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拳頭能解決的,就不是問題

對賬是兩人之間的協定,也是王橋參加老味道管理的重要渠道和方式。艾敏主管著老味道,總是擔心因為經營上的事情與王橋發生隔閡,因此一直牢牢地將對賬記在心裡,不願意有絲毫懈怠。

王橋喝了一口茶,道:「我休息半個小時,再下來。」

艾敏看著王橋黑痩的臉,道:「你怎麼回事,一個假期弄得又黑又痩?」她聽了王橋講了假期的行程,感慨地道:「看來袍哥還是有理想的人,如果換作是我,有這點時間和精力,多賺錢才是正經事。」

王橋道:「這大概算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吧。」

艾敏道:「所以我說你有理想,我只是個小商人。」

對賬、吃飯,再去看姐姐以及小安健,一天時間轉眼而過。晚上他和廚師老邢單獨對喝了一瓶白酒。兩人談點江湖事,很有些投機。

對喝結束之後,王橋略有點酒意,到廁所方便時,在二樓看到了呂一帆,招呼道:「你也提前來了?」

呂一帆穿著餐廳工作服,道:「我是下午到的,在家裡待著沒有意思,還不如在學校好過。看你精瘦的模樣,假期肯定也鍛鍊了,明天早上我叫你打球,怎麼樣?」

王橋道:「好,明天球場見。」

第二天早上,「嘭、嘭、嘭」,一陣敲門聲吵醒了熟睡中的王橋。

「懶蟲,太陽曬屁股了,打籃球去。」呂一帆的聲音在門口準時響起。她一大早就來到了球場,沒有見到王橋,便拍著籃球來到老味道閣間。

王橋聽到聲音,翻身將橫七豎八的幾本厚書從枕邊拿開,穿上運動短褲,開啟門道:「昨晚艾姐難得地來了興致,弄了小火鍋,非要和我喝酒。結果被幾個大姐群毆,醉了。」

呂一帆道:「你的酒量不行,真要喝,連我都喝不過。」

王橋與呂一帆喝過酒,知道她酒量不錯,道:「你雖然喝酒還行,但是要把我喝倒也不容易。」

呂一帆笑道:「那就什麼時候較量一下,看誰先求饒。」

「好,在老味道隨時可以喝酒。」王橋一邊說話,一邊到屋外方便和洗漱,然後到廚房抓了包子和雞蛋,跟著呂一帆來到籃球場。

還有四五天開學,雖然陸續有遠方的同學回到山大,但是在早上六點到七點這個時間段,絕大多數回校的同學都撅著屁股睡懶覺,籃球場上往往只有兩三人打球。

籃球場上的呂一帆是標準的素顏女子,運動以後,汗水順著臉頰直往下流,胸口被汗水弄得溼漉漉一片。活動了半個小時,她覺得不過癮,道:

「袍哥,一打一。」

王橋沒有理睬她,徑直上籃,瀟灑地在空中挽了個花,將籃球扣進筐裡。

呂一帆沒有放棄,道:「袍哥,一打一。」

「你不是對手,沒意思。」

「一局10球,10比5就算我贏。」

「10比3算你贏。」

「袍哥,你太驕傲了吧。」

一對一較量之時,王橋不可能當真緊逼,加上呂一帆在兩分線投籃命中率頗高,打了幾局,輸贏各半。

打完第十局,兩人坐在籃球架下休息。

王橋道:「你是大四了,分配上有什麼考慮,回老家,還是到沿海,或是留山南?」

呂一帆雙手抱著膝蓋,道:「我沒有考慮的權利,必須回去。弄得好找個大專院校教體育,弄得不好就到中專或者高中去。我們那邊破產企業多,工資收人不高,能回去教個書就算不錯的職業。」

「你沒有打算到沿海經濟發達地區?」

「爸媽都是破產企業職工,勞累了一輩子,弄得一身病,現在又下崗了,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家裡連醫藥費都沒有了,作為女兒只能回家盡孝。」呂一帆向來是大大咧咧的神情,談起家事時,偶爾出現幾絲憂慮神情,不過轉瞬即逝。

王橋理解呂一帆面臨的困境,心道:「我要給艾敏商量,給呂一帆漲點工資,如果艾敏不同意,就在我的分紅里扣。」

「不談這些憂心的事,轉眼就要從山大畢業了,目前最遺憾的是在大學沒有談戀愛。說不定哪天想明白了就在山大突擊談個戀愛,免得將來後悔,人這一輩子總得要為自己活一次。」呂一帆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拿著籃球,又開始一板一眼投了起來。

認識呂一帆以來,她便表現得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孩,誰知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外表快樂的女孩也有一肚子煩惱和無奈。

王橋看著呂一帆在球場上瀟灑的身影,道:「你慢慢打,我去跑幾圈。」

獨自打了一會兒籃球,呂一帆停下動作,自嘲道:「大四的女生當真心慌慌嗎,怎麼和大二男生談起感情問題?」想起煩人的家事,她苦惱地想道:「如果接受那人的條件,那就意味著成為他的情人,為了家人我可以放棄青春和愛情,為了自己我一定要愛一回,王橋雖然是大二學生,作為男朋友還是很優秀的,我總得給自己留點念想。」

父母多病,該報的醫療費好幾萬,為了治病整個家庭已是家徒四壁,再加上姐姐、姐夫同時下崗,呂一帆想起這些事情只覺得有一張黑黑的大網壓下來,讓她難以逃避。

王橋在操場跑了幾圈,黃小波拿著籃球找了過來。黃小波迷戀上籃球,整個假期都在四處找人打球,王橋返校後,他天天纏著師父打球。

王橋道:「體育系呂教練在球場。你找她單挑。」

黃小波苦著小臉,道:「拜託袍哥,那是女生啊。」

「小小年紀,還是個封建腦袋瓜子。等會兒你和呂教練對打,我給你們當裁判。」

黃小波這才興高采烈地跟著王橋來到球場,邊走邊說道:「我爸這學期不當輔導員了,陳剛叔叔要給你們當輔導員。」

王橋道:「陳剛在學校嗎?」

黃小波道:「陳叔叔早就來了,現在搬到了我們家對面的青教樓。」

到了球場,黃小波纏著呂一帆對打。

王橋站在場邊,望著球場,內心盤算道:「陳剛當95級輔導員應該定了下來。數十封誣告信讓吳湘留校泡湯,這封信肯定是利益相關人寫的,最可能者就是陳剛。如果真是他寄的信,其人品就太惡劣。我應該如何面對這位極有可能心術不正的新輔導員,是敬而遠之,還是裝作不知曉?我只能裝作不知曉,而且還得主動結交,等開學首先請他到老味道去喝頓大酒。他媽的,這是什麼事。我姐說得也有道理,從政之路煩心事多。」

黃小波很快就輸了一局,被呂一帆押著做起了俯臥撐。黃小波想耍賴,被呂一帆踢了屁股,這才老老實實做俯臥撐。

看著兩人純真的笑臉,王橋暗道:「以前辦事簡單,憑拳頭和實力說話,痛快淋漓。讀大學一年,怎麼開始變得愛算計,凡事考慮過來考慮過去,不耿直了。」又想道:「人總要適應社會,拳頭是解決問題的拙劣方式,勞心者才能治人。不管以後是從政還是搞實業,動腦筋都比動拳腳重要。」

晨練結束以後,黃小波心滿意足地回家。呂一帆自帶老式黃色的軍用水壺,坐在籃球架下,大口地喝水。汗水打溼了運動衣,緊緊貼在了她的身上。

王橋眼光向上抬,視點落在呂一帆頭髮上,問道:「這兩天還沒有開課,你有什麼安排?」

呂一帆蓋上水壺蓋子,瞄了王橋一眼,道:「我能有什麼安排,就是到老味道混飯。你有什麼安排?」

王橋學著呂一帆的口氣道:「我能有什麼安排,還不是守在老味道?」

呂一帆低著頭想了一會兒,站了起來,道:「袍哥,你教我騎摩托車。」

「你想騎摩托車?」

「想,多一樣手藝多一條路。」

「好吧,今天上午沒有時間,下午或者晚上。」

離開籃球場,王橋回老味道稍稍休息,騎著摩托車直奔西城區太平農貿市場,拿到魚販老李特意留著的一條尖頭魚,回家後放在水缸裡,還在缸里加了菜油。在水缸里加菜油是土辦法,可以清理尖頭魚的腸胃,減少土腥味道。他準備把尖頭魚養到最佳狀態,然後請黃永貴和陳剛吃飯,解決與陳剛在學生時代產生的隔閡。

吃晚飯時,老邢又提著一瓶酒,笑呵呵地說道:「袍哥,我們來整一瓶。」

王橋道:「今天不喝,等會兒有事。」

老邢不依,拿過酒碗開始倒酒,道:「還沒有開學,能有什麼事?」王橋看了坐在角落吃飯的呂一帆,實話實說道:「我等會兒要教呂一帆騎摩托車。」

頓時,所有人眼光都集中在呂一帆身上,而且,都是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呂一帆最初是若無其事,在眾人目光注視下,臉上慢慢飛起一朵霞光。她大嚼著白斬雞塊,道:「大家別光看我,吃雞,白斬雞好吃。」

幾個與艾敏一起從廠裡出來的女工都是很豪爽的中年人,一位姓李的大姐道:「小呂剛來的時候,我就覺得她和袍哥很配,兩人都是高高的個子,郎才女貌啊。」

另一個大姐道:「小呂,乾脆你大學畢業就留在山南,山南還是不錯的。」

大家都是開玩笑,倒是讓呂一帆有點心動。

吃過晚飯後,王橋取了摩托車和兩個頭盔,道:「我們到工業新區,那裡道路寬,晚上鬼影子都沒有一個。」

呂一帆笑道:「你是學生會幹部,若是被人瞧見與女生在一起,說不定會受批評。」

王橋道:「所以我們走遠點。」

呂一帆豎起大拇指,道:「你這人的優點就是喜歡說實話,有時也討厭。」

「說實話是我人生的重要經驗,說實話往往成本最低。」王橋一邊說話,一邊發動摩托車。

呂一帆戴上稍新一些的頭盔,跨上了摩托車後座。隨著摩托車的轟鳴,她只覺疾風撲面,整個人快速地撕破黑夜。

「別開這麼快。」

摩托車進入工業新區以後,寬敞的公路空空的,基本上沒有車。王橋不由得加快了速度,惹得呂一帆一陣尖叫,雙手緊緊抓住王橋的衣服。

風馳電掣地在工業新區轉著圈子,惹得行人吐槽:「年輕娃兒騎這麼快,硬是不怕死。」

呂一帆最初是嚇得尖叫,慢慢適應了摩托車的速度以後,只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了,積鬱在胸口的鬱氣也無影無蹤。她摘下頭盔,任頭髮隨風飄揚,放開喉嚨唱道:

「嫂子,嫂子借你一雙小手

捧一把黑土

先把鬼子埋掉

嫂子,嫂子借你一對大腳

踩一溜山道

再把我們送好

……」

王橋終於停下了摩托車,取下頭盔,道:「我這個暑假來了一次千里走單騎,技術沒有問題,你放心。」又道,「你也喜歡這首歌,很提氣啊。」

呂一帆兩眼閃亮亮地看著王橋,道:「平時看你斯斯文文的,騎起摩托車來很狂野啊。有一部電影叫作《我心狂野》,你就叫作騎車狂野。」

王橋道:「現在就將摩托車交給你了,由你來掌控。你是學體育的,身體協調性、反應都好,絕對沒有問題。」

一個小時以後,王橋就坐在了摩托車的後座上,在工業園區寬闊的大道上慢慢溜達。為了方便說話,兩人都沒有戴頭盔。

黑夜裡騎著摩托車,載著王橋賓士在大道上,是一件讓呂一帆感到十分愉悅的事情。她望著遠處廠房的燈火,充滿柔情地唱道:

我的音樂老師是我的爸爸

二十年來他一直待在國家工廠

媽媽以前是喜歡唱歌的

她總抱怨沒趕上好的時光

少年時我曾因唱歌得過獎狀啊

我那兩個妹妹也想和我一樣

我十七歲那年離開了家鄉瀋陽

因為感覺那裡沒有我的夢想

我一個人來到陌生的山南城

還進了有個叫王橋的山南大學

其實我最懷念老味道的那段時光

等到呂一帆唱完,王橋讚道:「以前沒有聽過你唱歌,真好聽。」呂一帆道:「我就是瞎唱,沒有學過,你喜歡聽嗎?」王橋道:「喜歡,特別是最後改動的幾句。」

回到學校以後,接近十一點。

呂一帆站在老味道門口,望著路燈下英姿勃勃的王橋,心裡湧起一陣陣漣漪。

「謝謝你。」

「你客氣什麼?」

「這幾年來,今天是最高興的一天,再見。」

呂一帆有很多話,突然無法表達出來,往日的潑辣大方不翼而飛,她走到校門口,又朝著老味道方向揮了揮手。

兩三天後,報到的學生更多。

學生會主席雷成提前一天到校,正在收拾行李,王橋來到寢室請吃飯。雷成與女友韓萍有秘密約會,抱歉道:「王橋,我與幾位老鄉約定要見面,不好意思,你和黃老師慢慢吃。」

王橋笑道:「尖頭魚只有一條,今天吃掉,下回就要看機遇了。」

與女友親熱明顯比尖頭魚更有誘惑,雷成大度地說道:「尖頭魚味道霸道,想起來就流口水,下回弄到一定要叫我。」

從男生二公寓出來以後,王橋朝教師公寓走去,他上午已經到黃家去過,黃永貴同意全家人到老味道吃酸菜魚,現在是去接一家人到老味道土菜館。他原本想請黃永貴和陳剛一起吃飯,後來決定單獨請吃飯,這樣更鄭重一些。

剛走到教師公寓,見到從青教樓走出來的陳剛,王橋招呼道:「陳部長。」隨即又改口叫道,「陳老師。」

陳剛接過王橋遞過來的香菸,用火機點燃,道:「你到哪裡去?」

「我找黃老師。」王橋又明知故問道:「陳老師留校具體是做什麼工作,輔導員還是任課?」

陳剛噴了口煙,道:「上課還沒有資格,估計是當輔導員。」

王橋言不由衷道:「你最好能來帶我們這一級。」

「估計,也許,沒有定論之前,誰也說不清楚,是不是啊?」

陳剛以前是學習部部長,與王橋同為學生會幹部,彼此在一起談話聊天時不分葷素,沒有什麼隔閡。此時陳剛變成了陳老師,他明顯想把架子端起來,說話間透著些矜持和故意弄出來的穩重。

王橋腦子裡經過短暫交鋒,最後決定「今天只請黃老師一家人吃飯,下次有機會再單獨請陳剛」。他對陳剛的感覺很奇怪,理智上覺得不管陳剛人品如何,想追求進步的學生幹部必須和輔導員保持接觸;另一種想法是和這種人接觸太多沒有好處,不如保持距離。

與陳剛分手後,王橋來到黃家。經過一年時間,他和黃家關係很融洽了。幾分鐘之後,五人一起出發前往老味道土菜館。酸菜尖頭魚湯已經成為黃家人時常回憶的美味,美味即將成為現實,無論是外向的黃小波還是矜持的黃小琴都十分雀躍。

到了校門口,意外地再次遇到陳剛。黃永貴在昔日學生、現在的下屬面前很隨意,道:「你又跑到外面找吃的?」陳剛笑道:「外面開了一家湘菜館,我們幾個新老師去嚐鮮。」黃永貴道:「王橋弄了條尖頭魚,味道很霸道,一起去吃吧。」

王橋原本是計劃下一次再請陳剛吃飯,不料在校門口意外遇到陳剛,他儘量不讓自己露出尷尬之情,笑著解釋道:「小波一直想吃尖頭魚,今天終於買到了。」

陳剛是聰明人,明白王橋是請黃永貴一家人吃飯,婉拒了邀請,與另外兩位新留校同事去新開張的湘菜館。轉過身去時,他小眼睛眯成一條縫,在心裡又記了一筆小賬:「王橋與黃永貴關係不錯,他應該知道我是九五級輔導員,分明是沒有將我瞧在眼裡,等以後有機會讓他明白縣官不如現管。」

王橋從陳剛臉上微妙的表情變化意識到陰差陽錯的碰面,或許會讓未來的輔導員心裡不舒服,心道:「我不過就是請黃永貴一家人吃飯,陳剛真要在心裡記恨,我也沒有辦法,只能等以後來慢慢融洽。」

在老味道餐館裡,黃小波有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和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呂一帆不停說笑,還主動給家裡人擺起碗筷。黃永貴奇怪道:「小波,你怎麼這麼勤快?在家裡一點家務事都不做。」

黃小波道:「我這是在幫呂教練做事。」

黃永貴趁著兒女都跑出去的時候,詢問道:「你和呂一帆是不是有點意思?」

王橋道:「呂一帆是大四的,她父母下崗家裡條件不太好,在店裡打打小工,賺點生活費。」

夏琴在一旁道:「你這人總是這樣,好像社會上就你一人做實事,下崗工人多也有客觀原因。」

黃永貴自信滿滿道:「找機會我到地方上去工作,絕對比他們做得好。」

王橋好奇地問:「黃老師,你能從大學到地方上工作嗎?」

黃永貴道:「地方幹部有幾個來源,一是軍隊,二是學校,三是本地幹部,山大中層幹部到地方任職的不少,我爭取隔幾年也到地方上工作,算是曲線救國。」

夏琴打斷道:「高校有高校的問題,地方上沒準問題更多。我覺得在高校工作比地方舒服,環境好,沒有那麼多煩心事。隔學校不遠的區政府天天被下崗工人包圍,就算你去當個區長日子也沒有在高校舒暢。」

黃永貴道:「傳統知識分子的理想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我談不上治國平天下,但是也不能就在山大這一棵樹上吊死。」

按照山大的行政級別,黃永貴算是副處級幹部,如果平職調動,他可以在東城區政府擔任副區長職務,王橋暗道:「到東城區當副區長,聽起來果然比中文系副主任更有權力,權力對男人有魔力,難怪有醉臥美人膝,醒掌天下權的說法。」

半杯白酒下肚,黃永貴興致高了起來,道:「這學期我不當你們輔導員,陳剛來接你們年級,學生會要搞一次補選,你要有思想準備。」

藉著酒意,王橋問道:「黃老師,有一件事我有點疑惑,在學生會選舉時,如果只是以當場投票為準,怎樣實現系裡的意圖,或者換個說法,如果真的選舉出來根本不是你們想要的人選,怎麼辦?」

黃永貴說得很直白:「學生會選舉首先要保證組織意圖的實現,比如一個同學在系宣傳部做了許多實在工作,如果選舉時沒有相應措施,把一個不做事的和事佬選成了部長,而做事的人落選了,宣傳部的工作肯定要受到影響。當然在實際選舉中,能做實事的同學一般都能被選上來。選舉時在程式上必須公平公開公正,至於如何控制說穿了一錢不值,就是參加評選的人事先經過篩選,這樣就能實現組織願望。」

王橋又試探道:「黃老師,補選的時候我報宣傳部嗎?」

黃永貴道:「這個我還沒有完全想好,還得徵求其他幾位老師的意見。」

儘管沒有得到肯定答覆,王橋感覺還不錯,至少他在黃永貴心目中已經確立了相當地位,只要繼續把學生會工作做好,不愁以後的發展。

從老味道回到寢室,剛進門,杜建國給王橋來了一個茁壯的擁抱,道:「袍哥,我就知道你要提前來。」王橋喊道:「胖墩輕點,你這堆肉山要將我壓死了,你這個省府人怎麼提前來了,一般都是越近返校越晚。」

杜建國鬆開王橋後,抓起一把老蒲扇,撲撲地扇風,道:「新聞社準備辦一份鉛印報紙,唐老師答應出面幫助牽線搭橋,我早點來就是落實具體事情。」

王橋道:「真的要出鉛印報紙?」

杜建國挺著胸膛道:「這是試印,看看效果。袍哥現在是學生會幹部,校籃球隊隊員,書協骨幹,我是你的兄弟,無論如何不能給你丟臉,新聞社一定要搞成校園排名前三的社團。」他捧著肚子,可憐巴巴地說道,「袍哥,想吃肥腸火鍋魚了。」

王橋道:「你不早點說,我才從老味道回來。不過你一個人好辦,隨便炒份回鍋肉就能脹死你。」

杜建國眨著眼睛,道:「我有三個人,陳秀雅也來了,還有新聞社一個同伴。」

王橋瞅了杜建國兩眼,便和黃永貴一般追問道:「老實話,你是不是在和陳秀雅耍朋友?」

杜建國滿臉幸福地否認道:「哪裡、哪裡,我們都是新聞社的同仁,為了共同理想而走到一起。袍哥認識陳秀雅的媽媽,給我講一講她家的情況,我每次問到這方面的情況她總是避而不答。」

王橋將山南第一看守所那一段經歷埋藏得很深,不願意讓同學們知道,他拍著杜建國的肩膀道:「別問我,等會兒吃飯時直接去問陳秀雅,我不當第三者。」

杜建國豎起中指,道:「袍哥現在不耿直了。」

王橋道:「你到老味道吃不吃午飯?」

杜建國道:「吃。」

王橋故意發出威脅的冷笑:「那我耿不耿直?」

杜建國道:「當然耿直。」

吃飯時,杜建國在陳秀雅面前則變得文雅有禮貌,一派紳士風度。陳秀雅比以前活潑多了,還趁著無人之機轉達了父親陳強的謝意,這是陳秀雅第一次在王橋面前談起父親。

第二天,趙波踩著開學的時間點來到學校。他以前喜歡留短髮,被取了一個青皮的綽號,這一次乾脆刺了一個光頭,引得師生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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