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情都怕對比。車禍前後僅僅是幾天的時間,對陶梅的態度就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變化,這深深地刺痛了陶梅的心,使她對今日的官場看得更加深刻,也更加覺得官場沒有什麼意思。她很為自己過去在官場上的出色活動而後悔。
丈夫趙詩文更是很少來看她,並且已經口頭上提出了離婚的要求。孩子在寄宿制學校讀書,也不能來看她。她一個人變得孤獨了。只有劉春生,仍然像往常一樣時時出現在她的面前。
「陶局長,你還沒有吃飯呀?」劉春生走進她病房的時候,她正望著早餐發呆。
「不餓。我不想吃。」陶梅說。
「不想吃也得吃。你沒照鏡子看看,這幾天你已經瘦了。」劉春生說。
「咽不下去呀!」想起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陶梅真的是咽不下去這口飯。
「咽不下也得咽。誰讓你遇到這起車禍了呢!要怪,就只能怪我一個人,真的是都怪我。」劉春生悔恨自己的話又順口說了出來。
「劉市長,我這話都說了多少次了,不怪你,真的不怪你。你以後也不要在我面前再說這樣的話。」陶梅有些不高興地說。
「可是你不吃飯,臉上不高興,我就覺得這是你怪我。這比你嘴上說怪我都嚴重,我受不了。我的心時時刻刻都在經歷著痛苦的折磨。」劉春生說這些話,臉上露出的是真誠的痛苦的表情。
「好。好。我吃,我吃。為了副市長的高興,為了你的不痛苦,我吃。」陶梅故意地說了一句氣話,自己卻忍不住先笑了,她端起碗,大口地吃著飯。
劉春生坐在她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吃飯,臉上露出了笑容。
陶梅吃完了早飯,護理員取走了餐具。劉春生想用臉盆打點水,讓她洗洗手。他剛要拿臉盆,發現裡面放著兩件陶梅剛剛換下的內衣內褲。他只好去衛生間取來了溼毛巾,讓陶梅擦乾淨手。
女護士進來了,給陶梅繼續輸液。看著護士把針頭扎進陶梅的血管,看著一滴滴的藥液進入到她的體內,劉春生的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護士走了。陶梅說:「劉市長,你也回病房去吧。一會兒院長要查房的。」
「好的。我走。」劉春生說著一轉身,順手拿起床下的臉盆,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他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把臉盆裡的內衣內褲用水泡上,然後捲起袖子,拿過肥皂,認真地洗了起來。這時,衛生間的門開了,史君探進頭來:「老劉,你忙什麼呢?」她的目光一落到劉春生正在洗的女人的乳罩上,立即驚叫起來:「你,你洗的是誰的東西?」
「陶梅換下來的衣服,扔在臉盆裡,沒人給洗。」劉春生平靜地說著,仍然沒有停下手。
「你,你也太不像樣子,太過份了。你,你快給我住手。」史君突然提高了嗓門,她兩眼蹬得大大的,滿臉漲得通紅。
「我,我怎麼了?」劉春生停住了手,不解地看著史君。
「你別以為我不懂,男人只給兩個女人洗這種東西,一個是自己的老婆;另一個是自己的情人。你說說,她是你的老婆,還是你的情人?」史君的眼裡射出兇狠的光芒。
「她既不是我的老婆,更不是我的情人。她就是我的一個普通的同志。可是由於我,她才弄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她現在生活上有困難,我難道不應當幫助一下嗎?」劉春生反問道。
「幫助,也要看是什麼事情。有的事情能幫助,有的事情就不能幫助。她現在殘廢了,要是她的老公不要她了,你還能幫助她,當她的老公嗎?」
「你……你這是什麼話?」
「我這是中國話。」
「我看你這是屁話。」
「我是說到你心裡去了。她年輕、又那麼漂亮,市委書記都那麼喜歡,你能不喜歡嗎?過去你碰不到邊,現在好了,她殘了,市委書記不要了,正好讓你揀到了,你好……」
「你滾。你給我滾。你立即給我滾。」劉春生氣得手在發抖,臉色剎白。
「走就走。你以為我愛侍候你呀!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史君也火了,她使勁地一摔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子裡立即變得死一般的沉寂。
院長進來查房的時候,劉春生正躺在病床上,兩眼望著雪白雪白的棚頂,想著自己的心事。
「劉市長,這幾天恢復得怎麼樣?」院長來到他的床前,笑呵呵地問著。身後邊跟著一大幫科主任和護理人員。
「還可以。還可以。」劉春生趕忙坐起來,望著一屋子穿白大衫的人們,隨便地說著。
科主任趕緊彙報說:「劉市長頭部的傷恢復得很快。昨天拆的肉線,又做了一次全面的ct檢查,一切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院長連聲說著,上前開啟劉春生頭上的紗布,認真地看了看傷口,然後,是連連點頭。他對劉春生說:「劉市長,我知道您身上的壓力大,工作任務多,這些天能在醫院住著已經是十分不容易了。您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每天要處理許許多多的大事。現在呢,您可以出院了。出院以後,工作也不要太累,要恢復一段時間。還有呢,您掉了兩顆門牙,現在想徵求一下您個人的意見,如果您現在有時間,我們給您做手術,當然是小手術,把牙根拔下來,然後,再裝上兩顆假門牙。當然,我們要給您裝最好的,就是小品中說的那種烤瓷的,外表什麼也看不出來。這樣,您就可以再休息幾天。如果您太忙,也可以邊工作,然後擠出時間,我們幫您把牙根拔掉,有機會再鑲上新牙。具體怎麼辦,您自己決定。我們保證為您做最好的醫療服務。」
「我現在有時間。可以做拔牙小手術,也可以鑲牙。我還想在醫院再住一段時間。」出乎院長的意料,劉春生當即表了這樣的態度。
「那好,那太好了。下午我們就安排牙科專家為您拔牙根。」院長爽快地答應著。
下午的拔牙手術雖然不大,可也打了麻藥,牙根很深,硬拔起來也很費勁,兩個大夫忙了一個多小時,才算把兩顆門牙的根拔了出來,還出了不少的血。大夫告訴他,這幾天要儘量喝稀的。為了怕感染,回到病房,又給他掛上了吊瓶,用的是高檔消炎藥。
躺在病床上,打著吊瓶,劉春生的腦子裡還一直在想著陶梅的事。他用手按了一下床頭的呼叫按鈕,不一會兒,護士長走了進來。
「劉市長,您有什麼事?」
「麻煩你,給我找一下外科的主任。」
「您要找哪一位主任?」
「找最權威的。具體說,在安假肢方面最權威的。」劉春生說出了自己的具體想法。
「好。我這就去。」護士長爽快地答應著。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中心醫院最權威的張教授快步走了進來,看得出,他來得很急,臉上還冒著汗。他輕手輕腳地來到劉春生的床頭,親切地問道:「劉市長,您找我?」
劉春生笑著點點頭:「您請坐。」
張教授笑著搖搖頭:「不用。我們當大夫的站慣了。」
「張大夫,我想向您詳細瞭解一下安裝假肢的問題。聽說您是這方面的權威。」
「劉市長,您,您需要假肢?……」張教授不解地看著劉春生。
劉春生笑了:「是這麼個情況。和我一同遇車禍的人事局長陶梅,被截去了右腳和小腿,這給她今後的大半生帶來了相當大的痛苦和不便。車是我開的,我心裡一直不安。我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使陶局長的右腳和小腿變得和沒截肢一樣。您是這方面的權威,告訴我,怎樣才能實現這個願望。」
張教授聽完搖了搖頭說:「劉市長,您這個願望永遠不能實現。屬於自己身體的某一個部位,是身體的有機組成部分,與身體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統一體。失去了,就不可能完全恢復,就像潑出去的水,是不可能完全收回去一樣。」
聽了這話,劉春生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按您的話說,安假肢也不能解決問題嗎?」
「傳統意義上的假肢,有兩個作用。一是為了審美。有了那麼個東西,讓別人感覺你是一個完整的人,不缺少任何一個零部件,滿足人的外觀審美需求。二是輔助作用。在儘可能的條件下,承擔起一定的功能作用。但這種功能作用,已經遠遠不是原來那個部件所承擔的了。這是過去的,傳統意義上的假肢。如今,隨著科技革命,隨著新技術、新材料的興起,在這一方面,也實現了歷史性的突破。據我查到的最新資料,在西方發達國家,微型計算機已經安在了假肢上,基本上可以做到與真的一模一樣。不過這個東西我還沒有看到,只是在資料上,在網上看到一些介紹。」
「您能不能把這些資料借給我看看?」劉春生打斷了張大夫的話,急切地問。
「可以。您什麼時候想看?」
「我現在就想看。」
「那好。我馬上去取。然後,讓別人給您送來。」張大夫說著,快步離開了病房。
劉春生的一個吊瓶快打完的時候,一個女護士把資料送來了。有一本綜合資料,還有幾頁是從網路上下載的資料。
劉春生讓護士趕緊把手上的針頭拔掉,護士看看吊瓶說:「劉市長,您再堅持一會兒,瓶裡還有一點藥。」
劉春生有些不高興地說:「讓你拔了就拔了。我的手都打木了。要打,明天再打吧!」
護士見市長態度堅決,只好拔掉了他手上的針頭,拿著還剩下一點藥的吊瓶走了。
劉春生趕緊下地,去了一趟衛生間。然後,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起了那些有關假肢的資料。
史君下午沒有到學校去上班。她在家裡打電話給校長,說下午有點事請個假。史君對自己一向要求嚴格。
校長在電話裡說:「史書記啊,你還請什麼假呀!劉市長都傷成那樣,你就安心在醫院護理他吧!學校的事,我們多幹些就行了。我剛剛出差開會回來,明天抽空,我和班子成員去醫院看望劉市長。」
史君一聽趕忙說道:「校長啊,醫院你就不用去了,老劉他,他挺好的。」
「看你說的,不衝他劉市長,就衝你書記的丈夫病了,我們也應當去看望啊!我和班子其他成員都說好了,明天上午十點鐘去看望。」
放下電話,史君的腦子裡空蕩蕩的。她真怕校長們去醫院看望,要是那時老劉不在自己的病房,而在那個女局長的屋子裡,那,那可就更糟了。怎麼辦呢?她在屋子裡轉來轉去。最後穿上衣服,匆匆地走出家門,上了街口的一臺計程車,朝市檢察院駛去。
進檢察院的大門要登記。門衛問她找誰?史君說:「我找劉春英。」
門衛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史君。一般的人來找檢察長,沒有直呼其名的。看史君的身著打扮和氣質,知道也是個幹部。不過,他還是問了一句:「你找劉檢,你們是……」
不等他問下去,史君直接了當地回答:「我是她嫂子,親嫂子。」
一聽這話,門衛馬上露出了笑臉:「那您請進,劉檢在六樓辦公。電梯在一樓大廳的右側。」他說著還親自把史君送到電榜旁。
史君推開檢察長辦公室的門,正埋頭批檔案的劉春英先叫了起來:「嫂子,你,你怎麼來了?」她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地迎上去。在劉春英的記憶中,她在檢察院工作這麼多年,包括後來她當上副檢察長和檢察長,嫂子幾乎是沒有登過檢察院的大門。就是偶爾有點什麼事,也是打個電話就完了。嫂子今日親自登門,一定會有大事。
史君笑了笑,「我想你,就來看看你。」
劉春英上前拉住嫂子的手,趕緊把她讓到沙發上。她嘴上沒說,心裡非常明白,嫂子沒有大事,絕對不會到這裡來看她。她給史君從飲水機上接了一杯礦泉水,送到她的面前:「嫂子,喝口水吧。」
史君點點頭,接過水喝了一小口,然後放下。
劉春英關切地問:「我哥哥這兩天怎麼樣?我一回來事情就多,也沒再顧上去醫院看看哥哥。」
「你哥哥他,他挺好的。」史君順嘴說了一句。
「嫂子,你別瞞我了。一定是出了什麼事,不然你不會到這裡來找我。嫂子,有話你就快說吧,不然我要急壞的。」劉春英兩眼一動不動地看著史君,這位幹了二十多年的檢察官,什麼事情能瞞過她那雙敏銳的眼睛呢?
史君無奈地點了點頭,剛要開口,看辦公室的門沒關嚴,還開了一個縫,就趕忙起身,把房門關上。這一個動作,使劉春英更覺得事態的嚴重,她趕緊走到寬大的寫字檯前,操起一臺紅色的內部電話,厲聲說道:「辦公室嗎?我在屋裡接待一位客人,不要讓任何人過來打擾,也不要把內線電話接過來。」
放下電話,她又走過來,坐到了史君的身邊。「嫂子,你快說吧,發生了什麼事?」
「你哥哥他,他被那個女人迷住啦!」
「哪個女人?」劉春英愣愣地問。
「就是那個陶梅唄!咱南平市官場上最漂亮的一枝花。」
劉春英聽到這笑了。她搖了搖頭,不相信哥哥會和陶梅有什麼關係。
「怎麼,你還不相信?今天早上我親眼看見,你哥哥給那個女人洗乳罩,洗內褲。你也是剛剛結了婚的女人,男人能給女人洗這些東西,能是什麼關係?」
「這……」劉春英瞪大了眼睛,「我哥哥真能給她洗這些東西?」她不相信地問。
「這事我能說謊嗎?再說,這是什麼光彩的好事嗎?我是親眼看見的。我說了你哥哥幾句,他還衝我發火,那火氣大著哩。」
聽了嫂子的這番話,劉春英也感到了事情的嚴重。哥哥一直平靜的家庭,隨著這起車禍,看來真要後院「起火了」。
「也許,也許是我哥哥想幫助她,她沒了腳和腿,行動不方便。」劉春英安慰著說。
「幫助也用不著洗這個。她有丈夫,有單位來護理的女同志,醫院還有女護理員,女護士,誰都可以幫這個忙。再說,你也瞭解你哥哥,他是輕易幫別人幹這種活的人嗎?別人我不敢說,就是我生孩子的時候,他也沒幫我洗過什麼呀。每個月難受的那幾天,他連問都不問。髒衣服扔在那兒,他連看都不看,現在卻動手給她洗這些東西,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史君的話有理有據,劉春英聽了也不得不連連點頭。
屋子裡沉默了一會兒,劉春英說:「嫂子,也許這件事是誤會。你和哥哥生活了大半輩子,你還不瞭解哥哥嗎?他不是那種見了女人就走不動路的男人。你過去聽說過他有什麼桃色新聞嗎?」
史君說:「你哥哥過去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可如今這社會在變,人也在變呀,誰能保證你哥哥就不變哩!再說,我也不是那種太保守的人,別看我是做學校的黨委書記,這些年社會上發生的事情,人們思想觀念的變化,我都是看在眼裡。過去在幹部圈子裡,或者在群眾心目中,要是哪個人有了男女關係,那會是很臭很臭的,是讓人看不起的,是抬不起頭的。那些有事的男女是沒臉活在這世上的,為這種事自殺的也不少。可如今呢,無論是官場還是社會,對這樣的事都不大在意了。更有人是沾沾自喜,洋洋自得。男女之間有這種事不但不可恥,反而覺得很光榮,很有能耐。現在出事的那些領導幹部,哪個不都是有幾個情人,養幾個小姘。沒出事的那些官人呢,也少不了女人。這就是如今的社會,這就是如今的官場,不能說是適者生存,但也是法不責眾。這個道理我懂。你哥哥真要是有個相好的,我就是知道了,也不會怎麼樣。也可能是睜眼閉眼,他畢竟也是個男人吧!電視裡天天演大辨子的皇上三宮六院七十二偏妃,那是宣傳什麼呢?老百姓都知道。可你哥哥為什麼偏偏選上這個陶梅呢?他知道問題的嚴重嗎?」
劉春英瞪大了眼睛關切地問:「嚴重到什麼程度?」
「陶梅確實是才貌雙全的女人,也夠得上是咱南平市的官場一枝花。可你知道,這枝花是別人可以摘的嗎?市委田書記對陶梅好這是人人皆知的事實。至於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麼關係,現在還無法證實,也沒有必要去證實。只要他對她好就足夠了。咱南平市的‘皇上’看好的女人,你哥哥竟大著膽子去碰。一塊去搞什麼調研,又不帶司機,不帶秘書,不帶工作人員。結果呢?出了這場車禍。你知道嗎,陶梅的負傷,那比挖田書記心上的肉都疼呀!這不是幹了一件他最不該乾的事嗎!這已經是一錯了。可他還要二錯、三錯。現在本該離這個女人遠點,越遠越好。可是你哥哥到好,天天往一塊湊,跟在她身邊緊轉,還給她洗那些不該洗的東西,這後果不更嚴重嗎!我已經聽說了,市委開了常委會議,田書記也親自下了指示,要徹底調查這件事情。在事情沒查清之前,你哥哥主要是養病,他分管的工作,關市長已經都交給別人分管了。這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不是停職反省的停職反省。他還以為沒事呢?弄不好,他這個副市長就當到頭了。」
「嫂子,那,那你說該怎麼辦呢?」劉春英又問。
「我來找你,就是要和你商量下一步怎麼辦。我看是不是可以這樣,第一步,你抽空要勸勸你哥哥。你是她的親妹妹,而且他就你這麼一個妹妹,你哥哥平時疼你、愛你我是知道的。你要和他講清利害關係,一定要從現在開始,遠離這個多事的女人。最好是馬上出院。離開了醫院,也就離開了她。第二步,你抽空要找一下市委田書記,從側面做做工作,消除田書記對你哥哥的誤會。你雖然也是個副市級幹部,可你這個檢察長的位置要比普通的副市長重要得多。只要你出面,田書記會給些面子的,把這件事儘快了結。第三步,我想打電話讓麗麗回來勸勸她爸爸。我知道,在你哥哥的心目中,妹妹和女兒都比我重要,說話都比我有份量。」史君說到這,臉上露出了傷心的表情。
「嫂子,讓麗麗從澳大利亞回來方便嗎?再說,她剛去讀書不到一年時間,還沒有放假呢。」劉春英說。
「這個我早已打聽了。回來很方便,往返的機票價格也不貴。她走了一年,我和你哥哥也挺想她。借這個機會回來勸勸她爸,效果可能會好。」史君說著站了起來。「春英啊,耽誤了你這麼長的時間,嫂子也是沒有辦法才來找你的。咱們可都是為了你哥哥好呀!」
「我明白。嫂子你放心,我會盡力去做的。」
史君和劉春英告別,離開了市檢察院。
劉春生拿著剛剛看過的那些資料,興沖沖地推開了陶梅病房的門。嘴裡高興地喊著:「陶梅,好訊息,好訊息。」當他定神一看,屋裡有兩個人的時候,他下面的話就已經說不出來了。
陶梅坐在病床上,蒼白的臉上沒有一點的笑容。她對面,站著她的丈夫趙詩文。趙詩文鐵青著臉,屋子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劉大市長。你把我的老婆都弄成了殘廢人,還有什麼好訊息呀!」趙詩文看著劉春生先發話了,而且語言十分尖刻。
劉春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趙主席,您這話可不對,不是我……」
「不是你,不是你是誰?不是你要和我老婆下鄉去搞什麼調研嗎?不是你連個秘書和司機都不帶,非要自己親自開車造成了這起車禍嗎?」趙詩文不等劉春生說話,搶過話茬,就是這一連串的發問,而且每句話都很有份量。
「趙主席,你理解錯了。我們下鄉……」
「你們下鄉是幹什麼去了?這誰能說得清呢?為啥連個司機、秘書和隨員都不帶?我老婆長得漂亮那不假,可到目前為止,她還是我一個人的老婆,不是別人的什麼情人。」
「老趙,你,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劉市長是十分正派的人。」陶梅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正派?誰正派?他劉大市長正派?我怎麼就看不出來呢?你們仗著手中有點權力,就可以隨便玩弄別人的老婆。玩別人的行,玩我趙詩文的不行。我是個文人,我是個有骨氣的文人。劉大市長,你要為此付出代價的。」說到這,趙詩文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想怎麼樣?」劉春生問。
「怎麼樣,我要讓你們兩個人身敗名裂。我趙詩文是明人不做暗事。我已經向市委田書記反映了你的問題。田書記已經表態,要一查到底。市裡查不出問題,我就告到省裡。省裡解決不了,我就告到中央。我手裡有你們的證據,我非把你告倒不可。還有,你不是喜歡陶梅嗎?好人的時候你沒喜歡成,如今她殘廢了,我一定成全你們。你看看,這是我們的離婚協議,我們很快就要離婚了。」趙詩文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張列印的離婚協議書,在劉春生的眼前晃了晃。
陶梅已經氣得手在發抖:「趙詩文,你走,你快走。」
趙詩文笑了笑,「我走,我就走。我成全你們。」說完,一腳踢開屋門,大步走了出去。
望著他離去的背景,劉春生像是一場大夢醒過。他大聲地問著:「陶梅,你們真的要離婚嗎?」
陶梅痛苦地點了點頭。
「都怪我。都怪我呀!要不是這起車禍,你們這美好的家庭……」
劉春生的心宛如有無數把尖刀在刺著。他眼前一黑,摔倒在屋地上……
作者「孫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