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麗看了看陶梅。陶梅只顧擦眼淚,就像沒有聽見有人在敲門一樣。
「口當口當口當」,敲門的聲音更大了。而且傳來了劉春生的聲音:「陶梅,快開門吧,是我。」
一聽是爸爸的聲音,劉麗的心頭頓時緊張起來。她不知道此時如何是好,她用求救的目光看著陶梅。
陶梅用手絹擦乾了臉上的淚,大聲地對門外說:「劉市長,我已經脫衣服睡下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門外的人影站立了片刻,隨著一串輕輕的腳步聲,人影從門外消失了。
「陶阿姨,我……」劉麗的眼裡也湧著淚水。剛才陶梅的一席話,已經深深地打動了她的心,她有些內疚地說:「我,我剛才的那些話可能不對。讓您傷心了。可我,我真的是為了媽媽和這個家庭呀!」
陶梅已經從痛苦中解脫出來,她拉住劉麗的手:「孩子,你的心情阿姨理解。你是一個聰明懂事的孩子。阿姨向你保證,我能做到兩點:第一,過去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你媽媽的事情。第二,今後我也不會做出對不起你媽媽的事情來。我陶梅說到做到,你要相信我。」
一聽這話,劉麗一下子撲到了陶梅的懷裡,「陶阿姨,我的好阿姨,我相信您,我真的相信您。你的命怎麼會這麼苦呢?」
陶梅緊緊地抱住了劉麗,兩個人又一次大哭起來……
18
南平市政府秘書長王光輝親自駕車,來到了市廣播電視局。這是一棟八層高的現代化辦公大樓。電視臺、有線電視臺、教育電視臺和廣播電臺以及廣電局機關,都在這一棟樓裡辦公。樓前的停車場上停滿了車輛。前來辦事的,請各臺記者下去採訪的人絡繹不絕。
王光輝把車子停在院內,卻沒有下車,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點著了一支菸,慢慢地抽了起來。
一支菸只抽了一半,從大樓裡走出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她就是南平電視臺著名的節目主持人富豔。
王光輝扔掉了沒抽完的半截子香菸,開啟車門,衝著富豔擺擺手,富豔就大步地走了過來。王光輝在裡面把前車門開啟,富豔笑著坐了進來。
「王秘書長,您到廣電局來,怎麼也不進樓?」富豔進了車裡就問。
王光輝笑著說道:「我今天是私人行動,不是辦公事,到局裡幹什麼?難道非要讓你們局幾百人都知道,市政府的王秘書長來請年輕漂亮,現在是一個人獨居的女主持人?」
「那……那不好。」富豔點著頭。
「哈哈哈,我說對了吧!」王光輝笑著發動著車子。
富豔也笑了。然後問道:「您是市政府的大秘書長,找我一個普普通通的電視臺記者有什麼事?」
「怎麼,沒有事就不能請你出去吃頓飯嗎?」王光輝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已經把車子開出了廣電局的大院。
「王秘書長,我真的很感激您。半年前,我老公去世的時候,後事都是您幫著張羅辦的。別看他生前有那麼多的好朋友,可真到了人不在的時候,沒有幾個肯上前的了。」富豔很有感觸地說。
富豔的老公,是南平市很有實力的房地產開發商,有幾千萬元的資產。他比富豔整整大了二十歲,是個離了婚的男人,在富豔大學畢業的前夕,他苦苦追求這位省城師範大學的校花,最終如願以償。富豔和他結婚五年,享盡了榮華富貴,只可惜沒有孩子,不知道是男的過了年齡沒有了能力,還是她想保持主持人的青春活力,不願要孩子。一年前,她的老公在外市承包一個大工程,不小心被別人騙了,損失了一大筆錢,還吃了一場官司。他一股急火,得了肝癌。儘管後來花了幾十萬元治療,還是沒有保住生命。最終給富豔留下了近千萬元的資產而撒手人寰。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還提它幹什麼。我王光輝不敢說有什麼大的優點,但有一點我可以說,對朋友我是夠意思的。能幫人的時候我一定幫人。多個朋友多條路嘛!」王光輝開著車子,滿臉笑容地說。
這時已近中午,他們的車子在一個豪華的酒店門前停下。王光輝邊拔車鑰匙邊說道:「請我們南平市最美麗、最動人的女主持人富小姐下車吧!我請您吃午飯。」
富豔笑著下了車。王光輝大步在前引路,兩個人進了酒店。服務小姐立即迎了上來,引導他們進了一個叫「博愛」的情侶包間。這包間不大,但很有情愛的氛圍,裝修也比較豪華。
兩個人坐下後,服務小姐倒了香茶,送上來菜譜,請他們點菜。王光輝拿過菜譜看了看,又把菜譜送到了富豔的面前:「還是請咱們漂亮的女主持人點菜吧!」
服務小姐先笑了,衝著富豔讚美道:「您是電視臺的主持人,我經常在電視裡見到您。您不僅漂亮,主持節目有特色,也有自己的氣質。」
聽到這樣的讚美,富豔笑了。「王秘書長,我是最不會點菜的。我老公活著的時候,我們經常到外面吃飯,我也是從來不點菜的。今箇中午是您請我,就勞您大駕,您點什麼,我就吃什麼。」
見富豔不肯點菜,王光輝只好拿過菜譜,嘴裡說道:「到底是貴婦人,連點菜這麼好的活都不願意幹。看來,我這個秘書長也只能是侍候人的命。在政府要侍候各位市長,在現在的飯桌,也要侍候你這樣的女人。」他說著並不看菜譜,卻熟練地點著紅燒鮑魚、清蒸河蟹、野味山雞、生吃龍蝦等名菜。
富豔聽了那麼多的菜名就說道:「大秘書長呀,您就是有錢,也不能點這麼多的菜呀!就我們兩個人,能吃得了嗎?」
王光輝說:「你說我有錢?我再有錢能趕得上您嗎?請你吃飯,不點幾個好菜,我怕你瞧不起我呀!」
服務小姐在一旁也說道:「我們酒店的菜量很大,就您們兩位,點多了一定會剩的。不如先點兩個。吃好了,下次再來,再點另外沒吃過的。」
這話讓王光輝聽了十分高興,他說道:「走了這麼多的飯店,還就第一次見到服務小姐不讓客人多點菜的。看來,你們這個飯店肯定能不錯。」他最後確定了兩個菜,還要了兩個小圍碟。服務小姐問喝什麼酒,王光輝不假思索地回答:「要進口的本店最高檔次的法國紅葡萄酒。」服務小姐點頭出去了。
不一會的工夫,酒菜都上來了。王光輝笑著舉起了只倒了一半紅葡萄酒的高角杯子說道:「今天中午能把富小姐請出來吃頓飯,實在是很幸運的事情。來,為我們能在一起共進午餐而乾杯!」他說著主動上前和富豔碰杯。兩個杯子很響地碰了一下,然後,每個人都喝了一小口。
王光輝放下杯子,趕緊讓富豔吃菜,又用一旁的公用筷子往富豔的小碟子裡夾菜。這些過於熱情的動作,讓富豔感到很不好意思,她開口道:「王秘書長,您這麼客氣,我都不好意思吃菜喝酒了。按說,您是政府領導,請我一個普通小民,已經使我坐立不安了。現在對我還這麼熱情,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是好了。」
讓她這麼一說,王光輝這才停止了動作,他自己夾了一點菜,放在嘴裡邊吃邊說:「這沒什麼。一回生,二回熟麼。吃菜,吃菜。」
兩個人吃了幾口菜,富豔舉起了杯子:「王秘書長,我知道您今天請我吃飯肯定是有什麼事。剛才我說了,衝您對我老公去世時的那種幫助,只要是我富豔能幫上忙的事情,您只管說,我一定會盡力。不過,我想我是不會有什麼地方能幫助您,我只是一個草民,而您是這麼大的政府秘書長。但不管怎麼說,我都永遠感激您過去對我們的幫助,來,乾杯!」富豔說完,主動和王光輝碰了一下杯子,然後一揚脖,將半杯紅葡萄酒一口喝盡。王光輝感動地連連點頭,也一口把半杯子酒喝光。
服務小姐進來要給他們倒酒,王光輝開口道:「酒我們自己倒。你到外面去吧,需要你的時候會招呼你的。」
服務小姐知道客人要談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事情,趕忙出去了。王光輝拿著酒瓶,先給富豔的杯子倒了一半的酒,又給自己的杯子也倒了一半的酒。
由於喝得急,加上進口的高檔紅葡萄酒有些勁,富豔的臉已經紅了,更顯得楚楚動人。王光輝再次舉起了杯子:「為了富豔小姐這麼豪爽,這麼肯於幫我,我自己先喝一杯。」他說著舉起杯子,一口將半杯酒喝掉。然後,目光緊緊地盯著富豔,說話了:「你真是聰明人。我今天請你出來,確有一事求你。這件事是我個人的事,是關係到我後半生前途命運的大事情,我也是經過了兩天的思考,才最後決定請你幫忙的。」
「什麼事?請您具體講。」富豔也是個急性子,他打斷了王光輝的話說道。
王光輝想了一下,便開口問道:「你念大學的時候,是不是有個同學,他的名字叫孟貴源?」
這問話使富豔愣了一下,她停頓了半刻,點頭道:「是有那麼個同學,和我是同屆。他在政治系,我在中文系。」
「你們倆雖然不在一個系,但你們倆的關係非常好。他是你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你是學校有名的校花。你們倆個有過一段愛情。這愛情也是你和他的初戀。」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富豔不等王光輝把話說完,就急切地問。
王光輝得意地一笑:「這麼美好的愛情故事,我怎麼能不知道呢!真是才子配佳人呀!只可惜你在畢業前和他分手,嫁給了苦苦追求你的富商,回到了南平市工作。」
富豔痛苦地點了點頭:「是這麼回事,看來王秘書長真是無所不知呀!」
「你知道你昔日的戀人孟貴源現在做什麼嗎?」王光輝跟著又問。
富豔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分手的時候,他非常傷心,也非常恨我。我只知道他畢業時分到了省委機關,具體幹什麼我也沒有問。而且我也不好意思去問。」
「我告訴你,孟貴源畢業後進了省委辦公廳,寫了一年多的文字材料,當了兩年的省委秘書,後來,調到省委組織部當了幹部一處的副處長,一年前,正式提任幹部一處的處長,並且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後備人選。」
「他,他能幹得這麼好嗎?」富豔放下筷子,像似在問王光輝,又像似在問自己。然後,自言自語地說道:「他能幹得這麼好。他在學校時就是最優秀的學生幹部,他能說,能寫,能幹。」
「你知道幹部一處是管什麼的嗎?」王光輝又問。
富豔仍然是搖著頭,「不知道。」
「我告訴你,幹部一處是市地處,專管全省各市領導幹部考核任免的,權力可是大得很呀!」
聽了王光輝的話,富豔瞪大了眼睛,臉上卻是一片茫然。
「富豔啊,我實話告訴你,咱們南平市,最近要提拔一位副市長,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不瞞你說,市委主要領導已經答應了,我是第一人選。能不能當上這個副市長,能不能邁上副市長這個崗位,這對我的後半生非常重要。我想求你,找找你那位老同學,幫我疏通疏通關係,他那一關非常重要,而他又是那一關最主要的把關者。」王光輝終於說出了事情的全部。他說完,目光一動不動地看著富豔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這,這事我可不好辦。我和他早已經沒有任何聯絡了。」富豔為難地說。
「我知道你和他早已經沒有聯絡了,我也知道你們分手的原因是你主動提出來的。現在讓你為我找他,實在是太為難你了。可怎麼辦呢?誰讓我認識你了,誰讓我曾經幫助過你了,誰讓我知道了你和他之間這一段歷史了,我也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來找你的。請你一定出面幫幫忙。你們個人過去的事已經是歷史了。那時候你們都年輕,不是有一部電影,名字叫《年輕時我們不懂愛情》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能夠理解你,也能夠原諒你。再說,他現在幹得那麼好,而你,又剛剛失去丈夫,他完全能夠理解你和同情你,不會責怪你的。你幫助我辦成這件事,我一輩子不會忘記你。說真的,我要是真的當上了副市長,你在南平不也是有了靠山了嗎?你今後的一切事情我都會為你幫忙、為你出力的。」
王光輝的這一番話,還真有些打動了富豔。特別是最後的承諾,還是很現實,很起作用的。已經失去了丈夫的富豔,確實需要有人在關鍵的時刻保護她。「那,那容我想一想……」她低聲地說。
「不要想一想啦,你就答應吧!這事也不為難你的同學。南平市委會向省委正式推薦我,他只要來正常的考核,履行正常的手續也就行了。之所以讓你去給過個話,也是想這事能辦得快些,順利些,別在他的處裡耽誤更多的時間。這是你那個同學的辦公室電話和辦公地址。你最近幾天就抽空去一趟,我給你派車。」王光輝說著,把一張寫著電話號碼和辦公地址的紙條遞給了富豔。
富豔接過來看了一眼,放在了身邊的小兜子裡。
王光輝見她答應了,就高興地說道:「你看咱倆光顧說話了,這菜都涼了,咱快吃菜、吃菜。」他說著,又用筷子給富豔夾菜。
又喝了點酒,吃了點菜,王光輝從兜裡拿出了兩張蓋有紅印章的購物卡,放到了富豔的面前:「我的一個好朋友最近開了一個高檔服裝店,叫夢巴黎。經營的全部是進口的法國高檔女裝,這是他送給我的兩張免費購物卡,我送給你吧!你可以隨便在店裡選兩套服裝。」
富豔看了看那兩張購物卡,搖了搖頭:「我有錢。我也不缺高檔服裝。」
「我知道你有錢,我也知道你有都是高檔服裝。可這畢竟是我的一點心意。再說,我妻子早已出國不在家,我要這兩張購物卡又有什麼用?」王光輝說著一手拿起購物卡,一手將富豔的小提包開啟,將卡塞進小包裡。那卡正好挨著富豔剛剛放進去的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
富豔在一旁看著王光輝的動作,沒有說什麼。他們就這樣吃完了午飯。王光輝又用車把她送回電視臺。他們倆人揮手告別,誰也沒有再說什麼。
史君病了。
史君的身體一向挺好,從來也沒有過病,甚至連個頭疼腦熱的時候都沒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都出現在學校裡,忙碌在校園內。現在她一病,學校都覺得像少了什麼,於是,到劉家來看望的人不斷。
史君知道自己肯定沒得什麼大病,所以,也沒有到醫院去看。倒是女兒劉麗和學校的領導,硬拉著她去定點醫院進行了詳細的檢查。她發燒、迷糊,有時還吐,所有的正常檢查都查過了,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醫生最後只好說,是一時的勞累過度,加之有些心火所致,回去好好休息就會好的。
女兒知道媽媽有病的原因,她再一次來到了醫院,對劉春生說:「爸爸,你出院回家吧!媽媽她病了。我知道媽媽是為什麼而病的。你回到她身邊,她的病立即就會好的。」
劉春生聽著點了點頭,然後開始收拾東西,他把住院時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對科主任說:「我今天就出院。具體的手續,讓秘書小康來辦吧!」然後打電話,叫來了車子。劉麗站在一旁想,爸爸出院,一定會和陶阿姨告別,自己就不進陶阿姨的病房了,讓他們在一起說會兒話。她想著,提起爸爸裝東西的兜子,先走出了病房。然而很奇怪,爸爸並沒有去陶阿姨的病房,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就低著頭,跟在女兒的後面上了電梯。出了病房大樓,政府辦的一臺新別克牌轎車停在那裡,原來的紅旗世紀星在車禍後經過大修,給別的副秘書長坐了。司機也還是原來的司機,秘書也還是原來的秘書。劉春生坐到車裡,女兒坐到了他的身邊。車子拉著他們回到了家。
劉春生的家就住在一棟很普通的居民住宅樓裡。這套房子是他剛當副市長時分得的,兩套兩室半的房子從中間開啟的,面積也不小,只是格局差一些,加上這些年一直沒有再進行裝修,屋子顯得很舊。這幾年政府也蓋了幾次市長住宅樓,辦公室的同志也幾次勸他搬過去。但劉春生想,女兒已經大了,又出了國,家裡就我們兩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幹什麼,現在這麼大就已經夠了。搬一次家就折騰一次。再說,領導幹部都搬到一起住也沒什麼好處。史君的態度和他一樣,在這個普通的居民住宅樓裡可以更多的和群眾在一起,省得將來退下來心裡不平衡。
女兒開啟了房門,人還沒進屋就高興得大聲喊起來:「媽媽,爸爸出院回來了!爸爸回來了!」
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家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只是不少的地方落滿了灰塵,看來史君是顧不過來認真打掃了。劉春生換了拖鞋,走進了臥室。只見史君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她的目光看著走進屋子的丈夫,他已經是一個多月沒有走進這個屋子了。
劉春生走到了史君的床頭,用手摸了摸史君發燙的額頭,輕聲地問了一句:「怎麼,你病了?」
一貫堅強的史君,這時眼裡突然流出了淚水,她一把握住了丈夫的手:「我,我沒病。我盼著你早點回來。」
劉春生默默地點了點頭,他俯下身在妻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輕聲地說:「你安心養病吧!」然後站起身,走出了屋子。
史君望著丈夫的背影,心裡又是一陣無法表達的惆悵。
「爸爸,你怎麼出來了?不和媽媽好好談談嗎?」女兒看著爸爸這麼快從臥室出來,走進自己的工作間,不解地問。
「爸爸有事情要做。你去陪陪你媽媽吧!」劉春生說著,坐在了寫字檯前,他顧不得擦桌子上的灰塵,開啟了桌上的電腦,在網上仔細地查閱起來。女兒見爸爸出院了就忙著工作,就悄悄地走了出去。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當女兒把熱騰騰的飯菜做好,進屋喊爸爸去餐廳,一家三口人要吃頓團圓飯的時候,劉春生已經關掉了電腦,他拿著剛剛下載的幾份資料對女兒說:「我不吃飯了,我要趕緊出趟門。」
「爸爸,你要幹什麼去?」女兒吃驚地問。
「我要去上海,兩個小時後正好有一趟班機,我剛才已經定了票。」劉春生說著就收拾出門的東西。
史君走了進來,她也是喊丈夫去餐廳吃飯的,見丈夫在收拾東西,她兩眼直瞪瞪地看著,說不出一句話。
女兒看著媽媽說:「爸爸他,他要立即出趟門。」
劉春生拿著已經收拾好的提包對史君說:「對不起了,我要去趟上海,兩個小時以後的飛機。」
「你,你去上海乾什麼?」史君問。
「我剛剛在網上查到的,中外合資的上海假肢製造公司最新研製出電腦假肢,技術和效能已經達到了和真肢一模一樣的水平。我要馬上見他們的技術專家,為陶梅安最好的假肢……」
一聽陶梅兩個字,史君的眼前一黑,她晃了一下,一旁的女兒眼快手急,一把扶住了史君。
「爸爸,你,你不能等幾天再走嗎?媽媽現在病成了這樣……」女兒大聲地問著爸爸。
劉春生搖搖頭,「我剛才已經和假肢公司的外國專家通了電話,他過幾天要回國,我必須趕在他回國之前談成這件事情。再說,陶梅躺在病床上,也等著這個假肢,我現在必須走呀!」
「你走,你走吧!你最好別回來了!」史君突然大喊起來,她掙脫了女兒的摻扶,走出了劉春生的工作間,並使勁地把門一關。巨大的關門聲把屋子震得嗡嗡響。史君真的火了。這也是和劉春生結婚這些年第一次發這麼大的火。
劉春生對女兒說:「孩子,你理解爸爸吧!我必須走了。你媽媽這幾天身體不好,你要好好照顧她。」他說完,提著皮包走出了家門。
劉麗望著爸爸離去的背影,又看著自己做完的,已經涼了的那一桌子飯菜,忍不住也傷心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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