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老區縣委書記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張如文真不想幹了。這世界上最黴卵的事居然落在了他的身上,這樣搞下去非要他的命不可。想到這,他只有「貓教老虎--留一手」!走到哪說到哪吧!

他想得倒美,事到如今,哪裡可由你。範水清咄咄逼人,大會小會、私下公眾,總是「宜將勝勇追窮寇」,非要他加大力度、加快進度、以非常的措施、重拳出擊把清理整治的工作圓滿做好。他老範這不是在「索」我的命嗎?

為了這個工作,為了這件事,張如文在範水清面前已經是「低人一等」了,不知受了他的多少叼,忍受多少「屈辱」,都是不好發作也不能發作,小不忍則亂大謀。然而,再好的修養、再好的忍受力,也會有爆發時,張如文消極怠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那種不負責任的態度,範水清看不慣,他就在公眾面前直言不諱地指責張如文,使他這個一鎮之長大跌眼鏡,他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地步。他說,他即使馬上停職處分也要進行「自衛反擊」,於是他們硬是唇槍舌戰「對壘」了一番,後來又磕磕碰碰的吵過幾次架。「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張如文一天到晚總是這樣無奈感嘆。

「高雲群體事件」發生後,劉少連被停職檢查,一直閒著無事呆在家裡「養性修德」。他總是靠在那把用手工編制的精緻樹藤搖椅上,或閉目養神或選看電視節目或翻閱報紙雜誌,表面平靜內心卻洪水湧濤。是啊,這個科班出身的省農大畢業生為了遠大理想,為了革命工作和事業,幾十年奮鬥不止,犧牲家庭幸福,從來沒有真正地放鬆過。據說,自從參加工作後,他至今還沒有完整地看完過一部電視連續劇,沒有完整地細讀過一本長篇小說,沒有在家裡完整地呆過一天,家裡就像客棧,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妻子、孩子在他身上一直沒有得到過真切的溫暖。有一年,他安排好工作後,好不容易於大年三十的晚上趕回老家過年,孰知,天有不測風雲,縣裡這邊一家居民因火災造成五死三傷的悲劇,劉少連十萬火急地被召回縣裡,「到手」的團聚狂歡無果而終,搞得妻子、孩子心裡很不是滋味。更為糟糕的是,當時孩子正在讀初中,正是青春的叛逆期,對老爸長期的「不負責任」表現極為不滿,他也不問青紅皂白,老爸一走,滿臉愁容地將滿桌的佳餚掀翻在地:「真是太氣人太傷心了,就你有事,就你能幹,一年到頭沒完沒了的,家裡事不管,現在看你管不管了!」這後生邊流淚邊叫嚷,不顧母親的勸解制止,翹起屁股走人。這一走,他真的是離家出走,幾天杳無音信,荒蕪學業。直至劉少連在報上登載「尋人啟事」後,這個「揭竿而起」的「小將」才「顯山露水」乖乖回家。對此,劉少連思緒萬千、感慨頗深,他是縣委書記,是共產黨的一份子,駕馭著百萬人的命運,在縣裡,他向來說一不二,一言九鼎,可謂是「叱吒風雲」啊!而在家裡,他卻是一個「窩囊貨」,是一個十分失敗的家長,連最起碼教育子女都力不從心、束手無策,真的是無可奈何喲!

想到這些,劉少連有一種說不出的苦苦的還夾帶酸酸的滋味,他為了事業確實是付出了很多很多,有時,為了經濟的發展,為了社會的和諧穩定,他搜腸刮肚、絞盡腦汁,不斷探索創新,簡直是在挑戰健康極限,最終,經濟發展了,百姓富裕了,自己的身體卻每況愈下,垮了,這是任何金錢物質都是無法彌補的。

如今呀,自己裡外不是人了,三面不討好,做了事,上級組織質問你沒有保一方穩定;老百姓說你辦事是為了撈資本佔便宜;家人卻怨你「吃裡扒外」不為家作想。唉,做官,就這樣的身不由己!就這樣的曇花一現!現在「局勢動盪」,前途未卜,掐指數來,市委宣佈自己停職檢查已有二十來天了,這二十多天寸步未離,乖乖的呆在家裡「休養生息」,外面的傳聞卻沸沸揚揚,「版本」多多,大都是對自己凶多吉少極為不利的內容,甚至有人說自己已被傳喚拘留。估計八成是「政治到此為止」了,下一步只有聽天由命。

高雲的工作千頭萬緒,高雲的工作比當年的安都還要難做。鍾祥雲他騎上了馬背就別無選擇,必須勇往直前一干到底,開弓沒有回頭箭嘛!關於劉少連的問題,上下的幹部群眾都或大或小的顯現著不滿的情緒,有的人還咬牙切齒,形象地比喻他為「高雲開縣第一貪」!在市政建設中,有開發商給了他大筆的錢,他的同胞哥哥是個中學老師,嫂嫂沒有工作,家境較貧,有一年,嫂子身患重病,沒錢治療,哥哥向他告借,他這個鐵公雞硬是見死不救說沒錢。後來,劉少連以此事為「由頭」,向開發商「借錢」為嫂子治病,結果人家給的二十萬元只拿了二萬元給嫂子治病,將十八萬元佔為己有。要知道,他哥哥為了治病已是債臺高築,幾乎傾家蕩產了,唯一的一套舊式商品房也賤賣出去,全家靠租房寄宿。不久,他哥哥在購買彩票中,意外中得鉅獎,劉少連又生一計,他要另外一個老闆幫他哥哥解決住房一套,這個老闆將一套價值三十萬元的商品房送給劉少連,房子用劉少連哥哥的名義辦理了產權證,後來,劉少連居然收了哥嫂三十五萬元錢,揣進了自己的腰包。還有人戲稱劉少連是「高雲開縣第一色」!他工作之餘,有事沒事總是沉迷於酒色之中,天天花天酒地、醉生夢死,他公開的秘密的「紅顏知己」就超過了二位數。他有一個「劉氏定律」,在縣委上班的時間,他總是沒有準時過,八點上班,他往往九點、十點還不到,搞得部下請示彙報工作總是「望穿秋水」。有一次,劉少連交代秘書通知有關部門的領導和電視臺的記者隨同下鄉調研,他定的時間是十點鐘出發,記者和部門隨同人員集中在縣委辦公室等候,一直等到十一點鐘還不見劉少連的蹤影,隨同人員的時間都很寶貴,他們等得極不耐煩,卻又不敢發作,更沒誰敢撥打電話,如誰敢這樣「犯上」,誰就會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們只是在內心裡痛罵劉少連。其實啊,劉少連並非在那「日理萬機」,他正在「常委宿舍樓」裡與一個初識情人尋歡作樂。這天,剛好上班時間,一個縣直單位的女幹部心血來潮,誠惶誠恐打了個電話給劉少連:「劉書記,您好!我是縣環保局的鄭菲……對對對,就是前天晚上我們一起在唱歌跳舞的鄭菲,您現在有空?在家裡!好好好,我過來,正好有事向您彙報……」。

氣質非凡、楚楚動人的鄭菲一踏入門檻,劉少連就熱血沸騰,衝動難耐,像餓狼一樣,張開雙臂十爪,撲向這個風騷的「美人魚」,如飢似渴地飽餐一頓……「太刺激了!您真厲害,想不到書記的功夫這麼好,既有剛性,又有柔態,半個小時金剛不倒,今天真讓我實踐檢驗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男人!」他們翻雲覆雨性事過後,鄭菲仍戀戀不捨趴在劉少連肌肉發達的身上,把內心的感嘆發起來。

「鄭菲呀,不,我們以後在單刀赴會時,我就甜甜地叫你菲菲。菲菲呀,你真是太漂亮了,到目前為止呀,我這個縣委書記還沒有遇到過可以與你相提並論的女孩子,健康、豐滿,尤其是你那顯現出來的身體各部的曲線與花容玉貌相映成輝,你的全身有著動人的健康和自然的美麗。你說,有你這樣的美女‘催化劑’,能不‘激情燃燒歲月’嗎!?」劉少連的「最高指示」,令沒有一官半職的鄭菲心裡甜滋滋的,她的虛榮心得到了大大的滿足,她的前途,甚至丈夫的命運也會從此改寫。

他們纏纏綿綿,卿卿我我,生怕時光的無情流逝,誰也不願意離開誰。儘管劉少連還要去下鄉調研,有一撥人正在等候著他,但情緣值千金,只有男歡女愛的日子才是幸福快樂的,他媽的什麼是工作和事業,那統統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欺騙老百姓的;只有十分地珍惜這美好的佳辰良宵、浪漫的羅曼史,人生才會更有質量和意義。鄭菲雖然是第一次「獻身」劉少連,但在高雲,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是有名的「縣花」,早已紅杏出牆,公開的秘密的「官野人」、「財粗人」少也有百把幾十,每至晚點歸來,在高雲中學教書的丈夫總是疑雲四起,甚至打破沙鍋問到地進行「嚴加審訊」。後來,她再也不敢晚上輕舉妄動了,幽會偷情都是公務員上班的八小時內完成。也許是巧合或者是避嫌和安全起見吧,劉少連的私生活幾乎與鄭菲如出一轍,劉少連曾經在很小的活動圈子裡說過,最危險的時候往往是最安全最保險的,於是,他的住宅裡,白天上班的時候,總是這個女人走了那個女人又來。在這個期間,她們的丈夫們根本搞不清自己的婆娘究竟在幹些什麼?俗話說,好色傷元氣。畢竟是知天命的人了,再有活力的男子,只要沉迷於酒色之中,把女人當美餐,沒有節制,總是會「坍塌」的,功能那「傢伙」就會大失功效,癟癟沓沓,軟軟綿綿,挺不起來,哪怕是婀娜多姿的淑女靚妹、標緻過人的情人西施,胴體赤裸,依偎你的懷中,你依然爆發不出火山,那「傢伙」肯定是力不從心。劉少連在這方面也苦惱困惑過,後來,他在一次飯局上,聽一位官員說,美國進口的海狗丸最管用,它是用斑紋海豹的生殖器粉碎後提煉而成的,不僅可以彰顯血性,擴張活力,延續時長,而且還沒有一星半點的毒副作用。從那時起,他的公文包裡,海狗丸便成了不可或缺的重要東西,緊隨其身。

劉少連與鄭菲在這張特製的超大席夢思床上戰天鬥地數個小時,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原本計劃的下鄉調研不得不以後再說,只是那些等候的部門領導和記者們心裡極不是滋味,心裡多有不甘地謾罵起這個不負責任的縣委書記。


作者「溫談升」的其他小說

老區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