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代溝

國企老總 丁力 第2頁,共2頁

勞天容則笑得不能自制。

勞天容後來從西南設計院調到國家社科院,與她對丈夫事業的熱愛與支援有關,否則,按照勞天容自己的性格,是絕對不願意放棄自己的事業而調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從頭開始的。事實上,勞天容在西南設計院已經有了一個很好的開端,具體地說,她已經是室副主任了,雖然當時室副主任也就是副科級,但是,在同齡人當中仍然是佼佼者。

勞天容的性格比較自立,這種性格剛開始並不討人喜歡,會讓人認為不親近,甚至會被人誤解為高傲,但時間長了,特別是跟鄭品浩結婚之後,她這種性格逐步得到院裡同事們的認可。首先,她做事認真,比較有事業心和責任心,領導交給她的任務總能按時完成。其次,她從來不搬弄是非,很多話到她這裡就等於找到了可靠的歸宿,絕對不會再從她嘴裡面添油加醋地說出去,所以,不僅領導信任她,同事們也比較信任她,不僅工作上信任她,在做人方面也比較信任她,甚至有些心裡話也敢對她說,淺淺地,她建立起了自己獨特的人際關係。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在工作上,勞天容在工作上能拿得起來,能獨當一面。不要小瞧這一條,很多人做不到,尤其是女同志,因為設計院的工作不光是畫圖紙,還包含更多的內容。

一個完整的設計工作通常包括三個部分,第一部分是初步設計,也叫高階段設計,包括設計總體方案的制定與論證。第二部分是工程設計,就是根據已經確定的方案完成具體的施工圖。最後階段是施工服務,就是在施工現場解答實際施工中遇到的各種問題,處理設計中可能存在的不合理部分,或者是與其他專業設計碰車的問題。就是這最後一條,很多人掌握不好,絕大多數女同志做不到。首先,在山溝裡一住就是幾個月甚至一兩年,很多女同志就做不到,其次,現場的問題是非常複雜的,設計單位和施工單位的矛盾又是每時每刻都存在的,在很多情況下,施工單位為了圖省事,總是希望複雜問題簡單處理,而作為設計單位,該堅持原則的時候必須堅持原則,但是也有些時候確實設計的時候考慮不周,或者說沒有必要那麼複雜,需要臨時修改,也就是說,現場處理問題的時候必須會在原則性和靈活性之間尋找合理的平衡點,這就需要很多專業之外的東西,甚至還需要個人性格上的條件。事實上,很多工程師不敢在修改單上面簽字,特別是女工程師,常常掌握不了哪些字該籤,必須籤,哪些字不該籤,堅決不能籤。那時候不象現在有專門的監理公司,設計院的現場施工服務人員實際上還充當工程監理的作用,責任重大,不是每個人都敢於承擔這種責任。勞天容的最初才能就是在施工服務當中得到鍛鍊與提升的。

勞天容膽大心細,具體地說就是膽子比一般的女同事大,心比一般男同事細,而且能經得起施工單位的粗話,該狠的時候敢狠,該客氣的時候能夠客氣,所以,每次施工服務,大家都一致推舉她當組長。

組長雖然算不上官,但是所負的責任並不比官小。那時候動不動就是階級鬥爭,萬一哪個不該籤的字簽了,給工程造成損失,被說成是有意破壞「抓革命促生產」完全是可能的,哪個字該籤,但是沒有籤,耽誤工期同樣不是小事情。但是,勞天容這兩方面處理的都比較好。雖然不敢說沒有出現一點差錯,但是基本上沒有出過什麼大的問題。特別是現場施工服務是要跟人打交道的,要不斷地唱紅臉,也要隨時隨地準備唱白臉,使勞天容隨機應變的能力和與人相處的能力得到很大提高,而這些能力對她後來在社科院的工作甚至是對於她來特區之後的工作,都是至關重要的。

粉碎「四人幫」後,國家的經濟建設迎來新一輪的發展。經濟發展,設計先行。設計院工作馬上就忙起來。這時候,院裡從工作的實際需要考慮,破格提拔了一批年輕人擔任領導工作,第一個就是勞天容。西南電力設計院當時下的紅標頭檔案,名稱就是「關於勞天容等同志的任職決定」。本來,如果勞天容繼續留在西南院,應該說也是很有前途的,但是,這時候她跟鄭品浩結婚已經兩年了,他們該有孩子了,再說,老是夫妻分居也不是那麼回事,最後權衡再三,勞天容決定犧牲自我,保全丈夫,或者說是為了保全丈夫的事業,依然決定調往北京。

當時進北京比現在還難,如果不難,勞天容就不會進社科院了,而是進一個專業對口的單位,比如國家水利電力部,或電力設計研究總院等等,但是沒有成功,主要是國家幹部的界限分的非常清楚。雖然同樣都是國家幹部,但是企業單位的國家幹部和事業單位的不一樣,事業單位的國家幹部與政府機關的也不一樣,並且這種界限還有等級,政府機關的國家幹部比事業單位高一級,事業單位的國家幹部比企業單位的高一級,從高階往低階調動容易,從低階往高階調動困難。勞天容原來是西南電力設計院的,屬於國家事業單位,如果往企業調動,比較容易,但是,如果望國家機關調動,比如往國家水利電力部調動,就非常困難,難於上青天。最後,勞天容選擇了對自己的事業做徹底的犧牲,同意調動到丈夫工作的中國社會科學院,屬於事業單位往事業單位調動。

退一步天地寬。當勞天容同意去社科院後,調動工作果然就進展順利。因為此時國家十分注意落實知識分子政策,像鄭品浩這樣的專家,很多老婆是農村戶口的,都被拖兒帶女的「農轉非」,而勞天容本來就是大學生,是知識分子,是專業技術人員,是國家幹部,不需要另外佔用城市戶口指標,當然比農轉非容易,加上社科院級別高,北京市政府卡不住,所以,第一個就調進來了。

但是,調來之後,還發生了一點小問題。

丈夫鄭品浩在給勞天容辦理調動手續的時候,勞天容還是一個助理工程師,所以,商調涵的回折是助理工程師,等到正式調進社科院之後,才發現勞天容已經是副科級了,如此,就等於是給社科院添了麻煩,因為按照當時幹部能上不能下的規矩,必須給她安排對等的行政職務,但是社科院哪裡有什麼行政職務給勞天容安排呢?沒辦法,最後,只好在基建辦公室安排做副主任。

本來社科院安排勞天容當基建辦副主任是不得已而為之的,沒想到歪打正著,基建辦的工作跟勞天容以前在西南院的時候所做的施工服務工作基本上一樣,碰巧對口了。勞天容作為基建辦副主任,主要工作正好就是跟施工單位打交道,而且那時候社科院正好有很多基本建設的事情做,使勞天容的組織協調能力和綜合能力一下子發揮和體現出來了,比如監督施工質量,比如與施工單位扯皮,這些事情,社科院裡那些滿腹經綸的學者真不在行,還幸虧了勞天容。終於,她從一個小小的基建辦副主任一步步做到機關事務局副局長、局長、局黨委書記的位置,相當於地市級,跟原來西南院院長平級了。

至於勞天容最後為什麼會選擇離開社科院而來特區,她從來都沒有說過。她本來就不喜歡說七說八,當了領導之後,更加註意,對於這樣涉及到個人隱私的敏感問題,她是不會說的。但是,外面還是有一些猜測。猜測之一是她到底不是學習社會科學的,所以在社科院屬於「非主流」,感到機關事務局局長,事業的前途已經到頂了,或者說是沒有前途了,而像勞天容這樣的人,才四十出頭就前途到頂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想動一動。傳說之二與夫妻感情有關,說勞天容在夫妻分居的時候跟鄭品浩感情非常好,真正到一起生活後,神秘感沒有了,倆人在性格和生活習慣等方面差異反而到暴露出來,關鍵是,隨著年齡的增長和行政職務的升高,勞天容對瑪雅文化的熱情已經大不如從前了,因此,對丈夫事業的神聖感和神秘感也就沒有了,導致感情淡化。傳說之三是她骨子裡還是熱愛自己的專業,總覺得當局長是不務正業,沒能最大限度地發揮自己的專業特長,而到特區可以從事能源管理,可以發揮自己的專業。前面兩條是不是確切不敢說,最後一點可能是真的,因為後來,她實際上是有機會做副市長的,但她放棄了,仍然堅守在自己熱愛的能源崗位上,說明她確實非常重視自己的專業。

當然,這些都是人們茶餘飯後沒有根據的猜測。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勞天容來特區之後,使自己的專業知識和綜合才能得到更充分的發揮,並且,她「像男人」的性格也就更加明顯了。所以,樊泰章和姚秉承背後說她像男人多少還有點褒獎的意思,並無惡意。

15

安小元受「小香港」和黃大衛傷害後,自認為看破了紅塵,從此,對任何男人再沒有動過真心。彷彿女人一輩子只能真心對待男人一次,既然她已經真心對待黃大衛了,那麼就把真愛的「指標」用完了。

雖然不再對男人真心了,但是不代表不跟男人交往,甚至不代表不跟男人上床。不交往怎麼做生意?事實上,安小元在下海之前就開始做生意。彼時,安小元做生意的主要方式是賺中介費。比如張老闆想買一塊地,而李老闆正好有一塊地要出手,但是張老闆跟李老闆並不認識,而安小元既跟張老闆認識,也跟李老闆認識,並且張老闆和李老闆都非常信任安小元,因為安小元是「北京大學畢業的政府辦公室秘書」,而且性格開朗,人又漂亮,所以大家也願意跟她交往。這樣,安小元就在張老闆和李老闆之間撮合,並且事先就說好了,事成之後給點茶水錢。張老闆給,李老闆也給。這個「茶水錢」就是安小元賺取的中介費。

安小元下海自己做生意時候的啟動資金,主要就是這些年積攢的「茶水費」。

既然與男人交往,就免不了跟男人之間有「實質性」的關係,因為絕大部分跟安小元交往的男人除了對生意感興趣之外,對安小元的身體也感興趣,甚至更感興趣。所以,他們在請安小元撮合生意的同時,也順便向安小元獻殷勤,而安小元既然想促成生意,就不能一點甜頭都不給對方。因此,這些年安小元收到的各種各樣的首飾和化妝品不少。安小元一般不輕易拒絕別人的好意,但是接收禮品不代表一定要獻出身體。安小元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在對方的窮追猛打之下,而且也確實撮合成了生意,並且在撮合成生意之後她也確實拿到了「茶水費」,那麼也不排除上床的可能性。反正是逢場作戲的是,也不是認真的,只要一不懷孕,二不得病,上床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安小元給自己定下這個「原則」是明智的,因為至少誰都不會認為她是「雞」。她也確實不是「雞」,因為「雞」的特點是一手交錢一手寬衣解帶,而安小元不是這樣。安小元收錢的時候並沒有脫衣服,而脫衣服的時候也沒有收錢,只是在生意已經做成,並且「茶水費」已經拿到手之後,完全是出於「友情」,才上床的,所以,跟「雞」有本質區別。

但是也有例外的,就是生意雖然沒有做成,但是她仍然跟人家上床了,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比如有個港佬,對安小元垂涎已久,化妝品和首飾也送了不少,可就是連腰帶都沒有摸到。於是就很著急,最後急中生智,謊稱自己想在特區開一個酒樓,請安小元無論如何幫他尋找一個合適的地盤,並且當場就預付了兩萬塊港幣的「茶水費」。但是後來並沒有開成酒樓,事實上他的醉翁之意也並不在酒樓,當然也就根本不可能開成什麼酒樓。但是即便沒有開成,這個港佬也拒絕收回那兩萬塊的「茶水費」,搞的安小元實在不好意思,最後終於依了他。事後,這個港佬私下對朋友說:只要捨得花錢,花的巧妙,沒有搞不成的。

如此,安小元這些年其實跟不少男人上過床。

按照安小元的觀點,跟男人上床也不一定是件吃虧的事情。促成生意賺取中介費就不說了,還能長知識,比如對男女方面的知識。

安小元以前一直以為,男人和女人上床的事情,都是女人對男人的一種奉獻,甚至是一種獻身。比如她為黃大衛獻身,比如她為那些在生意上給她賺錢機會的港佬們的奉獻。但是,在跟男人們的這種交往多了之後,她才逐漸發現,原來女人也能從這些事情當中獲得快樂的,因為安小元發現,當她很長時間沒有經歷這種事情的時候,居然也有莫名其妙的煩躁,而解除這種煩躁的最佳辦法就是跟某個自己喜歡的男人上床,據此,她斷定,男女之間的事情是男女雙方的共同需要。特別是有一個香港人,非常挑剔,每次上床的時候,都不立刻進入主題,而是先調情,用語言調情,用手調情,用嘴調情,用身體調情,一直調到安小元水漫金山自持不住了,求他快點了,他才進入實質,使安小元真切地相信,在特定條件下,女人也會主動的。

這一發現對安小元非常有意義,因為她馬上就想到,勞天容也是女人,一定也有這方面的需要。聯想到勞天容曾經對她說過他丈夫是個書呆子,一天到晚想著已經消失了的馬雅文化,對死人比對活人有興趣,在夫妻生活上一點也不熱情主動等等,安小元幾乎可以肯定勞天容有這方面的需要。那麼,如果滿足勞天容這方面的需要,比如為她張羅一個情人,不是可以牢牢地套住她了嗎?

安小元象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著實為自己的新發現興奮一陣子,並且有一段時間,準確地說是在她想到用鄭小彤作為她跟勞天容之間粘合劑之前的一段時間,安小元曾經嘗試著為勞天容張羅一個情人。為了能實現這個計劃,她甚至向勞天容編造更多關於她自己的隱私,以換取勞天容反過來向她傾訴隱私,或者是通過自己「隱私」的暴露,激發勞天容體內的活性因子,這樣,她就可以趁機實施自己的「計劃」了。

這一次安小元向勞天容透露:男人都是屬貓的,見到腥氣都想上。她說有一次她跟樊泰章跳舞,跳著跳著,樊泰章下面就多出了一條腿,當然,是「小腿」,並且還故意用這個「小腿」蹭她,彷彿是故意跟她示威,或者是直接調戲。

安小元自認為這個故事編的非常巧,因為她只是說樊泰章跳舞的時候多出了一條「小腿」,而並沒有說樊泰章跟她實際做了什麼,這樣,她就給自己留了足夠寬闊的退路,因為這是一個說不清楚的問題,即便這個話傳出去,最後當面對質,樊泰章也不能證明他跟安小元跳舞的時候到底有沒有多出一個「小腿」,所以,編這樣的故事沒有風險。另外,她不說別人,比如不是說她跟一個港佬在跳舞,然後港佬對她這樣子,而是說樊泰章,既然說樊泰章,那麼當然就能引起勞天容的格外興趣。因為安小元相信,喜歡聽緋聞是人的天性,而聽自己熟悉的人的緋聞是天性中的天性,聽自己上司的緋聞人就會使聽者莫名其妙地進入興奮狀態。

那麼,勞天容聽了這個故事後,是怎樣的一個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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