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祥雲培訓結束。他在省城駐留了一到兩天時間找一些領導和部門,就高雲的傢俬具產業發展爭取專案及政策的問題相互溝通。由於是「臨時動議」,沒有充分的準備,鍾祥雲吩咐小陳整理一份相關彙報材料,發到他的電子郵箱裡。小陳在娛樂城風花雪月,沒有接鍾祥雲的電話,心裡忐忑不安,懊悔不及。於是,他馬上回電,在電話裡心生一計,編造了一個謊言,說自己正在洗澡,沒有及時接聽電話。正在身邊的美美小姐撒著嬌,用手勾著他的頸脖,說:「王老闆,鍾書記是誰呀?看你慌慌張張,嚇得屁滾尿流似的,還要撒謊。」
鍾祥雲回到高雲,上班第一天,江育新就來到書記辦公室,主動彙報工作。這是最基本的常識,書記不在家,縣長主持這麼長的工作,所見所聞、得失成敗、意見建議,必須真實地向「班長」彙報好反饋好,使書記更好地工作和決策,從而達到工作的一致性連貫性。
張如文的女兒璐璐因白血病已住院多日,工作和家境的雙重打擊,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心力交瘁,心情壞到極致,工作已完全沒有了動力。他雖然在中層幹部崗位上工作較長,並且依靠非法手段謀取了一定的「黑色收入」,但基本沒有積蓄,他用這筆錢疏通關係給了他人,自己反而徒有虛名,成了一個「貧窮的貪官」。面對這一幕幕「慘劇」、「悲劇」,自卑的張如文無顏也不敢向領導反映「悲慘的命運」,尤其是鍾祥雲他們。眼下他幾乎手足無措。他曾經想到過死,以死來解脫困境,以死來一了百了。但他又太愛自己的女兒了,她才十三歲,還是人生最天真最爛漫的花季,她太可愛了。有一次,張如文與妻子吵架,當時璐璐不足五週歲,見他們唇槍舌戰、誰也不饒誰的樣子,她天真而搞笑地學著影視裡的一些情節,拿來一雙臭襪子,不由分說為每一人「堵嘴」,搞得張如文與妻子啼笑皆非,爭吵戛然而止。璐璐的病情被範水清知道了,他找到張如文,開誠佈公、心平氣和地一邊安慰一邊想辦法,並與鍾祥雲掛了電話。
璐璐的病已經使張如文債臺高築了,下一步流水般的開支還是個「無底洞」,錢從哪裡來?鍾祥雲指示範水清,口氣毋庸置疑,他說:「如文同志的女兒很可愛,救命是天大的事,請你牽牽頭,組織雙河鎮鎮村幹部捐款!」鍾祥雲天生是一顆好心,嫉惡如仇卻從不盲從洩私憤,愛憎分明又把握分寸,常懷火熱心腸,對百姓這樣,對幹部也是如此。一筆昂貴的費用時時刻刻牽動著鍾祥雲的心,他認為,救人一命不僅僅是勝造七級浮屠的簡單一面,體現的是一個黨員幹部特別是領導幹部的執政理念和執政能力問題,是爭取民心、團結同志的表現和行為。換言之,是一個領導幹部的基本素質問題。
鍾祥雲委託秘書小陳,通知電視臺、工業園、經貿局、教育局、民政局等部門和單位的領導開會,重點部署為璐璐捐款治病。電視臺利用黃金時段的新聞欄目策劃推出了關注璐璐病情的系列報道和捐款熱線;縣內企業老闆、中小學生也聞風而動,紛紛為璐璐獻愛心;民政部門啟動大病救助制度,為璐璐打通綠色的生命通道。一場舉全縣之力挽救花季生命的「大營救」正在高雲掀起,這是高雲歷史上從未有過的。據說,鍾祥雲、李佳照夫婦也分別捐出一個月的工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