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南翔叫劉師傅停下車來。他問劉師傅,這裡離萬代市長的扶貧點還有多遠。
劉師傅說,不遠了。
高南翔說:「那就先去這戶人家看看,一定是貧困戶。」
高南翔下車走到茅屋門口,說:「大嫂,我們到家裡坐坐行嗎?」
那盲大嫂趕緊叫她男人,說:「德榮啊,快拿凳子出來給客人坐。」
男人駝著腰,使了力氣拿了兩個凳子出來。
高南翔一看這女人雙目失明,男人這麼一副病相,就知道一定是特困戶無疑。問她家幾口人,那盲大嫂說四口人,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在學校讀書。
高南翔心想,這麼困難的家庭還能讓兩個孩子讀書,這做父母的也算是盡責。高南翔說:「你們做得對啊,就是困難再大,也要讓孩子們去讀書。」
盲大嫂說:「我們哪裡拿得出錢讓孩子們讀書呀,每學期開學時都有一個叫張萬的人寄錢來。年年如此。」
高南翔說:「這真是個大好人啊!寄錢人是幹什麼的?」
盲大嫂說:「不知道,託人打聽了,就是打聽不到這麼個人。」
劉師傅在一旁插話說:「應該不難打聽,一定是你沒有認真吧?」
盲大嫂說:「託了不少人打聽過,也不知別人認真打聽了沒有。我們又想不出別的辦法。」病弱的男人也證實說:「村裡和鄉里幹部都認真打聽過了,實在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盲大嫂就問:「你們是從哪裡來的?」
武湘懷說是從市裡來的。盲大嫂喜得拍了大腿說:「哎呀,那錢就是從市裡匯來的。」
劉師傅說:「那一定是哪位好心的民營企業主吧。」
武湘懷說:「那也不見得。」
高南翔說:「白鶴市區那麼大,你們要是還有什麼具體憑證就好了。」
那男人說:「每次匯款蓋的都是白鶴路郵局的章。」
高南翔說:「那匯款人就應該在這附近。小武啊,回到市裡你就去白鶴路派出所查一查,可能會找到張萬這個人。」高南翔又問了大嫂糧食夠不夠吃,還需要政府給哪些幫助。
盲大嫂說,糧食夠吃了,家裡春種秋收的困難都有幹部來幫助,這是萬市長交待的,萬市長帶著村幹部到她家裡看望過好幾次。
高南翔點著頭說:「噢,那就好,那就好!」
說過這麼些,高南翔他們上車走了。高南翔在車上感嘆道:「老萬真是個踏實人啊!」
劉師傅說:「高書記,有你和萬代市長做白鶴的黨政一把手,真是我們白鶴人的福氣啊!」
武湘懷笑了笑說:「劉師傅,你把我想說的話給說了,現在我說什麼呢?沒有話說了。」
說笑間,車到萬代市長的扶貧點了。那是一個青瓦木樓的村莊。村外是一畈農田。田畈中間有很多人在那裡搞什麼工程,打著號子使勁,很是熱鬧。
沒等高南翔叫停車,劉師傅就將車子停了下來,說:「高書記,看見了嗎?萬代市長挽褲扎袖在那裡幹活呢。」
高南翔下了車,遠遠地對著那熱鬧地方望著。
最先從人群裡走出的是宋紅。宋紅跑到高南翔面前說:「高書記,你們也來了?」
高南翔跟他開玩笑說:「就你們知道要為老百姓辦實事啊?」
萬世耿也隨宋紅之後走了過來。
高南翔迎上去說:「老萬啊,我應該向你學習啊!」
萬世耿有些不自然地對著高南翔笑了笑說:「哪裡呢,我也才來工地一會兒。」
高南翔說著就要跟萬世耿握手,萬世耿縮了手說:「兩手泥呢!」
高南翔問:「大家這是在幹什麼?」
萬世耿說:「這裡歷來人畜飲水困難,每到天旱,村裡就沒有水喝。這是在打井裝機子,將地下水抽出來輸到村裡去作人畜用水。」萬世耿說著就對大家喊一聲:「老鄉們,市委高書記一直關心著你們,他來看你們了!」
這一喊,鄉親們一下子圍攏過來,都說萬代市長為他們做了件大好事。
萬世耿見場面出現了傾斜,重心出現了偏差,趕緊糾正大家說:「這都是市委高書記對大家的關心。」
高南翔說:「老萬啊,你就別給我爭這個面子了。我從來沒有到過這兒呢!」
萬世耿說:「黨是領導一切的嘛!」
在場的人全都笑了起來。見高書記也這麼平易近人,大家就爭著跟高書記說這說那。萬世耿就跟高南翔說了一個去年大旱沒水喝的故事。他說:「那次我押車來這兒送水,一頭母牛就站在這公路上不肯讓路,有人拿竹條兒打它,它也不走。後來我下車去,說這牛一定是渴得受不了了,要水喝,就用鐵提桶放了一桶水給它喝。但是,它只用舌頭舔了舔就哞哞長叫起來,我還以為這牛是得了什麼病,沒想到它是叫它的女兒來喝水。小牛犢跑過來喝完了水,母牛自己雖然沒有喝飽水,但它引著小牛犢讓開了路往山上走了。真通人性啊!我後來跟人說起這故事,別人都不大相信,說這是編造的。我的確是親眼見過。牛就這麼有母性,就這麼聰明。」
高南翔一邊聽著萬世耿說故事,一邊扎褲挽袖子說:「老萬啊,憑你這個生動故事,就可以到省政府去要幾十萬投資啊!」
大家又被高南翔這話給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