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劫案 第13章

公安局長 孫春平 第1頁,共1頁

葉文元被「雙規」的訊息很快傳遍了遠山縣,人們不相信這是真的。驚訝之後便是疑惑:他可是全省的廉政模範啊!葉文元騎腳踏車下鄉考察,葉文元把2萬元現金交到縣紀委,葉文元將5000元贓款從辦公室視窗丟擲,在空中飄散等等,一個個鏡頭又湧現在人們眼前,記憶猶新。不少人說,葉書記可是個好人哪!這是有人在糟踏他,誣告他啊!「雙規」畢竟是「雙規」,不是逮捕,把問題弄清楚了,沒有問題就可以出來的,還當他的縣委書記。所以人們的議論,特別是幹部們的議論,就格外的小心翼翼。而作為舉報葉文元的化工廠的下崗職工則是另一番景象。他們喜笑顏開,有的大聲喝彩,有的則湊在一起喝酒慶賀。陳大全、夏威夷、劉菊花三個人更是興高采烈,那笑容裡夾著幾許驕傲和自豪。

朱宏兵被轉捕了,他的案子已經檢察機關審查完畢,移送起訴到了法院,法院已開庭審判。聽說對他的判刑爭議很大,有的人說要判10年,有的人說要判5年,有的人說要判3年,還有的人說判三緩三。最後不知判幾年。當然這些傳聞朱宏兵在牢裡是不知道的,倒是急壞了老廠長李其興和陳大全他們。李其興想去找吳縣長替朱宏兵說情。李其興當化工廠廠長的時候,吳縣長那時還是經委主任,李其興的化工廠為吳主任增了不少光。那時他們的關係很好。那天上午,在老伴的陪同下,李其興坐著陳大全的摩托去縣政府找吳縣長。李其興在老伴和陳大全的攙扶下,氣喘吁吁地爬到二樓縣政府辦公室,辦公室劉主任說,吳縣長剛走,早來一步他正在家裡。李其興失望了,他讓辦公室劉主任給吳縣長打電話。電話通了,吳縣長讓李其興接電話。聽到李其興有氣無力的聲音,那聲音很細,細得像是快用完的牙膏被人硬擠出來的,吳縣長著實內疚了一陣。吳縣長聽完李其興的請求,不好答覆,只好說記在心裡,讓他安心養病。第二天,吳縣長還專程到李其興家看望了他一次,答應一定關照。他說朱宏兵按搶劫的性質是要重判,但朱宏兵的情況特殊,又是主動投案自首,所劫之款雖數額巨大,但自己分文未取,可以考慮從輕量刑。最後他有些為難地說,這案牽涉葉文元書記了,他現在不好多說話,多說了別人會怎麼看他。但最後他還是表態一定幫著說話,讓老廠長放心。大家也都能理解昊縣長此時此刻的心境,只是一再地叮囑吳縣長,一定要把朱宏兵案子的事放在心上。

一天,陳大全、夏威夷和劉菊花到看守所去探望朱宏兵,把葉文元「雙規」的訊息告訴了他。朱宏兵聽後甭說有多高興,激動得熱淚盈眶,大聲說:「葉文元如果被抓了,我坐他媽五年十年也值!」惹得看守的警察將他「呵斥」了一通。陳大全忙安慰他說:「我們正在到處求人,力爭讓你輕判,爭取讓你早日出來,兄弟們等著你出來一塊喝酒呢!」朱宏兵感激地說:「謝謝你們了,是我害了你們,讓你們為我操心了。」陳大全埋怨說:「你這話說生分了,你為了誰?快別說這些了。」陳大全說完後,把帶來的一瓶白酒,一包豬腳和一包順風耳交給他。

事情的發展是出乎人們意料的,葉文元被「雙規」的一個星期之中,市專案組對葉文元那筆受賄的20萬元鉅款沒有獲得確鑿的證據,無法定性,只好將他解放了。但為了避其影響,市委暫時將他掛起來,待後安排。遠山縣委的工作由吳縣長暫時牽頭負責。

沒過三天,也就是8月26日。這天正好是處暑,天下著綿綿細雨。朱宏兵等人的公判大會在人民禮堂召開,朱宏兵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那天,因為朱宏兵是搶劫縣委書記葉文元的兇犯,許多人聞訊趕來,光化工廠就來了兩百多號人,整個禮堂被擠得嚴嚴實實的。當法院院長宣判朱宏兵的罪狀和刑期之後,下面一陣騷亂,有人喊:「朱宏兵,好樣的!」「朱宏兵,我們支援你!」朱宏兵稍稍抬起頭來,透過滿眼的淚水,向大家投去感激的目光。

朱宏兵被判一個月後,葉文元被任命為另一個縣的縣委書記。李其興聽到這個訊息,當即就暈了,不省人事,沒等到第二天天亮就離開了人世。化工廠的職工們心裡知道,他是被葉文元氣死的。他們把老廠長的喪事安排得熱熱鬧鬧的。吳縣長也來參加了遺體告別儀式。李其興的老伴拉著吳縣長的手哭訴著:「老李頭是給氣死的,貪官沒抓著,還讓好人判了三年徒刑,這口氣咱這些工人咽不下去啊!」吳縣長說:「朱宏兵的事我已經說了話,三年可是輕的呢!至於葉文元嘛,他屬省、市管幹部,我們說不上話。關鍵是你們缺乏確鑿的證據,沒有確鑿的證據,不能隨便說人家是貪官啊!」陳大全在一旁插話:「我們反映了那麼多問題就不算數?」吳縣長沒好氣地說:「你們那些大多是些道聽途說的事,需要證人證言啊!懂嗎?」陳大全不服氣地說:「他車上那20萬元難道就不是證據嗎?」吳縣長說:「毛懷遠說是他放的,葉文元根本就不知道。你能證明他知道嗎?」吳縣長一句反問,讓陳大全和在場的職工一個個聽得目瞪口呆。

遠山縣化工廠的工人們對朱宏兵的判刑不服,對葉文元這個人面獸心的貪官異地做官的安排不服。他們決定鼓勵朱宏兵向上一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同時要去省委、省紀委舉報所謂的廉政模範葉文元受賄的行為,要求上級領導派人清查化工廠拍賣內幕。一個半月後,王一武從外地破案回來,聽說了朱宏兵和葉文元的結果非常氣憤。他決定把自己在審案過程中知道的情況寫成書面材料,連同指紋印跡、指紋鑑定書一併交給陳大全。羅麗娜也寫下五千餘字的證明材料,連同錄影、錄音帶也交給了陳大全。白秘書也從深圳寄來了揭發材料,把她所知道的內情全寫進材料裡去了。經過近一個月的充分準備,陳大全、夏威夷和劉菊花三人帶著原化工廠全體工人的重託,揹著準備好的材料,向省會城市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