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區縣委書記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鍾祥雲遠在京城學習,這麼長時間以來他的秘書小陳一直沒有具體事可幹。他像放飛的小鳥,在空曠的天際裡自由自在地飛翔著。領導秘書是專門為領導服務的,整理案頭、室內衛生、梳理信訪件、擬發文稿、陪著下鄉,點點滴滴,無所不包,這就是秘書的職責所在。一般而言,領導忙領導累,秘書也跟著忙跟著累,很難有釋懷放鬆的空間,除非領匯出差或學習。

領導不在家,小陳成了「交際生」了,局室、鄉鎮的領導三天兩頭約他吃喝玩樂,甚至還有縣四套班子的領導和社會的一些名流邀請他出差或旅遊,以此獲取有效資訊並搭建高攀縣長的平臺。

星期六,小陳沒人相邀,便擅自作主,帶著縣委組織部的幾名幹部,還有科長之類的臉面人物去羅曼泡溫泉,經過葉村鄉時,小陳給蘇帝則打電話,告訴他們的行蹤。蘇帝責因為「雙休」在縣城的家裡,但他聽說是小陳和組織部的人,不敢怠慢,連忙說馬上趕回鄉里安排晚飯,並叫小陳泡過溫泉後直接到鄉政府。

「晚飯不用操心,羅曼鎮的書記鄉長在溫泉酒家安排了野生甲魚和茅臺!」小陳心花怒放,大有洋洋得意之感。

領導秘書,尤其是書記縣長秘書和組織部幹部浪漫出遊,書記鎮長雙雙出面接待,還拿出了最高階別的標準招待,恐怕連市委領導也沒有這樣的標準,足見他們的舉足輕重,何等重要。想到這,蘇帝責大有一種失落與懊喪的痛癢,故作生氣地說:「我蘇帝責是虎落平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沒面子!再說,葉村鄉廟小香火少,我們這裡可沒有野生甲魚和茅臺,你們自然‘避輕就重’!」

小陳忙解釋:「哎呀,蘇書記,你說哪去啦?越講越離譜。我們是兄弟,哪裡在乎吃什麼!羅曼鎮的王書記不知從哪裡打聽到我們要去溫泉,事先趕到溫泉等候了。」

小陳邀組織部的人出來遊玩,給他打電話,意在給他提供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經小陳這麼一說,蘇帝責心裡踏實許多。他又熱情地說:「我相信兄弟是實話實說,但無論如何也要給我一個機會,我安排吃夜宵,高雲夜宵城,不見不散,順便我們一起k歌,一唱雄雞天下白,怎麼樣?」

手機裡靜默了一會,小陳大概和組織部的幹部和科長們商量蘇帝責的建議。一會兒,小陳說:「你有事,公務忙,組織部的同志怕麻煩你了!」

「不忙,不麻煩。」蘇帝責連忙說。

小陳他們這般客氣,說明他們認了。於是,蘇帝責接著說:「就這樣說定了,我等你們!」

官場中人喜歡把「忙」字掛在嘴邊,即使整天碌碌無為、無所事事,也總喜歡說自己忙得一塌糊塗,好像身負天下大事一般,目的在於吹噓自己重要。蘇帝責這幾天沒有去鄉政府上班,天天約些「知己」玩牌打麻將,打發時光。其實,蘇帝責是一個非常清高非常傲慢的人,從內心而言,他根本瞧不起這些狐假虎威、掛羊皮賣狗肉的毛孫子。他們成不了大事卻能壞你的任何一件事,天天在領導身邊,是是非非,旁敲側擊,假也成真。現在是識時務的時候,不能得罪他們,尤其是組織部的人,擔負著考察考核和監督幹部的任務,雖然職位不大,但他們大權在握,在幹部「生殺」方面,有時候比書記縣長更管用,管得更具體更有發言權。稍有不慎,後果就不堪設想,本來搖搖欲墜、岌岌可危的「政治地位」就會雪上加霜、月墜花折,打進十八層地獄。善待好他們是當前的核心,是最大的政治。

夜色降臨,城市處處華燈初放。高雲的夜市是有名的繁華,在南州算得上人氣第一。按照小陳的意思,在羅曼鎮用完膳後,既可返城「卡拉ok」。蘇帝責在城外路口恭候他們,碰頭會面後,帶著小陳一行來到了「迷你娛樂城」,老闆劉秀梅看見蘇帝責,熱情地迎上前,笑盈盈地說:「蘇老闆來了?要包房還是坐大廳?」蘇帝責與劉秀梅似乎很熟,平時因接待應酬他都選擇這裡,為劉秀梅照顧了很多生意。娛樂城如同網路,在這樣一個宣洩情緒的虛擬世界,老闆是一個「泛詞」,更是一個廣泛的稱呼,既能夠尊重客人,還替客人隱瞞了姓名和身份。蘇帝責吩咐劉秀梅開幾個包間,給每位客人安排一位小姐。見蘇帝責這般熱情周到,小陳心裡有一種滿足和得意,他樂滋滋地沉思起來:這是不是權力的尋租呢?是!又不是!自己是沒有一星半點兒行政權力的小小秘書而已,要說這點「施捨的熱情」,僅僅是因為縣委書記的「餘力」,除此之外再沒答案。

客人們各入包間,自己「選招」的小姐也各就各位「隨主」而入。小陳的代號叫王老闆,一個叫美美的小姐在包間裡落落大方地挨著小陳坐下,又是倒茶又是點菸,熱情,活潑,渾身洋溢著一股青春氣息。她站起身給小陳點菸,不知是否有意,她的膝蓋輕輕碰了碰他的胯下,圓潤如玉的感覺一直鑽進了他的心裡,敏感部位迅速膨脹起來。

真肉麻真舒暢呀,小陳不禁再一次細緻地觀察著她白皙的美腿,還悄悄打量著他的面容。這位小姐長得不是十分漂亮,卻有幾分純淨,鵝蛋型輪廓分明的臉掛著笑容,甜美的感覺彷彿是心底透出來的,天生就擁有的,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宛如兩顆剔透的琥珀。這樣清純的姑娘居然流落風塵,觸動了小陳憐香惜玉的情懷,他轉而又想:一朵出汙泥而不染的山花,不採採又欲罷不能。

小陳今年二十八歲,妻子湯閒是一個邊遠山區的鄉鎮幹部。在戀愛期間,他就聽到一些熱潮冷諷,隱隱約約背後議論湯閒如何的不正經,與鄉里的書記有染。小陳對湯閒痴迷狂追,海誓山盟,頂住壓力,硬是締結連理。後來,小陳通過關係,把妻子調進城,在保險公司工作。可是,妻子還是不守婦道,照樣紅杏出牆,「綠帽子」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夫妻感情岌岌可危。感情的背叛令小陳懊惱之極,現在美女在身,坐懷就亂,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之火,抱起美美就往沙發上輕摔,粗重之中夾著柔和,三下五除二就把美美的衣衫扒得一絲不掛,繼而對她強勁攻勢。美美很少「接待」這樣「力挺千斤」的陽剛血男,乘著男人的慾望與激情,配合默契,一雙纖纖小手死死勾著小陳的腰板,不停地呻吟著……小陳的手機「嘟」的振動起來,很快就來了彩鈴聲。高潮迭起的關鍵時刻來電話,攪亂了他們的心情,他沒好氣的哼罵一聲,不以為然,繼續攻勢。壓抑已久的小陳是多麼的滿足啊,真有「決堤之海」的雄壯與氣勢。是啊,對於小陳來說,感慨太深了。工作上,長期在領導身邊,伴君如伴虎,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總是得不到釋懷和放鬆;情感上,因妻子風騷迷亂,背叛自己,總是得不到男人大丈夫應有的溫暖,即使妻子與自己同枕共眠,也沒有多少相投的話語,良宵共枕,在性事方面沒有一點激情衝動,那個「東西」像一隻抱窩孵蛋的母雞,強不起「精神」,可謂是「性冷淡」。

完事後,小陳和美美相互而笑,雙方都有滿足之感。他拿起手機,在顯示屏上檢視剛才的未接電話。

「哎呀,糟糕,竟然是鍾書記的!」小陳嚇得半死,下意識地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