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趕忙說:「你也別大意,要小心……」
兒子說:「我知道。爸,現在我理解你了,你當這個公安局長是對的,你一定要儘快把他們抓起來。對,最安全的辦法就是把他們抓起來,叫他們沒法再害人!」
看來,兒子繼承了我的血脈。
兒子又說:「我淨埋頭搞業務了,萬沒想到,社會上居然有這種事……對了爸,我想,他們最恨的人還是你,所以,他們如果真的加害誰的話,第一個目標應該是你,你千萬要小心。」
我的心裡很暖和,也有幾分酸澀。我對他說:「沒事,我大小也是公安局長,他要對付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對了,萬一我真有個三長兩短,會有弟兄們為我報仇的。你呢,不要攪和進來,照顧好你自己和你媽就行了,只要你們倆平安,我就是死了也能閉得上眼睛!」
我的話沒說完,兒子忽然抽泣起來,他嗚咽著說:「爸,如果他們真的害了你,不替你報仇,我就不是你兒子……爸,我真的錯了,當年,我為什麼沒報警院,非得搞建築啊……」
我的眼裡也有了淚水,忽然間,我覺得,我和兒子之間橫亙著的溝壑完全消失了,我心裡的疙瘩也徹底消失了。
最後,兒子作出了決定,他暫時不離開新海,他要繼續在公司裡幹下去,他要親眼看到賈二的滅亡。他不能臨陣退卻,讓賈二笑話,不能讓他看到,我生了一個沒骨氣的兒子。
我只好依了他。但是,臨走之前,我把一切都告訴了餘成義,餘成義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說:「嚴大哥你放心,有我在新海,誰要敢動你兒子一根汗毛,我讓他跪著扶起來。兒子的安全歸我負責了。現在看,這兩條人命都跟這個賈二有關,你走了,我還得跟他較量較量呢……」
我稍稍放下心來。
根據屬地管理原則,尤子輝和蔡江的案子發生在新海,所以由新海警方承辦。可是,儘管餘成義下了很大力氣,也親自接觸過賈二幾次,賈二或者一問三不知,或者一推六二五,總的就是:這案子跟他沒有關係,他不知道蔡江和尤子輝怎麼會來新海,怎麼會死在新海。尤子輝上次來新海找他是要合夥搞什麼工程,他不願意跟這個人合作,後來就沒有再來往。總之,餘成義想盡了辦法,還是一無所獲。他感嘆地對我說:「這小子,真是個天生犯罪的苗子,說假話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心理素質相當過硬。不過,只要他在新海待著,我是不會放過他的。行,你在華安,我在新海,咱們倆跟他們鬥吧,我就不相信,沒有抓到他們狐狸尾巴的一天……」
看來,還需要等待。返回華安的路上,我心裡充滿了渴盼和不安。渴盼的是,我感覺到,獲得賈二罪證的時候不遠了,不安的是,他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絕不會坐以待斃,他已經流露出困獸猶鬥的心態,一定會耍陰謀來對付我的,而這個陰謀一旦實施,對我的打擊一定是致命的。
所以,回來後,我把周波、丁英漢、步通俞、燕子等幾個核心人員都找到辦公室,對他們說,賈二可能會狗急跳牆,他們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所以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有槍的,身上多帶些子彈,沒槍的,抓緊配上,我們幾個人裡,只有步通俞和燕子沒配槍。我當即通知治安大隊,給步通俞配了一支「六四」,給燕子配了「七七」。燕子還挺不習慣的,說她多年不配槍了。步通俞則完全贊同,他說:「別看我三個手指頭,照樣可以開槍。真到最後也拿不到他們的罪證,我就親手斃了他們。」
之後,我又召開會議,要求各部門加大履行職責的力度,確保不出問題。暗中我又跟白頌見了面,要他把修麗雲找來,通過她瞭解賈二的動向。可是修麗雲說,賈二幹什麼壞事也不會讓她知道,她只能盡力摸一摸。她還告訴我,現在季仁永已經不跟著她了,換了另外一個人。季仁永成了賈二的心腹,要我今後一定要特別注意他……
賈二一直沒回華安。餘成義打電話告訴我,說賈二還在新海那邊忙著投資建樓盤什麼的,看樣子,他還沒抽出時間對付我。然而,就在我稍稍鬆口氣的工夫,事情發生了,而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事情出在周波身上,但是,打擊的卻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