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無情有情 孫浩 第1頁,共2頁

13

波音767客機在一萬米的高空中平穩地飛行著。

南平市證券公司總經理馬美麗和副總經理張大堅並肩坐在飛機前部的頭等艙裡。張大堅坐在裡面,靠著飛機的舷窗,馬美麗坐在他的外面。此時,空中小姐送來了午餐。頭等艙的午餐和後面普通艙並不一樣,多了兩樣菜,還有上好的紅酒。

馬美麗滿面笑容地舉起了倒滿紅酒的杯子:「張老師,來,為我們這次愉快的外出旅行,乾杯。」

張大堅的臉上露出的是迷茫的神色,他也不好推辭地舉起了杯子,嘴裡說道:「馬總,您這是……」

「別,您別叫我馬總。在公司,您可以這麼叫。現在咱們出門了,您就是我的老師,我就是您的學生。我就叫您老師,您就叫我美麗,那有多麼親切呀。咱們是真正的師生情呀!」馬美麗的話透著真誠。

「我這是叫習慣了。您是總經理,我是副總經理。在公司,我必須是時時處處聽您的。」張大堅也是真誠地說。

「來,咱們喝一口。在這一萬米的高空,我們坐在頭等艙裡,喝著紅酒,敘著咱們的師生情誼,那是別有一番情趣呀!」馬美麗說著,主動和張大堅碰了一下杯子,然後,喝了一大口紅酒,又用叉子叉起一塊紅燒牛肉,放在嘴裡,香滋滋地吃了起來。

張大堅也喝了一口紅酒,他沒有夾紅燒牛肉,而是夾了一塊火腿,放在嘴裡,慢慢地咀嚼著。他的目光投向了機窗外。機翼下面是層層的雲海,疊疊障障,遮住了他的視線,看不清下面的世界。

「張老師,咱再喝一口。」馬美麗的心情特別愉快。早上從南平市坐車到機場,她就一路上哼著動聽的小曲,臉上掛滿了無盡的笑意。她又再一次舉起了杯子。

「我的酒量不行。這又是坐飛機,我怕。」張大堅雖然是響應著舉起杯子,可臉上已經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不要緊的,紅酒又不醉人。喝了酒再睡一會兒。到達深海,還有兩個多小時呢!」馬美麗說著,又喝了一大口酒,隨後叉起一個雞塊,大口地吃起來。

張大堅象徵性地喝了一點酒,就吃起了那個熱乎乎的盒飯。

對這次外出,張大堅沒有心理準備。在證券公司工作的這些年,他也是經常出門,但單獨和馬美麗一起出門,而且不帶一個隨員,這還是第一次。他知道南平市證券公司在南方的深海,珠江兩市有兩筆很大的投資。而這些投資是當時任財政局副局長的王光輝和證券公司經理馬美麗等人親自組織實施的,投資的數額非常大。這些投資他只知道有,但沒有經手,具體內容不詳。因而也不過問。作為副總經理,只要完成總經理交辦的工作任務,管好自己的那一攤子的事就行了。後來他隱隱約約地聽說,這兩個投資專案都砸了,損失很慘重。但這都只是社會上的傳說。從馬美麗的嘴裡,他一開始聽說的是專案非常好,會給公司掙到大錢。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話就慢慢地變了,說是隨著國家對特區政策的調整,這兩筆投資效果不好,但不好到什麼程度,他還是不得而知。這次馬美麗讓他陪自己去深海,說是要考察這兩個專案。他心裡也核計,過去馬美麗幾乎兩個月就要飛一次深海,跑這兩個專案,從來都不帶他。現在怎麼突然要帶他去了呢?不過核計歸核計,張大堅對馬美麗還是十分相信的,也特別聽從她的指揮。

張大堅與馬美麗的這段師生情,要從農村學校說起。張大堅中學畢業的時候,正趕上當時的上山下鄉,他就來到了長塔公社五星大隊,當了一名知識青年。張大堅在中學時學習挺好,字也寫得漂亮,對數學特別有興趣,下鄉沒多少日子,大隊就把他安排到村裡的小學當了一名代課教師。那時,知識青年能不幹重體力活,當個教師,已經是讓人羨慕的美差了。所以他教書認真,對學生也特別好。在他教的三年級學生中,有一個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這女生聰明,活潑,大大方方,長得也很漂亮,一點也不像個農村的孩子。這女生就叫馬美麗。他對這個女孩有點好感,學習上也額外關心她。馬美麗對這個知青老師也有好感,常常問這問那,中午的時候,還常常從家裡帶來飯菜和老師一起吃飯。那時知青很苦,青年點常常是上頓下頓高梁米飯,鹹菜條子,十天八天不見油珠是常有的事。張大堅也非常感謝聰明的馬美麗給他帶來的飯菜。就這樣他當了兩年的代課教師,後來趕上恢復高考,張大堅考取了師範學校數學系大專班,唸了三年的大學,畢業的時候被分配到一所中學當了數學教師。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天給同學上課,他就在五十多名不熟悉的學生中,看到了馬美麗那十分熟悉的面孔。下課的時候一問才知道,已經上中學二年級的馬美麗,為了將來能考上大學有個好出路,通過關係,從農村學校來到市裡的中學借讀。這真是意外的驚喜。張大堅在學習上對馬美麗更加關心,希望她能好好學習,考個重點大學。可是一年多下來他發現,儘管馬美麗聰明,也很想刻苦學習,可身邊總有幾個男同學圍著她轉,精力不集中,學習成績並不太好。為此,他還專門找馬美麗談了一次話,批評了她。那天馬美麗哭了,哭得很傷心,表示一定聽老師的話,努力學習,爭取考個好大學。可談話過了不久,他發現,馬美麗還是那個樣子,對身邊的幾個男孩子也有興趣。張大堅想,女孩子也許是早熟,自己是個男教師,還是少管些好。中學畢業,馬美麗沒有考重點高中,而是報考了省財政學校。對這個決定,張大堅很為她惋惜,財政學校畢竟是一所中專。她要是認真刻苦地學習,考上個重點高中是沒有問題的。而上了重點高中,就可以考名牌大學。

馬美麗帶著平靜的心情去唸了省財政學校。兩年後畢業,被分配到了南平市財政局。而張大堅依然在學校裡當著普普通通的數學教師,每天起早貪黑地工作著。這期間,馬美麗有時打個電話問候一下老師,過年過節也來學校看看,還帶來一些小禮品。這時張大堅已經結婚,有了孩子,馬美麗也成了家。師生關係也就這麼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麼色彩。使他們真正走到一起的是馬美麗出任市證券公司副總經理,主持公司日常工作以後。那天,她坐著高檔轎車來到了學校,見到了已經是滿臉皺紋,滿頭白髮,滿手粉筆灰的張大堅。她說:「張老師,我今天是特意請您出山的。」

「出什麼山?」張大堅不解地問。

「我已經當上了市證券公司的副總經理,由我主持證券公司的工作。我需要一批人才,我瞭解你的為人,也瞭解你的能力,跟我到證券公司幹吧!」馬美麗滿臉深情地說。

「證券公司是幹什麼的?我也不明白什麼呀!」張大堅搖頭。

「你是學數學的,證券的那點業務,你一學就會。恢復高考的頭屆學生,水平都是一流的。」馬美麗讚揚著說。

「可,可我走了,這學校,這學生……」張大堅有些為難起來。

「這裡有什麼可留戀的?當老師雖然地位比過去提高了,可怎麼也比不過機關公務員,更比不過金融系統的職工了。你們一天有多累,來得這麼早,走得那麼晚,除了工資,沒有什麼別的待遇。張老師,看看這才幾年,你都老這麼多了,頭髮也都白了不少。還是到我那裡去吧,要工資有工資,要待遇有待遇。而且我請你,不光是讓你當普通幹部,還要想重用你。憑你的才能和水平,憑你的為人,還有你兩次對我念書時的特殊關照,我一定會努力報答的。」馬美麗的一席話,確定打動了張大堅的心。

那時他也正遇到工作上的不順。他幹教師那麼多年,勤勤懇懇,任勞任怨,課講得好,班也帶得好,升重點高中的升學率也高,加之又是七七屆的,已經是學校的骨幹了。可學校幾次提拔中層幹部,都沒有他的份。看著那一個個不如自己,靠著吹吹拍拍和其它什麼手段就提到中層,又很快提拔當副校長、副書記的幾個人,他心裡氣得是鼓鼓的。新上去的這幾個幹部,知道他有能力,也挺戒備他。知識分子人整人的手段也高明,你越有能力,越是不提拔,不重用。在這樣的時刻,馬美麗來找他,張大堅想了想,勉強同意了。不過他也以為,自己是學校的骨幹教師,是數學組有名的「張代數」,自己要走,學校一定不會放,也可能給自己安排個什麼職務。他倒不一定是非要想當個什麼官,主要是弄個心態平衡。然而他想錯了。當他向校長提出要調走的請求時,校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像是早有準備一樣地連連點頭:「你要調走呀?!行。行。我們放。現在就放。」他就是懷著這樣的一腔氣憤,離開了自己心愛的教育事業。

到了證券公司以後,他刻苦學習業務,勤於鑽研,加之頭腦清醒,數學基礎好,很快就成了公司的業務骨幹。馬美麗對他也真是不錯,去的時候給安排辦公室副主任,幹了一年多,轉為正主任,後來當了交易廳經理,再後來就兼任了公司副總經理。可以說,在證券公司他也算得上一順百順。為此,他也真的是從心裡感激自己的學生馬美麗。假如沒有她,自己能有這麼高的職務,這麼多的收入,和這麼高的社會地位嗎?自己仍然會在那個三尺講臺前默默地耕耘,並承受著來自各個方面的壓力。正是為了感激馬美麗,他對她是忠心耿耿,言聽計從。

飛機開始下降高度。空姐早已收拾走了小餐桌上的剩餘食品。廣播裡一遍又一遍地告訴每一位乘客,要繫好安全帶,收好小桌板。

飛機終於穿出瞭如同層層棉絮一樣的雲層。張大堅順著舷窗再往下看,一切都變得是那麼清楚了:一塊又一塊碧綠的是田野,連綿起伏的是群山,彎彎曲曲的是河流,一片一片房屋的是村落,一條又一條直線的是道路,而且連在道路上行駛的一輛輛汽車都看得十分清楚。

看來,什麼東西只有離得近了,才能看得清楚。這是在飛機落地的一剎那,張大堅突然悟出的一個最簡單、而又是最深刻的道理。

馬美麗在前,張大堅在後,他們走下了飛機。完全沒有想到,深海遠發房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顧大鵬,竟把最新款的賓士轎車開到了飛機旁。馬美麗一走下飛機弦梯,他就快步地迎上前來:「歡迎馬總,歡迎馬總。」那架式,讓張大堅和他後面排隊下飛機的人們都大吃一驚。就憑那麼一輛高檔的轎車,就憑能把這樣的轎車開進機場,開到飛機旁,就足見此人的勢力了。不少的旅客用萬分羨慕的目光看著年輕漂亮的馬美麗,猜測著她的身份,或者是中央領導的親屬,或者是資產上億的鉅富。

顧大鵬有四十歲左右,長得是一表人才。他親自開啟車後門,讓馬美麗和張大堅坐進車裡,他這才坐到車的前排,衝司機說了句:「走」。新款賓士在一束束旅客注視的目光中駛出了飛機場。

南方的天氣已經是很熱了。車裡打著空調。這是臺新款車,裡面豪華氣派。「顧老闆,我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助手,我們南平市證券公司副總經理兼交易廳經理張大堅。」馬美麗主動介紹說。

顧大鵬忙回過頭,衝張大堅伸出了手:「歡迎您,張總。」

馬美麗又對著張大堅繼續介紹道:「這位就是和我們公司共同投資經營深海房地產業務的深海遠發房地產開發公司總經理顧大鵬先生。」

張大堅聽著連連點頭,嘴裡說道:「久聞大名。久聞大名。」

顧大鵬說:「張總,你是頭一次來我們這裡吧?我們過去可沒有見過面。」

不等張大堅回話,馬美麗早接過了話茬:「張總是在家裡給我看家護院的。不像我,總在外面跑來跑去。告訴你,張總不僅是我的副手,他還是我的老師呢。從小學到中學,都在教我的數學。他可是我最信賴的人。」

「那是。那是。您不信賴,也不能帶著出來呀!」顧大鵬一聽連連點頭。隨手從兜裡掏出煙來,遞到張大堅的面前。張大堅連連搖頭:「謝謝。我不會。」

賓士車在通往市區的高速公路上飛馳著。

市委書記田瑞明端坐在寬大豪華的寫字檯前。他操起電話,打給了市紀檢委和組織部。只一會兒的工夫,南平市紀檢委常務副書記鄭直和南平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宮明一前一後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田瑞明放下手中的鉛筆,衝兩個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坐下。兩位都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看著市委書記沒有一點笑容的臉,小心地坐到沙發上。隨後從兜裡掏出筆和本,做出了時刻準備記錄的樣子。

「把你們兩個常務找來,是讓你們調查一件事情。」田瑞明就這麼開口了。「你們一定也聽說了,前幾天,市裡出了一起車禍,兩位領導幹部受了傷。圍繞著這起車禍,社會上風言風語,有信件,有照片,傳的哪兒都是。影響非常不好。為了對幹部負責,也為了對群眾負責,經過研究,決定成立一個秘密小組,對這件事情進行一下調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讓你們兩個人親自參與為好。這也是我對你們兩個人的充分信任。」田瑞明說到這,用手指了指寫字檯上的那封信和那張照片,「你們先看看這些材料吧!」

紀檢委常務副書記趕忙起身,上前拿過寫字檯上的信和照片,和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看起來。其實,這兩樣東西他們早在車禍的第三天就接到了,也都看過多次了。為了表示對此事的重視,他們還是在市委書記的面前,裝模做樣地認真看起來。

「事情是很嚴重的呀!我們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怎麼可以有這麼大的膽子呢?江總書記一再告誡我們,要以德治國,以德治黨。看來,我們再不抓幹部隊伍的道德建設,南平就要出大問題啦!」田瑞明說著,從皮椅子上站了起來。

紀檢委副書記鄭直抬起頭,他的目光在市委書記的臉上掃來掃去,他想通過自己的目光來判斷市委書記的真正意圖。這些年來,南平市無論發生什麼案子,市委書記都沒有單獨找他們來商量和研究,而惟獨這一次是例外。

「田書記,這件事我們也早聽說了,社會上反響也確實不好,給黨的幹部形象抹了黑。您作為市委書記,主持正義,調查事情的真相,實在是正確的。」鄭直一開口,先把市委書記飄揚了一頓,田書記聽了連連點頭。接著他又把話一轉:「田書記,按照幹部管理許可權和幹部處理許可權,像劉春生同志這樣的副市長領導幹部,調查他需要省委決定,省紀檢委來進行;處理他也要由省委決定,省紀檢委來操作。我們市裡調查他,是屬於超越職權範圍。」

這本來是屬於常識一樣的問題,卻被市委書記忽略了。不知道他是有意忽略,還是一時性急,無意中忽略了。田瑞明看著提出問題的紀檢委副書記,翻了翻眼睛,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一旁的組織部副部長見有機可乘,馬上開口獻策:「劉副市長我們是不好查,他是省管幹部。可陶梅我們能查呀!她是市管幹部。查了陶梅,不也就等於查了劉春生嗎?」

「可是陶梅……」田瑞明在地上踱著步子。「我一直以為,陶梅同志是不能幹出這種事情的。陶梅同志的品德,那,那是相當不錯的。要是能夠……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一提起陶梅,田瑞明就顯得特別的煩燥,特別的心神不安。

「那,那我們就都不查了吧?」紀檢委副書記小心地問。

「不查怎麼能行呢?群眾有舉報,社會有反響,這事是一定要查的。」田瑞明當即否定了紀檢副書記的話。

「要不,我們把這個案子報到省裡,請省紀檢委和省委組織部來查?」組織部副部長又來獻策。

「這是什麼好事,報到省裡不是給我們南平市丟臉嗎?!」田書記一句話,又把副部長的主意給否定了。

「那可怎麼辦呢?」紀檢委副書記和組織部副部長真的是給難住了。

「這樣吧。」還是市委書記高明,他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個案子呢,你們要查。要以查陶梅同志為切入點,因為陶梅同志是我們市委管的幹部嗎!但你們在查的過程中,要把目標對準劉春生。這叫對事不對人。因為這件事牽涉到了他,所以,在調查中碰到他也是在所難免。你們不要怕,該怎麼查就怎麼查,只要是事實清楚了,我向省委做專題彙報。我是省委委員嘛,我是南平市的一把手呀!我不負責誰負責。對陶梅同志呢,你們還是要多愛護。他們真要是有什麼事,陶梅也一定是個受害者呀,對婦女和兒童我們一定要多加保護啊!再說,她已經是個殘疾人了。那麼一個漂亮的,朝氣蓬勃的,很有前途的女幹部,一下子弄成了這樣,誰不心疼呀?!這個原則你們一定要牢牢掌握。還有,這件事你們一定要秘密調查。這不是刑事案,也不是經濟案,這是生活案。生活問題是最容易把人搞臭的。特別是對於像陶梅這樣漂亮的女同志。這個案子就你們兩個人直接搞,不要對外擴散,有事直接找我,直接向我負責。聽清楚了沒有?」

「清楚了。」

「清楚了。」

紀檢委副書記和組織部副部長連連點頭。

14

張大堅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住進五星級的酒店。一走進這座異常豪華的大酒店時,他心裡就在想:在這裡住一宿,要花多少錢?這些錢要股民們和債券人花多大的努力才能掙到?

顧大鵬領著他們上了快速觀光電梯,只一會兒就到了三十八層。房間看來是事先已經預定好的,服務員開啟了兩個相挨著的客房。

顧大鵬說:「你們二位一人一套房間,請進吧!」

張大堅慢步走進了房間,這是一個套間。外間是豪華的客廳,擺著一圈進口高檔真皮沙發,地下是高檔純毛地毯。裡間是一張高檔雙人床。一切設施可用四個字概括:高檔、豪華。

張大堅往臥室裡掃了一眼就退了出來。他衝著顧大鵬說:「這麼豪華的房間,一宿要多少錢呀?我一個人住不了這麼大,我要換一個小的。」

顧大鵬一聽哈哈大笑:「張總,您這位證券公司的老闆可真逗。到我們深海來,一切消費都是我們的。請放心吧!」

「你們的我也不住。」張大堅說著就往外走,正好見到進來的馬美麗。

「張老師,你這是……」馬美麗不解地問。

顧大鵬繼續笑道:「張總嫌這房子大,不想住這房子。這些年,我在這裡接待過各式各樣的人物,像張總這樣的人,我還真是頭一次見過。」

馬美麗一聽笑了。「我瞭解我的老師,他平時就很儉樸。要不,我們南平證券公司能發展起來嗎!不過,這次就例外吧,咱也是客隨主便。既然顧老闆把咱們安排在這五星級了,又是他消費,我們走了,不也是傷人心嗎!再說,張老師啊,你也應當多享受享受啦!這外面的世界是很精彩的,要學會享受呀!」

馬美麗的一席話,終於使張大堅又走回了房間。

顧大鵬說:「你們二位一會兒就洗一洗,休息一下。晚上呢,我和幾個朋友在這裡為你們接風洗塵。」

送走了顧大鵬,張大堅洗了把臉,看看錶,才下午兩點多鐘,離八點鐘的晚宴還早著呢。他覺得無事可幹,想了想,還是敲響了對面馬美麗的房門。

等了一會兒,馬美麗把門開啟。她剛剛衝過澡,穿著很薄的睡衣,披散著頭髮:「張老師,快到屋裡坐。」

看到她這個樣子,張大堅想進屋的念頭立即打消了。他想了想說:「還有這麼長的時間才吃晚飯,我閒著無事,想出去走走。」

「那也好。」馬美麗點頭答應。「不過你頭一次來這裡,出去我也不放心。這樣吧,我讓顧老闆派個人,派臺車,領你在深海轉一轉。不過,八點鐘之前可一定要回來呀!」


作者「孫浩」的其他小說

幕前幕後》《黑雪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