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權力的背後

政治生命 虛名 第1頁,共2頁

高明發現最近妻子淑芳對他的態度有些緩和,尤其上次宴請了校長以後,高明在淑芳眼裡似乎也並非一無是處。而在這之前,淑芳一直以為高明只是市委的一個小角色而已,沒想到真正辦起事情來也有些力度。

現在的淑芳,不但如願以償當上了一個快班的班主任,而且還被評為了市級優秀教師,她知道能夠實現這一切高明功不可沒。更讓淑芳高興的是,兒子樂樂也上小學了,這孩子繼承了父母的優點,腦子特別聰明,學習也認真,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淑芳想,從表面看,他們夫妻雙方都有穩定的工作,還有一個健康聰明的孩子,在旁人眼裡應該是很幸福的了。只是,高明出軌的事情在她心裡始終都有個陰影,她無數次試圖說服自己原諒高明,但結果總是不能如願。這就好比是一面鏡子,一旦被打碎了,無論再怎樣粘合也會存在裂痕。雖然淑芳明白,現在的男人沒有幾個不偷腥的,只要他能有點良心,就應該給他改過的機會。淑芳也相信能以自己的寬容和大度將高明再次拉回身邊來。她深深地知道,高明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即便他對婚姻沒了興趣,也不會輕易捨棄了自己的孩子,可以說孩子就是他心頭無法割捨的一塊肉。

可憐淑芳做夢也沒有想到高明會再一次和孟茹舊情復發,她天真地以為就憑她和高明結婚多年的感情,高明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犯類似的錯誤,而這一廂情願的想法,顯然只能導致淑芳在日後受到更深的傷害。高明不但又和孟茹走到了一起,而且有了上一次麻痺大意的經驗,這一次較上次做得更加隱秘。自從又和孟茹好上以後,高明十分小心自己的言行,在家中盡力扮演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角色。不但每天準時下班回家,而且對淑芳和孩子總是露出一副笑臉,就連腿腳也比以前勤快了許多,每遇到丈母孃生病,或者淑芳過生日等需要他表現的機會,他都絕對不會錯過,總是想盡辦法屁顛屁顛地去獻殷勤。

淑芳滿意了,她趁兒子不在,偎在高明的懷裡問他:「你是不是良心發現了,最近表現這麼好?現在知道老婆孩子多重要了吧,這個世界上真心對你的,只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外面的女人再漂亮也是白搭。」高明說:「我當然知道,你放心,以後不會了。」淑芳說:「那你要對我發誓。」高明說:「不用發誓的,如今孩子都這麼大了,我不為你著想還為孩子著想呢,以後真的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淑芳說:「不行,你一定要對我發誓,如果我再發現你在外面胡搞,就把你這東西割下來。」說完,淑芳還真像那麼回事似的在高明的兩腿之間捏了一把。高明實在是拗不過淑芳,嘴裡只好應承道:「好吧,如果我以後再在外面找女人,你就把我的小弟弟割下來餵狗吃。」聽高明這麼一說,淑芳這才放心地笑了,將頭埋在了高明的懷裡。

高明懷摟著妻子,忽然有了一種擔心:萬一有一天淑芳發現了他再次出軌的事,會不會真的趁他熟睡時把他的小弟弟割下來?這樣想著,高明不禁有一種冷汗直冒的感覺。

丁偉民現在真可謂春風得意,越來越感受到了權力帶給他的好處,整個天河市已經完全處於他的掌控之下,市委書記齊向天只做一些宏觀性的工作,具體工作都由丁偉民來親自操作,這就為他的弄權創造了便利條件。

作為一市之長的丁偉民,他的權力究竟有多大,這是一個不大好說的問題。但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只要是他丁偉民想做的事,在天河市基本上沒有做不到的。他可以扶植一個新專案上馬,也可以輕鬆地搞垮一個企業;他可以制定出臺一項新規定,也可以隨意廢止一些對他不利的行文。

而丁偉民究竟為天河市的老百姓帶來了什麼呢?丁偉民上任僅僅一年多,天河市的經濟增長速度就明顯放慢,下崗失業人數急劇增多,社會治安一片混亂。而且,天河市有限的財政資金都投向了一些政績工程。牧業小區建了100多個,可成排的圈舍裡面就是看不到牲畜,不是政府的工作做得不夠,而是老百姓根本就不給予配合。因為畜牧業生產也有風險,並不是豬牛羊養起來就一定賺錢,還要受價格週期、市場供求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約影響,老百姓禁不起太多折騰,所以他們不看準了絕對不會去冒險。再來看企業改制,雖然國家已經有政策支援一些效益不好的國有企業可以申請破產,但丁偉民所領導的天河市政府顯然對企業改制的困難估計不足,在改制成本還沒有準備充分的情況下,貿然宣佈一些企業進入破產程式,導致一些新情況、新問題、新矛盾層出不窮,上訪告狀的下崗工人每天都圍在市政府的大門口,黑壓壓一片,有的甚至打出了這樣的標語:「下崗職工吃不上飯,餓死誰來管?」高明就曾經見過讓他揪心的一幕:一次他去天河煤礦沉陷區下崗工人家中調研,其中一戶住的是那種不到20平方米的土磚房,因為煤礦採空,地下塌陷,房子已經被撕裂了好幾處口子,隨時都有倒塌的危險。高明進屋時,看到一個年近七旬的老太太正眯縫著眼睛縫補衣服,由於眼花,她縫得很費勁。旁邊的小火炕上,一個七八歲大的小男孩正在午睡,那男孩的臉蛋紅撲撲的,雖然有點髒,但他卻睡得很香甜。尤其引起高明注意的是,那小男孩的身上不是蓋了一層被子,而是罩上了一張吃飯用的四角炕桌。高明不解地問老大娘這是為什麼?老人家嘆了一口氣說:「還不是擔心房子會隨時倒塌,我年紀大了,老筋巴骨的砸死了不要緊,如果砸著了孩子,我怎麼向他媽媽交待啊!」高明這才明白。一瞬間,高明的心裡難過得很。高明又問:「那孩子的父母呢?」老太太回答說:「孩子的爸媽離婚了,孩子判給了他媽,他媽為了養活這個家,外出打工賺錢去了,只留下我這個當姥姥的領著孩子,每個月靠撿破爛和孩子他媽郵寄的生活費為生。」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抹眼淚。高明的心裡很痛,從這戶人家出來之後,街道辦事處的隨行人員告訴高明說,其實孩子的父親在天河煤礦下崗後,因為生活所迫,參與了搶劫,已經被法院判了刑。孩子的母親也不是外出打工,而是為了養活這個家去南方某地做了小姐。隨行人員輕描淡寫的陳述卻在高明的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想象不出一個三十好幾的女人做小姐能賺多少錢,他聯想到那些在火車站附近幾十元就陪睡一次的女人們,她們一個月要做多少次才能攢夠孩子的生活費。這樣想著,高明的心情忽然不好起來,他又轉身回到了那戶人家,從口袋裡掏出200元錢交到了老太太的手中。老太太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錢,對高明千恩萬謝,差點給他跪下。

雖然天河市的老百姓們生活困苦、度日如年,但是一些官員們卻生活得無比滋潤、活賽神仙。他們出門就坐高檔小轎車,動輒一頓飯就花去上千元。在他們眼裡這車、這錢、這待遇,都是他們應該得到的。他們這種倒行逆施,與老百姓的清苦生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導致幹群關係日益激化,上訪告狀的群眾絡繹不絕,各種揭發檢舉材料也像雪片一樣飛向了各級紀檢監察部門。

丁偉民和普通的官員不一樣,他每天都在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他想,自己今年都54歲了,也幹不了幾年了,最好趁著自己位高權重,再狠狠地撈一把,然後退到人大或者政協去養老。在丁偉民的人生觀裡,不管你採取何種手段,最終達到了自己的目標,那你就是王者。別看丁偉民沒讀過幾年書,但是他卻經常捧起《厚黑學》研究一番,他認為做人只有心狠手辣才能另闢蹊徑,獨闖出自己的一片天。丁偉民甚至在心裡計劃著,等到自己退休了,就在南方沿海城市買一棟別墅,然後僱傭年輕漂亮的女人每天侍候自己,好好地頤養天年。

丁偉民撈錢的手段和其他貪官們沒有什麼兩樣:一是逢年過節收受的禮金;二是替別人辦事擺事接受的好處;三是發包一些關鍵工程取得的回扣;四是提拔任用幹部得到的報酬;五是利用親戚朋友辦公司實體的方式,直接或者變相轉移、侵吞國家財產。不過現在丁偉民變聰明了,他知道大面積收受禮金風險太大,也顯得太張揚。尤其當了市長以後,一些小來小去的禮份子他都拒絕了,他想,要收就收大的,保密工作容易做,而且很「解渴」。

這不,恰逢丁偉民的父親突然去世。丁偉民馬上告訴家人和身邊的工作人員要暗中操辦,不要太張揚。可是,丁偉民是一市之長,市長的父親去世怎麼得了,不到半天工夫,天河市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傳了個遍。這下可好,各式各樣的小轎車絡繹不絕地往來於丁偉民的豪苑花園。各局的局長、鄉鎮長、黨委書記,以及機關企事業單位的大小幹部,一個個穿著深色的衣服,表情凝重,那情景就好像他們死了爹一樣。這讓高明聯想到每逢教師節,一些學生家長們給淑芳送錢送物的情景,淑芳不收,他們就會從門縫中塞進去,然後跑掉,害得淑芳沒有辦法。後來高明和單位中家裡有孩子的同事們聊天,得知其實家長們也不想送,可是不送又擔心別的家長送,然後老師會對自己的孩子不關心。高明不知道如今的社會究竟怎麼了,也不知道誰定下的規矩,難道送了就一定會好嗎?

既然已經有人送了,丁偉民當然不太好拒絕,尤其這喪事不比喜事,來弔唁一下也算人之常情。所以丁偉民指派了兩個親戚坐在大門的入口處,專門負責收受別人送來的錢物。一般弔唁的人來了之後,都要到門口處,先從桌子上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信封,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錢款放入信封裡封好,交給收款的人統一儲存起來。在所有弔唁的人裡面,頂數新任財政局長秦志峰的信封最厚,他甚至都沒有將錢交給收款的人,而是趁人不注意直接給了丁偉民的太太。丁太太倒也不客氣,將那信封迅速地塞進了衣服下面的大口袋裡,一切做得熟練而自然。

丁偉民父親的喪事剛辦完,就有舉報信飛到了龍江市紀檢委。那舉報的人懂得舉報丁偉民這樣的「大官」要到他的上級主管部門。但是令舉報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龍江市紀檢委收到舉報信的當天,訊息就反饋到了丁偉民的耳朵裡,反饋訊息的人不僅提醒丁偉民有人在告他,還委婉地表達了對他父親去世的哀悼。

丁偉民依舊得勢,得勢的原因並非由於上級主管部門失察,對其監管不力;也不是由於丁偉民偽裝得好,以致人們對他的劣跡和惡行一無所知,而是因為丁偉民也確實在天河市打了幾個「響炮」:首先,有關國有企業改革方面,別的縣區不過是剛進行了一半,但是天河市卻已經進入了收尾階段,雖然上訪告狀的很多,但丁偉民的解釋卻似乎很有道理,他說:「改革嘛,總是要犧牲一部分人利益的,所以有一點反對的聲音也是正常的,我還沒見有哪個地區涉及改革,能夠做到沒有一點反對意見。」

其次,關於新城區的改造方面,幾屆班子都遇到了阻力,而唯獨到了丁偉民這屆卻進行得無比順利。丁偉民一聲令下,也不管是誰家的房子,也不管什麼政策法規,需要拆遷的都先拆了了事,遇到什麼困難和問題,也要等到拆完了之後再處理。這種鐵腕行為換來的結果是,舊城區很快就被崛起的新城區所取代,市容市貌也較以前有了很大的改觀。

再次,無論天河市的財政多麼困難,丁偉民也要保證幹部職工按月足額開支,他甚至不只一次去銀行或者上級部門籌款,因為他知道要在一定範圍內培育一批支援者,尤其這些機關幹部們是得罪不起的,免得他們每天清閒的時候嚼他的舌頭。

丁偉民之所以能在仕途上走得這麼順,除了上述三點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早年巴結了一些上層人物,而這些人依舊當權在位,理所當然地給他撐起了一把保護傘,對他起到了很好的庇護作用。

孟茹最近很是心煩,心煩的原因有兩個:一方面她認清了自己只是丁偉民的一個玩偶,別指望這個「老油條」會對自己付出什麼真感情,尤其經歷了上次的參賭事件之後,孟茹很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只是丁偉民的一件衣裳,想穿就穿,想脫就脫,否則他也不會當著自己的面去和小倩風流,而把自己甩給了馬老闆;讓孟茹心煩的第二個面原因就是,直到現在她也不能判斷高明對她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說高明真的愛她吧,憑藉女人的細膩,她又覺得高明根本就沒有想離婚和她一起生活的打算;說不是真感情吧,孟茹還是能夠感受到高明與她在一起時候的用心用情,甚至他親吻她時的樣子,都能讓孟茹體會到高明對她的憐惜和疼愛。

孟茹的內心每時每刻都在經受著巨大的煎熬,她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雖然作為團市委副書記,在很多場合也會有很多人吹捧她,但俗語說得好:鞋子穿在自己腳上,合適與否只有自己知道。每天晚上,當孟茹躺在床上,無比傷感地思索著自身的境況時,那種孤獨和淒涼是沒有人能夠體會的。孟茹甚至想著能有機會從這個骯髒的泥沼中拔出來,哪怕嫁給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過男耕女織的日子,她也認了。但現在看來,這可能嗎?

這天週末,孟茹正打算去龍江市買兩件換季的衣服,忽然接到丁偉民的電話,說有個重要的朋友想見她,要她馬上過去。

孟茹見到了丁偉民所謂的重要朋友,原來是龍江市委的一個副書記,姓曲。他和丁偉民是多年的至交,早在丁偉民做五章縣城建局局長的時候,這人就擔任五章縣的縣委書記,據說丁偉民之所以能有今天,與他還有直接的關係。

孟茹到來後,丁偉民馬上熱情地為曲書記介紹說:「這就是我經常與你提起的團市委副書記孟茹同志。」然後,又為孟茹介紹說:「這是我們龍江市委的曲書記,我的老上級。」孟茹當然知道龍江市委副書記是什麼級別的領導,馬上伸出手去,禮貌地問候道:「您好曲書記,很高興見到您!」這曲書記一見到孟茹好像熟透了的櫻桃一樣的臉龐,嬌嫩欲滴、楚楚動人,不禁面帶微笑地說:「你好啊小孟,經常聽偉民提起你,說你年輕有才華,今天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孟茹說:「哪裡,您過獎了,以後還要請您多多提攜才好!」曲書記一邊將孟茹的手緊緊握住,一邊說:「沒問題,沒問題!」

趁曲書記去洗手間時,孟茹問丁偉民:「你和曲書記會面,找我來做什麼?」丁偉民笑嘻嘻地說:「你不知道,曲書記很欣賞你,有意要提拔你。」孟茹疑惑地問:「他怎麼知道我的?」丁偉民回答道:「我說的唄,我和他的關係就好比是親兄弟,怎麼會不向他推薦你?所以今天你一定要陪好他!」孟茹說:「陪好他?怎麼陪?你不會讓我陪他上床吧?」丁偉民哈哈大笑著說:「只要你不介意,我也沒有意見。」孟茹狠狠地瞪了丁偉民一眼說:「你做夢吧,當我是什麼啊?你說陪誰上床就陪誰上床?」丁偉民馬上改口說:「我又沒說要你和他上床,是你自己說的,我只要你陪他喝喝酒,聊聊天就可以了。」說完,丁偉民用一種複雜的表情看著孟茹,孟茹忽然覺得丁偉民的表情裡有些內容難以捉摸。

丁偉民說得沒錯,曲書記畢竟是比他高一個層次的領導,不同於一般的酒色之徒,除了和孟茹、丁偉民喝喝酒、打打球之外,沒有什麼其他不軌的行為。曲書記身高1.80米以上,身材高大偉岸,雖然年齡比丁偉民大一些,看起來卻比丁偉民年輕許多。孟茹比較喜歡看曲書記打球的姿態,他總是用最大號的保齡球,而且偏愛天藍色的那個。他一般先將球拿起來,用抹布仔細地擦一擦,然後在球道前屏氣凝神地站上幾秒鐘,眼睛緊緊盯著球道盡頭的球瓶,再深吸一口氣,用標準的跨步快速向前移動,下蹲、出手……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只見那球在球道上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在接近球瓶時正擊中二號瓶和三號瓶的中間位置,頓時嘩啦啦地倒下一大片。相比之下,丁偉民打球則顯得粗糙了許多,他一米六幾的身高,矮墩墩的,打球也不講究個姿勢技法,好像一個瓜農提著一個大西瓜,走到球道前亂扔一通,那球剛開始還走直線,滾著滾著就直奔旁邊的溝裡去了,很多時候連球瓶都沾不上。但是,丁偉民對此好像並不在意,他每打完一局就像完成任務似的坐下來,一邊喝著飲料,一邊不緊不慢地與曲書記回憶當年在五章縣的一些往事。

孟茹在旁邊看著,忽然想起上高中時,班裡有個男生籃球打得特好,孟茹就經常去操場上看他打球,每每都會陶醉其中。那男孩子也有1.80米的身高,身型健美,在球場上就如同一匹脫韁的馬駒一樣奔騰活躍,招得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歡他。孟茹想,有時喜歡一個人還真就這麼簡單,可能一首歌、一項運動,或者一句動情的話語,都能夠將自己的心征服。當然,說這話並不是說孟茹喜歡上了曲書記,事實上她也過了輕易喜歡一個人的年齡。但與曲書記相對比,孟茹覺得丁偉民更加一無是處。孟茹甚至很奇怪地設想,反正都是情人,跟了曲書記,肯定要比丁偉民好許多。當這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時,孟茹嚇了一跳,她想,自己怎麼了?難道真的變得下賤了,居然會有這麼不知廉恥的想法。

顯然曲書記對孟茹細微的心理變化並沒有注意,他依舊十分放鬆地與丁偉民打球聊天,孟茹看到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適時地將一條溼毛巾遞了過去,嘴裡甜膩膩地說:「曲書記,您擦擦汗吧,如果累了,您就歇一會兒,一定要保重身體。」曲書記接過毛巾,說了一聲謝謝,然後邊擦汗邊說:「如今年紀大了,體力不行了,這要是10年前,一連幾個小時都不會喘。現在工作太忙,這樣的鍛鍊機會太少了。」孟茹在旁邊附和著說:「可不是嗎?像您這樣的領導幹部,都是國家的棟樑,你們每時每刻都在為工作操勞著,屬於自己的時間太少了,其實真應該多給你們一些私人的空間。」曲書記見孟茹這樣通情達理,頗為贊同地抬起了頭,嘴裡說:「小孟啊,你想不想有機會來龍江發展啊?我看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如果你想,我可以幫你推薦啊!」孟茹聽曲書記這麼一說,面露欣喜之色,馬上回答道:「當然想了,如果能得到曲書記的推薦,那可是我孟茹的福分哦!」孟茹一邊說著,一邊為曲書記遞上了一杯飲料。曲書記喝了一口,忽然看到了孟茹手腕戴著的手鐲,蠻有興趣地問道:「翡翠的吧?」孟茹驚訝地說:「曲書記真是內行,一眼就看出來了。」旁邊丁偉民適時地討好道:「那當然,曲書記可是這方面的行家。」曲書記呵呵笑道:「行家倒談不上,不過好東西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孟茹「哦」了一聲,十分感興趣地問:「那您快說說,怎樣才能判斷出一塊好玉來?」曲書記沉吟了一下,然後說:「其實也不難,看玉器無外乎是從材質、顏色、做工等幾個方面來評判,一塊好玉首先要有好的材質,一般說來,產自緬甸的老坑種是上好的品種,最具保值、升值的空間。我們判斷一塊好玉,顏色是首要因素,顏色差一點點,價值就差很多。一塊好玉,從顏色上看,應該具備濃、正、鮮、均四個特點。好玉器在燈光下看顏色會顯得鮮豔些,飽和度也會高一些,所謂‘月下美人,燈下玉’指的就是這一點。當然,玉器的最後工藝造型、做工精細與否也是決定其價值的決定因素。你手上戴的這副玉鐲,屬於高檔的紅色翡翠,非常少見,也屬於翡翠中的上品了。」孟茹聽了曲書記的一番話,頓時覺得豁然開朗,深感到他的品位確實比丁偉民強了許多。

旁邊丁偉民插話道:「對了曲書記,前些日子,我託人弄到了一塊上好的玉器,您要是喜歡,回頭我給您送去。」曲書記說:「別別別,你珍藏的東西我怎麼能要呢?還是你自己留著吧!」丁偉民聽了,假裝生氣道:「您見外了不是,咱倆誰跟誰啊,我的不就是您的嗎?」曲書記假裝沒有聽見,故意轉過頭岔開話題,對孟茹說:「小孟啊,關於你調龍江市的事情,回頭別忘了主動給我打電話,提醒我一下,我怕事情太多給你忘記了。」孟茹說:「好的,那可太謝謝您了曲書記!」

儘管曲書記答應要為孟茹調動工作,但是她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因為身在官場這麼多年,類似的話也聽到了不少,她知道這些領導們都犯這個毛病,高興的時候,恨不得給你許諾個「金山」,但是你如果不奉獻、不出血,到頭來很可能還是一紙空文。不過曲書記的話還是足以成為孟茹興奮的理由,不管怎麼說,畢竟還有一絲希望可以期盼。

這次聚會和孟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幾個人只是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之後就分開了。孟茹想,領導幹部做到了曲書記這個級別,應該是很成熟了吧,她分明從曲書記身上感受到了有別於丁偉民的很多東西,但她始終弄不明白的是,丁偉民叫她來參加這個聚會究竟有什麼目的?憑女人特有的直覺推斷,事情絕對不會僅僅是喝喝酒、聊聊天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