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遭遇石油幫

金牌投資人 龍在宇 第2頁,共2頁

方玉斌接著說:「你在美國待過,應該知道好萊塢明星必須定期接受尿檢,一旦發現與毒品有染,就得立刻滾蛋。你與公司之前也簽過合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如果出現類似狀況,便自願放棄所參與影片的署名權與全部經濟收入。」

趙曉宇癱坐在沙發上,隔了一會兒,他央求道:「給我一次機會行不行?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沾那個東西。」

心高氣傲的趙曉宇如此低三下四求人,方玉斌還是第一次看見,但他依舊搖頭說:「現在不是我給你機會,而是你要給我們所有人機會。」

趙曉宇語氣急促:「共同署名的事,你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就算把我排在後面也沒關係!這樣總行了吧!」

方玉斌真有些哭笑不得:「趙曉宇呀趙曉宇,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共同署名的事?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誰排名在前,而是要把趙曉宇這三個字,從影片的每一個縫隙、每一個犄角旮旯裡抹乾淨。」

趙曉宇眼眶中閃爍著淚花:「玉斌,你是瞭解我的。你知道,為了這一部電影,我奮鬥了十多年呀!我為什麼放著國內的鈔票不賺,跑去好萊塢劇組裡跟人當孫子,不就是為了把手藝學到家?回國後,看著那些個王八蛋導演,靠著一部部爛片賺大錢,我卻一直堅守著,不就為有朝一日,拍出一部對得起自己的電影?我的心血全在裡面呀,你不能就這麼把它奪走。求求你,幫我一把。」

「我知道,你為了出人頭地,為了心中的夢,付出了太多,忍受了太多。但這一次,是你自己鑄下大錯,叫我怎麼幫你?」方玉斌嘆息道。

只聽撲通一聲,趙曉宇跪倒在地上:「你就是我的大恩人!這件事,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還有誰知道?」

方玉斌還在搖頭:「這種事,不可能永遠瞞下去。」

趙曉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聲淚俱下:「我是三年前染上毒癮的,很快我就知道這不是好事,下決心戒掉。有一段日子,我都沒碰了。前幾天實在心情太壞,才嚐了幾口。真的,就幾口!」

「別說幾口,一口也是吸毒!」方玉斌手掌一拍,茶杯都被震了起來。

趙曉宇脫掉上衣,露出手臂上的傷痕:「我也恨自己,為什麼不能徹底戒掉。我更明白,要在圈子裡立足,就得戒掉這玩意兒。最近這幾天,我一口沒嘗。你看,每到毒癮發作時,我拿刀子割,拿菸頭燙,也堅持住不碰毒品。你相信我,一定能戒掉,一定!」

方玉斌揮了揮手:「站起來說。」

見方玉斌態度軟化,趙曉宇彷彿抓到救命稻草。他沒有站起來,而是抱住方玉斌的大腿:「玉斌,救救我,只有你能救我!只要你不說,外面沒人知道,我也會很快戒掉毒癮的。」

「站起來!」方玉斌怒喝道,「趙曉宇,你要再跪著,我就真瞧不起你了!」

趙曉宇總算站了起來,他一邊擦拭眼角的淚水,一邊對方玉斌投來滿是祈求的目光。

方玉斌點燃一支菸,內心進行著激烈的鬥爭。成大事者,不能有一丁點婦人之仁,當斷不斷,必有後患!從這個角度,方玉斌絕不能心慈手軟。但是,他對眼前的趙曉宇,畢竟有愛才之心,更有惺惺相惜之情。趙曉宇與自己一樣,為了心中的夢想,為了有朝一日的成功,都付出了太多。況且,才氣縱橫的他,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一代藝術巨匠。自己這一刀揮下去,斬斷的可是一個辛苦打拼多年之人的大好前程。或許,真如趙曉宇所說,這件事不會有其他人知道?而他,也能真的戒掉毒癮?

方玉斌彈了彈菸灰:「你真的能戒掉?」

「能!」趙曉宇斬釘截鐵地說,「半年之內,我一定戒掉。」

沉吟一會兒,方玉斌拿起體檢報告,走到碎紙機前,又猶豫了幾秒,他才把報告丟進碎紙機。之後,方玉斌轉過身:「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接著,他又加重語氣:「你一定不要讓我們失望。」

6當混黑道的遇上玩白道的

共同署名的事,趙曉宇自然不會再有異議。接下來的幾天,方玉斌趕赴北京,與任小軍一起拜會各大院線高層。眼看工作告一段落,準備起身返回時,又接到丁一夫的電話,讓他過去一趟。

走進辦公室,丁一夫開門見山地說:「蘇慶輝派去中亞勘探油田的人馬都離開了。據我們的人說,對方似乎沒發現什麼問題。」

方玉斌開心地說:「那可太好了。」

丁一夫說:「正因為如此,上次提到的董勁松的問題,必須儘快解決。」

方玉斌說:「這個董勁松,據說如今人在深圳。我會想辦法儘快和他溝通。」

丁一夫擺了擺手:「同董勁松這種人,用不著浪費時間溝通。」

方玉斌不解地問:「丁總的意思是?」

「對付董勁松,還得靠江州的朋友。這事,我已經同江華集團的沈如平商量過。到時,他會幫忙聯絡的。」

方玉斌點頭說:「回頭我就向沈總請教。」

丁一夫抿了一口茶:「榮鼎每年都會組織員工旅遊,我聽說,江州團隊那邊主動放棄了旅遊機會。」

方玉斌說:「忙得一塌糊塗,哪有心思去旅遊?」

丁一夫擺了擺手:「越是緊張,才越得勞逸結合。再說出去不過幾天時間,耽誤不了什麼事。大家都辛苦了,我建議你們出去走一趟,回來之後再全身心投入工作,沒準能事半功倍。」

「謝謝丁總關心。」方玉斌說。

「另外,」丁一夫說,「旅遊的時候,把江華集團、金盛集團的相關負責人都叫上,去不去在人家,但咱們得邀請。江州的事,沒有他們兩家是辦不好的。」

丁一夫平常喜怒不形於色,有臣下不能測之威儀。對於下屬的生活,卻頗為體恤,甚至一些人情世故中的小節,也會交代得面面俱到。對於丁一夫的掌舵之術,方玉斌又多了幾分瞭解。

回到江州後,方玉斌立刻同沈如平商議了一下,決定著手解決董勁松的問題。而這項任務,就交到了方玉斌頗為信任的吳步達手上。

一個週一的上午10點鐘,在深圳濱海線上的一棟別墅中,厚實的窗簾將陽光隔絕在外面,屋內黑漆漆的。董勁松剛脫掉外衣,把一身疲倦與晦氣丟到寬大的床上,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熬夜打牌輸了錢,原本想著趁這會兒補瞌睡,卻被電話攪亂了。董勁松頗為懊惱,心頭湧起罵人的衝動,但一看來電號碼是江州市公安局的座機,立刻換上恭敬的語氣:「您好!」

電話那頭的警官語氣生硬:「董勁松,你跑哪兒去了?從昨晚開始就打你電話,一直沒人接。」

「對不起,對不起!我手機沒電了。」賭局太刺激,為了專心致志,董勁松的手機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警官說:「什麼沒電?又跑去打牌了吧?」

「沒有。」董勁松狡辯道,「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家裡閉門思過。」

警官說:「董勁松,你可是有案底的人,不要出去招搖過市!捅了婁子,誰也保不了你。」

「是,是!我一定吸取教訓,深刻反思。」董勁松說。

「給你打電話,就是通知一件事。」警官說,「我們刑警大隊的副大隊長夏雪同志,今天要去深圳找你談話,你準備一下。」

自打取保候審以來,江州市公安局也找過董勁松幾回。每次都是一個電話,自己就屁顛屁顛往江州趕。這一次出了什麼事,人家竟主動上門?董勁松忐忑地問:「夏領導過來,有什麼事嗎?」

警官沒好氣地說:「領導過去有啥事能告訴我嗎?我只負責通知你。」

即便被一個小警察訓了,董勁松也不敢發作,依舊厚著臉皮說:「夏領導幾點的飛機,到時我去機場接她?」

「不用了!」警官說,「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吧,到時她會上門找你。」

接完這通電話,雖然熬了一個通宵,董勁松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他不知道,找上門的究竟是禍是福?自打被江州警方逮住以後,董勁松便陷入深深的懊悔之中,千不該,萬不該,就是不該去招惹江州那幫王八蛋!雖說華守正是個軟柿子,但他背後的那夥人,卻一個個如狼似虎。一個混黑道的遇上玩白道的,才曉得人家的手段更黑!

當初逼著華守正在小船上籤的協議,被人家認定為無效合同,自己還吃上官司。人在屋簷下,趕緊把頭低,這才網開一面,弄了個取保候審。大半年的時間,自己只能窩在家裡,既不能出境,更沒法照料澳門賭場的生意。他媽的,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下午3點多,焦慮不安的董勁松終於等來了江州的客人。來者共有三人,兩人穿著警服,另一名男子西裝革履。門一開啟,董勁松就一臉媚笑地說:「夏隊長,有什麼事你招呼一聲,何必親自跑一趟?」

進屋後,夏雪介紹說:「這位是我的同事,刑警大隊的小劉。這一位是吳步達先生,金盛集團的代表。」

「認識,認識,都是老朋友了。」董勁松臉上笑容燦爛,心裡卻恨得牙癢癢。當初在澳門,自己就是和方玉斌一行見面時,著了別人的道,這個吳步達,當時就在現場。

董勁松的夫人鄭阿喜也招呼道:「三位領導,你們快坐,我去倒茶。」鄭阿喜是廣東鄉下女人,長得粗腰肥臀,年紀比董勁松還要大兩歲。董勁松在外闖蕩多年,漂亮女人沒少玩,不過對家中的母老虎,卻始終心存畏懼。

夏雪坐到沙發上,蹺起二郎腿,問道:「董總,看你這面色蠟黃,又去打通宵牌了?」

「不敢,不敢!」董勁松擺手說,「我一個戴罪之身,哪裡敢出去打牌?再說了,上了年紀,精力不濟,也不玩通宵了。」

「是嗎?」夏雪笑著說,「當初審訊時,馬仔們不是說,你有句名言,叫喝酒不醉、打牌不累?」

「都是玩笑話。」董勁松一想起審訊,心裡彷彿吃了黃連一般。

「敢情你們在審訊時交代的都是玩笑話!」夏雪說。

夏雪身高足有一米七,面容清秀,一雙鳳眼帶著幾分嫵媚。胸前的乳房高高隆起,即便在制服的包裹下依舊熠熠生輝。與夏雪交談時,董勁松總會不自覺用餘光瞟幾眼對方胸部。不過此時,他嚇得不輕,兩眼再不敢亂瞟,嘴裡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所幸鄭阿喜反應得快,急忙解釋說:「夏領導,我們家老董是老實人,都已經坦白交代了。」董勁松也回過神,趕緊附和說:「我都坦白了,絕沒有藏著掖著。」

「別緊張嘛!」夏雪抿了一口茶,說:「這次來深圳,我就是專門通知你,你的案子已經了結。從現在開始,你完全自由了。」

「了結了?」董勁松有些吃驚。

夏雪說:「這一趟,我也是登門道歉的,或許咱們以前有些誤會。」

「誤會?」董勁松驚得連嘴巴都合不攏。

「是這樣。」夏雪說,「前不久,華守正來公安局反映情況,說當初的記憶有偏差。當時把他綁架到海上去的究竟是什麼人,華守正也搞不清楚。之所以指控你,是因為迷迷糊糊中聽見你的聲音。後來仔細一想,覺得聲音又不像。」

夏雪接著說:「華守正前後的說法差別太大,我們不能根據這種說法辦案。」

董勁松被徹底驚呆。這他媽都哪兒跟哪兒,華守正居然說自己記不清楚了?搞了半天,合著老子是被冤枉的!

「夏隊長,沒開玩笑吧?」愣了半晌,董勁松才吐出這句話。

夏雪瞪了董勁松一眼:「華守正是受害者,他都說記不清了,莫非你咬定這事是自己乾的!」

「當然不是!」董勁松一拍大腿,「我早說這事是誤會,我就是一個奉公守法的生意人,怎麼會去幹違法的事!」

一旁的小劉開口了:「鬧這麼大誤會,給董總的生活帶來很大困擾。都怪華守正那小子,記不清楚的事,怎麼能亂報案?當然了,我們也有責任。你如果要通過相關途徑申請賠償,那是你的權利。」

「不,不!」董勁松連忙擺手,「咱們誰跟誰,縱然鬧場誤會,也是緣分。夏隊長、劉警官都是我的恩人,感恩還來不及,申請哪門子賠償!」

董勁松清楚,自己既不是一般受冤枉的老百姓,更不是什麼正兒八經的生意人,背後的辮子一抓一大把,能躲過一劫,就得謝天謝地了,再去招惹公安,簡直是吃飽了撐的。

夏雪笑起來:「你如此大度,我們真得說聲謝謝了。」她站起身說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不打擾了。」

董勁松熱情地邀請夏雪留下來吃晚飯,夏雪推辭說:「我訂了今晚的機票,連夜趕回去。」

送走夏雪後,吳步達依舊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董勁松一臉殷勤地說:「吳老弟,還有什麼指教?」

吳步達說:「剛才夏隊長說了,華守正已經承認,他之前記錯了。這樣說來,你們之間的那份合同,就不是他被迫簽下的,白紙黑字的東西,咱們就得按合同辦事。你可以從油田裡撤股,至於之前的債務,就拿價值一億元的寫字樓來抵償。」

「不對吧?」董勁松搖著頭。

「哪裡不對?」吳步達說道,「你的意思,難道是你真把華守正綁架到漁船上,脅迫他簽下這份合同?」

夏雪不抽菸,因此董勁松一直把煙癮憋著。見夏雪已經離開,他摸出一支菸點上,臉上似笑非笑。

吳步達接著說:「董總是生意人,最看重現金,當初拿寫字樓抵債,也是無奈之舉。如今金盛賬上有點錢了,如果你願意,我們還可以籤一份補充協議,不用抵押寫字樓那麼麻煩。一週之內,我們會把一億元現金打到你賬上。」

「真的?」一旁的鄭阿喜高興得跳起來。

董勁松用力掐滅菸頭:「好,那就一言為定!」

吳步達走後,鄭阿喜高興地拽著董勁松:「老公,真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咱們的案子沒事了,錢也要回來了!」

「你懂個屁!」懼內的董勁松因為過於激動,在老婆面前竟爆出粗口,「哪裡是餡餅,分明是把老子當猴耍。」

「什麼意思?」鄭阿喜不明就裡。

董勁松又點上一支菸:「你當這幫王八蛋有這麼好心!看樣子,他們是找到了買家,打算把油田高價賣出去。他媽的,虧錢的時候讓老子在裡面硬撐,眼看要賺錢了,又把我攆出來。」

「行了。」鄭阿喜勸道,「人家賺錢是人家的本事,咱們平安無事就好。」

董勁松恨恨地說:「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你能鬥得過他們?」鄭阿喜說,「你也曉得這幫傢伙的手段。」

深吸一口煙,董勁松惡狠狠地說:「以前是鬥不過,現在卻難說。」

7女人究竟應該喜歡楊過還是韋小寶

飛機從浦東機場騰空而起,很快進入浩瀚無邊的太平洋上空。

遵照丁一夫的指示,方玉斌為員工們安排了一次出國旅遊。丁一夫還叮囑,可以邀請江華集團與金盛集團的高管同行,大家在一個戰壕裡奮戰,也能借機聯絡一下感情。

方玉斌把出國旅行的訊息帶回後,眾人除了歡喜雀躍,還紛紛獻計獻策,憧憬起北美七日遊或歐洲九國遊。但方玉斌知道,領導開出的空白支票上,自己填起來可不能太過揮灑自如。最後,他把旅行目的地定在了太平洋上的塞班島,既算踏出了國門,費用也不至於太高。下面有人說方玉斌小氣,要看海,怎麼也得走遠一點,去趟模里西斯或馬爾地夫,幹嗎去個飛四小時就能到的塞班?方玉斌笑著答覆:「去那些印度洋上的第三世界國家幹什麼?塞班可是正兒八經的美國領土,以咱們公司的實力,要去就得去發達資本主義國家。」

方玉斌也向江華集團與金盛集團的高管發出了邀請。沈如平說自己走遍世界上七十幾個國家,沒興趣再去什麼塞班島。蘇晉很憧憬與方玉斌一起旅行,但碰巧又被安排去北京開會。金盛集團那邊倒是積極響應,楚蔓興高采烈地帶著數名中幹層部踏上了此番行程。

飛機上,楚蔓與方玉斌、佟小知坐在一排。佟小知對明星似乎有種本能的膜拜,一口一個「楚蔓姐姐」,還拉著人家問長問短。方玉斌提醒說:「你別光顧著表達粉絲的崇拜之情,影響了人家大明星休息。」

佟小知吐了吐舌頭:「是我的不對。楚蔓姐姐你好生休息,我還是看我的小說吧。」

「沒事,」楚蔓笑著說,「我本來不打算在飛機上睡覺。再說了,我和小知挺談得來。」

楚蔓又對方玉斌說:「這次還得感謝你,帶大家一起出來玩一趟。」

「這是哪裡話?」方玉斌說,「方案是丁總拍板的,我不過跑跑腿,為大夥服務而已。這一次旅行,倒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你出門都是坐頭等艙,可因為經費的問題,這一趟所有人都訂的經濟艙,只好讓你與民同樂一回。」

「討厭!老揶揄人家,不理你了!」楚蔓扭過頭,轉而對佟小知說,「你看的什麼小說?」

佟小知還沒來得及開口,方玉斌搶先說:「這個小姑娘,不看瓊瑤阿姨,也不看偶像劇,整天抱著武俠小說啃。」

「看武俠小說怎麼了?又不是工作時間,你管不著!」一起共事久了,佟小知同方玉斌說話越來越隨便。

「就是,別理他!」楚蔓與佟小知站到了同一條戰線,「這次帶的什麼書?」

「《鹿鼎記》。」佟小知說。

「你喜歡韋小寶?」楚蔓問。

佟小知搖著頭:「誰會喜歡韋小寶那樣花心的男人呀?我喜歡《神鵰俠侶》裡的楊過。這本書是我昨天收拾行李時,隨手拿的。」

「這個問題我倒要同你探討一下。作為一個女人,我是寧要韋小寶,也不要楊過。」楚蔓說。

「為什麼?」佟小知十分驚訝,這世上竟還有在韋小寶與楊過之間偏愛前者的女人。連一旁的方玉斌,也好奇地豎起耳朵。

楚蔓抿了一口果汁,緩緩說道:「其實,作為男人,韋小寶與楊過都是一路貨色,見了漂亮女人就湊上去,花言巧語,死纏爛打,兩人誰也不比誰好多少。韋小寶就甭提了,你看楊過碰上陸無雙時,死纏著不放,還一口一個‘媳婦兒’地亂叫。」

對於小說中的故事情節,方玉斌與佟小知都很熟悉。以前沒覺得,如今聽楚蔓一說,還真是這麼回事。

「兩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楚蔓接著說,「韋小寶招惹的姑娘,最後都娶了;楊過招惹的姑娘,最後都結拜成兄妹了。韋小寶有七個老婆,而《神鵰俠侶》裡,程英、陸無雙、完顏萍、耶律燕、公孫綠萼都成了楊過的妹子。連年紀尚小的郭襄也沒能倖免,變成了小妹子。」

楚蔓莞爾一笑:「現在不是流行一句話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從這個意義上說,韋小寶算不得流氓,楊過才是個超級大流氓。先把人家弄得魂不守舍,接著又說要義結金蘭,帥和酷都是他的,眼淚都是你的。你說,碰上這種男人,女人該多傷心呀!」

佟小知並不認同楚蔓的說法:「韋小寶追求一個女人時,往往仗著錢和勢,楊過與女人相處,憑的是兩情相悅。這兩者之間,差別太大了吧!」

「仗著錢和勢,沒什麼不好!」楚蔓說,「像韋小寶那樣的男人,不容易讓女人真心愛慕,卻容易讓女人屈服。所以,他不太重視感情上是否征服,只在乎女人是否委身相許。遇上這種不用投入真感情的男人,不管將來發生任何事,女人也不會太傷心。」

「楊過就不同了。」楚蔓繼續說,「他不在乎女人能否嫁給他,卻在乎女人是不是喜歡他!所以,他對女孩子總是不斷撩撥、反覆驗證,確認人家芳心淪陷後,再鳴金收兵,給人家撂下一本‘妹妹’證書。他陪姑姑逍遙快活去了,剩下那些可憐的妹妹,哪一個不是肝腸寸斷?這才叫一遇阿郎誤終身。」

「我聽明白了。」方玉斌說道,「韋小寶攻城為上,楊過攻心為上。韋小寶先俘獲你的身,無所謂你的心;楊過先俘獲你的心,然後拋棄你的身。」他更在心中暗笑,楚蔓的說法倒與她自己的經歷契合。當初嫁給華守正,看重的就是華家的錢和勢,沒有多少真感情。因此,不論華守正在外面和多少女人鬼混,也只是令她面子掛不住,而不會有痛徹心肺的感覺。

佟小知說:「楚蔓姐姐說得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對一個女人來說,能為心愛的男人肝腸寸斷一回,或許正是一種幸福。韋小寶的那些老婆當中,有人一輩子逍遙快活,不會因為丈夫的花心而難過,但她們也一輩子沒體會到愛情的滋味。程英、郭襄哪怕終身不嫁,卻嘗試過了真正的愛情。」

聊著彼此感興趣的話題,四個小時的空中旅程轉瞬即逝,客機緩緩降落在塞班島的機場上。由上海飛往塞班的,大多是紅眼航班,抵達塞班時正是當地的上午。

真正令塞班島聲名大振的,是二戰時期慘烈的塞班島戰役。1944年6月,美軍登陸塞班,與守衛該島的日軍激戰三週,最終全殲日軍。從機場到酒店的路上,還能看見路邊的日軍坦克殘骸。導遊介紹,這些坦克殘骸是為了紀念塞班島戰役特意保留下來的。導遊還說,這座島嶼上的許多東西都與二戰有關。當初駐守該島的3萬日軍,打到後來只剩1000人,指揮官剖腹自殺,殘餘士兵無路可退,幾乎全部選擇了跳崖自盡。日軍跳崖的地點,便是如今塞班島上的著名景點:萬歲崖與自殺崖。在塞班島視線可及的範圍內,還有一座叫天寧島的島嶼。1945年8月,裝載著原子彈的美軍轟炸機從天寧島騰空而起,殺向日本廣島。

除了歷史遺蹟,塞班島更擁有令人心曠神怡的美麗風景:覆蓋著熱帶植被的山脈,道路兩旁鬱鬱蔥蔥的椰樹,還有如夢如幻的七色海水,塞班島的海水色彩根據海風海浪和陽光不時變化,美得讓人驚歎……

當眾人沉醉於南太平洋的美景時,佟小知開啟旅行箱,把在國內購買的防曬霜與電壓轉換器貼心地分到大家手上。她微笑著說:「我之前查了資料,塞班島上日照特別強烈。另外,這裡的電壓是110伏,咱們中國是220伏,要使用從國內帶出來的電器,還得加一個電壓轉換器。這些東西都提前幫大家準備了。」

塞班島上的日本人非常多,方玉斌一行預訂的酒店也是一家日本企業。把行李運進房間後,方玉斌迫不及待地開啟落地窗,站到陽臺上,貪婪地呼吸著夾帶著海風的新鮮空氣。

從陽臺上遠眺,便能看見兩艘掛著星條旗的美國軍艦。二戰之後又經歷了40年時間,直到1986年塞班島才正式成為美國領土,島上居民均獲美國公民身份。到目前,塞班島也是唯一對中國內地遊客免籤的美國領土。

空中飛行折騰了一晚上,方玉斌本想著抵達後休整一天,可不知是時差的原因,還是酒店外的景色太誘人,卻怎麼也合不上眼。後來一打電話,眾人全都興高采烈,沒有一絲倦意。方玉斌索性通知導遊,下午就安排行程吧。

塞班島的面積並不大,大概只相當於上海的一個鎮,島上也沒有公交車。下午,導遊為大家安排了兩個地方,一個是島上的免稅店,另一個就是號稱世界最高山峰的踏破潮山。

中國遊客無論去到哪裡,都喜歡去免稅店血拼一番。不過,塞班島上的免稅店卻令人頗為失望,商品的品種不多,價格也遠比東京、首爾等地的免稅店來得貴。

所幸踏破潮山上的美景,令眾人歡欣鼓舞。儘管山路顛簸,可一旦登上山頂,便能全形度俯瞰塞班島風景。從山頂望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塞班島周圍有一圈珊瑚礁圍繞,被珊瑚礁保護著的塞班島附近海域顯得愈發平靜迷人。

有人不解地問導遊,踏破潮山不過就是一座海拔400多米的小山丘,怎麼說它是世界最高山峰?導遊解釋說,別看一座小山丘不起眼,它的下面可是全世界最深的馬里亞納海溝。如果從海底山麓算起,這裡的高度超過了珠穆朗瑪峰。

回到酒店用過晚餐後,一行人又來到酒店外的沙灘上漫步。夕陽餘暉中捕魚的小舟,穿比基尼在沙灘上築城堡的情侶,皮膚黝黑的當地小男孩舉著魚叉,用剛叉到的魚來嚇唬身旁的女生……所有這一切,讓人彷彿置身世外桃源。

在整片沙灘上,楚蔓與佟小知無疑是兩抹亮色。她們都光著腳,身上穿著波西米亞風格的沙灘裙,風韻卻各不相同。

楚蔓的沙灘裙是粉色的,層疊的荷葉裙襬,像撒落的花瓣。胸前的v領設計讓性感迷人的乳溝若隱若現,搭配上一條富有層次感的珍珠項鍊,從骨子中散發出淡淡的性感與優雅。

佟小知穿著一件花格子的沙灘裙,顏色搭配具有濃濃的休閒風,透出一股甜美溫婉的氣質。蕾絲滾邊的肩帶給人清純與涼爽的感覺,拼接的亮緞絲帶的闊擺,讓長裙更顯輕盈修長。她在沙灘上的每一次轉身,似乎都充滿飄逸夢幻。

第二天安排的行程是去軍艦島。軍艦島是來塞班後必去的景點,有人說過,沒去軍艦島,就不能說到過塞班。

軍艦島的得名,同樣與二戰有關。戰爭中,美軍轟炸機將這座周長僅1.5公里的小島誤認為是一艘軍艦,實施了好幾輪狂轟濫炸,但奇怪的是怎麼炸也炸不沉。美軍飛機後來在低空盤旋時才看清楚,這哪裡是什麼軍艦,分明就是一座小島,從此才有了軍艦島的名字。

不過,當方玉斌興沖沖地洗漱完畢,導遊卻告訴他,因為天氣關係,今天的行程暫時取消,所有人都得待在酒店。方玉斌不解地說:「外面藍天白雲的,天氣挺不錯呀。」

導遊說:「也許颱風要來。」

方玉斌更疑惑,追問說:「電視裡面的天氣預報沒說呀。」

導遊說:「塞班島上的天氣預報通常不準。」她又指了指陽臺外的海面:「你看,美國軍艦都開走了。島上居民都知道,美國軍艦才是最靠譜的天氣預報。一般軍艦要是開走了,颱風很快就要來。」

方玉斌往外一瞅,昨天停泊在海面上的軍艦果真不見了,只好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美國海軍的天氣情報,的確異常精準。一大早還是晴空萬里,到了中午天色便暗下來,下午3點剛過,雨點噼裡啪啦地落下。

旅行團的人一開始頗為興奮,旅遊行程因為天氣延遲幾日,自己又能在島上多待幾天。但到了晚上,真正的驚濤駭浪降臨時,所有人又驚慌起來。十級以上的颱風,掀起一層樓高的巨浪,酒店緊接著便斷水斷電。傾盆大雨不是落下,而是橫著飛過來。風聲開始像殺豬般號叫,後來變成了殺豬聲加轟鳴聲,整個酒店彷彿都在震動,緊閉的門窗縫裡都有雨水竄入。旅行團中不少人在中國沿海長大,從小經歷過颱風,卻從未見過這種陣勢。有人嘴裡還在嘀咕:「是不是要來海嘯?」

在內陸地區長大的方玉斌,生平第一次遇上如此猛烈的颱風。可他畢竟是此行的組織人,儘管心裡犯怵,嘴上還得安慰大家:「別擔心!我問了導遊,像這種颱風在塞班島是家常便飯。比這大得多的颱風,島上建築也能抵禦。只要待在酒店不出去,就不會有事。」

到了晚上,方玉斌摸黑挨個房間走了一遍,提醒大夥緊閉門窗。來到佟小知的房間時,隱約看見她蜷縮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外套。方玉斌問:「你幹嗎不把睡衣換上早點睡覺?」

佟小知說:「害怕,睡不著。」

「有啥好怕的!」方玉斌說,「你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颱風呀?」

「我本來就沒見過這麼大的颱風。」佟小知從沙發上站起來,「楚蔓姐姐膽夠大的吧,她還不是把我的室友給抓走了,讓我的室友今晚陪著她睡。」

預訂房間時,給楚蔓安排的是單間,佟小知與金盛集團的一名女經理住在一個標間。颱風颳得太猛,看來把楚蔓也嚇著了,臨時把下屬抓過去當伴兒。

外面狂風暴雨,屋內黑燈瞎火,佟小知一個人待著也夠可憐的。方玉斌說:「要不我留下來陪你一會兒?」

「好啊,好啊!」佟小知歡喜地說。旋即,她又補了一句:「外面的窗戶我已經鎖好了,房門就留著吧,也好透透氣。」

方玉斌一屁股坐下來,笑著說:「放心吧,這門肯定得留著。你不怕我非禮你,我還害怕自己出去說不清。」

方玉斌接著說:「就這麼幹坐著也不成,找個話題來聊聊天。」

佟小知說:「那就聊聊你吧。」

「我有什麼好聊的?」方玉斌說。

佟小知說:「在公司呢,你是領導,我是下屬。我的基本情況,簡歷上寫得清清楚楚,面試時你也問了個仔仔細細。但領導的情況,下屬是不能亂打聽的,因此我對你還是所知不多。」

見佟小知有興趣瞭解自己,方玉斌心頭一熱:「我的那些事,你有興趣知道?」

佟小知說:「只要你願意講,我一定洗耳恭聽。」

「那好吧,我就說說。」方玉斌說,「我是一個在小地方長大的窮孩子。父親是老師,母親是工人。直到念高一時,才第一次去了趟省城。第一次看見那麼高的樓、那麼寬的馬路,心裡激動得撲通撲通直跳。省城裡居然還有雙層公共汽車,那可比縣城裡的中巴車氣派多了,我坐在上面硬是不肯下來。」

佟小知撲哧笑了:「那時的你,一定土裡土氣的吧?」

方玉斌點頭說:「沒錯,就是一個鄉巴佬。不像你呀,生長在江南水鄉,出了家門就是大上海。」

方玉斌又說:「父親見我到了大城市這麼激動,對我說,期末考試能考上全班第一,就帶你再來一趟。回去後我拼命讀書,可到了考試時,還是差一截。所以呀,我18歲之前,就去過一次省城。」

「可如今你卻成了領導。」佟小知說。

方玉斌說:「什麼領導?我也是個打工的,只是和大家分工不同。」

「你瞧瞧,動不動就分工不同,這就是典型的領導口吻。」佟小知說,「你的分工,就是領導我們;我們的分工,就是接受你的領導。」

方玉斌笑了:「我沒什麼背景,也沒考上個好大學,能走到今天,多虧遇到了好領導。」

佟小知問:「在你心中,誰是好領導?」

方玉斌說:「以前上海公司的袁總,還有現在總公司的丁總,都是好領導!」他拍了一下大腿:「怎麼聊著聊著話題就沉重了?咱們還是換個輕鬆點的吧。」

「好呀,換個輕鬆的。」佟小知說,「你過去有幾個女朋友?」

「這可不對等了。」方玉斌說,「剛才你說我看過你的簡歷,而你沒看過我的簡歷。所以,你想知道的事,我都知無不言。但你有沒有男朋友,簡歷上可沒寫。」

方玉斌又說:「要我回答你,就得先告訴我,你有沒有男朋友?」

佟小知想了想說:「算有吧!」

方玉斌瞬間彷彿掉入冰窟,接著又不甘心地追問:「什麼叫算有?」

佟小知緩緩說:「我有個男朋友,是大學裡的師哥,後來去美國留學了。他的學業很緊張,加上回國的機票不便宜,已經兩年沒回來過了,我們平常只是電話聯絡。」

方玉斌心裡重新燃起希望。如今的年代,男女朋友兩年不見面,還談什麼戀愛。他慢悠悠地說:「我看你也別一廂情願了,沒準人家在美國重新找了女朋友。」

佟小知耷拉著腦袋,有些迷茫地說:「不知道。」

「我已經老實交代了。」佟小知重新抬起頭,「你也說說吧,你交過幾個女朋友?」

方玉斌說:「兩個。有一個是大學裡的同學,另一個是在上海工作時認識的,後來都分手了。」

佟小知笑眯眯地說:「沒說謊吧?」

方玉斌說:「絕對是真話。」

佟小知說:「看來,你還不算太花心的男人。」

方玉斌直視對方:「難道你覺得我是個花心的男人?」他一邊說著,一邊抓住了佟小知的手。

佟小知趕緊把手掙脫出來:「沒有啦,就開個玩笑。」

方玉斌覺得剛才的舉動有些失禮,只是情之所至實在控制不住。他尷尬地縮回手,沒話找話地說:「看這架勢,颱風還得刮一陣子。」

「是呵。」佟小知說。

那一晚,方玉斌在佟小知的房間裡待到12點多。回到自己房間,伴隨著外面的暴風驟雨,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方玉斌有些興奮,今晚的試探性攻擊起碼不算失敗,自己已經傳遞出愛意。佟小知那個遠在天邊的男朋友,似乎不應該成為無法跨越的障礙。

8一頓情慾大餐就擺在眼前,但理智一遍遍提醒方玉斌

颱風來得猛,走得也快。第二天中午,天氣便已放晴,供水供電逐漸恢復。街上的人也多了起來,不少遊客還與當地人一起清理被颱風刮斷的樹枝。晚上,導遊帶來了好訊息——明天就能去軍艦島了。

從塞班島到軍艦島,坐快艇也就十多分鐘。軍艦島的四周是白沙灘,據說是珊瑚被沖刷磨細後形成的,島上到處是濃綠的熱帶植物。島嶼附近海域都是珊瑚礁,透過清澈的海水可看到色彩繽紛的熱帶魚穿梭其間。佈滿珊瑚礁的海水經過陽光折射,變化出奇異的色彩。

在快艇上,導遊介紹說:「在積貧積弱的舊中國,曾經有租界。不過,在如今強大的美國,也有‘租界’。軍艦島同塞班島一樣,都是美國領土,但日本人以每年500萬美元的價格租下了軍艦島。所以,每位上島的遊客還得再交35美元。」

據導遊說,軍艦島上有兩個專案最好玩。一個是浮潛,從這裡潛下海去,不僅能看到五顏六色的珊瑚礁、熱帶魚,還能觸控到被炸沉在海底的鏽跡斑斑的日軍軍艦。另一個便是拖拽傘,遊客穿好降落傘,繫好拖繩,通過拖繩和高速快艇相連。隨著快艇加速,降落傘會因空氣浮力而升空,並在快艇的拖拽下飄蕩在空中。

軍艦島上的拖拽傘是雙人傘,一個降落傘下可以系兩人。一行人中不知有誰冒了句:「男女搭配,工作不累。玩拖拽傘也該男女搭配。」方玉斌知道佟小知選擇了拖拽傘專案,便立刻響應:「這個主意不錯。」

方玉斌如願與佟小知分到一組。起飛前,工作人員將兩人捆得嚴嚴實實,接著對他們交代注意事項。快艇的發動機轟鳴起來,隨著快艇速度的提升,方玉斌與佟小知背後的降落傘也逐漸張開。快艇在海面上越開越快,在拖拽下,兩人騰空而起,飄蕩在幾十米的空中。

升空的那一剎那,佟小知不由得尖叫起來,接著便把眼睛閉起來,不敢睜眼看下面。方玉斌一把抱住了她,大聲喊著:「別怕!有我保護你呢。」

降落傘已升到最高處,方玉斌把佟小知摟得更緊。滿耳都是風聲,他扯著嗓子喊:「你睜眼看看,下面的景色可漂亮了。」

在方玉斌的鼓勵下,佟小知嘗試著睜開眼睛。迎著鹹鹹的海風,遠眺青山、低俯碧波,海水裡的海草、珊瑚綻放出奇異色彩。佟小知丟掉了恐懼,興奮地呼喊起來。這一刻,方玉斌的感覺太美妙,藍天大海彷彿是炫麗的舞臺,他擁著心儀的女子,在空中跳著曼妙的舞曲。

忽然,快艇放緩了速度,降落傘也急速下墜。這一回不光佟小知,連方玉斌也大聲尖叫起來。就在兩人的腳已沾到海水的那一剎那,工作人員猛地一加油門,快艇加速,降落傘再次升空。原來,這是玩拖拽傘專案時一個特別刺激的動作,叫作蜻蜓點水。

伴隨著降落傘的上升,驚慌失措的佟小知主動抱緊了方玉斌,兩人的臉也挨在了一起。方玉斌用餘光一瞟,見降落傘正飄蕩在島嶼的拐角處,濃密的熱帶森林擋住了視線,岸上的同事根本看不見他們。他毫不猶豫地親吻了佟小知!第一下,佟小知並沒有反應,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佟小知猛然反應過來,她一張臉緋紅,雙手用力掙脫。或許是掙脫時太過用力,降落傘抖動了一下。「別亂動!咱們這會兒可在天上,得注意安全!」方玉斌大喊道。

佟小知臉上的驚慌不見了,轉而是一種憤怒:「你憑什麼這麼做?」

在感情方面,方玉斌向來是個靦腆的人,但此情此景,卻為他增添了勇氣。他大膽表白:「我就是喜歡你!」

「別胡說!」佟小知不願正視對方的目光。

「我沒胡說!我就是要娶你!」方玉斌又大喊起來。

「你怎麼不說話了?」方玉斌嬉皮笑臉地說,「你再不說,我就當你默許了。我可又要親你了。」

「你敢!」佟小知大喊起來。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時,快艇再一次減速,大概又要來一回蜻蜓點水了。方玉斌使了個壞,故意把雙手鬆開,不再抱著佟小知。降落傘越飄越低,在一連串驚叫之後,無助的佟小知只好抱住方玉斌。方玉斌得意地笑了,他重新張開雙臂,把佟小知摟得緊緊的。

經歷了一連三次的蜻蜓點水之後,工作人員開始收傘繩。如果不出意外,降落傘將會逐漸向平臺靠近,最後落在平臺上,就像定點跳傘一樣。

即將著陸時,工作人員舉起喇叭朝空中使勁地喊:「拉紅色繩子!紅色的,紅色的拉下!」雙人傘下,方玉斌的位置不好,即便拉住繩子也使不上勁。佟小知倒是一把扯住紅繩,無奈力氣太小。因為沒能及時拉住紅繩,降落的方位出現偏差,兩人沒能落到平臺上,而是一頭栽進海里。

兩人都穿著救生衣,在海里撲騰幾下後,立刻有工作人員把他們撈上岸。看著全身上下溼漉漉,回想起剛才的驚險一刻,佟小知臉色刷白,方玉斌卻是興奮難耐的樣子,滿面都是笑容。

離開軍艦島後,方玉斌興沖沖地去了免稅店。儘管商店的商品算不上豐富,他還是精挑細選了一對情侶表。結賬時,銀行卡里的錢已不夠,他只好掏出信用卡,狠心刷了下去。

回到酒店房間後,方玉斌便開始琢磨如何用最浪漫的方式,將情侶表送出去。從前晚的試探到今天的進攻,看來效果不錯。他更暗自提醒自己,這種事必須一鼓作氣,最好就在塞班島上,虜獲佟小知的芳心。

恰在這時,敲門聲響了。開啟房門一看,竟是佟小知站在外面。方玉斌又驚又喜,忙不迭地迎進了屋。坐下後,方玉斌抑制著內心的激動,問道:「有什麼事嗎?」

佟小知將雙手擱在大腿上,顯得比從前拘謹很多:「我有自己的一些規劃,所以想離開榮鼎。回國後,我會把辭職信交給你。」

方玉斌驚得半晌沒回過神來。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問:「為什麼突然辭職?」

佟小知說:「個人原因吧。」

方玉斌追問道:「是不是因為今天的事?就因為我說喜歡你?」

佟小知低著頭,臉色泛紅,嘴裡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方玉斌充滿了深深的挫折感,卻有些不甘心地問道:「你算是用這種方式拒絕我嗎?」

佟小知抬起頭,說:「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我心裡面已經有人了。」

「是那個在美國的男朋友?」方玉斌問。

佟小知點了點頭。方玉斌又說:「可你那天也說,你們已經兩年沒見面。」

佟小知說:「不管多久沒見,我心裡只有他。」

「如果僅僅因為這個,你也不必辭職。咱們還是同事關係。如果之前有什麼行為令你感到不快,我向你道歉。」方玉斌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心裡卻鬱悶到極點。原本想著一鼓作氣,沒想到人家竟以辭職相逼。更可惱的是,打敗自己的對手,居然是個遠在天邊、與佟小知兩年沒見面的男人。

沉默了一會兒,佟小知說:「我還是打算辭職。剛才說了,我有自己的規劃。」

方玉斌猛然拉高聲調:「我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嗎?就當我這個上司求你,別炒我魷魚,好嗎?」

佟小知眼裡閃爍著淚花:「對不起,我已經想好了。」

方玉斌直視對方:「真的想好了?」

佟小知的語氣很堅定:「想好了。」

「好吧。」方玉斌嘆了一口氣,「人各有志,我不勉強。」

房門關上,方玉斌呆呆地坐在原位,腦袋裡一片空白。隔了好幾分鐘,他才緩過神來,再瞅瞅桌子上放的情侶表,他忍不住站起身,將下午剛買的手錶狠狠摔向地板。

僅僅一天時間,方玉斌的情緒從火熱跌入冰點。在軍艦島時,他第一次擁抱了佟小知,第一次親吻了她。自己眼中的旗開得勝,或許在人家看來只是無可奈何的乘人之危。到了晚上,佟小知便用一種最決絕的方式,朝方玉斌身上澆來一桶涼水。

稍微平靜之後,方玉斌離開酒店,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與戚羽分手後,方玉斌的感情世界便跌入低谷。直到遇見佟小知,心中才重新迸發出一種熾烈的情感。但最後的結局呢?如果說戚羽把自己一腳踹出了門,佟小知卻連門都不讓進。

路上,方玉斌看到了一座籃球場。這裡畢竟是美國領土,帶有美國元素的夜間球場自然少不了。燈光照射著球場,幾名白人與當地青年正在打球。

此刻的方玉斌,太想發洩情緒。他走上前去,操著半生不熟的英語,提出希望加入比賽。青年們很熱情,爽快地答應了。方玉斌脫掉上衣,使出全身力氣在球場上左衝右撞。

從高中時代開始,方玉斌就是籃球運動愛好者,自認為球技還不錯。可今天面對幾名身體強壯的外國小夥,哪怕他憋足了勁,也很難完成一次像樣的突破。但他依舊瘋狂地奔跑、運球,期望用揮汗如雨的方式來宣洩心中的鬱悶。

「你這是打球,還是在場上瞎撞?」耳畔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抬眼一看,楚蔓正站在球場邊。方玉斌向球場上的同伴打了個招呼,然後氣喘吁吁地走過去:「你怎麼在這裡?」

楚蔓說:「吃完飯就出來散散步,沒想到塞班島這麼小,把你給撞見了。」

儘管心情糟糕到極點,可當著楚蔓,方玉斌還是強擠出笑容:「我也想出來活動一下筋骨。」

「今天在軍艦島上,你還沒活動夠呀?」楚蔓的臉上似笑非笑。

方玉斌說:「白天就是走走路,參觀一下景點,哪有什麼活動?」

楚蔓遞上一瓶礦泉水:「瞧這滿頭大汗的,快喝點水,歇息一下吧。」

「謝謝!」方玉斌一口就喝掉半瓶水,接著一屁股坐到臺階上。

楚蔓坐了下來,又把話題扯回軍艦島:「儘管你沒說實話,但我還是欽佩你的浪漫。」

「什麼意思?」方玉斌問。

楚蔓緩緩說道:「如今有些膽子大的,不過才在汽車裡玩個‘車震’。你倒好,跑去軍艦島玩起了‘傘震’。」

方玉斌心裡大呼不妙,自己與佟小知在拖拽傘上的事,楚蔓怎麼知道了?他強裝出平靜,說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楚蔓撲哧笑起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拖拽傘飄到軍艦島的拐角處,熱帶森林擋住了岸上人視線,就沒人知道你幹了什麼?」

「你說這檔子事呀!」方玉斌還在硬撐,「玩拖拽傘時,彼此擁抱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當時不是其他人起鬨,說什麼男女搭配,工作不累,我還不會跟佟小知捆在一個降落傘。這事,你可別想歪了。」

「放心吧,我正經得很,不會動不動往歪處想。」楚蔓托住下巴,用一種貌似天真的眼神盯著方玉斌,「只不過,除了擁抱你還親吻了人家,這又是為什麼?」

這個楚蔓,怎麼什麼都沒瞞過她!方玉斌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吞吞吐吐地說:「你……你怎麼知道?」

楚蔓慢悠悠地答道:「岸上的人看不到你倆,快艇上的工作人員可瞧得仔仔細細。後來,我去玩拖拽傘時,他們告訴我的呀。」

「唉!」楚蔓嘆了一口氣,「這些年我待在家裡,閒來無事也學了幾個英語單詞,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像這種事,立馬就能傳得滿城風雨。方玉斌既害羞,更充滿緊張,一時說不出話來。

「別怕!」楚蔓拍了拍方玉斌的肩膀,「你倆的事,其他人沒興趣打聽,就我比較八卦,多問了快艇上的工作人員幾句。」

方玉斌總算放心了一些,旋即他又問道:「你打聽這個幹嗎?」

楚蔓直勾勾地盯住方玉斌:「來島上玩的這麼多人裡,只有我在乎你呀。」

方玉斌露出尷尬的神情,臉色更紅了。楚蔓又問:「怎麼,碰了釘子了?」

方玉斌驚異地看著楚蔓:「你怎麼什麼都曉得?」

楚蔓說:「如果旗開得勝,你就應該躲在房間,好好品嚐愛情的滋味。可你卻跑來籃球場,成心折騰自個兒,倒像是失戀時的反應。」

「你說得沒錯!」方玉斌低聲說道。

「瞧那沒出息的樣子。」楚蔓說,「如果不介意,我陪你去沙灘上轉一圈,散散心吧。」

沉吟一會兒,方玉斌答道:「好吧。」此刻的方玉斌,的確很想找一個人傾訴胸中苦悶,哪怕他十分清楚,楚蔓並不是一個理想的物件。

伴著太平洋上吹來的溼潤海風,兩人光著腳丫,漫步在海邊的沙灘上。楚蔓說道:「別枉費心機了,佟小知並不適合你。況且她只是個小丫頭,根本不懂得欣賞你這種男人。」

「要什麼樣的女人,才懂得欣賞我?」方玉斌苦笑著問。

「成熟的女人。」楚蔓說,「只有成熟的女人,才能發現你身上的過人才華,才能體會到你一路走來的艱辛,才能預見你日後的成就。」

楚蔓這幾句話,是個人聽了都會眉開眼笑。方玉斌的心情也放鬆了些:「我明白了,敢情我是中老年婦女喜愛的物件。」

「討厭!」楚蔓一手拉住方玉斌,一隻腳踹了出去。

方玉斌本能地躲閃了一下,笑嘻嘻地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對於女子的標準哪怕降低一些,也應該女子動手不動腳呀。」

楚蔓也笑了:「好吧,看在你剛失戀的分上,饒你這一回。」她接著說:「我可不是胡說。江華集團的那位冷美人,算是個成熟女人了吧,我看她就比佟小知懂得欣賞你。」

雖然又被楚蔓說中心事,方玉斌卻還在搖頭否認:「壓根沒有的事,可不能胡說。」

楚蔓說:「女人在這方面是有天賦的,你就別硬撐了。」停頓一下,她又說:「蘇晉的事我只是感覺,目前還沒有證據。不像這回,把你和佟小知捉姦在床。所以,暫且由著你裝傻充愣吧。」

「別說得這麼難聽!不就自不量力地吻了一下,怎麼就成捉姦在床了?」方玉斌說。

楚蔓反倒開心地笑起來:「就喜歡看你這樣,被人一戳傷疤,便急得跳腳。」

「得,我惹不起你!」方玉斌趕緊求饒。

又走了一陣,楚蔓停住了腳步:「太累了,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方玉斌說:「天色晚了,沙灘上也沒多少人,要不咱們趕回酒店吧?」

楚蔓搖頭說:「我可不想回酒店。怎麼,我陪失戀的你轉了這麼久,現在叫你陪我一會兒就不行?」

方玉斌拗不過,只好答應下來。楚蔓拉著他,快步走到海邊的一塊岩石旁。兩人攀上岩石後,楚蔓手指前方:「看呀,夜幕下的海,不也是一種風景嗎?」

夜裡的海,比起白日里的藍天白雲,的確別有一番風韻。海邊佇立著各式各樣的黑色岩石,潮水拍出潔白的浪朵,微微咆哮著奔湧向岸邊。遠方的大海寂寞而蒼茫,孤傲而悲壯,宛若一位固執的老者。再加上滿天繁星的點綴,令身處其中的人無不陶醉!

「美!真是美!」方玉斌點燃一支菸,緩緩地吸了一口。

「那你說,我美嗎?」楚蔓的語氣愈發溫婉。

「那還用說!」方玉斌說,「不美,能當明星嗎?」

楚蔓接著問:「我算是懂得欣賞你的女人嗎?」

方玉斌的手心開始冒汗,隔了半晌才說道:「你是什麼樣的女人,華守正才有資格評價,我沒有發言權。」

楚蔓瞪著對方:「別提華守正那死鬼,我和他之間的事,你心裡有數。」

「你可真逗!你和老公之間的事,我怎麼會有數?」方玉斌搪塞著。

楚蔓一把抓住方玉斌的手:「哪裡是我逗,分明是你善於挑逗。」

方玉斌在心中抱屈,我哪裡挑逗過你,壓根是你在挑逗我。他的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身體的反應也很強烈。楚蔓是個美人坯子,嫁到華家後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身材依舊那般曼妙,更平添了幾分貴婦風韻。面對這樣的女人,是個男人都會有本能的生理衝動。

一頓情慾大餐就擺在眼前,但理智一遍遍提醒方玉斌,千萬別幹出任何出格的事!

楚蔓不是一般女人,她是華家的少奶奶,是華守正的老婆。一旦自己與她糾纏到一起,以後如何在這盤根錯節的關係中立足?

見方玉斌呆在那裡,楚蔓趁勢撲進他的懷裡,並撒嬌道:「你真不老實!」

「我怎麼不老實?」方玉斌說話時已喘著粗氣。

楚蔓的眼神中透出一股迷離:「張愛玲的小說裡寫道,女人坐在男人身上,會感到座下有個東西在鞭打自己,像包著絨布的警棍,也像獅子老虎撣蒼蠅的尾巴。人家還沒坐你身上,不過躺下來休息一會兒,你就把警棍翹起來了。」說完這話,楚蔓發出一陣浪笑。

不管是警棍也好,尾巴也罷,方玉斌的內褲的確有一種快被撐爆的感覺。他無法想象,妖媚動人的楚蔓一旦被扒光衣服後,會如何令人瘋狂?

春宵一度,勝卻無數!慾望的堤壩似乎即將潰決,但理智的防線仍在堅守。方玉斌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楚蔓豐滿的胸部,旋即又像被電擊了一下,緊張地縮了回來。

頸部已滲出香汗的楚蔓,輕聲呻吟:「你是不是特別厲害?我有些怕!」

真不愧是演員出身,靜若處子動如蕩婦,在各種風格之間切換自如。越是如此,男人的情慾才越被撩撥到極點。

方玉斌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不太好吧?」

楚蔓深情地凝視方玉斌:「放心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更不會纏著你。我只是喜歡你,想和你共度這良辰美景,做你一輩子的紅顏知己。」

楚蔓撫摸著方玉斌的臉龐:「我現在的一切,都是華家給的。我不能離開華家,和你廝守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找到一個真心疼你的老婆,過上幸福的生活。就讓我們默默地愛對方,在心裡給彼此留下一席之地,好嗎?」

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少婦躺在懷中,而且她不想糾纏你,也不需要你負責,只想默默地做一名地下情人?

恰在這時,方玉斌褲兜裡的手機響了。楚蔓撫摸著他的手,溫柔地說:「別去管它。」

方玉斌猶豫了一下,還是掏出電話,一看是丁一夫打來的,趕緊滑動接聽鍵:「丁總,您好!」

丁一夫笑起來:「讓你去度假,是我的意思。可我又得給你打電話,請你提前結束度假趕回國內。」

「有什麼事?」方玉斌問。

「是好事。」丁一夫說,「蘇慶輝給我打來電話,說是打算近期來北京,敲定油田收購案。沒想到呀,他竟如此著急!我的意思,讓普通員工繼續度假,你和幾位管理人員即刻趕回國內,先回江州整理相關資料,再趕來北京。」

「好的。」方玉斌立刻答應。

這通電話,讓方玉斌不得不提前回國,更把他從亢奮的情緒中拉了回來。理智終於佔了上風,方玉斌在心裡狠狠地對自己說:「天下的女人何其多,偏偏這個楚蔓最好別碰!」

他輕扶起楚蔓:「丁總髮了話,我得立刻趕回國內。」

楚蔓的臉上寫滿惆悵:「還有下一次嗎?」

方玉斌淡淡地說:「隨緣吧。」

「你忙你的吧!」楚蔓跳下岩石,一個人徑自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黑夜裡。

除了近在咫尺的沙灘、岩石以及響徹耳畔的海水咆哮,方玉斌感覺不到周圍其他事物的存在。對面就是白日里遊玩的軍艦島,這座美麗的小島在黑夜裡又是什麼模樣?記得導遊說過,夜晚的軍艦島看似寧靜,但水下都是鯊魚。太陽落山後,海水變涼,鯊魚便游回近海。美麗的小島,此刻正被兇惡的鯊魚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