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區縣委書記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上午,鍾祥雲主持召開了他來高雲後的第一個縣四套班子會議,近三十名現任縣級幹部就穩定與發展兩大問題相繼提出自己的見解和思路。鍾祥雲對大家的發言不盡滿意,實質性的思路不多,人云亦云、籠統模糊的套話官話較多,一句話,責任心不夠,領導幹部平時缺乏腳踏實地對縣情的分析、民情的調研,沒有把握度。倒是那個人大副主任範水清的發言一語中的,見解獨到:「高雲的區位優勢、產業基礎都不錯,錯的是我們的人,說白了是我們的幹部尤其是我們的班子。經濟要上去,社會要穩定一定要從幹部身上開刀,凝聚力來自哪裡?來自我們幹部隊伍,來自我們在座的四套班子領導,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啊!」

範水清的話音剛落,鍾祥雲就激動站起,把他的觀點進行了強化、延伸並擴大,反覆告誡同志們要身懷責任,捫心自問,同舟共濟把高雲這艘飄搖的船隻安全的駛向彼岸。

範水清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他是從鄉黨委書記提拔並當選縣人大副主任的。他很有工作點子,在他任職的三個鄉鎮,工作總能抓住「牛鼻子」,以點帶面出奇制勝,業績輝煌,深得老百姓的褒獎和組織的滿意。

秋風還是那麼徐徐而來,夜還是那麼的寂靜,鍾祥雲還是那麼的站在陽臺上。他根本沒有睡意,想到上午的會,他就想到了範水清。這時,他抬起左手腕,藉著從辦公室裡散射出來的光亮,細細看著手錶,時針已指向了十一點。這個時候,該休息的都已經酣然入睡了。俗話說:「一個籬笆三個樁、一個好漢三個幫」,如果沒有像範水清這樣的幹部支援、輔佐,高雲的局面就會難以開啟,他這個堪稱南州能力「第一」的縣委書記即使像那吒一樣有三頭六臂也是床上放風箏高出有限。鍾祥雲的心又苦痛又焦急,他不由分說,硬是把範水清叫了過來。

「鍾書記,半夜三更的怎麼還沒休息?是不是有緊急事要處理?」

「水清啊,我很歉疚,請原諒我的冒失把你請過來。」

「鍾書記不要這麼說,你為我們高雲的美好前程和未來魂纏夢繞、柔腸百結,我感謝你,相信八十萬老區人民也一定會感激你!」

「你對我過獎了,我們都是共產黨員,我們的心願是一致的,那就是保一方平安,讓百姓幸福!所以呀,我初來乍到,需要你這樣的同志支援我的工作,共同實現我們的心願,成就黨的事業!」鍾祥雲說話做事都會考慮再三,雖是面對這樣的憂患處境,但他痛而不吟,急而不亂。他歷來反對黨員幹部隊伍中拉幫結派搞「小圈子」,今夜獨自把範水清召來,出於兩種考慮,而且是當務之急、迫不及待,更沒有比其合適的人選代之。一是範水清是「老高雲」,縣情把握透徹,民意威望頗高,在基層,算得上說話有人聽、人會聽的那種幹部,只要對這個同志給予引導、信任和使用,他是有作為的,高雲的未來是有希望的;二是當前的高雲中層幹部隊伍很不純潔,貪官、昏官、庸官當道,不作為、亂作為的幹部充斥「官場市場」。基於這兩種原因,鍾祥雲醞釀著必須循序漸進地向不稱職的中層領導幹部「舉刀警示」,甚至「刀刃插脖」。於是,他把個人的想法傾吐出來,說:「我對高雲的未來別有一番擔心,我想在用人導向上做做文章,樹樹旗幟,營造風清氣正的那麼一種氛圍。如果我不會看錯人的話,我最相信你是一個很不錯的同志,所以呀,我準備把你放下去幹幹實事,你有經驗,有思路,能幹會幹,我的這個要求你能答應嗎?」

範水清年紀已經過了不惑之年,在鄉鎮基層奮鬥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媳婦熬成了婆,提了官進了城,安安穩穩、舒舒坦坦過日子。現在「倒春寒」復來,西伯利亞的寒流再襲平靜的生活,這樣無休無止、沒完沒了地折磨著,到底為的是什麼?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面對鍾祥雲看似商量、徵詢的意見,但只要琢磨一下,這番意見其實就是定音的一錘,語氣裡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對於範水清來說,進退兩難,不知所措。

「鍾書記,我年歲為小了,思路僵化了,此一時彼一時,根本跟不上時代,到基層去肯定力不從心了!」範水清極力推脫。

「水清同志,你知道嗎?姜還是要老的辣哩!你是一匹好馬,只要你盡職不打折扣,給我大刀闊斧地把工作一抓到底,不虎頭蛇尾,這樣你的工作就夠‘從心’的了。我支援你、信任你!」鍾祥雲極力說服。

「鍾書記呀,你這樣看重我這個閒職的‘二線領導’,我真有點受寵若驚,心緒難平。恭敬不如從命,我作為一名共產黨員,我無條件服從你的領導,服從組織安排。」範水清其實很無奈地同意了。

兩天後,範水清這個高雲縣的人大副主任又多了一頂帽子--兼任雙河鎮黨委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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