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著,頭又疼,她就在想以後。以後能怎麼樣呢?這借出的七十萬元人民幣該怎麼去還呢?
「唱當唱當唱當」,有人敲門。她爬起來,開啟門,是每天訂飯的服務小姐。她臉上露著動人的微笑。「何老闆,您今天中午想吃點什麼?」
何老闆,自己真的是老闆嗎?是一個欠了別人七十萬外債來進行炒股的老闆。她痛苦地搖了搖了頭:「今天中午不想吃。」
「您還是吃一點吧!想吃什麼都行。」服務小姐可能是知道這個時候股民的心態,仍然是微笑著勸她。
「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你快走。」何曉萍不知道是從哪裡突然冒出這股火來。隨手把門「嘭」地一聲關上了。
服務小姐仍然在外面甜甜地說著:「謝謝您,何老闆,再見!」
她現在有點六神無主。她拿起電話,想找一下馬美麗,和她談一談,讓她再幫幫自己,可是,馬經理辦公室的電話沒人接。她又把電話打到了證券公司辦公室。辦公室的文書告訴她,馬總經理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放下電話,她又想起副總經理張大堅。可剛拿起電話,又馬上放下。當初就是這個副總經理不同意借自己錢,現在全都套住了,損失了,再找人家怎麼好意思張口呢?
這時,她想到了弟弟,自己惟一的親人,那個有著碩士學位,娶了一位市檢察長為妻的弟弟。弟弟是她的驕傲,是她的希望。從弟弟又想到了弟媳,已經懷孕的弟媳將要為何家傳宗接代。何家是有希望的。想到這,她又增添了一些信心。她給弟弟的單位掛電話,還是沒人接。她又想給弟弟的家裡掛電話,可又一想,要是弟媳親自接電話,自己可怎麼開口呢?她把拿在手裡許久的話筒又重新放在了電話上。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正當何曉萍在證券公司三樓的特大戶的房間裡苦苦徘徊的時候,常務副市長劉春生的車子已經開到了證券公司的門前。作為分管財政和金融的常務副市長,這兩年,證券公司他只來過兩次。算這次才第三次。第一次是陪外市的一位副市長,來證券公司瞭解公司組建和具體業務工作,他只是跟著走馬觀花地看了看,轉了轉。第二次是陪市長到這裡開現場辦公會議,研究為城建和交通專案發行債券,籌集建設資金的問題。他對證券和股票不感興趣,興奮點也沒有在這裡,所以,前兩次來,心情還是不錯,沒有感到有什麼問題。
這次來證券公司,心情就完全不同了。昨天晚上當妹妹離開他家以後,他一個人思考了半宿。越想,越覺得害怕;越想,越覺得自己身上責任的重大。他恨不得半夜就起來,跑到證券公司來了解情況,把問題徹底弄清楚。早上一到政府,他就想來,可市長關永和從省裡開會回來了,到他的辦公室裡和他扯了扯。工作上的事沒談什麼,閒話卻嘮了不少。他真想和關市長告辭,馬上到證券公司來。可他也知道,關市長和他嘮的雖然都是閒嗑,可那話裡也是有話。讓他彆著急,別上火,以休息為主,工作慢慢適應。一句話他沒有明說,就是暫時不要進入過去分管的工作。市長從他的辦公室前腳走,他馬上後腳離開辦公室,帶著秘書,乘車來到了證券公司。
他下了車,秘書在前面引路,開門,進了一樓的交易大廳。大廳裡的人不是很多,大螢幕上仍然在不停地跳動著一排排數字。秘書領著他來到了二樓。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前,秘書「口當口當」地敲起了房門。
臨來前,秘書小康要事先通知一下馬美麗總經理,被劉春生制止了。他想突然襲擊,讓總經理沒有什麼思想準備,看看能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敲了幾下門,沒有動靜。還想再敲,一旁的副總經理的門開了,張大堅走了出來。秘書小康馬上說:「張經理,劉市長來了,到這兒搞點調研。」
張大堅認識劉春生,分管的常務副市長,辦公樓裡見不到,電視上還是總能出現的。他上前握住了劉春生的手,「劉市長來啦,歡迎您。」
劉春生覺著張大堅面熟,知道是證券公司的副總經理,卻叫不出是什麼名字。他一邊握手一邊打量著張大堅。
張大堅馬上自我介紹道:「我是副總經理張大堅,快請劉市長到屋裡坐。」
三個人進了屋,張大堅讓市長和秘書坐到沙發上,然後忙著沏茶、倒水、讓煙。
劉春生不動聲色地問:「你們公司的總經理馬美麗到哪去了?」
「她早上來了,說有點事兒,就出去了。具體到哪裡,我也說不清楚。」張大堅只好如實回答。
「那你馬上打電話找一找她,我今天來這裡要搞點調研,一把手不在怎麼行呢?」劉春生說。
「好,我馬上就打。」張大堅說著拿起電話就撥號碼,一連撥了幾個,都沒有打通。他放下電話說:「實在對不起,馬總經理的手機關機,她司機的手機也關機。現在暫時還聯絡不上。」
「這怎麼行呢?市委、市政府不是早有明文規定嗎,一把手走到哪裡,都要開手機,保證通訊上的暢通和工作上的聯絡。我這是來調研,要是有什麼緊急情況,和你們一把手聯絡不上,那怎麼能行呢?」劉春生臉上很不高興,話裡話外已經有了批評的味道。
「好,等馬總經理回來,我一定向她轉達劉市長的這些意見。」張大堅認真地說著。
「他不在,你是具體分管業務工作的,有些情況,就找你談談吧!」劉春生說著,開啟公文包,拿出筆記本。
張大堅也拿出筆記本和一本資料,坐在了劉春生的對面,等待著他的問話。
「你們公司有多少名職工?固定資產是多少?近年來的經營情況怎麼樣?」劉春生並不看筆記本就一連串發問。
「我們公司共有正式職工四十四人,其中總經理兼黨總支書記一人,副總經理二人,有五個內設機構,有中層幹部十人。公司的固定資產按一九九九年底的統計,為二千四百二十萬元。其中,有辦公大樓一座,五千四百平方米,有各種汽車九臺,還有辦公設施等。去年,公司總盈利為一百四十四萬元,上繳稅收五百四十六萬元。」張大堅也不看手中的筆記本,更不看那本資料,像背誦課文一樣,把公司的基本情況一一進行陳述。他當過老師,又精通數學,回答這些問題實在是太簡單了,太流暢了。
「公司目前的狀況怎麼樣?」劉春生見他數字倒背如流,就問了一個論述題,看看他如何回答。
「目前公司的狀況基本上還可以。只是從今年開始,股票大跌。深市、滬市的成交量明顯下降。一些股民損失慘重。現在全球的股票市場也是風雲變幻。道—瓊斯工業股票平均指數下跌了16378點。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也連跌新高。標準普爾500種股票在上星期又全面下跌,世界股市一片黑暗。這是世界經濟發展減緩的明顯標誌。」張大堅不僅背數流利,談起股票市場來也是頭頭是道,完全像一個股票專家。
「我們證券公司除了正常的股票交易和受政府委託,經人民銀行批准,經銷政府的有關債券外,還有沒有什麼別的投資或者經營的專案?」劉春生的問話開始由表向裡,由淺向深了。
「這……」聰明的張大堅已經聽明白了劉市長問話的實質了。不過,他還是在外面繞著圈子。「我們公司正常的業務是經營股票。近幾年,也受市政府委託,向市民銷售了經人民銀行批准的城市建設債券,一億一千萬元。交通建設債券,一億八千萬元。利息的標準是經人民銀行批准的,略高於同期的人民幣儲蓄存款。我們沒有提高利息標準。」
「我問你,證券公司除了這兩項正常業務外,還搞沒搞過其它的投資業務?」劉春生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張大堅的臉。
「這……好像是沒有搞過。」張大堅說了句不太肯定的話。
「不是好像,而是要肯定。比如,你們在南方,搞沒搞過房地產開發和土地開發的投資專案?」劉春生幾乎是要點題了。
「這個,這個好像是七八年前搞過。」張大堅回答。
「那你就具體說說這兩個投資專案的情況吧!要詳細,要具體。最好能給我找一些當時的資料來。」劉春生已經抓住了主要問題。
「這個……,劉市長,我實在對不起。我是副總經理,當時是剛剛調來,南方的這兩個投資專案,我沒有經手,之後也沒有過問,因而具體情況我是一無所知。」張大堅攤開雙手,臉上是一片的茫然。
「你真的是一點也不知道?」劉春生不相信地問。
「真的是一點不知道。起碼是從公司的角度不知道。至於社會上的傳聞,那是誰都能聽得到的。但傳聞只是傳聞。」張大堅的話是開了一個口又閉上了一個口。
「那誰能知道這些詳細情況呢?」劉春生又問。
「我想,應當是馬總經理吧!她是公司的一把手,又是證券公司的創始人之一。這些投資情況,她應當是清楚的。」張大堅很有把握地說。
劉春生見實質性的東西什麼也沒有問出來,就合上了筆記本,看著張大堅那張很有特點的臉。那臉有梭有角,目光中有堅毅有期待。他想了想說:「老張,你是副總經理,我想你也是一名共產黨員吧?!」
張大堅聽到這,點了點頭。
「你作為證券公司的領導者之一,要時刻想著人民群眾的利益,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須符合黨的方針政策。我作為分管財政的副市長,過去對證券公司關心、瞭解的不夠,今後我要改進。但我看你是一個精明的人,也是一個懂業務,幹實事的人,我相信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也希望你能在關鍵的時刻,站在黨和人民的立場上,站在你自己良知的立場上,來處理每一件事。我的這些話,你聽明白了吧?!」劉春生的目光仍然在張大堅的臉上掃來掃去,想從這張臉的變化上,尋求一點答案,或者是尋求一點希望。
「我聽明白了。劉市長,我說句實在話吧。從大的角度上講,我張大堅還是一名共產黨員,還是一名證券公司的領導幹部;從小的角度上說,我張大堅還是一個人,還有一顆良心。」
「好。我相信你。」劉春生說著站了起來,主動伸出了手,張大堅也馬上把手伸了過來,兩個人緊緊握了握手。
「我走了。有時間我再來。有什麼情況,你可以直接向我彙報。」劉春生說著走出了房門。
也是趕巧,這時正好馬美麗急匆匆地從樓下走了上來。因為離得遠,她沒有看清劉春生,而是衝著張大堅喊道:「老張,樓下停了一臺小號車,是哪一位市級領導來了?」
張大堅忙說:「你回來得正好,市政府的劉市長來了,等了你一會兒,這正要走哩!」
說話的工夫,馬美麗已經走到了劉春生的面前。「啊,是劉市長來啦!咋不事先通知我一下,我好在辦公室等您。」
劉春生同她握了握手,說道:「我是隨便下來搞點調研,瞭解點情況,也就事先沒有打招呼。」
「那好,那好,快到我的屋裡坐。」馬美麗說著,開啟了自己辦公室的門,並先走了進去。劉春生和張大堅還有秘書小康也跟著走了進去。
馬美麗的辦公室要比張大堅的辦公室大一倍還多,裝修豪華。不僅辦公設施一流,超過了市政府的領導,她還在進門最明顯處,放了一個可以轉動的地球儀。看到這個地球儀,就知道屋裡的主人是胸懷全世界的。
「快請坐,快請坐。大堅啊,馬上給劉市長沏茶,那個茶几下有一盒好茶。」馬美麗熱情地張羅著。
馬美麗也算得上是南平市官場上通天的人物。而且和省委、省政府的一些領導也關係密切。「劉市長,聽說您前段出了一起車禍,受了點傷。我本想去醫院看您,可這業務太忙
,前些日子又跑了兩趟南方,就沒能去上。不過,我對您的病情還是十分關心的,您只受了一點輕傷,掉了兩顆牙,又鑲了兩顆高階烤瓷的。只可惜啊,陶梅局長卻失去了右腳和小腿,成了殘廢人。您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今天來了,中午就不要走了。我安排到最高檔的飯店,祝賀劉市長重新工作。」馬美麗說話流暢,滿面笑容。
「謝謝你對我的關心。吃飯就沒有必要了。我只是下來搞點調研。剛才你不在,我已經和張副總經理瞭解了一些情況。可我要了解的有些情況,他也不太清楚,只有向你請教了。」劉春生一句話回絕了馬美麗的午飯,也把來的正題很自然地扯了出來。
「張經理是我們公司的業務主管,也是證券方面的權威,我們證券公司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嗎?」馬美麗笑著,邊說邊看張大堅。而這時,張大堅卻低下了頭,盯著手中的筆記本。
「有關證券公司在南方的投資情況,他沒有經手,情況不知道。」劉春生說。
「啊,您說的是這個呀,這都是七八年以前的事情了,我也早都忘得差不多了。」馬美麗說。
「那麼你現在是說不清楚了?」劉春生認認真真地問。
「對,說不清楚。」馬美麗也是認認真真地回答。她心裡在想,你劉春生是一個就要下臺的副市長,還不關心你的官位能不能保得住,卻要來這裡搞所謂的調研。你別以為我馬美麗是個女流之輩,就不瞭解你的底細,用不了多久,我的情人王光輝就要擔任副市長,就要分管財政工作。到那時,我看你怎麼辦?她根本就沒有把劉春生放在眼裡。
「這樣吧,你把證券公司在南方的這兩個投資專案的具體情況,詳細地寫個報告。報告要真實,要具體,要經得起各有關部門的調查。時間嘛,給你兩天的時間。兩天後,你親自到政府去,把報告交給我。對了,有些必要的附件,也都要影印一份附上。」劉春生說著站起來告辭:「我走了,你們繼續忙吧!」
馬美麗的臉色有些變。不過,她還是儘量裝出笑臉,「既然劉市長不願意在這兒吃午飯,我也不勉強。我馬美麗這個人,從來也不勉強任何人。」她說著和張大堅一起送劉春生出屋。
僅僅走出她的屋門口,馬美麗說:「劉市長,實在對不起,我工作太忙,就不下樓遠送您了。」
張大堅忙在一旁說道:「總經理有事不送,我下樓送。劉市長也是難得來我們公司一趟。」
馬美麗用十分不滿意的目光看了一下張大堅,二話沒說,自己先回了屋,並把門使勁地關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劉春英懷孕後的反應愈來愈強烈。也許腹中的胎兒,非要把這個大齡的母親折磨出一場大病不可。不僅如此,劉春英還出現了流產的前兆。
這是晚上六點多鐘的事情。何曉軍已經在家裡把飯菜做好。飯是劉春英平時最愛吃的手擀麵條,菜也做了四樣:一個是家燉帶魚,這菜說是可以給母親、嬰兒補鈣。一個是白肉片燉波菜,這菜說是可以給母親、嬰兒補鐵。還有一個是溜豆腐,說是豆製品對母親、嬰兒都有好處。最後一個是溜肝尖,動物的肝臟對母親、嬰兒更是有好處的。這個菜他過去沒有做過,完全是按照《大眾食譜》上的要求,邊學邊做,做好後還放到嘴裡嚐了一塊,吧噠吧噠嘴味道還是很不錯的。他把四個菜剛端到餐桌上,門開了,劉春英拖著疲倦的身子走了進來。何曉軍趕忙上前接過劉春英手中的皮包,他的目光在妻子的臉上快速地掃視著,並疼愛地問道:「今天怎麼樣?累不累?」
劉春英搖搖頭,看了一眼餐桌上擺滿的飯菜,朝臥室裡走去。
何曉軍說:「春英,你一定是餓了吧?洗洗手吃飯吧!」看我今天給你做的飯菜香不香?」
劉春英一頭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不餓,就是乏,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見妻子躺在床上,何曉軍馬上坐在劉春英的身邊,用疼愛的目光看著她那蒼白的臉,用手愛撫著妻子的額頭:「你受累了,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
劉春英苦笑了笑:「這有什麼?哪個女人不結婚?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只是我這……我這反應也太厲害了。」
她說著話,突然感覺小腹有點疼痛,便翻身趴在床上。挺了一會,仍然覺得不好受,好像是需要去「方便」,便慢慢地起來去了衛生間。她在衛生間裡停留了一會,便大聲地喊道:「曉軍,你快來。」何曉軍趕忙走進衛生間,發現妻子的下身有血。他嚇壞了,趕忙扶著妻子出了衛生間,讓她在床上躺好,也不容分說,拿起電話就打了120急救中心。十分鐘,急救中心的車子快速趕到,將他們送到了市婦幼醫院。
正好晚上是婦科主任郝大夫值夜班。他們彼此都已經認識,郝大夫馬上給劉春英做了全面的檢查。何曉軍在門外等著,額頭上早已經冒出了大汗。等檢查完了,郝大夫說:「現在看,孕婦情況還算正常,但因為她年齡大,妊娠反應特別強烈,加上休息不好,就有可能要流產。因此這段時間要好好休息,不能上班。還要適當地吃一些保胎藥。有什麼情況,要及時到醫院來。」她說著又看了看何曉軍,「這個時期,你當丈夫的,作為未來孩子的爸爸,要精心伺候好你的妻子,保證她在孕期一切順利,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何曉軍聽了連連點頭,並關切地問:「郝大夫,我妻子要不要住院住療?」
郝大夫想了想,搖搖頭說:「我看暫時還不用,先吃些藥。如果情況再繼續往下發展,就要及時到醫院來。我已經為她保胎做好了幾個方案。這是我的家庭電話和手機號碼,有事請隨時和我聯絡。」郝大夫說著,在一張處方單上寫了兩個電話號碼,交給了何曉軍。
何曉軍千恩萬謝,扶著妻子離開了醫院。他暗下決心,就是掉十斤二十斤肉,就是再辛苦再勞累,也一定要把妻子侍候好,讓她順順利利地生下孩子。
陶梅出院剛到家,接到的第一個電話竟是傑克從英國打來的。他用不是很流利的漢語說道:「是親愛的陶小姐嗎?我是傑克,漢姆·傑克。就是給您做電腦假肢的那個黃頭髮,藍眼睛的英國人傑克。」他生怕陶梅記不起來,故意把自己的身份和特徵說的更清楚,更詳細。
陶梅完全沒有想到傑克會給自己的家裡打電話,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弄到自己家的電話號碼。但她確是十分高興地說道:「是您啊,傑克先生,謝謝您為我安的電腦假肢。我現在行走起來動作自如,就跟真的一模一樣。」
「那就好。那就好。上帝真的保佑您。」傑克在電話裡連聲說著。
「傑克先生,您打來電話正好,我也正要找您呢!」陶梅說。
「找我有什麼事?請快說。」傑克看來也是一個急性子。
「您給我安上電腦假肢,還沒有收錢呢!請您告訴我,總計是多少錢?您是要美元還是要人民幣,我會把錢匯到您指定的帳號上。」陶梅認真地說。
一聽這話,傑克有些生氣了。他大聲地說:「陶小姐,我不是早已經說過了嘛,中國人說話算數,我們英國人說話也算數。那個電腦假肢,是我向您求婚的見面禮。我已經想好了,我要向您正式求婚……」
「別別別。傑克先生,您千萬別開玩笑。我比您大許多,我的孩子都要上中學了,而我又是一個殘疾人,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陶梅在電話裡大聲地拒絕著。
「您不要這麼說。您是我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一見鍾情的女人。我不在乎什麼年齡,什麼孩子,我只在乎您。我現在的事情還沒有辦理完,等我辦完了,就立即去中國看您。還有,我給您郵去了一些高階的補品,過幾天就能收到……」
放下了電話,陶梅還如同在夢中。這個傑克,不僅在電話裡再一次求愛,還郵來補品,真有點不可思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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