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車之鑑,切莫重蹈覆轍,不成功則成仁!鍾祥雲的這盤棋勝不了,後果不堪設想。他需要「得力干將」心底無私天地寬地去風風火火、大刀闊斧開展工作,扭轉正氣,壓制邪氣。範水清在雙河鎮應該是有作為的,他是土生土長的高雲人、雙河人,深知民情,敢於負責。只是,那個與他搭檔的張如文不太好對付就是,但他完全有這樣的策略和能力處理好這個關係。
張如文對清理整治非法徵地與拆遷這一「雞肋」的確憂心忡忡,思慮萬分。過去的一系列政策措施雖然是縣裡的部署和要求,換言之,是劉少連的指示和他所謂的「政治任務」,但在這「龐大的」或者說是「系統的」工作中,自己因經不住誘惑而成了開發商的「打手」,成了金錢的俘虜。這樣清理下去,就是孫悟空也難以逃過如來佛的手掌心。他對廖東東的「熱情相加」和「關懷備至」記憶猶新。小東村是高雲的「香港村」,地皮火箭一樣飆升,可謂寸土寸金,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裡裡外外的人對這裡都是視若黃金,虎視耽耽,人人爭食。縣裡把這裡畫圈規劃,控制祥規,目的是不準群眾建房,以做婊子樹牌坊的伎倆矇混群眾,然後又以掛牌並以公開招標拍賣的形式轉給有勢力的開發商。在這樣的背景下,許多「聰明人」鑽了空子,刁鑽古怪的就與村民小組組長、村委會的書記、主任、鎮長狼狽為奸、一丘之貉相互利用和勾結,在「規劃」外「打擦邊球」,佔用糧田耕地建房,六層、七層地聳入雲天,自己居住不說,還明目張膽地轉賣牟利,而沒錢的、沒面子、沒路子的、老實巴交的村民,實實在在沒房住卻望「房」興嘆,三世、四世同堂的大有人在,他們完全符合「一戶一宅」的要求,鄭重其事呈上申請批地建房卻是望穿秋水音訊全無。據說,在雙河鎮,已有十年沒有公開為群眾批地建房了,美其名曰「保護紅線,凍結耕地」。只堵不疏,百姓多有怨言,他們與政府的對立面與日俱增。其實,再二百五的人心裡明白:政府控制老表批地建房,目的就是要迫使他們「進城」花高價購買開發商的商品房,從而可以達到一石三鳥之目的,即有城市建設日新月異的戰績,又有開發商的暴利,更有官員的「盆滿缽滿」……在規劃區內,一些掛拍土地也「合法」不了,只要哪裡公開招投標那裡就有明爭暗鬥、血戰火拼的悲慘景象。南門口有一宗地公示拍賣,縣內外前來報名競標的人絡繹不絕。這是一塊不可多得的「肥缺」,早已叫人垂涎三尺,這些人都是天下攘攘皆為利來、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大都有志在必得的把握。其實,他們相當部分都是圍棋盤裡下象棋,根本不對路數。到了真堂打真鼓競標那一天,勢力大、背景強的一方早已「森嚴壁壘」,派出了惡棍打手出面為前來競標者「和談」並「洗腦」:「你就不要過來湊熱鬧啦!識時務者是俊傑,這宗地是我們要的,任何人都休想奪走,我們給你一個「紅包」,也算是以人為本吧!」一些膽小怕事的、沒有後臺靠山的、實力不很強的,就拿到一個幾百的「紅包」一走了之,免遭是非;經歷過一定風雨的、財大氣粗的、後臺靠山過硬的,就會與其抗爭,以牙還牙:「我是來合法競標的,你們舉牌我幹嘛就不可舉牌,公平公正嘛!」「我們有言在先,你就是竟到標買下地也不一定是你的,到時,誰也開工不了,吃不到這塊肉!」「現在還是共產黨的大天下,難道共產黨還會怕你們不成!?」「好好好!可以!可以!你能幹,你有本事,你夠聰明,那就等著瞧吧!」這些人都是廖東東豢養的「黑道」,他們平時一般沒事可幹,但都有一定的薪水報酬,一旦「危難時刻」,他們就要一呼而來,該出手時就出手,忠實地為主人效力賣命,這就叫做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時,他們遇到了一個對手,這個對手叫黃蘆標,高雲人,但他沒有在高雲發展,多年以來一直在廣東從事房地產開發,資產已經超過一個億,也算是江湖上混的人,黑道白道路路相通。用他的話說,只要他想要的,還沒有做過徒勞的事,命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廖東東手下們看到黃蘆標這般派頭,坐著「寶馬」而來,一大群隨從前呼後擁,把廖東東的那個陣勢壓下了。儘管這樣,但廖東東的手下們還是鋼鐵戰士毫不畏懼,一個強壯的大個子,在拍賣大廳的走道口把粗重的右手橫伸一攔,擋住黃蘆標一行,似笑非笑地說:「我們都是同病相憐之人,這位仁兄,能否走走別的陽關道?」黃蘆標對這一現象早已司空見慣,他十分清楚,房地產大鱷都喜歡爭吃肥肉,沒有哪個不去為此拼一拼搏一搏。從另一個角度說,作為生意人,現在誰又不是在鋼絲上獨腳跳舞呢?為了利潤不惜鋌而走險呢?社會上有一股歪風邪氣,以能夠突破道甚至法律的紅線牟利為樂,不履行法律乃至於踐踏法律成為某種實力或者權威的象徵,人們還為此津津樂道。黃蘆標善於思考,但為了利潤他也不得不有意去越過道德和法律的紅線,這些都是不足為怪的。然而,黃蘆標一身紳士風度,他是不會給人壞面色的,他輕輕地把大個子的手推開,然後用一個手指往後指了指,示意他跟後面的隨從說。大個子果然中計,與他們話不投機,兩三句話便交上了手,不由分說,雙方就打殺起來,在場的官員及工作人員沒哪個敢挺身而出主持公道,制止局面。最後不得不中止競標,一擱就是好幾年。據說,到最後,這宗地還是被黃蘆標拿下了,即刻轉給了他人,過手賺了五百萬。廖東東吃了大虧,從此,他有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名氣和資本都不如周圍的對手,拿下土地把握不足,他為此心急火燎、煢煢孑立,像無助的羔羊,四處尋找溫暖的「窠臼」。在一個朋友的引薦下,張如文成了他的第一個獵物。
「張鎮長,這事就拜託你了!」
「嗨,難哪!我這個小小鎮長恐怕沒有這樣的權力,這裡的邊邊角角都是黃金,是黃金,普天下之人都會去強爭狂奪。」
張如文分明是在打官腔,根本沒有幫忙的跡象。廖東東也不是等閒之輩,大有你不答應我就不走的「老頑相」:「照這樣說,你這個堂堂鎮長就不能行使自己為民作主的權利?包括我在內的老百姓,有求於人民的鎮長來解決問題,你不解決,人民會答應嗎?」
廖東東口口聲聲拿「人民」、拿「老百姓」做託詞將他的軍,讓張如文不知如何是好。張如文心中有數,這連片的「黃金地」,由誰來開發他確實沒有這個大權,集體土地經縣裡轉下手就變成了國有土地,國有土地的使用是有一套程式的,雖然是掛羊頭賣狗肉,但造假也要條理清楚,手續齊全。就拿這些地來說吧,要利用要開發,必須公開掛牌招標,而這其中的大權一定是縣委書記或者縣長,其他的小蘿蔔頭,免談!想到這,張如文還是把握全無的回拒道:「老廖啊,你真是走錯門找錯人了,我是鎮長不假,但是,這些事我無論如何也幫不到你,最起碼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權力有限哪!」
「張鎮長,你還是在打官腔,你一定能幫我!」廖東東期待著張如文的下文。
「我,我,我打官腔?我能幫你?這簡直是天方夜譚嘛!這些事實明明是禿頭上的蝨子嘛,擺在那誰個心裡沒數?你這樣也太過分太不講道理了吧!」張如文被廖東東的話氣得跳起來,手指直點廖東東的額頭,搞得廖東東好不尷尬。
張如文暴跳如雷的神態,令廖東東也心裡不是滋味,他不是吃素的,更不是等閒之輩,他其中經歷的「官場風雨」是其他人無法涉及的,他深知有錢能使鬼推磨的悖理。眼下只是他還不認識劉少連這個縣委書記而已,他要張如文這個「嫡系」來引線串珠,擺平關係。於是,廖東東習慣性的拉開自己隨身帶的手提包,將一沓沓包紮成捆的人民幣遞到張如文的跟前,慢條斯理道:「如文、我的如文兄、如文鎮長啊,這是五萬人民幣,你幫我孝敬孝敬我們的劉少連他老人家,拜託他網開一面,事成之後大家都能過上天堂般的日子。」
廖東東真是「逼良為娼」,他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難於招架了。張如文只有投石問路試試看了。「這件事嘛,你也不要過於太急,要多多琢磨對方,讓時機成熟水到渠成!」廖東東來了一個急轉彎,繼而輕拍著他的肩膀,說,「晚上我們一起到外面散散心,喝杯粗茶!」
遠離鬧市的羅曼溫泉,是高雲乃至南州市最名聞遐邇的休閒度假中心。這裡,以天然硫磺溫泉水吸引著八方來賓。傳說,唐代時,溫泉上是一個破敗的村莊,這裡住著一戶曾姓人家,夫婦勤儉持家,家境不錯。有一年,丈夫得了一場病,病後生了一身膿瘡,任憑怎樣求醫問藥總不見效。丈夫癢痛難受,幾經自尋短見。一天,門口來了一位老人,自稱能醫好他的病。夫婦滿心歡喜,便將老人請入家中,老人對曾姓人家說:「去找到一百種不同的野草來。」曾姓人家趕緊去找,找了數月,終於找到了百種不同的野草,老人又對曾姓人家說:「再去找百種不同的石子來。」一連幾天,野草、石子都找齊了,堆在那裡,卻不見老人有何用處,而丈夫的膿瘡卻沒有好轉的跡象,反而日益加重。一天晚上,妻子趁老人還沒有睡著時,故意大聲地對著丈夫說:「我看這個人八成是來蒙人的,野草、石子都來了,可根本沒有一星半點兒的用途。」翌日一早,丈夫發現老人不見了,以為妻子昨天晚上的一番話得罪了老人,責怪了妻子幾句後,丈夫便緊追老人,追呀追,一直追到快到縣城時才追上老人,也許是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忠心和毅力吧,老人感動了,笑著對他說:「你從那撿來的百種野草中挑出一種鏡子草栽在門前;從百種撿來的石子中挑選一塊硫磺石埋在屋後,再用三根竹子插在橋頭邊,三天過後,你把竹子拔起來,到時就會有泉水流出,第一根流出來的水是是給你的洗臉水,第二根流出來的水是給你的洗腳水,第三根流出來的是給你的洗澡水!」話音剛落,老人就不見了。丈夫回去後,感到十分蹊蹺,對這位來無影去無蹤老人的話將信將疑,但夫妻倆還是依葫蘆畫瓢,照著老人的吩咐去做。三天過後,當竹子拔起,插竹子的小洞裡竟成了三個冒著熱氣的泉滸,泉水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竟然將旁邊的小塘變成了一個熱湖。一時,一些魚蝦、泥鰍在熱湖裡亂蹦亂竄,他不忍心那些魚蝦、泥鰍被熱水燙死,趕緊跳進湖裡撈起那些魚蝦和泥鰍並放生到小河裡。晚上,他回到家,睡得特別的香,一覺醒來,他發現自己身上的膿瘡奇蹟般的沒了。後來人們才知道,那位老人就是唐代掌管靈臺地理的金紫光祿大夫、著名堪輿(風水}大師楊筠松(楊救貧)。古往今來,羅曼溫泉就是這樣神秘火爆,風景獨特,人人青睞。到了今天,天然休閒養生之地,經過開發和利用,已經成了休閒、度假、保健、商務、旅遊的好去處。據悉,承包商還從俄羅斯等國家招來了洋妞做三陪,使羅曼溫泉一年四季生意紅火,成了人人嚮往的「桃源世界」。高鼻子、藍眼睛、紅髮絲,尤其是她們的那般身軀與氣質風韻會讓你大開視野、大飽眼福,還有她們那起伏而具魅力的胴體,彈性十足、白皙而碩大的乳房夠人垂涎三尺、誘惑難忍的。只要來到這裡,再高雅、再潔淨、再有定力的男子都會「繳械投降」,成為美色的俘虜。
深夜的羅曼溫泉度假中心,處處星火點點,外圍的牆體、院落、馬路燈光四射,氣派的霓虹燈流光溢彩,山巒林叢掩映的幢幢別墅顯得格外的清淨和浪漫,彷彿給人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廖東東的別克載著張如文駛進了度假村。
「哎!你、你這是幹什麼?」
「沒什麼!我們一起消遣消遣。」
「不行不行,這個地方是是非之地,來了就講不清楚啦!你千萬不要害我!」
「哎呀!看你、看你,像什麼的樣子,有那麼多遠憂近慮。人,尤其是共產黨員既要會工作也要會休息。如文兄呀,不是我說你,你知道嗎?任何一個官員,只要會做事和享受,吃喝嫖賭毒全沾身,學會腐敗,官就會越做越大,日子就會越過越好。那些前怕虎後怕狼的人最終沒有一絲的美好前景,屆時,他一定會後悔終生的!」
面對紙醉金迷的誘惑,面對廖東東的「開導疏通」,張如文身不由己了,被二個洋妞挾持著,她們那滿臉的春意,鍾情的眼神別有一番新景奇觀,她們風情萬種的模特貓步以及半露半透、三點式的穿戴更是那樣的誘惑迷戀著人,讓人心潮湧動、神魂顛倒。她們咿咿呀呀,滿口俄語,沒人聽得懂,想必是一定能讓你開心的意思吧!就這樣,這個張鎮長沒有經受住廖東東的「糖衣炮彈」和美色誘惑,請君入甕上了賊船,乖乖的為他效力賣命。張如文是時任縣委書記劉少連的親信和嫡系,通過他的「周全」和引薦,在「利益鏈」的驅使下,廖東東終於與劉少連稱兄道弟,大有相見恨晚之憾。所以,廖東東很順理成章的拿到了地,在劉少連的庇護下,廖東東肆無忌憚,強拆強佔。白秀英的房子就是被廖東東強行拆除的,她的兒子於榮生當時面對他們像日本鬼子進村時的「三光政策」似的,氣不打一處來,實在忍無可忍,大有人格受到嚴重侮辱之感,於是就舉起「利劍」砍殺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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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區縣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