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說:「我不該感情用事啊!現在我真後悔當初用皮革蘇這個人!他是我的姨表弟,當著我的面,他什麼都說得好聽。我太相信他了。」
高南翔說:「張總,你也不必太自責了。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你用表弟這本身不是錯,問題在於皮革蘇辜負了你,沒有給你爭氣。諸葛亮也錯用過馬謖啊!」
張總說:「是啊是啊,我想為父親實現遺願,為故鄉做些好事,沒想到他在白鶴幹了這樣的醜事給我丟臉!這簡直是沒有人性!我對不住父親,我對不住白鶴的鄉親啊!」
高南翔說:「張總,白鶴人民會永遠記住你這一片好心,你也還可以為白鶴人民做更多的好事。」
張總痴痴地想了一會兒,然後他振作起精神說:「劉亮先生,從今天起,在白鶴的太洋公司就由你全權負責,我這裡馬上就通知白鶴那邊。」
高南翔說:「張總,你真是好眼力!」
談完這些事情,高南翔極其認真地問張總要了五十八萬五千元的收款收據,然後起身準備告辭。
張總說:「我今天心情很好,要設宴招待你們。」
高南翔說:「張總,謝謝了。等到白鶴的太洋公司重振起來,你來白鶴,我們在白鶴熱情接待你。」
張總說:「我何嘗不是這麼希望的呢!只想盡我的能力為白鶴多做些好事,只要公司興旺起來,我還可以投資其他專案。到那時,我一定高高興興到白鶴去看看,到我的祖父祖母墳上去,代我父親叩幾個頭,把父親的那一半骨灰安埋到望牛坡去,把他的靈魂送到望牛坡去。」
高南翔說:「我們一定治理好白鶴的經濟環境,讓你實現你尊父大人的遺願。白鶴的父老鄉親們等著你來啊!」
張總說:「你們回去代我向市委高書記問好。這麼看來,我以前誤解他了。」
高南翔給劉亮示了個眼色,輕聲地說:「你現在可以告訴他我們是誰了。」
劉亮便笑笑地說:「張總,恕我現在才告訴你,這位就是我們白鶴的高書記。」
張總看了一眼高南翔,責備劉亮說:「你怎麼可以這樣呢?你這是在讓我失禮啊!」張總倍感歉疚地再次拉住高南翔的手說:「高書記,多有得罪啊!」
劉亮又一一介紹了紀檢委的錢書記,公安局的胡局長和小丁。
張總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說:「哎呀,我以前只聽人說,現在白鶴的官員如何腐敗,沒有想到也還有辦事這麼認真的。你們和我以前接觸的白鶴官員可不一樣啊!看來,以前我是在一團迷霧裡走不出來。」
劉亮說:「我們高書記和別的官兒不一樣哪!」
高南翔看了一眼劉亮,說:「這些話不應該由我們自己來說!」高南翔又跟張總說:「張總,我們白鶴有句俗話,叫做十個指頭還不能一般齊呢!什麼東西都是好不全也爛不盡!」
張總說:「是啊,至少你們這次來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道別之後,高南翔一行回到住地。高南翔很高興地給萬世耿打了電話,說和張總談得很順,明天馬上就起程回白鶴。
萬世耿說,他和秘書長一定到火車站來迎接。
高南翔打完電話,胡局長來了,說:「高書記,我們這回來到這裡不僅救了白鶴的太洋公司,還得到了一個重要的線索。」
高南翔說:「什麼重要線索?」
胡局長說:「我相信高書記心裡是有數的,用不著我多說。」
高南翔說:「我也相信胡局長會注意這個重要線索,用不著我多說。我記得有人說過,皮革蘇是有後臺的。」
胡局長馬上試探著說:「從我們審訊犯人和今天張總的談話中流露出的話裡,這個後臺我想高書記已經是心裡有譜了。」
高南翔說:「涉及這一級幹部,一定要慎重從事。但願白鶴不出現我不願意看到的大案!」
胡局長說:「但願吧。」
高南翔說:「如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那也沒法!」
胡局長說:「樹欲靜而風不止啊!」
高南翔說:「你們要特別警惕,而且要內緊外鬆,不到時候,千萬不要打草驚蛇。」高南翔又把錢書記叫來,交待說:「錢書記,你一定想辦法用適當的方式先跟上級有關領導彙報一下情況,以便心裡有底。」
錢書記說:「我知道,我要酌情而定,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風風雨雨。現在我彙報什麼情況,從哪兒說起呢?胡局長,只要求你一件事,有什麼新情況一定先跟我們通通氣,免得我們到時候措手不及。」
胡局長說:「那還用說嗎?我會的!沒有市委的旨意,我不會去捅這個馬蜂窩,也不會向外透露風聲的。白鶴的事情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回去以後,該我們做的工作,我會弄紮實。」
高南翔回到白鶴一下火車,萬世耿、張一圓等好幾位市領導都在站臺上迎候,相互說起從白鶴起程那天的好天氣真是一個好預兆啊!又說張總是如何的通情達理,如何的講道義。說到這兒,萬世耿問道,既然張總是這麼個明智人,為什麼上次他就不接待呂副市長、王副市長他們?
高南翔沒有當眾說呂副市長和張總見過面,而是馬上將話往圓處說了,說:「人家搞企業的最講實效,他們上次去的時候,還沒有拿出硬東西讓人家信服,我們這回去是給他數錢,照案卷的事實跟他彙報!」萬世耿的問話就讓高南翔這麼搪塞過去,把暫還不該說的事隱了。
呂副市長的資訊很靈通,聽說高南翔一行到太洋公司總部凱旋了,就打電話給高南翔說:「高書記,祝賀你們取得這麼圓滿的結果。上次我到那裡,張總可沒有這麼好的態度啊!看來還是一把手出面好。」
高南翔明白,呂副市長的真正的意思是要打聽一下,他們這次到太洋公司有了些什麼發現,尤其是關於他呂正清的情況。但高南翔說:「呂副市長,我們這次能取得這麼個圓滿的結果,和你上次的工作分不開。雖然上次張總沒有出面接待你們,但正因為有這個基礎,我們去了,張總才那樣接待我們,配合我們工作。你是前面填肚子的九個餅,我們是最後飽肚子的那個餅。」
呂副市長問:「張總對我們上次到他那兒作何評價?」
高南翔說:「張總聽了我們通報皮革蘇的犯罪事實後,只說和你上次跟他通報的情況有點出入。」高南翔有意把話說得避重就輕,不露不滑,這樣才顯得真實可信。
呂副市長這才發現張總那邊沒有給他露什麼破綻,馬上解釋說:「這都怪我當時對真實情況瞭解不詳。你們這次叫小丁帶了退賠現金去,尤其是叫胡局長帶了案卷去,那當然就好多了。」
高南翔說:「當時,你我不瞭解辦案詳情是正常的,這說明公安局辦案還算保密。如果不是這樣,那反而就不正常了。」
呂副市長說:「高書記,你能這麼理解人就好,在你手下工作真是愉快。」
高南翔說:「哪裡呢!你太客氣了!我得好好感謝你這麼誠心地支援我工作。」
高南翔和呂副市長說完客氣話,馬上又和胡局長、錢書記通了話,問呂副市長跟他們通過話沒有。他們說還沒有。高南翔又囑咐他們幾句,要他們千萬不要說漏了嘴。說完這些,高南翔自己卻真有些緊張起來了。山雨欲來風滿樓,肯定過不了多久,又一場暴風雨要來,他已經有這種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