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權力的背後

政治生命 虛名 第2頁,共2頁

果然,沒過多久,丁偉民就在一次和孟茹做愛之後,趴在孟茹的身上,看似很隨意地說了一句話:「你知不知道曲書記其實很喜歡你的?」孟茹激靈了一下,立即警覺起來,說:「喜歡又怎樣?」丁偉民說:「如果你想往上幹,就表示一下唄,曲書記不會虧待你的。」孟茹問:「那得表示多少啊?三萬五萬的我有,太多了我可拿不起。」丁偉民聽了,「嘿嘿」地咧著嘴笑了起來,「你以為曲書記會差你那兩個錢啊,不瞞你說,你得表示別的。」孟茹在身下疑惑地問:「別的?什麼意思?」丁偉民故意在孟茹的兩腿之間頂了兩下說:「就這樣唄!」孟茹聽了,生氣至極,一把將丁偉民掀翻在床上,嘴裡罵道:「你個沒廉恥的東西,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說完,她穿上衣服轉身要走。丁偉民在她的身後涎著臉皮說:「生氣幹嗎,不就是兩腿一張嗎,忍幾分鐘就完事了,之後你想要什麼都會得到了。」孟茹越發感覺到了丁偉民的噁心,她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待下去了,於是萬分堅決地對丁偉民說:「讓你老婆去陪他睡吧,反正打死我也不會去幹這種事情的!」說完,孟茹砰地一下摔上門走了,留下丁偉民傻愣愣地坐在床上發呆。

其實孟茹並非真的不在意曲書記這條大魚,只是丁偉民的行為讓她很反感,丁偉民明顯是為了仕途想要犧牲自己,孟茹不是傻瓜,豈能連他的這點企圖都看不出來,她之所以對丁偉民發火,是為丁偉民的無恥感到憤怒,她要保留自己最起碼的一份做人的尊嚴,絕對不會允許丁偉民把自己象件物品一樣隨意轉送出去。

孟茹這次是鐵定心要離開丁偉民了,因為她看透了這個陰險的男人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說不定哪一天會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真的就把她推進火坑裡。

從孟茹決定離開丁偉民的那一刻起,就馬上想到了高明,她真的很希望和高明生活在一起,但憑女人的直覺,她知道高明根本就沒有和她一起生活的打算,這是一個讓孟茹無比心煩的問題。經歷了這麼多的風風雨雨,孟茹已經厭倦了那種沒有歸屬感的孤寂日子,她好想找一個真正喜歡的男人嫁了,平平靜靜地過一輩子。而眼前來看,高明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一個女人,當她完全沉陷於感情的旋渦之中時,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孟茹是一個心思縝密的女人,她當然知道應該通過怎樣的方式去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她特意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後給高明打電話說:「你在哪呢?我想請你吃頓飯,順便和你說件事情。」高明對孟茹主動約會他很意外,當時他正騎著腳踏車接兒子樂樂回家,妻子淑芳去外地進修學習去了,本來高明打算晚上陪樂樂去兒童樂園玩,但接到孟茹的電話後,高明就改變了主意。他對孟茹說:「你等我一會兒吧,我手頭有點事情需要處理一下,然後馬上過去。」撂下電話後,高明對樂樂說:「兒子,爸爸單位有事情,晚上不能陪你了,送你去奶奶家住吧。」樂樂一聽,馬上不高興起來,嘟起小嘴道:「爸爸你怎麼總是說話不算數,說好了要陪我去兒童樂園玩,你卻耍賴?」高明說:「爸爸這不是有工作嗎?我不是跟你說過,當工作和娛樂有衝突的時候,一定要把工作放在最前面。」樂樂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願意,但還是勉強點了點頭。高明拍了拍樂樂的腦袋,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乖兒子,爸爸下次一定帶你去。」

送走了樂樂,高明心急火燎地往約會地點趕。路上,高明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挺沒正事的,非但沒有陪兒子玩,反而丟下孩子不管,一個人偷偷跑去約會,可憐孩子還以為自己去忙於工作。高明想,人這一輩子說不好會幹多少類似違背良心的事情。高明嘆了一口氣,似乎毫無辦法,因為孟茹對他來說,實在是有著太大的誘惑力。

高明見到孟茹的時候,眼前一亮,他明顯感覺今天的孟茹較往日又多了幾分嫵媚:高高挽起的髮髻,襯托出她的高貴氣質;一襲緊身衣,愈發將她凹凸有致的身子暴露無遺;一點淡妝,幾分憂鬱的氣質,一雙充滿靈性的大眼睛,無不顯示著這個女人的與眾不同……這所有的一切,足以令天下所有的男人著迷。

高明一邊落座一邊心想,恐怕整個天河市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孟茹這樣有韻味的女人了,他高明還是幸運的,不管怎樣,起碼和市長平分了這個女人的美色。這樣想著,高明的心裡竟然有了一絲莫名奇妙的成就感。

孟茹看到高明到來,心中愛的情愫又驟然升起。眼前的男人眉清目秀、鼻正口方,炯炯含神的眼睛裡透露出一股子咄咄逼人的英武之氣。尤其他健美挺拔的身子,和偶爾露出的陽光笑臉,都顯示出成年男子那種無法比擬的陽剛氣息,這種氣息在丁偉民的身上是永遠也找不到的。孟茹想,都說現在的女人嚮往有錢有權的男人,但是如果這男人除了有錢有權以外,再無其他優點,那也是一種不小的殘缺和遺憾。現在的孟茹就深深地體味著這種遺憾,她曾經仔細地問過自己,她根本就不喜歡丁偉民,一點都不喜歡。基於這一點,她知道自己是不幸福的。她知道,缺少了男人發自內心的疼愛,就是得到了再多的金錢、再大的權力,也不會是一個完美的人生。

想到這裡,孟茹抬起了頭,風情萬種地對高明說:「約你出來就是想送你一樣東西。」說完,孟茹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禮品盒。高明疑惑地問:「非年非節的,送我東西幹什麼?」孟茹說:「你甭管了,就是想送你。」說完,開啟了那個小盒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塊金光燦燦的手錶。只見那手錶造型別致,做工精美,是瑞士原裝進口的,表身鑲嵌著一圈珍貴的鑽石。高明雖然不識貨,但他能從這表的外形上看出它的價格不菲。於是忍不住問道:「要多少錢啊?」孟茹一邊幫高明將表戴到手腕上,一邊說:「不貴,才11888元。」高明嚇了一跳,嘴裡說道:「要一萬多塊,還說不貴?我可不要,太讓你破費了!」見高明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孟茹說:「要你拿著你就拿著,專門為你買的,花這點錢算什麼,只要你今後一心一意對我好,就比什麼都強了。」高明見孟茹說得堅決,一時拿不定主意,只是兩眼望著那手錶發呆。還別說,戴了這塊手錶的高明,立刻就顯得身價不同起來,正如那配了好鞍的駿馬,一下子顯出了高明卓爾不凡的一面。

雖然心裡面感覺甜滋滋的,但高明表面上還是顯得有些侷促不安,畢竟這是他長這麼大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這時,孟茹已經轉移了話題,很真誠地說:「你知道嗎,我已經和他徹底斷了,今後我要專心對你一個人好,所以你一定要珍惜我。」孟茹將頭靠在高明的肩上,一副無限深情的樣子。

高明看了看腕子上的手錶,也不免動情地回答說:「如果你真的和那老東西斷了,那麼你放心,我一定會真心實意地對你。」孟茹抬起了頭,用那種充滿渴望的眼神看高明,高明也將那熾熱的目光迎合了上去……兩個人就這樣用眼神交流著,慢慢地,兩隻手又緊緊地攥到了一起……窗外,一絲光線對映了進來,正照在那塊新買的手錶上,熠熠閃光。

雖然接受了孟茹的禮物,但這塊手錶著實讓高明費了一番心思。戴在手腕上,怕被淑芳看到,不戴吧,又失去了它應有的意義。左思右想之後,高明編造了一個自認為可以矇混過關的謊言。果然,有一天回家之後,淑芳無意之間發現高明的手腕上多了一塊金光閃閃的東西,便忍不住問道:「誰送的?該不會是老情人的定情之物吧?」高明心裡咯噔了一下,馬上又故作鎮定地回答道:「別瞎說,哪是什麼定情之物,不過是前兩天和市委領匯出去招商,一個企業老闆送的,每人一塊,我只是跟著沾了光而已。」高明說的不假,以往陪領匯出去的時候,經常會得到一些相關單位送的紀念品和小禮物。淑芳對高明的解釋還很滿意,儘管如此,她還是仔細看了看手錶的款式和做工,忍不住說道:「這表看起來真不錯,估計這圈鑽石是假的,要不說它值1萬元也有人信。」一句話,說得高明的冷汗差點掉下來,他立馬解釋說:「當然是假的,如果是真的,也輪不到咱這樣的小跟班啊!」

總算過了淑芳這道關後,高明長出了一口氣,他兀自躺在床上,傻愣愣地看著這塊表發呆。老實說,直到現在他也不明白,當時為什麼會接受孟茹的禮物,難道在情感上他真的需要孟茹為他投入一些什麼嗎?或者他僅僅是想通過這份禮物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高明沒有弄明白,也根本就弄不明白。但有一點是肯定的,他很喜歡這份禮物,原因很簡單,因為它是孟茹送的,而且它很貴重。高明望著這塊相當於他一年工資的手錶,想象著自己現在的生活,心中感慨萬千。有過在機關工作經驗的人都會知道,市委的這些科長們基本上都屬於清水衙門中的一族。一般說來,市政府的科長要遠比市委的科長油水多些,一般的中層科長都會藉著科室的職能撈些小油水,否則僅靠每月七八百元的工資根本就無法生活下去。當然,由於科室的職能和分工不同,所得的好處差別也很大。就拿財政局的科長來說,就要比高明這個市委綜合科科長強百倍,人家隨隨便便一年就可以多得個幾萬元。而高明就不行了,鉚足了勁兒一年也就撈那麼幾千塊錢外快,這還得算上獎金福利在內。一想起這些高明就氣,他不明白同樣是公務員,為什麼收入的差距這樣大?

自從高明接受了孟茹的這塊手錶之後,每當他看時間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孟茹。這時,他忽然明白孟茹送他這份禮物的真正用意,原來她是想用這份禮物來拴住自己的心啊!

事實也確實如此,孟茹就是希望高明時刻想念她,心裡有她。不僅如此,她還策劃著要和高明生活在一起,因為她斷定了這個有些才氣和正義感的男人適合做自己的丈夫,雖然他膽子不大,但是卻知冷知熱,而這一切正是孟茹所需要的。現在,孟茹正憑藉著自己過人的心智,一步步實施著自己鳩佔鵲巢的計劃。

一次,在偷情完畢後,孟茹摟著高明的脖子問:「你喜歡車嗎?如果你喜歡,我就給你買一輛開,反正我現在存的錢也差不多了!」高明很是驚訝,接受孟茹的一塊手錶已經讓他感覺很過意不去,如果再讓孟茹給他買輛車,就更顯得不合情理了。高明趕緊拒絕:「不不不,就是喜歡也不能讓你給我買,這算咋回事啊,我還沒有給你買什麼合適的禮物呢,豈能讓你一再破費!」孟茹趴在高明的胸脯上,幽幽地說道:「你知道嗎,我是真的愛你,為了你做什麼我都願意。」說這話的時候,孟茹兩眼含淚、深情無限。

高明當然相信孟茹所說的都是真心話,他也很感動孟茹捨得往他身上投資,但在感動的同時,他也很奇怪孟茹怎麼會在短短的幾年內,攢了這麼多的錢?高明分析,肯定不是她的丈夫郝軍留下的,那郝軍嗜賭如命,已經將家產敗得精光,不可能再為孟茹留下什麼家產。高明分析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孟茹靠做生意掙的?但分析來分析去,這種可能也排除了,因為如果單純依靠開名煙名酒行就賺這麼多錢,那賺錢的速度也太快了。最終,高明斷定孟茹之所以有這麼多錢,肯定和丁偉民有直接的關係。這樣想著,高明的心情突然又不好起來,不知不覺中,竟然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孟茹奇怪地問:「親愛的,你為什麼嘆氣?」高明說:「沒什麼,我只是有一種擔心。」孟茹問:「你擔心什麼?」高明看了看孟茹,將頭湊了過來,對著孟茹認真地說:「我只是希望你用合法的方式賺錢,千萬不能幹違法的事情!」孟茹聽了高明的話,愣了一下,然後她將頭枕在高明的胸脯上,半天沒有吭聲。高明見孟茹沒有說話,就知道自己的話說到了孟茹的痛處,便又繼續勸道:「人在仕途上走,一定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小恩小惠的倒無所謂,但在大事情上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則,否則一旦把握不住自己,一頭栽進去,那肯定就不會再有回頭路了……」高明本打算還要繼續說下去,卻被孟茹一把捂住了嘴巴:「哎呀,我知道了,你不用提醒我的,我有分寸,你放心好了,這些錢都是我憑本事賺的,算不得違法。」高明拿開了孟茹的手,說:「只要不違法就好,別等到有一天因為錢的問題搞出什麼事端來,讓我跟著你一塊上火。尤其你要防備丁偉民那廝,他可不是一個什麼乾淨貨色,你一定要和他劃清界限,免得將來有一天被他牽扯進去。」孟茹說:「你就將心放到肚子裡吧,我的錢乾淨得很,和他沒有一點關係。」說完,孟茹將身子完全趴到了高明的身上,與高明嚴絲合縫地摞到了一起,然後鼻對著鼻、嘴對著嘴,吹氣如蘭地問高明:「你愛我嗎?」高明雖然話還沒有說完,但面對著孟茹的此種舉動,也不好意思再繼續深問下去,只好傻乎乎地回答道:「愛!」但接下來的話,就有些讓高明意外了,只聽孟茹繼續說:「既然你愛我,那你離婚吧,我們生活在一起。」高明愣住了,他沒有想到孟茹會在這個時候提出要他離婚的請求,他有些預感到眼前這個女人做這一切事情都有她自己的目的。於是,他想了想回答道:「那婚是說結就結、說離就離的嗎?哪有那麼容易!」孟茹說:「我不管,你不離婚就不是真愛我,如果你是真的愛我,那麼離婚又有什麼難?」高明在孟茹的追問下,趕緊解釋說:「不一樣的,我和淑芳之間還有孩子,如果離婚,傷害了淑芳倒也無所謂,只是我不想傷害了孩子。」孟茹說:「那你離婚吧,大不了孩子我養著,我會送他去貴族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然後我們再買一個大房子,過快快樂樂的生活……」

老實說,高明對孟茹描繪的美麗藍圖並非完全不感興趣,在內心裡,他也想找一個心愛的女人,與她過上衣食無憂、富足祥和的日子。可是,離婚對於他來說,真的沒有仔細考慮過。今天,當孟茹再一次將它鄭重地提了出來,這讓高明不得不仔細對它進行了一番分析。高明想到了很多,包括離婚後孩子的撫養問題,包括婚後自己的生活問題,甚至連離婚將會帶給淑芳怎樣的傷害,他都想得很清楚。

孟茹見高明傻愣愣地半天沒有吭聲,忍不住催促道:「你倒是回答我啊,離婚好不好嘛?我真的很想和你生活在一起。」高明抬眼望了一下眼前這個嫵媚萬分的女人,不禁心為所動,他手摸著女人細膩光滑的臉頰,十分認真地回答道:「寶貝,你給我時間好嗎?讓我再仔細地考慮一下,然後答覆你。」孟茹看到高明認真地樣子,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確實為離婚的事情動了心思,她明白此時此刻,確實需要給他時間,讓他考慮周全,而一味地逼迫顯然不是最明智的選擇。於是孟茹「嗯」地應承了一聲,聽話地點點頭,沒有再說任何話語,卻將身子直立起來,然後將滿頭烏黑的長髮小心地盤起,再俯下身子沿著高明的頭臉、脖子、前胸……一路吻將下去……高明陶醉地閉上了眼睛,享受著性愛帶給他感官的刺激,然而頭腦裡卻不時地浮現出離婚後淑芳抱著兒子樂樂大哭的情景。

高明雖然嘴裡答應要和孟茹生活在一起,但那是在床上,一旦重新回到現實生活中,高明不自覺地就把這些話淡忘了。高明和孟茹在一起的時候,覺得和她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但分開之後,反而就不這麼想了,他馬上想到孟茹曾經是丁偉民的女人,高明是個眼睛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在他的觀念裡,自己的女人起碼要對自己忠誠才行,這種忠誠應該是獨一無二的。而與孟茹做情人還可以,如果真的成為了夫妻,從心理上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這個現實。

這一天,高明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盯著電腦發呆,螢幕上是一份未打完的文稿,這個活兒他已經幹了兩天了,不知為什麼,就是懶得將它完成。高明點著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上了一口,然後很是無奈地苦笑了一下。他覺得從某種意義上講,他是不幸的,因為看不到美好的政治前途。但同時,他又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儘管事業上沒有發展了,但同時可以得到兩個女人的愛,這邊淑芳作為一個賢妻良母,很好地為他照顧好家庭和孩子,那邊孟茹為他傾盡一切,愛他愛得死去活來。高明想,作為一個男人,如果能一輩子這樣相安無事地生活下去,他也心足意滿了。儘管這想法看起來有那麼一點齷齪,可天下有著這樣齷齪想法的男人多了,誰不想找一個愛自己的女人做老婆,然後再找一個自己愛的女人做情人。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高明從沉思中驚醒,接起來卻是市委副書記馮剛的電話:「高明嗎?你馬上下樓,和我一起去迎接龍江市委關於農業產業化的檢查。」高明不敢怠慢,趕緊收拾好東西,拿起皮包匆匆下樓。高明後來才知道,這所謂的檢查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調研而已,總共才來了三個人,為首的是龍江市委的一個處長。別看這處長官兒不大,擺的譜兒卻不小,不但要市委副書記親自陪同,並且不時指手畫腳、問這兒問那兒。高明向來對這種來基層混事的小官兒打心眼裡瞧不起,他知道這些人常年待在機關裡,一輪到有下鄉的機會,都恨不得弄個八抬大轎抬著,前面再有隨從鳴金開道。高明懶得搭理他們,便一邊跟在檢查隊伍的後面,一邊和當地的一個鄉鎮黨委書記閒扯起來。這黨委書記姓李,與高明早就認識,他屬於那種大大咧咧的角色,說起話來總是很隨意。高明每次下鄉的時候,都願意和這幫黨委書記閒扯,因為從他們身上,高明能夠看到最底層老百姓的一些喜怒哀樂,瞭解人民群眾的真實呼聲。這次,李書記對高明講了一個黃色笑話,他說有一年下鄉插隊,他所在的那個村的娘們甚是潑辣,總想找機會捉弄他。有一次村裡開大會,其中一個婦女趁他不注意,將一包給老母豬催情的藥偷偷地灑在了他的茶水裡。幸好這一幕給村會計看到了,村會計暗中給他使了一個眼色,李書記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兒,偷偷地將那杯茶水給女人換了回去,結果那女人喝了茶水以後,不一會兒就發作起來,坐在那裡渾身流汗,臉色緋紅,滿嘴淌哈喇子,甚至連襯衣的紐扣都解開了,直露出了白晃晃的半邊rx房。後來實在受不了了,也顧不得廉恥了,拽起自己的老爺們兒撒腿就往家裡跑,至於回到家裡把自己的爺們兒怎樣一番折騰,就不得而知了。高明聽了之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心想這可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高明的笑聲引起了檢查組的注意,他們回過頭來問高明笑什麼?高明說:「沒什麼,我聽李書記講他的創業史呢!」檢查組的人一下子來了興趣,一致要求李書記也給他們講講。這李書記倒也絲毫不覺忸怩,張開嘴巴侃侃而談起來,他從全鎮的產業佈局談到未來的發展方向,從招商引資談到今天的創業成果,直談得檢查組的人連連點頭,還不時地拿起筆記錄一些什麼。高明在旁邊聽了,忍不住好笑,心想,這李書記簡直也太能吹了,根本沒有的事卻能被他說得頭頭是道。而檢查組的這些人,一看就不瞭解基層情況,居然能被李書記的胡吹神侃弄得暈頭轉向,殊不知這些黨委書記們都是吹牛的行家,他們能將一堆土吹出一座山來,能把一條小溪說成一條大河。當然,如果沒有這兩下子,在鄉鎮也幹不了。鄉鎮的複雜情況,就是某些理論水平極高的專家教授們,也未必能應付得了。

檢查告一段落,終於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每到這時,高明都會感覺很難過,因為陪領導們吃飯簡直就是受罪,明明都很餓了,卻不能敞開肚子吃,而要等酒桌上的程式一一進行完才行;明明不想喝酒,可是領導一聲令下,你就得使勁兒灌。有句話說得好,「酒瓶代表水平」,所以,每到這種場合,高明都特別想念家裡那熱乎乎的豆腐白菜蛋炒飯。心想,還是家裡的飯菜吃起來可口啊。

馮剛和李書記當然知道酒桌的重要性,他們想盡辦法也要陪好檢查組的人,一時間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本來是一個小時的飯,卻吃了有三個小時。高明很佩服馮剛書記,雖然他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卻絲毫也不表現出來,臉上始終掛著一副謙和的笑容,顯得既儒雅又有涵養。喝酒的時候,馮剛書記也深藏不漏,不但將該喝的酒都喝掉,而且話也說得十分到位。意思是我們的工作還有不足,希望檢查組的人能夠多多給予指點,以便我們及時改正,不斷進步。再看那檢查組的人,剛開始的時候還拿腔作勢,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等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喝得也開心了,吃得也滿意了,說話也不那麼原則了,當即在酒桌上發表了一些高論,意思是天河市的農村產業化發展招法新穎、措施得力,確實有不少亮點,回去以後他們一定向有關領導如實彙報,爭取將天河市作為這方面的工作典型。高明在旁邊聽著,反感得要死,心想這種毫無意義的檢查和調研,今後還是少些為好。

事後,高明問馮剛:「馮書記,您為什麼拿這些小處長們這麼在意?」馮剛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些處長們就好比是那小鬼,如果有哪個環節怠慢了,難保他們不在背後搞一些小動作,做出讓人失望的行為來。」高明一聽,不禁暗暗佩服馮剛為人處事的周全。

高明覺得很累,這種累表現為身心俱疲。當一個人有遠大的理想,一腔的抱負,卻沒有機會施展和實現時,就會變得有些神經質甚至憤世嫉俗。高明就是這樣,一會兒覺得對生活的現狀挺滿足的,一會兒又覺得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有些不甘心。他恨不能有個戰爭什麼的,他好上戰場拼殺一下,哪怕為國捐軀了也算死得其所。

但和平時期哪有什麼仗要打,倒是生活中的瑣事不斷。這不,高明唯一的哥哥要做生意,因為手頭的資金不夠,找到了高明借錢。本來高明是沒錢可借的,但一看到哥哥唉聲嘆氣、等米下鍋的樣子,就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想到他們兄弟之間情同手足,豈能坐視不管。他馬上想到了孟茹,猶豫再三,高明還是向孟茹張了口。孟茹也真是好樣的,二話沒說就送來了5萬元。這件事雖小,卻讓高明感動不已,這年頭能把5萬元輕易地借給別人實屬不易,而且連借條都沒打,孟茹還說這錢不要利息,什麼時候還都可以。

無形之中,高明覺得自己又欠了孟茹一筆,他有些不好意思,雖然和孟茹的關係非同一般,但他高明也並非一個不知深淺的人。事後,他思來想去,總覺得這5萬元錢借得有些唐突,要是自己有急用還說得過去,偏偏還是自己的哥哥要做生意,自己居然把錢借到了情人這裡,好像有意要佔孟茹便宜似的。所以找了一個特別的機會,高明還是向孟茹作了解釋:「親愛的,這錢我本來是不想向你借的,但是我就這麼一個哥哥,他頭一次向我張口,我不幫他忙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不過你放心,等他賺了錢之後,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如果他不還,我會替他還,而且還少不了你的利息。」孟茹聽了,十分生氣地說:「你怎麼能跟我說這種話呢?你的哥哥不就是我的哥哥嗎,總和我分得那麼清楚幹嗎?只要你以後一心一意地對我好,別說這點錢,就是其他任何東西我都情願給你,當然,也包括我自己。」說完,孟茹羞澀地躺在了高明的懷裡。高明懷摟著孟茹,心想以後還真得對孟茹好些才行,人心都是肉長的,將來如果自己真的辜負了孟茹的一番情意,於情於理,似乎都說不過去了!

自從收了孟茹的一塊手錶,又向她借了5萬元錢之後,高明覺得自己和孟茹的關係更是丟扯不開了。兩人不但頻繁地約會,而且在一起的時候,話題也聊得更加深入。孟茹說:「你知道這輩子我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就是夢想著能夠和你生活在一起,就像我們上次去的那戶人家一樣,在風景秀麗的山腳下蓋一棟小房子,然後過著男耕女織的幸福生活。」高明也說:「你以為我不想啊,我也向往能夠過上那樣的日子,白天我下地幹活,你在家給我洗衣做飯,晚上回到家裡,我和你在熱炕頭上做愛,然後你再給我生一大群孩子……那樣的日子多浪漫。」孟茹使勁捶了高明一拳,嬌嗔地說:「你就往邪處想,你當我是豬啊,讓我生那麼多孩子,況且國家也不允許啊!」高明嘿嘿地一陣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