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隨著白頌走進他家客廳的時候，一下子愣住了。

客廳裡有一個女人，一個衣著高檔、身材修長、面容漂亮、氣質不凡的女人。

是修麗雲。她看到我，把正在吸的香菸放下，用一種不安、審視也有幾分期盼的目光望著我。

白頌說：「嚴局，你坐下，是這樣……聽麗雲說了以後，我說啥也沒讓她走，就把你找來了。」

話說得沒頭沒腦。我坐下來，看著白頌，又看看修麗雲。

白頌也意識到自己沒說清楚，急忙解釋說：「啊，我是說，你們公安局是不是發現了一具屍骨……」

我的心一動。

白頌知道這事不奇怪，廢井裡挖出了白骨，這樣的事是保不住密的，訊息肯定傳得滿天飛了，什麼猜測都有。但是，白頌這種時候把我找來說這種事，肯定不是隨便說說。

我想告訴他，我們發現的不是一具屍骨，而是兩具，可是，話出口時卻說：「你們知道什麼嗎？」

白頌：「麗雲，你說吧！」

修麗雲不語。

我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白頌：「麗雲，你快說吧！」

修麗雲嚥了口吐沫，還是沒有開口。

我開口了：「修麗雲，你知道什麼跟我說吧，如果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一定為你保密。」

修麗雲還是沒有開口，但是，眼裡出現了淚光。

白頌：「嚴局，她不好開口……這樣吧麗雲，我先替你開頭，把你不好說的話都說了，然後你再說，行吧？」

沒等修麗雲答應，白頌就說起來。不過，他在措辭上顯得有些吃力：「麗雲說，那個人……就是你們發現的屍骨，是……她的……她的朋友。」

什麼？朋友……

白頌：「這……這個，我說的朋友就是那個意思，你明白吧？他倆，麗雲跟他……」

「行了，我自己說吧！」

修麗雲突然在旁把話搶了過去。此時，她眼裡的淚水變成了燃燒的火焰。

她說：「嚴局，我已經到了這步，也不怕你笑話了，經歷過這些事以後，我已經全變了，我已經不是從前的我了。是這麼回事，我被賈二霸佔以後……」

很快，修麗雲把要說的話說清了。

她說，她被賈二霸佔後，賈二對她也好過一陣子。但是他那樣的人，哪能指望他感情專一，女人對他來說，就是玩具，就是洩慾工具。當初，他把她霸佔去，也是出於一種扭曲的心理，所以很快就玩夠了她，興趣轉向了別的女人，把她放在一旁，住在別墅裡，好吃好喝供養著，可是卻再也不理她。在這種情況下，心靈受到極大傷害、精神又極度寂寞的她慢慢地和受命監視她、同時也在照顧她並對她產生了好感的李強好上了。那段時間裡，他是她唯一的依靠、精神寄託和心靈安慰。

可是，事情敗露了，賈二知道了，李強失蹤了。

說到這裡，修麗雲的眼中又出現了淚水，哽咽著說：「賈二知道後，狠狠地打了我一頓，說我是他的女人，他可以不要我，但是我不能跟別的男人，哪個男人跟了我，別想得好死，不管這個男人是誰。所以，李強失蹤後，我就認為是被他害了。上次，你們不是問過我嗎？我一是說不準，二是害怕，就沒敢說，可是，從那以後我留了心。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忽然到我那兒去。我故意讓他高興，趁他不那麼理智的時候突然問他，李強去哪兒了？他突然就火了，說了句：‘你還想著他？井底下找他去吧’，所以……所以……事後，我就給你打了電話。」

什麼……我說：「那個電話是你打的？」

她說：「是，我特意買了個神州行，我不想讓你聽出來，就裝成了男聲。」

白頌：「嚴局，麗雲說的都是真的。這不嘛，你們發現了屍骨，一直沒破案，她就找了我，跟我說，那個屍骨就是李強的。」

修麗雲接著說：「嚴局，賈二不是人，他們兄弟都不是人，他們幹了多少壞事，害了多少好人哪？我希望你快點兒把他們抓起來，槍斃，所以，白頌要我跟你說，我就答應了。」

我說：「那好，你能幫助我們嗎？現在，我們需要確認屍骨的身份，如果他是李強，必須有確鑿的證據證明，我們才能開展進一步偵查！」

修麗雲說：「只有屍骨，我也認不出他來。」

我想了想：「那麼，關於李強被害，你還能提供什麼，他在被害前，跟你說過什麼沒有？」

修麗雲：「這……咋說呢，也許他對我好，我就覺得他好了，反正，他比他們要好一些……他有時也當著我的面罵賈二，說他們弟兄不是人，啥壞事都幹……對，他說過這麼個事，他從老家帶來一個女孩兒，本來是想幫她找份活兒，掙點兒錢，想不到，來了之後，被他們糟蹋了，後來又殺了！」

有這事……

這不和秀秀的案子吻合上了嗎？我急忙追問：「是嗎，他對這個事還說什麼了？」

修麗雲：「他就跟我說這麼多，別的沒了。」

這也足夠了，原來，李強跟秀秀的家是一起的，那麼，找到李強家，也就找到秀秀家了，想不到居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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