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頭問周波：「你見過李強沒有？他身高多少？」

周波說見過兩次，李強是賈氏兄弟比較信任的保鏢，有一段時間，經常跟在他們兄弟身邊，是個很高很壯的青年。

可是，這具屍骨……看上去，也就一米五左右，再多也不會超過一米六，再看骨盆、肋骨、腿骨、臂骨……天哪……

我抬起頭，目光看向技術大隊長。

技術大隊長說：「這具屍骨應該是個女的。」

我看出來了。

可是，電話裡說，李強被賈二他們害死扔到井裡了。我們也在這個廢棄的礦井裡找到了一具屍骨。然而李強是男的，這具屍骨卻是女的，顯然不是他，那麼，不是他又會是誰呢？

閃電在我心中劃過，我猛然轉過臉，周波正在看著我，他說：「很可能是秀秀，那個失蹤的少女。」

我們想到一起了。

我心裡亂成一團，驚，喜，混沌，迷茫，希望……

如果這具屍體是秀秀，電話裡卻說：李強被他們扔到井裡了……

難道，這裡有什麼誤差，有什麼名堂？

我又轉向周波：「往裡邊搜過沒有？」

周波：「附近搜過了，裡邊太大了，還沒來得及搜！」

我說：「多招些人來，對這個廢井進行徹底搜查。」

沒過多久，一個搜查小組報告，他們又發現了一具屍骨。

這具屍骨被壓在煤矸石下，從身材、骨架上看，顯然是個男人，而且是個身強力壯的男人。

這才應該是李強。

和「秀秀」不同的是，「李強」的身上還有衣服的殘片。這說明「秀秀」被害時是一絲不掛的，或者，兇手毀滅了證據，即使有一天被人發現屍骨，也無法確認受害人的身份。

我要求刑警大隊和技術大隊對現場附近進一步搜查，注意發現微量證據，然後向礦井上方走去。

兩個小時後，初步的屍檢報告放到了我的桌子上。

屍檢報告說，女孩——姑且叫她秀秀吧——舌骨骨折，可以確認是被扼頸而死，除此之外再未發現其他傷痕；而男人——姑且叫他李強——頭骨、腿骨、臂骨及胸骨、肋骨上都有多處銳器、鈍器痕跡，肋骨還有幾根折斷了。法醫判斷，他生前受到銳器和鈍器多處損傷，這些損傷足以導致他死亡。簡單說，他是被鈍器擊打、被銳器刺殺致死的。

現場搜查，除了「李強」的衣服殘片，再沒發現別的東西。

下步怎麼辦？

我們的分析是一致的，兩具屍體應該是秀秀和李強，二人都是死於賈氏兄弟之手。

但是，要想確認他們的身份，必須有充分的證據證明才行，這也是下步偵查的必要條件。

要確認身份有好多途徑，譬如，找親人認屍啊，辨認死者的遺留物啊，檢視身體的特徵啊。可是，這些都做不到了，死者已經成了白骨，也沒有什麼有價值的遺留物，更看不出明顯的特徵，更重要的是，沒有能來辨認的人。李強和秀秀都不是本地人，在華安沒有親人來辨認他們。

所以，只剩下唯一的途徑，做dna檢測，要找死者的血緣親人——父母或者同胞進行比對，然後才能最後確認。

因此，必須找到秀秀和李強的親人。

可是，去哪裡找他們的親人？秀秀的情況前面已經說過，沒人知道她來自哪裡，家在什麼地方，而且失蹤這麼久，也沒有親人來找過。李強的情況也摸過了，他故里的派出所回話說，當地沒有李強的直系親屬。

有一個人應該知道李強的情況，就是給我打電話舉報的人，可是他再也沒有露面，所以也就沒地方去找他。

怎麼辦？面對著兩具屍骨，我一時拿不出好主意來。這時，我的手機又及時地響了，在我苦思冥想不得要領的晚上。

是白頌打來的，他要我馬上去他家，有重要情況跟我談，口氣顯得相當緊張。

我當即打車去了白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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