有呂黃秋庇護才逍遙法外嗎?這個時候,可真成了艱難的選擇了。如果自己提出來不去新城,陳書記會體諒他的,可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共產黨的幹部,你就能眼睜睜地看著新城的這幫惡人無法無天嗎?三年前,不就是這幫傢伙逼你出來的嗎?程忠、金安這些想幹點事而不得不忍辱負重的幹部為了這一天容易嗎?我應該去,為了這些想幹工作的人們!為了省委的重託,為了制服這些惡魔,為了新城蒙冤受屈的人們,為了……我于波必須得去,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該去闖一闖!這個時候,他才想到帶妻子去新城是個錯誤,就讓她陪媽媽伺候父親吧!

「怎樣?」黃儀催他了。

于波說:「我必須去新城!」

黃儀無奈地搖了搖頭。

老母親說:「你爸爸怎麼辦,誰伺候他?」

于波說:「讓豔芳陪你伺候爸爸吧。」

於妮說:「爸,你可真是個優秀的共產黨員!」

「怎麼?」于波問:「爸爸如果留在省城就不是優秀的共產黨員了?」

「至少不是優秀的共產黨員!」於妮自豪地說。

黃儀又一次無奈地搖了搖頭:「于波呀,你還是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于波呀。」

5月22日10時10分。多雲。

新城市郊環球別墅區東區20號吳旺發家,呂峰求吳旺發給他做主

市郊環球別墅區分兩個區,東區在大馬路以東。這裡的別墅都是琉璃瓦鋪頂、瓷磚貼面,室內裝飾也很豪華。這裡住的都是環球集團的高階管理人員,從董事長呂黃秋、總裁錢虎到重點二級單位的老總,如呂黃秋的乾兒子、環球建築公司總經理呂峰、環球保安部總經理呂興環也住在東區。呂興環本姓吳,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槍吳大俠」——吳旺發。

吳旺發自從三年前投靠呂黃秋出任保安部總經理後,果真是如虎添翼、八面威風呀。出入有小轎車,進別墅有小姐陪。為了安全起見,呂黃秋給他改名為呂興環。呂者跟呂黃秋系一家人也,興環者意為振興環球集團也。和過去不同的是,但凡有突發性事件要他擺平時,他都喬裝打扮成了不像吳旺發的吳旺發,真的吳旺髮長個娃娃臉,小眉小眼,一米八的個頭。而裝扮後的吳旺發除個頭和眉眼外,一臉大絡腮鬍子,令人望而生畏。他們之所以要把吳旺發換成另一個吳旺發,就是想混淆視聽,迷惑公安人員,讓公安永遠也找不到那個大鬍子的吳旺發。

昨晚打了一夜麻將的呂興環,正摟著環球大酒店的一個三陪小姐睡覺,門鈴響了。

呂興環拿起話筒問:「誰呀?」

聽筒裡傳來了呂峰的聲音:「是我,呂哥!我是呂峰。」

呂興環一聽是少爺來了,一把推開三陪小姐,翻身套上衣褲,下樓給呂峰開啟了門。呂興環說,想不到是呂總來了,快請進。

呂峰見呂興環那樣子,就知道一晚上沒睡覺,說:「不好意思,打攪你睡覺了。」

呂興環說:「哎,你可別這樣說,咱們雖說是鄰居,你也是輕易不來我這的,今天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說笑著到了客廳,那小姐給客人端來了冰鎮西瓜水,呂峰見怪不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說:「我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兄弟我有事相求。」

呂興環說:「你說,有哥我在,啥事都給你擺平了。」

呂峰看看小姐又看看呂興環,呂興環對小姐說:「你先回去,等我的傳呼。」

等那小姐走後,呂峰說:「呂哥,是這麼回事。」

呂峰在秦遠鄉承包了一個工程,就是國家投資的重點工程糧食儲備庫。沒想到合同剛簽完,半路上殺出了個程咬金。秦遠建築公司經理秦小偉活動通了書記鄉長,硬是要呂峰把工程讓給秦小偉,理由是,你不讓,我秦遠鄉地盤上就不准你建糧庫。這呂峰自然是不答應,一來這到手的鴨子說啥也不能讓飛掉,二來這環球建築公司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

道明原委後,呂峰說:「呂哥,說實話,這個工程不承包也就罷了,我也不少那幾個錢,可我咽不下這口氣呀,這幫鄉巴佬,真他媽的目中無人。吳哥幫小弟一把吧。」

呂興環說:「給呂總說一聲,我就去辦。」

呂峰說:「老爺子正為海關沒收的兩百萬美元鬧心哩,他倒不在乎這麼幾個錢,可海關那幫人硬是把這事弄得沸沸揚揚,讓老爺子臉上無光,你就別告訴他了,他煩著呢。」

呂興環說:「好吧,我就帶人去找這個秦小偉,先禮後兵,他要再不爭這個工程也就算了,他要是有眼不識泰山,我就給他點顏色瞧瞧。」

說完,呂興環就進衛生間裝扮成了大鬍子的模樣,又用手機通知了幾個弟兄,讓他們速速裝扮好在東門橋頭等待。呂興環出門也不開車打了個的到了東門橋頭,他見六個弟兄已候在了橋邊,就又叫了一輛的,七人分乘兩輛車,直奔秦遠鄉。

秦小偉正在建糧庫選的地址轉悠,聽說城裡來人要找他談談,感覺到和承包工程有關。突然他想起鄉長說過,這環球建築公司是市裡有背景的公司,又是呂黃秋的下屬公司。他嚇了一跳,忙跑進了路邊一個飯館。他讓手下人去應付城裡來的人,便急急給公司打了個電話,他讓副經理馬上帶十幾二十個小夥子到建糧庫的地方來。

公司離糧庫不遠,不到一里地,二十分鐘不到,大卡車拉來了建築公司的二十多個小夥子。秦小偉這才大搖大擺從飯館裡出來走到了自己的小轎車邊。他讓手下人叫城裡人過來,在這裡談。

呂興環七人下車走了過來,一半人見秦小偉後邊站著這麼多的棒小夥子,心裡就有點打鼓。

呂興環說:「怕什麼,有我哩!」說完。大大咧咧走到了離秦小偉兩步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