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區縣委書記 溫談升 第1頁,共1頁

高雲縣位於南州市的東南部,位置正好與安都縣相反,人口與安都相當,接近八十萬,版圖面積卻比安都少了一半,只有二千餘平方公里。要說gdp,縣域經濟的發展程度,高雲自始至終都是安都的「老大哥」,它緊靠閩粵贛三省的咽喉要塞,腹內交通縱橫交錯、四通八達,京廣、成昆高速公路、京九鐵路、深廈鐵路在高雲「包圍中」,便捷的交通、毗鄰南州市區的特殊優勢,使高雲的經濟、社會充滿著朝氣活力,高雲是南州的「一小時經濟圈」。高雲的這些硬體優勢,完全得益於黨中央、國務院和西江省委、省政府的高看厚愛,是出於對革命老區的關懷,對老區人民曾經為新中國奮鬥、奉獻、犧牲的反哺和補償。高雲在蘇區時期,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朱德、鄧小平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在這裡浴血奮戰,領導紅一方面軍和蘇區幹部群眾徹底粉碎了國民黨軍隊的瘋狂「圍剿」。那時,高雲「擴紅」紅遍全國,家家戶戶都送郎當紅軍,人民軍隊迅速壯大。據《高雲縣誌》記載:高雲當年的三十萬人中,積極響應中共蘇區中央局「擴大一百萬鐵的紅軍」的號召,共有六萬多人跟隨毛主席參加紅軍,走上了舉世聞名的二萬五千里長徵。在漫漫長征路上,每一公里就倒下了一名高雲戰士。為新中國的革命勝利,高雲作出了巨大貢獻,功不可沒。正是這些耀眼的歷史、卓越的功勳,共和國才沒有忘記高雲,黨中央的一系列加大對貧困地區、革命老區的優惠政策盡情傾斜,重點扶持。在建設京九鐵路中,中央為了老區的發展,特意規劃設計新的走線,腹穿高雲,使京九鐵路神奇般的在這裡「拐了個彎」,而這一「拐」,建設成本就多了一個「天文數」。

高雲gdp的增長基本得益於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尤其是傢俱產業的壯大發展,沒有這些,高雲的經濟大廈就會轟然倒塌,群眾的生活就會重蹈貧困的覆轍。剛剛發生的、震驚中央領導的「高雲群體事件」的「禍源」就是傢俱市場,成千上萬的群眾魚衝擊縣委、政府,甚至打砸焚燒「官車」和警車。更為嚴重的是,密密麻麻的人群還湧入境內的高速公路路口,堵塞交通,廣造、大造「聲勢」、有意擴大對外的惡劣影響,讓政府難堪,把事情搞糟,大有魚死網破之氣勢,黨群、幹群之間的矛盾及對立面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境地。處處張貼、橫掛口號標語,山呼海嘯般地要求懲處貪官、查處腐敗,營造和諧創業的良好環境,直接把矛頭指向縣委書記劉少連。在高雲的大街小巷,還出現了「棍棒隊」,這些「棍棒隊」清一色頭戴白帽,手持木棍,像一群敢死隊,任意威脅、串聯路人和群眾。

「你對縣委政府有意見沒有?」

「有!」

「好,有種!給你一根木棍,跟我們走!」

「你對幹部滿不滿?」

「不滿!」

「好,自己人。給你一根木棍,跟我們走!」

他們糾集這些不明真相的路人,拿起木棍,雄赳赳、氣昂昂地向縣委政府奔襲……「群體事件」像洪水猛獸一發而不可收,省委書記震怒了,面對這樣的突發事件,迅即調遣力量趕到現場平息亂象,疏導群眾;中央領導震怒了,據說總書記在中南海聽了「高雲事件」的專題彙報,並在「高層內參」上作了重要批示,指示西江省委和南州市委要把「高雲事件」成功化解,區別是非,維護穩定,消除影響。總書記還特別要求省委、市委從自身找原因,從幹部身上查擺問題,給人民群眾一個交代,給中央一個答覆。經過不懈努力,省市領導採取的措施對路,加之「風頭」處理了包括縣委書記劉少連在內的一批幹部,事件基本平息。

高雲元氣大傷,幹部思散、人心思走。各機關、辦公室、鄉鎮的幹部都坐而論道甚至不去上班了,老百姓辦事找人四處碰壁有話沒處說。這天,有幾名退下來的老村幹部,他們在農村一線任勞任怨幾十年,按照有關政策,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待遇享受。他們輾轉來到縣委組織部諮詢相關政策,一進門,幹部們都在嘻嘻哈哈侃大山,有的在比酒量,有的在談「麻戰」,有的在論「官道」,他們大多數坐沒坐相、站沒站相,翹二郎腿的、雙腳搭在辦公桌上背靠座椅的,千奇百態、咄咄怪事、無所不有。

「這裡是組織部吧,我們是幾個退下來的村書記、村主任,來問問補償政策,請問找哪一個?」

「籲--!你們來的不是時候,我們組織部今天一不做‘帽子’二不數‘票子’,要找人直接找劉少連去。」

「你們、你們說什麼話呀,這樣的作風態度。劉少連明明有問題免了職,正在接受調查,你們還用這話戲弄我們。」

「咯,想不到退下來的小小九品官還這麼有脾氣,居然教訓我們來了。告訴你們,我們就是這樣的幹部,更是這樣的作風和態度!」

這些「老同志」真是自討沒趣,把一肚子的氣滿滿的憋在心裡,無可奈何地走了。

鍾祥雲平調高雲的訊息不脛而走,在安都、在高雲,甚至在整個南州傳得風生水起、沸沸揚揚。特別是在高雲,官場的、民間的傳聞有板有眼、此起彼伏。有人說鍾祥云為了突出個人表現,產生「轟動效應」,毛遂自薦、主動請纓要求到高雲去,為今後的遠大前程搭建平臺。有人說,鍾祥雲是西江省委重點扶持的「苗子」,為了達到他在基層應對、處理錯綜複雜等突發性事件的能力和目的,省委書記親自點將,要他危難之時顯身手。也有人說,高雲有許多老同志、老領導熟悉瞭解鍾祥雲,認為高雲要穩定要發展要翻身,非鍾祥雲莫屬,所以聯名上書,強烈要求鍾祥雲高雲「屈任」。這天早上,在高雲縣城東門菜市場,有兩個人話很投機,一邊買菜,一邊津津樂道地閒聊高雲的「形勢」,他們一個是縣政府的副縣長,一個是縣人大的副主任,他們年齡相當,都是「文革」時期出生的,這個年紀「混」上了這樣的職位,也算是很幸運很成功的。

「劉少連雖然一手遮天,武斷獨行,但我們還是要一分為二評價他的功過是非,他呀,還是為高雲做了一點事,他的最大敗筆是對縣情把握不夠,對民情發現不透,他出這樣的意外實在是太可惜了!」個子稍高的、名叫範水清的人大副主任這樣評價劉少連。

「唉,官這東西,從唯心論的角度來說,也是命中註定,風水輪流轉嘛!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命好的,目無一切地大幹瘋狂幹,大撈瘋狂撈,保證‘今夜星光燦爛’,一生風平浪靜,最後安全著陸。命不好的,人家說是八字歪的,一天到晚小心謹慎,不喝公家一杯酒,不吃公家一口飯也要東窗事發的,喝冷水還會卡住喉嚨哩!」個子稍矮的副縣長名叫戴樂日,他將自己獨到的見解反駁範水清。

「道理是這樣,也不知鍾祥雲到這裡來會有什麼高招新措?這個人的確厲害,在安都做縣長,竟然把縣委書記趙呂生扳倒了,上上下下口碑都很好。」

「老弟呀!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比我小二歲。兩虎相鬥,必然會有一死,至少有一傷,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這個鍾祥雲勝了,當然就厲害了。他雄心勃勃到我們這裡來,當然會有高招新措的,因為他別無選擇,必須做好,不成功則成仁嘛!」戴樂日接著說,「鍾祥雲是省市圈定的百名正廳級後部幹部之一,邱小華把他放過來,當然是深思熟慮的結果,其用意用心可想而知。所以呀,我們這些小蘿蔔頭還是要言聽計從,謹小慎微囉!」

他們一唱一和,像是戲裡說臺詞,不知不覺中就到了上班時間。

安都幹部、群眾對鍾祥雲的「走」簡直無法接受,依依不捨。儘管鍾祥雲處心積慮「封鎖訊息」,三令五申禁止迎來送往,但訊息就是不脛而走。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剛從賓館出來,大院裡已經是人的海洋了,歡送的隊伍排排串串、串串排排地站在道路兩邊,已連綿起伏、一望無際延續到城區街道上,足足有好幾公里。鍾祥雲對這一陣勢,招架不住,澎湃的心潮急湧全身,有淚不輕彈的錚錚漢子已是熱淚盈眶,哽咽難言。他站在一高處,向人群深深地鞠躬,還招手致意。他有很多很多話要說,千言萬語都說不完,但此時此刻卻因激動而難以表達。他感到自責,因為安都老區的幹部和群眾給予了自己最大的、無私的支援和幫助,使他施展出人生抱負,實現著理想信念,與老區人民心連心、情連情,患難與共、同心同德把黨的事業、把老區人民的事業推向了前進的步伐,自己永遠也欠著老區人民的一筆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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