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經理打出的輕微蔚聲,讓說得正在興頭上的夫人一愣神,不情願地住了嘴。夫人望著臉相疲憊的副經理,沮喪地皺起眉頭,把牙咬得咯吱直響……
今天在視窗的專題會上,你們班子裡的人,都亮什麼態度了?夫人用膀子碰了一下站在魚缸旁,邊吃蘋果邊欣賞魚的副經理。
副經理和夫人,至今還沒有把下一代的問題落實到具體的地方,以往多次科研攻關性質的合作,都是乾打雷不下雨,撒下種子不見苗,所以副經理有時看魚的目光,很像一般人家的父親,專心地看著極棵中的兒女。
東拉西扯,婆婆媽媽,不痛不癢。副經理不動聲色地說,嘴裡響著蘋果被牙齒撕裂的清脆聲。
哼,我就知道人嘴裡,吐不出象牙來。夫人不滿地說。
副經理用教導小孩子的口吻說,少操點心吧,視窗就是爛了臭了,也燻不到你身上。
夫人說,你迴避啥?你越迴避,我越認為你在視窗,也有說不清楚的事。副經理說,我在視窗有好幾個小蜜,這回你滿意了吧?
夫人嘲笑道,你要是有那個本事,下輩子我還給你當老婆!
副經理轉過身來,撲詠一笑,幾粒稀爛的蘋果碎渣,從嘴裡飛出來。
夫人扇著手,做出一副要嘔吐的表情。
副經理並不在意夫人的舉動,繼續嚼著蘋果。
夫人眨了幾下眼,臉色鬼裡鬼氣地說,小子,我可是聽到議論了,說你是班子裡的地下黨,說這次百餘人串起來到局裡去鬧事,背後有你這個副經理的影子推著呢,說等把視窗搞垮了,給你一個為民除害的榮譽稱號——啄木鳥!副經理的臉色,並沒有像夫人想的那樣大吃一驚,要麼就是滿臉緊張,副經理上下打量著夫人,不慌不忙地說,老鼠幹大象——傳說!
嘖嘖,還一個副處級的領導呢,真不是個東西,黃得都流湯了。儘管嘴上這麼爭文明,不過夫人的心,還是被副經理這句異味十足的話給撓癢了,還是抑制不住地樂起來,樂得臉都變形了。
副經理倒是沒有笑,揹著手走了幾步,停下來後一本正經地說,職工們怎麼議論視窗,不關你的事,你少給我往烏七八糟的地方扎,少跟不著吊的人胡扯,免得到時叫班子裡的人,抓住什麼話柄找事。
正樂著的夫人聽了這話,一下子就不高興了,瞪著眼說,我胡扯什麼了?你別拿我找轍好不好?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
副經理目光有力地看了妻子一眼,繃著臉就著剛才的腔調說,就你那張一年四季都沒有雙休日的嘴,有什麼準?哼!我可是鄭重提醒你,別為一泡尿水夠得著的眼前利益,壞了我的好事。
好事?正在憋氣的夫人一愣,眼光刷地亮了,追問道,什麼好事?
似乎對剛才出口的這句話,副經理感到了後悔,這從副經理的臉色上能看出來。於是副經理頗為惱怒地瞪了夫人一眼,沒好氣地說,單位上的事用不著你操心!有閒工夫,你還是琢磨琢磨怎麼生孩子吧!
夫人被副經理這句多少帶點人身攻擊色彩的話,刺激得滿臉通紅,夫人猛地掄起手臂說,生生生,生你個頭呀!我身上可全是合格產品,鬼曉得誰的身上,長著假冒偽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