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要想和女人結束冷戰,我的體會是,行動比語言更有力量。起初我認為自己是清白的,一心想向於婷解釋清楚,我跟肖可之間問心無愧。無論我怎麼說,於婷總是不信,甚至理都不願理我。一旦我提到肖可的名字,她手裡拿什麼方便就用什麼來砸我。最後我被逼急了,乾脆也不解釋了,直接過去把她摟住,把嘴堵在她的小嘴上,用力地吮吸。於婷開始還想反抗,堅持不到一分鐘,就乖乖地繳械投降了。
女人一旦身體軟了,嘴就軟了。發現得太晚啊,這讓我很鬱悶。早知道這麼容易搞定,我先前費那些勁幹嗎?
我和於婷恢復到以前的甜蜜狀,夫妻關係和諧了,我對工作的熱情也隨之大大增加。我還算有些能力和才華,把心思真正投入到工作中,很多問題處理起來還算得心應手,魏書記表揚了我好幾次。我很滿意目前的狀態了,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我也願意。
唯一有些遺憾的,就是還沒有解決房子的問題。
以我現有的財力,要想買房,不貸款是不可能的。當然,如果直接找到開發商,讓他給我一點優惠,估計錢就剛剛夠。天遠的經濟並不算發達,礦產支撐了財政的半邊天,因此貧富差距比較大。也因為這個原因,房價只漲到了每平方米兩千五百元左右,再貴一點,窮人買不起,有錢人不如直接到市裡去買。其實天遠有經濟實力的人,別說在市裡,就在省城也有一兩套房子。
要我把所有的錢都拿去買房子,我心裡一百個不情願。先不說我過不慣沒錢的日子,我還打算要孩子呢,要把錢都花光了,生了孩子我拿什麼養啊?雖然小地方養孩子沒大城市那麼麻煩,但發展趨勢是養孩子的費用越來越高。以前誰家的小孩課外去學外語學鋼琴?現在又有幾個不學的?哪像我小時候,一放學就去滾鐵環、打陀螺,額外的教育支出接近於零。對了,我小時候還沒喝過奶粉,別說進口奶粉,就連三鹿牌的都沒有。
馮大秘不也打算買房嗎?乾脆我找他商量商量,說不定他有什麼好辦法。辦公室裡說這些不方便,直接去他家好了。
我敲開馮大秘的家門。見到我,他顯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堆出一臉的高興,笑眯眯地說:「哎呀,越誠,怎麼有空上家裡來?快請坐快請坐。孟芬,來客人了,快倒茶。」
雖然我和大秘已然是朋友了,但私下我們都沒到對方家裡拜訪過。我一般不喜歡到別人家裡做客,給人添麻煩會感覺不自在。我因為跟父母住在一起,也不隨便往家裡招客人。大秘對我的到來頗感意外,可以理解;他能表現得這麼熱情,讓我很是感動。
我笑著說:「大秘,都不是外人,跟我還這麼客氣?」
大秘的愛人孟芬端茶過來,說:「他這人不擅交際,家裡少有朋友來。小隋算是稀客了。」
我接過茶,故作不信地說道:「嫂子,你說得也太誇張了。大秘他可是縣委辦主任,待人接物八面玲瓏,你說他不擅交際,不實事求是吧!」
孟芬反駁道:「小隋你不懂,他工作的時候說些場面話、客套話倒是在行,平日裡與人相處就不行,處來處去處不出感情來。表面上跟人都熱熱乎乎的,私下就沒幾個朋友。」
我心裡暗想,官場裡可不就這樣?能交出真朋友來倒怪了。再說馮嫂子你這麼個性格,跟第一次來的客人就說出這些話來,誰還敢跟你們家老馮交朋友?
馮大秘很討厭他老婆說話沒有遮攔,斥責道:「你懂什麼?現如今這個社會,還有哪個在意感情的,看重的不都是利益?處在我這個位置上,誰會對我以誠相待,我又能跟誰坦誠相對?」
聽了大秘的話,我只好在一旁尷尬地笑笑。
馮大秘注意到我的表情,忙解釋道:「當然,越誠和我,是不打不相識,這不一樣。越誠,在單位裡,能掏心窩說說話的,就只有你我了。」
我勉強笑笑說:「那倒也未必,單位裡很多人都盼著能跟主任大人你交交心呢,只怕你馮大人看不起。」
馮大秘呵呵一樂,「那是當然,交心也得找層次相當的人嘛。否則的話,你一通牢騷出去,他理解得了嗎?」
我迎合道:「你這話在理。處境不一樣的人,的確是說不到一塊兒去。要不,我也不能上你這兒來。」
馮大秘聽了頗感得意,從沙發裡欠了欠身,說:「越誠,你找我有什麼事,說來聽聽。」
「能有什麼事,上次不是說想到十字街買套房子嗎?我錢不湊手,想看看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哎呀,小隋。我和老馮正商量著要在那裡買套房呢,也是錢不夠,還想找親戚朋友借點呢。」孟芬沒等大秘回答我,搶著說道。
「你急什麼,我們家的情況越誠都知道,人家會找你借錢?」馮大秘實在有些鬱悶,白了他老婆一眼,「越誠,我是實在沒辦法,打算按揭算了。你有什麼好主意,且跟我說說。」
我心裡說,我要有主意還用得著登你家的門嗎。我說:「你看我專程到你這裡討主意,你卻反過來問我。唉……大秘,按揭可不好還啊,一整就是十幾年,還過不過日子了?」
「那有什麼辦法,這老婆孩子一家子。只怪自己攢不下錢。」馮大秘把手一攤說道。
「也就是你們沒本事!縣裡的領導,有幾個會為買套房犯愁的?小隋年輕不提也罷,虧你當了那麼多年主任,連這點錢都拿不出。」孟芬埋怨道。
「你能不能少說兩句,討論正事呢,你老說這些不著調的幹什麼!讓我去撈錢,撈到監獄裡去了,你就舒心了?」馮大秘氣不打一處來。
我真沒想到這兩口子在家是這麼回事,眼看著在大秘這兒討不到什麼好主意,就趕緊告辭了。
出得門來,我想實在不行我也按揭吧。不過人家在大城市裡做房奴還情有可原,我在這小小的縣城,混成這樣還真窩囊。又想到馮大秘兩口子的狀況,我和於婷到七年之癢的時候,不會也這樣吧?
馮大秘是酸腐之人,我真是沒有知人之明,居然來找他討論這事。按他的想法去按揭,這十幾年還能過好日子嗎?
看來買房的事,還是適合跟樂剛、長順他們商量。
「誠哥,你這個事,來問我算是問著了。我倒是有個主意,你看能不能行?」長順大大咧咧地說道。
「有什麼主意你快說,跟我哥賣什麼關子。」樂剛不耐煩地催促道。
「是啊,長順。有什麼辦法你直說,我聽聽你的意見。」我覺得長順很少這麼主動,看來他真的有把握。
「誠哥,在天遠,房子並不緊俏。最緊俏的,是門面。我認識的好多老闆,拿著現金卻找不到門路,想買都買不到。要是你能買下十字街一個門面,我包你轉手就賺幾十萬元。」長順說道。
我暈,故弄玄虛半天就出這麼個主意。我鬱悶地說:「我買個房子錢都不夠,還買門面?我買得起嗎!算了算了,實在不行,就按揭幾萬元買套房算了。如果不是馬上想要孩子,不想把錢都投進去,我也用不著這麼麻煩。」
「就是,哥你先貸款買房子。憑你和嫂子的收入,用不了幾年就還上了,何必操這個心。」樂剛附和道。
「別忙啊,誠哥我跟你細說。只要你能買到十字街的門面,一轉手你的房子錢就出來了,何必要按揭呢?」長順勸我道。
「長順,我不跟你說了嗎,我暫時沒這麼多錢。有錢還至於這麼麻煩嗎?」我急了。
「沒錢可以跟銀行貸啊。這不很簡單嗎?」
「買住房可以用公積金貸,買門面我還沒聽說可以貸的。而且你剛才也說了,拿現金的老闆搶著買都買不到,誰稀罕你搞按揭的?」
「呵呵,誠哥我教你一招,也是我一個朋友教我的。打個比方說,你可以先貸款買樂剛家的房子,貸個四五十萬元。回頭樂剛拿了錢又還給你。這就相當於,你只是跟樂剛簽了個名義上的合同,就把銀行的錢拿到手了。你再用你們家的房子作抵押貸款,也貸個四五十萬元,加上你現有的錢,差不多就一百多萬元了,夠買一套門面房了。」
「長順,你的意思我倒是懂了。不過風險也太大了吧,萬一轉不出去,我還貸款都能還死。」
「這你不用擔心,不是說了嗎,我認識的好多老闆都想買呢。十字街那麼好的位置,只要你捨得賣,沒有賣不掉的。其實這個辦法最大的問題在樂剛這邊。如果你拿回錢不認賬,樂剛家的房子就白賠給你了。」
聽到這裡,樂剛接話道:「哥,我看長順這主意不錯。我回家跟爸媽商量一下,跟你籤個售房合同,到時候你就可以跟銀行貸款了。」
我沉思良久,說:「長順,你真有把握幫我把門面轉出去?」
長順一拍胸脯,說:「只要你買得到,我包你能轉出去。要賺不到三四十萬元,我賠給你。誠哥,你還信不過我?」
長順說的方案確實有一些風險,但聽起來還真值得嘗試。我跟長順說再考慮考慮,然後和樂剛一起從「皇宮」走了出來。
「樂剛,我們這麼幹,我姑姑、姑父能答應嗎?」
「怎麼不能,我爸我媽對你跟對我,有區別嗎?再說,我聽癩子說得挺有道理。到時候就算買了門面轉不出去,手裡不也有個門面嗎?」樂剛毫不含糊地說道。
「你說的也是,不過到時候還按揭,就太要命了。」我有些擔心地說。
「那還不簡單,如果轉不出去。你跟我再籤個協議,門面一人一半,我幫著還按揭。」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去跟姑姑、姑父先商量著,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買一套。」
「嗯。哥你多費點心思,好的門面可不容易買到,早被有關係的人先定下了。」
我點點頭。用這個辦法解決住房問題,應該算比較乾淨的手段,符合我現在的風格,我能不盡力嗎?
回到家,於婷正等我呢。我看爸媽不在,問她:「爸媽又去打麻將了?」
於婷點點頭說:「實在等不了你,他們就先吃了。」
「那你還等我幹什麼,跟爸媽一起吃嘛。把你餓壞了怎麼辦?」我埋怨道。
於婷眯著眼笑道:「以後你不來我就不吃,把我餓壞了,讓你內疚一輩子。」
「我瘋了差不多,我要為你內疚一輩子?」
於婷臉上掠過一絲紅潤,嬌羞地貼到我耳邊說:「我有了……」
我大吃一驚,身子一下坐直了,問:「你懷孕了?」
於婷羞澀地點點頭。
「幾個月了?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啊?到醫院檢查過沒有?」我又驚又喜。
「我自己拿驗孕紙驗的,可能有一個多月了吧。」
「自己驗怎麼能準,明天到醫院查查吧?」我邊說邊給於婷夾菜。
於婷美滋滋地享受著。
吃完飯,我搶著要去洗碗,於婷就更得意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我!」於婷從背後抱住正在洗碗的我。
「滾,我什麼時候欺負過你?」
哼,於婷頭一揚,轉身走出廚房。瞧她那眉飛色舞的樣兒……
洗好碗,我陪於婷在客廳看電視。我不禁又開始考慮長順提出的方案。他這個方案最大的好處在於,能用較低的利率貸到更多的錢。如果是抵押貸款,銀行一般要評估房子現在值多少錢,除去折舊又能值多少,最後貸到手的錢只有很少一點。如果以買房的名義貸款,不光可以用公積金,還可以自己確定房價,像我這樣有正式職業的,多貸一點沒有任何問題。
於婷賴在我懷裡,要我摟著她,也不好好看電視,不時回過頭來看我有沒有關注她。大概是我想事情入了神,讓她有些不滿,嘟囔著去洗澡了。
聽著嘩嘩的水聲,我有些心癢。我穿好內衣來到浴室門外,「小豬,把門開開。」
「幹嗎,等一會兒不行嗎?」
「不行,快開門,有事呢。」
於婷沒再說什麼,把鎖開啟了。我拉開一道門縫,鑽了進去。
於婷沒想到我會進來,轉過身來雙手掩胸,含羞嗔道:「哥哥,你要幹嗎?」
我促狹地笑道:「只遮了兩點,還有一點露著呢。」
於婷下意識地用手去遮掩,看到我色色地瞅她,不由得又嬌嗔道:「啊,我不幹!哥哥你快出去嘛,好不好?」
我壞笑著摟過她,支開她的雙手,低下頭輕輕咬住她的乳房吸吮,「都老夫老妻了,還害羞哇。」
於婷不說話,一隻手捋著我的頭髮,一隻手摸索著把淋浴噴頭開啟,幾十道細小的水柱衝下來,立刻淋溼了我們。
我抬起頭甩了甩水珠,盯住她,「壞小豬,我的衣服都讓你弄溼了。」
於婷得意地笑道:「活該,誰叫你惹我?」
「我就是要惹你。」我微張著嘴向於婷親過去。
嗯,於婷有些興奮地把嘴迎過來,和我咬在一起,又輕輕一躍,雙腿夾住我的腰。我把她抵到牆上,她用力地摟住我,與我忘情地接吻……
「哥哥,你要做什麼?」
「嗯,你知道還問……」
2
籌劃買門面的事情進行得並不順利,沒想到在跟爸媽商量抵押房產時出了問題。爸媽出於保守穩妥的思維慣性,堅決反對我的意見,說為了買套住房至於整那麼大動靜嗎?要是買房的錢不夠,他們可以出一部分。
我很無奈地說:「爸媽,我就是不想你們出錢才想的這個辦法。如果要你們的錢,我還不如跟樂剛他們去借呢。」
老媽說:「樂剛就比你早參加工作一年,他有好多錢?你找他借,他不要買房?」
「他買不買我不曉得,我找他借他肯定會借嘛。我不跟他借也不跟你們要,就是不想麻煩你們。我個人的房子我自己買,你們能理解我不?」
老媽年紀大了,感情異常脆弱,有些傷心地說道:「爸爸媽媽理解你,你理解爸爸媽媽不?你爸爸和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能用幾個錢。錢存起來還不是要留給你?你現在翅膀硬了,跟我們分得那麼清楚。你傷了媽媽的心,你知道不?明明是爸媽支援你一部分錢就可以把房子買下來,你非要去貸款,還貸那麼多。你讓爸爸媽媽擔心,你知道不?你叫我們理解你,你又能理解老人家的心情不?」
我被老媽說得啞口無言,老爸也不幫我。唉,世界上就沒有一個人能理解我的想法嗎?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試圖跟於婷探討這個問題,以為她能夠體會我的心情。沒想到她對我說:「我覺得你就是個神經病,神經兮兮的。」
我鬱悶至極,輾轉難眠,乾脆坐起來非逼著於婷把話說清楚,「你說,我哪點神經了?」
於婷沒好氣地說:「買房的錢又沒差多少,你要麼找朋友借,要麼讓爸媽出,實在不行,可以跟我爸媽要。你要是實在不願意讓人幫,還可以按揭。反正幾萬塊,一兩年就能還清。你非要搞這麼多事,不是神經是什麼?」
好像她也挺有道理,但是,能不要父母、朋友的錢就把事情辦了,豈不更好?這哪裡神經了?更何況還能賺一筆呢。我試圖再跟於婷交流一番。於婷卻不耐煩地嚷道:「你自己一邊待著去,別影響我女兒休息。更年期到了也別這麼折磨人。」
聽聽,這話氣人不?什麼叫更年期到了,男人有更年期嗎?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分兒上,我真想抽她兩下。對了,這才一個月她怎麼知道孩子是女兒?不行,我得問問她。可惜於婷的涵養越來越差,她直接跟我說了一個字:「滾!」
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有思想的男人很多時候是不被理解的。就像我。
在長順的酒吧,我很遺憾地告訴他,全家人沒有一個支援我買門面的,實在不行,我還是靠家裡資助買套住房算了。
長順有些不屑地說:「對於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男人來說,買房子的意義絕不單純是住房那麼簡單。在這個過程中要體現出男人的智慧、能力以及社會關係。如果靠攢錢、借錢或是按揭辛辛苦苦供房子,固然也可以。但這樣只需要你到銀行取錢交錢,怎麼能顯出你的本事?如果用我的辦法,你要跟很多權勢人物打交道,跟他們建立不一般的交情,收益何止一套房子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