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秦副局長辦公室時,李斌良一拉門的把手,發現門是鎖著的,敲了下門,有腳步聲走過來開門。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張黝黑的臉膛,原來是吳志深。他開門後對李斌良笑笑,把二人讓進屋。屋內煙氣騰騰,秦副局長和吳志深都在叼著煙大吸特吸,看到他們,二人都露出期盼的目光。秦副局長把煙掐滅,用一種怪怪的聲調道:「快……談談吧,到底怎麼回事?」
李斌良猶豫了一下:「這……應該報告蔡局長吧,讓他也聽聽!」
秦副局長:「等一會兒,你們先說說,咱們研究出個意見再跟他彙報。快說吧!」
李斌良看一眼胡學正:「你說吧!」
胡學正輕聲一笑:「我可知道自己是打啥傢伙的,有你教導員在,能輪到我說話嗎?!」
這個難聽勁兒!李斌良橫了胡學正一眼,把經過簡單彙報了一遍。秦副局長聽後,舒了口長氣,有些不滿足地說:「就這些?沒別的了?」
吳志深也出了口長氣說:「我還以為發現什麼大不了的,原來就這些!」
胡學正斜了吳志深一眼,忍不住開口道:「我們這是沒啥大不了,可真希望有人拿出一個大不了的來!我們覺得,那個殺手應該在林平安身邊尋找,否則,他不可能知道林平安回家的時間和路線。難道這不是一個突破嗎?!」
秦副局長哼了一聲鼻子:「是嗎?那我問你,毛滄海被殺怎麼解釋?李斌良遇險怎麼解釋?殺手既然在林平安身邊,他難道會分身法,能兩邊兼顧?」
胡學正一下被問住了。
不愧是老刑偵,一下就說到要害處。李斌良不由暗暗佩服,也不再隱瞞自己的思考,一一向秦副局長做了彙報。
當李斌良說完「殺手不是一個人,至少有兩個,或者更多,甚至有可能是個團伙」這一句話出口後,無論是秦副局長,還是吳志深及胡學正,都怔住了。從來不動聲色的秦副局長也顯出震驚的表情,許久說不出話來。他的這種表情,使李斌良心中生出幾分得意:怎麼樣,你不是總以老刑偵自居嗎?看來,你還沒想到這些吧!再看吳志深,同樣震驚不已,胡學正的臉則有點發紅。
室內一片寂靜,忽然電話鈴響了,把大家都嚇了一跳,秦副局長驚得身子一閃,急忙又伸手抓起電話:「是我……啊,有點收穫,不過還說不準……我們準備研究一下再向您彙報……好,我們馬上過去!」
秦副局長放下電話,臉上陰晴不定,沉吟片刻對三人說:「蔡局讓我們馬上向他彙報!」
在去蔡局長辦公室的路上,吳志深拉李斌良一把低聲說:「看見沒有?一有線索,就把咱們撇到一邊去了!」
李斌良也感覺到這一點,但沒有在意,只要破案,誰願往前搶就搶吧。他問吳志深去「黃色一條街」調查的情況,吳志深搖搖頭:「白扯,能查出啥來?這案子就是真和鐵昆有關,也用不著他親自動手……還真見著他了,不過我的脾氣你還不知道,一看他就來氣,他也不把我放在眼裡,問了一會兒話不投機,我就找他幾個手下去了,誰知道秦局和他嘀咕些啥……後來秦局接到胡學正的電話,我們就急忙趕回來了……哎,見到蔡局長你一定要搶著彙報!」
吳志深的話還應驗了,向蔡局長彙報的時候,全是秦副局長一個人說,他連眼睛都不向李斌良看一眼,胡學正在旁邊幫腔。兩人把查到的情況及李斌良的分析都詳細地談了一遍,聽上去,一切就像是他們兩人找到的一樣。
蔡局長聽完彙報吃驚不小,經短暫研究,迅速決定下步工作重點是尋找林平安身邊的人。
李斌良和胡學正不得不再次趕到醫院,見林家人。
這回,秦副局長和吳志深也一起來了。
胡學正把林妻找出病房,指著秦副局長給林妻介紹說:「對你丈夫被害一案,我們局領導非常重視。這位是秦局長,他來向你瞭解一下有關情況!」
秦副局長開門見山:「我想了解一下,你丈夫平日和誰關係比較好?」
李斌良聽了秦副局長的話,一種羞愧的感覺從心中產生。是啊,自己只顧打聽林平安與誰有隙了,卻沒有往他的朋友這方面想。知人知面不知心,表面友好不等於不是仇人哪,這個世界上口蜜腹劍的人還少嗎?有的人,明明恨死一個人,可表面卻一副友好姿態,趁人不備突然下手,置人於死地。今後,對人還真得注意點……這起案件從種種跡象上看,一定是瞭解林平安情況的人乾的,極有可能是關係密切之人。
秦副局長果然問對了。林平安妻子稍一思索:「你們問這幹啥……平安他不是那種好交的人,要說朋友……也算不上朋友,不過,他和吳軍平時倒挺好的……」
吳軍?!吳軍是誰……
林平安妻子說:「他也是麻紡廠的推銷員!」
李斌良聽得心又怦怦跳起來,聽著秦副局長繼續問道:「林平安這次外出,他們是一起走的嗎?」
林妻搖搖頭:「不知道,我沒問過,他們推銷員多數都是自己跑自己的,好像很少兩人一起出去!」
秦副局長不再往下問,說了聲謝謝,掉頭向醫院外面走去。
林妻扯住李斌良:「同志,這……怎麼回事?你們可別懷疑吳軍,他跟平安可好了,跟親兄弟似的……」
李斌良勉強一笑:「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好人的!」
吳志深也是第一次聽說吳軍,怎麼可能瞭解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