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天容的「寶葫蘆」就是她手中的權力。在國企老總位置上至高無上的絕對權力。正是這個權力,讓她得到本來不該屬於她的一切。她真希望自己不曾擁有過這個「寶葫蘆」。人的慾望在很多情況下還是讓它僅僅就是一個慾望好,如果一切慾望都能得到滿足和實現,那麼,帶來的煩惱肯定比愉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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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證明,特區政府這雙「看得見」手力量是異常強大的,足以強大過市場那隻「看不見的手」。政府已出手,石化就妙手回春,特區石化這個「殼資源」被保住了。
既然保住了,那麼程萬里也就沒有什麼事了。程萬里的全身而退,對勞天容起到了一定的師範作用,使勞天容馬上就想到了立刻引退。勞天容的想法也得到了丈夫的支援,因為丈夫鄭品浩最近經常旁敲側擊,常常說一些「無官一身輕」和「盡享天倫之樂」這類的話。說實話,勞天容真的想退了。但是,當她真正要把這個想法付諸實施的時候,另外一個聲音出現了,這個聲音就是程萬里退位之前說過的那段話:「我是一分錢沒有往自己腰包裡面裝。從這一點來說,我倒是問心無愧的。」
是啊,程萬里是全身而退了,但是他全身而退的前提是他「一分錢沒有往自己腰包裡面裝」,所以他才敢於全身而退,並且在退下來的時候還敢聲稱問心無愧,如果他也往自己腰包裡面裝了,而且也裝了幾千萬,他會全身而退嗎?他能夠全身而退嗎?他還敢說問心無愧嗎?
勞天容甚至還聯想到丈夫鄭品浩前段時間說的話,「很多身居要職的人,他們在位時期做的很多事情,沒有人追究,等到他們退位的時候,很可能就會被確認罪行。」丈夫當時說這段話或許是針對秘魯前總統藤深的,但是現在用她身上,也能適用。勞天容想,現在她還在位,她還有一定權勢,別人對她還有所顧及,如果她現在退位,那麼她以前做的這些事情是不是會被確認為罪行呢?毫無疑問,當然會被確定為罪行。牆倒眾人推,沒有問題也會從牆根底下挖出一些問題來,況且是真的有問題,而且是大問題。丈夫鄭品浩現在話裡話外勸她早日引退,前提條件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勞天容做的那些事,比如勞天容接受的那些「水果」,如果知道了,他還會這麼旁敲側擊嗎?
有那麼一刻,勞天容甚至想把自己所做的一切和盤托出給鄭品浩。如果那樣,說不定鄭品浩還真的能根據這些實際情況幫她想一個系統的解決辦法。即使沒有,勞天容內心承受的巨大壓力也能夠得到一定程度的釋放。但是沒有,勞天容最終沒有向丈夫和盤托出。不但沒有和盤托出,而且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向鄭品浩吐露。不知道她是不相信自己和鄭品浩之間的感情,還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太好了,好到勞天容不忍心讓鄭品浩陪她一起擔驚受怕甚至是承擔責任,反正最後勞天容是什麼也沒有說。既然什麼也沒有說,那麼鄭品浩就什麼也不知道,那麼鄭品浩就還是時不時地冒出「無官一身輕」和「盡享天倫之樂」這樣的話。如此,勞天容只能自己依靠自己。必須自己一個人承受煎熬。
經過深思熟慮,勞天容決定還是先把善後的一些事情處理好,把該甩的包袱甩掉,把該斬斷的羈絆斬斷,然後用大約一年的時間一步一步地退出。
可是,事態的發展能按照她設計的路線走嗎?很多事情是她想處理好就能處理好的嗎?許多包袱是她想甩就能甩掉的嗎?還有那麼多的羈絆,是勞天容想斬就能斬斷的嗎?事實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在這以後的一段時間裡,勞天容實際上是整天在提心吊膽中度過的。她真希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什麼錢都沒有得到,還是以前那樣清清白白,兩袖清風。兩袖清風真好啊!但是,已經不可能了。勞天容回想起年輕時候看過的一部電影《寶葫蘆的秘密》。電影中的小主人翁夢想擁有一個寶葫蘆,自己想要什麼東西,寶葫蘆就能幫他得到什麼東西。後來,當他真的擁有這個寶葫蘆後,才發現寶葫蘆給他帶來的不是幸福,而是煩惱,甚至是羞辱。因為小主人翁看見同學的東西好,心裡就想:這個東西要是給我就好了。正想著,同學的東西馬上就飛到他的書包裡。這不是成了小偷了嗎?於是,小主人翁躲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對自己的寶葫蘆發火:誰讓你把同學的東西變到我書包裡的?!寶葫蘆委屈地說: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是啊,確實是他自己心裡想要的,但是,心裡想要的東西就一定真的要得到嗎?最後,主人翁終於覺醒,自己把寶葫蘆砸碎了。砸了也就輕鬆了,砸了反而解脫了。現在,勞天容面臨的情況也差不多。勞天容的「寶葫蘆」就是她手中的權力,在國企老總位置上至高無上的絕對權力,正是這個權力,讓她得到本來不該屬於她的一切。勞天容也想對著自己的「寶葫蘆」發火,也希望自己一分錢不義之財沒有拿,一個「水果」都沒有得到。但是,她畢竟已經拿了。正像《寶葫蘆的秘密》當中寶葫蘆對小主人翁說的:「不是你自己想要的嗎?」是的,是她自己想要的,如果她真心的不想要,那麼她總有辦法不要。在商品社會里,或許任何人對金錢都有慾望,但是,當這種慾望不加以限制時,無節制時,帶來的很可能就是災難。其實,人的慾望在很多情況下還是讓它僅僅就是一個慾望好,如果一切慾望都能得到滿足和實現,那麼帶來的煩惱肯定比愉悅多。勞天容現在就真的像《寶葫蘆的秘密》裡面那個小主人翁一樣,一心想把已經到手的錢變回去,但是,她能夠變回去嗎?《寶葫蘆的秘密》講述的是一場夢,而勞天容現在面臨是現實,夢中不想要的東西可以通過「醒來」變回去,但現實中的不義之財是沒有辦法不留痕跡地變回去的。
勞天容甚至想到了主動上繳。主動上繳可以嗎?勞天容不知道。
勞天容非常希望找人問一問,但是她不知道該找誰問。既然這樣的話跟自己結婚幾十年的丈夫都不能說,那麼還能跟誰說呢?
勞天容想到了樊泰章。樊泰章是自己的領導,而且是自己信得過的老領導。或許,對自己的領導說了,就算是主動交代了吧?不行。正因為樊泰章是自己的領導,一旦對他說了,就沒有退路了。勞天容甚至已經想象出,一旦她主動跟樊泰章說了,樊泰章肯定會要她主動向紀委和司法機關自首,如果勞天容不去自首,樊泰章即便沒有黨性原則,出於自保,他也要向市委彙報,向一把手彙報。甚至,即使勞天容答應向有關部門自首了,樊泰章仍然會向一把手彙報。沒辦法,處在樊泰章這個位置,他只能這麼做。將心比心,如果是勞天容自己,遇到自己的部下向她彙報犯罪行為,她也只能這樣處理,否則不就等於是跟部下同流合汙了?所以,如果勞天容向樊泰章彙報了,那麼她就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這是幾千萬的金額呀!即便是主動自首,後果也是可想而知的。那麼,不跟樊泰章說,還能跟誰說呢?勞天容發現,這個問題甚至比她兒子鄭小彤跟安小元懷孕生孩子的事情還要麻煩,還要難以啟齒。既然安小元要生孩子的事情她都沒有辦法找一個人說,那麼這件事情她還能找誰說呢?
勞天容仔細想了想,竟然想不出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人。或許,如果老書記姚中誠沒有走,能跟他說說?對呀!勞天容想,可以跟姚中誠說說呀。
這個想法冒出來之後,就一直在勞天容的腦中盤繞,並且多少給她帶來一絲溫馨與希望。
勞天容有一種感覺,如果她找姚中誠談談,不管姚中誠能不能幫她,但至少姚中誠不會害她。而且,更為重要的是,姚中誠離開特區已經很多年了,並且在離開特區之後,幾乎再也沒有插手特區的事情,甚至好象一次都沒有回來過。這樣,他實際上相當於是個局外人。勞天容發現,她現在最希望的恰好就是找一個能信得過的並且掌握政策的局外人談一談。根據勞天容對姚中誠的瞭解,她相信姚中誠是個人格上靠得住的人,另外,最重要的是勞天容知道,姚中誠現在基本上已經處於半退位狀態,有時間,沒有脾氣。根據勞天容這麼多年的工作經驗,對於領導幹部來說,只有當他們處於退位或半退位的狀態,他們對求上門來的在位的老部下才最親切、最誠懇、最慈祥,並且最有耐心。當然,這些退位或半退位的老領導往往並沒有什麼實權,也不一定真的能幫上老部下的什麼忙。好在勞天容現在並不需要姚中誠幫什麼忙,而只是信得過他,找他說說心裡話。勞天容感覺,找姚中誠談談比找樊泰章談更合適。
關於姚中誠離開特區之後的事情,勞天容也聽說過一些,好象還是聽程萬里說的。程萬里的訊息一直都比她靈通。
姚中誠離開特區後,調到江淮省擔任常務副省長,既然是常務副省長,那麼就等於是省長,只要等到換屆,江淮省的省委書記就要上調,不上調就是平調,反正是調,只要原來的省委書記一調,那麼原來的省長就會升任省委書記,常務副省長自然就升任省長。其實姚中誠在特區擔任市委書記的時候,本身就兼著廣東省委副書記,到了江淮省擔任省長也是能說得通的。畢竟,省長也兼任省委副書記,只不過排名第一罷了。姚中誠當初在廣東省委副書記當中雖然不是排名第一,但是考慮到廣東省的經濟實力遠遠強於江淮省,在廣東排名不是第一,到江淮省來排名第一也沒有佔太大的便宜。
話雖然這麼說,理也是這個理,但程式還是要走。這個程式,就是人大的選舉程式。
大約是上面也考慮到了程式,所以在姚中誠的上任時機上,也恰倒好處。不早不晚,正好掐在換屆選舉的半年之前把姚中誠調到江淮省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這樣,等到換屆選舉的時候,姚中誠對江淮省的情況剛剛有點熟悉,或者說是江淮省的人大代表們對姚中誠剛剛有點熟悉,既然剛剛有點熟悉,那麼留在代表們心中的就只能是好印象,不可能有什麼壞印象,因為時間短,來不及有壞印象。既然如此,投票的時候就只能按照主席團提交的候選人名單劃圈,而主席團提交的省長候選人通常是一個人,即所謂的等額選舉,這樣,代表們別無選擇,在對姚中誠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壞印象的前提下,自然就只能選姚中誠。
但是,大約是做的太明顯了,或者是現在確實民主了,在那次人代會上,居然有代表聯名推舉了本省的另外一個副省長作為省長候選人。儘管上面做了工作,但是實際上這些工作等於是反工作。因為上面越是做工作,下面支援另一個副省長的代表人數就越龐大,態度越堅決,彷彿不這樣就不能顯示他們作為人民代表的真正權力,或者是人民代表也是人,他們也喜歡刺激,也希望人代會「出彩」。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最後當選江淮省省長的不是姚中誠,而是另外那個副省長。
這就是命運,常常拿人開玩笑的命運。
沒有當上省長的姚中誠本來還有機會到中原省當省長的,但是他選擇了放棄,不知道是怕再次落選還是覺得在哪裡跌倒就應該在哪裡爬起來,或者乾脆對官場的風雲產生了厭惡,反正姚忠誠是選擇了放棄,他繼續呆在江淮省,繼續做他的常務副省長。後來,許多年之後,當江淮省的經濟在他們的代表自己推舉的省長的帶領下並沒有多大起色的時候,當初排擠姚中誠的許多代表還後悔不該意氣用事,如果當初順著上面的意圖,選姚中誠做省長,江淮省的經濟發展可能會比現在好些,或者說可能與旁邊的江蘇省的差距縮短些。現在不但沒有縮短,反而越拉越大了。不過,此時姚中誠已經過了年齡,也過了心情,即便這個時候姚中誠再被推舉出來,也不會有當年之勇了。
勞天容就是在這個時候給姚中誠打電話的。
姚中誠接到勞天容的電話,非常高興,問了許多特區的情況。當然,更多地是問人,問樊泰章,問程萬里,還問了許多其他人的一些情況。勞天容一一做了彙報。當然,在說到程萬里的時候,勞天容沒有說的太具體,只是籠統地說他退休了,而沒有說他為什麼退休。
「退休了?」姚中誠問,「他好象跟你同齡的吧?」
「是,」勞天容說,「是同齡的。我也快退了。」
勞天容這樣說,就打算正式進入今天談話的實質。按照常理,勞天容只要說到自己要退,姚中誠肯定就會說「你還很年輕嘛,幹嗎這麼早就想到退呢。」只要姚中誠說到這樣一類的話,勞天容就準備嘆氣,然後姚中誠就會問她為什麼嘆氣,勞天容就會根據當時談話的氣氛和口氣試探性地說自己在這個崗位上也犯了一些錯,得罪了一些人,最後姚中誠可能就會說錯誤總是難免的,知錯就改就行。如果那樣,勞天容或許就會透露一些自己的問題。當然,可能先說一些無關痛癢的小問題,比如說下面二級公司給她發獎金這樣的問題,如果姚中誠把這個問題看的很淡,淡到認為下面二級公司給的獎金她可以拿,只要不忘記交所得稅就行,那麼,勞天容就有可能再往深的說一點,說除了這個之外,還收過一些禮金。如果勞天容這樣說了之後,姚中誠說那也沒有什麼,只要你下次不收了,並且主動把已經收到的禮金上繳就行了,那麼,勞天容可能就真的考慮主動上繳,並且跟姚中誠請教如何上繳的細節。但是,姚中誠並沒有按照勞天容事先計劃好的思路往下說。
姚中誠說:「退了也好,我其實也算是退了。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強,基礎知識比我們紮實,思想觀念也新,腦子轉的快。現在都知識經濟時代了,我們這些老傢伙都快趕不上了,與其在這個位置上受罪,還不如早點退下來。」
姚中誠這樣一說,勞天容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於是只好順著姚中誠的話,說好啊好啊,等將來真的退下來,我一定來江淮省看你。而姚中誠則說好啊,歡迎你來呀之類,結果,任何實質性的話也沒有說出口。既然什麼話也沒有說出口,那麼就什麼問題也沒有解決,那麼勞天容就仍然拿不定主意,仍然提心吊膽。
在這樣的提心吊膽的日子裡,勞天容甚至再次想到了要找樊泰章彙報思想。並且她已經想好了,假如樊泰章要她去自首,那麼她就真的去自首。這樣起碼會落得個從寬處理。在勞天容看來,與其這樣成天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還不如主動接受處理。但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樊泰章竟然先於她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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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泰章的出事全是外國別墅惹的禍。
樊泰章的兒子樊斌在美國有別墅,由於特區的幹部子女在美國有別墅的不是樊斌一個人,比如以前在能源集團擔任二級公司老總的許嘉厚的女兒在美國也有別墅,所以,關於樊泰章的兒子在美國有別墅的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好在特區人寬容,寬容到政府機關的一般幹部有一輛進口轎車,或者是最近剛剛換了一輛進口小汽車,沒有人大驚小怪,更沒有人覺得有什麼不正常。既然一般幹部有進口小轎車很正常,那麼作為市委常委的樊泰章擁有「進口別墅」不也是很正常嗎?
特區人是覺得正常了,但是北京人不一定覺得正常。樊斌別墅的旁邊,就是北京的一個高官的兒子的別墅。於是,這個高官的兒子覺得不正常了。第一,樊斌的別墅比高官兒子的別墅大,別墅擁有的花園也比高官兒子的大。高官兒子別墅的花園裡面只有樹木和草坪,而樊斌的別墅花園裡面除了樹木和草坪之外,還擁有泳池,於是,一下子就把檔次拉開了。第二,如果樊泰章的職務比北京的那個高官大,那麼當然就沒有什麼了,問題是樊斌的父親樊泰章居然只是下面一個城市的副市長,級別明顯低於北京的那個高官,於是,這就不正常了。高官的兒子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
臺灣作家李傲做過研究,說早年臺灣國民黨政府的高官子弟當中,父親職位越高的人,其子女承受侮辱的能力越差。其實早年臺灣國民黨政府的高官基本上都是從大陸去的,所以,李傲的研究成果不僅適用於早年臺灣國民黨政府高官子弟,也適用如今的北京高官子弟,比如適用於與樊斌是美國鄰居的那個高官子弟。如此,這個北京高官子弟就非常承受不了樊斌的侮辱,所以就要發洩,向北京告狀。
兒子以義憤填膺的口氣向父親告狀,父親以不經意的方式在高官圈子裡面一傳,兒子的不服氣就轉化為其他高官的不服氣了。怎麼?下面一個副市長的兒子居然在美國擁有最豪華的別墅?那麼我們的別墅是不是應該建在月球上了?不用問,肯定是腐敗了。遂展開調查。
特區的老百姓當中曾經流傳著這樣一個笑話,說只要中紀委來人,根本就不用查,到特區的街上見到處以上幹部就抓,抓起來之後再審,保證能審出問題,而且是大問題。老百姓講的笑話當然只能是笑話,不可能當真,而且,在大多數情況下,不管在特區還是在內地,老百姓關於領導腐敗方面的笑話都有誇大之辭。比如,前段時期安徽省合肥市公安局建起了一棟大廈,標準超過政府大廈,於是,當地老百姓馬上就編了一段順口溜,說這棟大廈是「賭徒砌的牆,嫖客打的樁,三陪小姐出泥漿,出租司機送裝潢」,意思說這棟大廈完全是靠罰款建設的。一個省會城市的公安局大廈當然不可能靠罰款來建設,至少不會是完全靠罰款來建設,最多隻是做了一點預算外補貼,可見,老百姓當中流傳的順口溜往往有誇大之辭。但是,是樹就有根,是言就有聲,無風不起浪,老百姓的語言或許是偏激,或許確實有誇大之辭,但也不完全是孔穴來風。比如這次對樊泰章,上面來的人對樊泰章一審查,立刻就審查出問題,於是,樊泰章被「雙規」了。
「雙規」是游離與法律之外的一種偵查方式,並不是正式的拘押,而是「在規定的時間規定的地點講清楚自己的問題」。儘管如今有法律界人士對「雙規」的合法性提出質疑,但是實踐證明,對於很多身居要職的領導幹部來說,「雙規」是一種行之有效的偵查方式。首先,這些領導幹部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如果是普通的老百姓,只要掌握了一定的犯罪證據,馬上就可以先抓起來,然後再慢慢審,而且,對於大多數老百姓來說,只要把他往小偷流氓打手裡面一關,在裡面被這些社會渣子一收拾,他們就會自動說出問題,因為只有早日說出問題,他才能儘早脫離苦海,要不然,孫志剛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句話為什麼是「感謝」?難道是感謝被無端收容,或者是感謝無端被打?孫志剛是大學生,尚且如此,一般的老百姓就更不用說了。但是,對領導幹部不能這樣,領導幹部畢竟是領導幹部,就是在戰場上,抓到敵方的將軍,所給予的待遇也不能跟普通戰俘一樣,何況是我方的領導幹部呢,所以,不能抓,而只能「雙規」,這是待遇,是普通老百姓享受不到的待遇。另外,如今中國講法制,其中的一條就是整頓超期羈押,而領導幹部都有背景,如果對有問題的領導幹部不採取「雙規」,而是按照普通老百姓的方式抓起來再訴訟,這期間來自各方面的干擾一定不少,那麼,很可能使問題永遠也查不清楚,等問題查清楚了,早就造成超期羈押了,所以,「雙規」還是一個比較務實的做法,或者說是一個真正體現了中國特色的做法。
樊泰章被「雙規」之後,外面的傳說非常多,說已經查出的問題就是幾千萬,肯定要判死刑等等。老百姓的傳說似乎有根有據,說當初剛剛解放的時候,天津的一個高幹就因為貪汙被槍斃了,如今的黨中央在反腐敗的問題上態度更加堅決,比如胡常青,比樊泰章的官大多了,而且還沒有幾千萬,就被槍斃了,等等。說的有鼻子有眼,像真是那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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