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內控隊下支行突擊檢查

金融行動 果紅 第1頁,共2頁

1.營業廳經理嚇成心臟病

「我們是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根據分行營業部黨委和內控合規部領導的指示,從今天起,對你們華行八一路支行實行整體移位檢查……」緊隨辦案警察之後,隊長聶宇帶著二十一名隊員「空降」到了華行八一路支行。而後,二十一名隊員按照聶宇等事先制定的整體接管方案分頭行事,迅速接管了支行高管、財務、信貸等關鍵崗位。

「整體移位檢查」是華行針對當前風高浪急的金融風暴,為有效防控經營管理中的操作風險和道德風險,全面提升基層行內控管理水平而採取的一項有力舉措。這是劉茂林走馬上任後的「高階發明創造」。

聶宇此次帶著內控特工隊對華行八一路支行進行移位檢查,檢查的是楊國泰生前在八一路支行任職正行長以來發生的業務,重點檢查的部門是營業部本部。

聶宇繼續問潘陽陽:「你們支行現任正行長賈良偉同志呢?」

「前些天,劉書記(劉茂林)找賈良偉談話,說賈良偉任命為行長的事兒。當時,華商的理財客戶被人利用,將劉總劉書記當作了華商的老總。劉總劉書記被理財客戶集體圍攻,賈良偉為保護劉總劉書記被理財客戶打倒在地,踩踏胸部,當場口吐鮮血。在醫院治療一些時日後,現在仍然站立不穩,經常頭暈,暫時還未上任。」潘陽陽給聶宇解釋賈良偉未上任的原因。

「哦,對支行進行整體移位檢查期間,暫時也不需要賈良偉,他可再休養幾天。再說了,我們抽查的是賈良偉上任之前發生的業務,這些檢查內容都跟賈良偉無關,他也答不上話。」聶宇喝了口潘陽陽給他沏的鐵觀音茶,「現在,袁東海被警察逮捕了,你這個辦公室主任的工作任務恐怕有些繁重。在我們進行整體移位檢查期間,按照華行分行移檢隊的規定,我們二十一名隊員務必統一關機,與外界斷絕任何聯絡。我們需要你給我們做好支行各部門的協調工作,同時,你還要務必當好我們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的後勤主管,全程協助我們做好此次整體移位檢查!」

「聶隊長,您放心吧,我一定積極配合,做好此次整體移位檢查,再苦再累,我都不怕。我可是吃苦長大的,何況這是幹工作,叫我豁出命我都情願呢!」潘陽陽發自內心地說。

「好,你現在即刻通知支行各部門經理和支行營業部本部的員工們,叫他們在整體移位檢查期間一律不準遠去,老老實實地在家待命,不得離開當地,資料資料等有些看不懂的地方需要隨時問他們。他們的手機務必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聽從我們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的召喚!」聶宇說的「在家待命」,還有另一層意思,即是若查出大問題,要對各部門經理和支行營業部本部的員工們隨時處理。

「遵命!」潘陽陽鄭重回答,語氣分明很輕快,她真的說不出的興奮,此次整體移位檢查結束,袁東海的官帽肯定會被摘掉,而後戴在她的頭上,這一點她非常自信。

聶宇跟潘陽陽說話間,內控特工隊副隊長姜尚雲面色沉穩、步履急促地走進了行長辦公室,聲音響亮地給聶宇報告說:「報告聶隊長,現在,咱們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已經徹底掌控了華行八一路支行,整體接管了高管、財務、信貸等關鍵崗位,重點控制了財務部門和營業廳,二十一名隊員被分為兩組。第一組是頂班人員,包括主任一名、會計主管二名、大堂經理一名,八名臨櫃人員;第二組為檢查人員,共九人,包括會計內控檢查人員、安全保衛檢查人員、信貸及財務檢查人員。」

「好!幹得漂亮!你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這次整體移位檢查結束後,我一定在分行營業部黨委和內控合規部領導那兒為你請功!」聶宇跟姜尚雲興奮地擊掌。

暫不說,聶宇為首的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對其他部門如何檢查,他們對營業部本部的檢查是非常具體細緻的,這麼一來,如果內部有人作案,那麼就會有連續性,而內控特工隊的檢查是系統性的,從保衛到會計,到最簡單的憑證。如果有問題,肯定會暴露。

對於檢查中暴露的問題,按照華行黃南省分行規定,一般違規問題由內控特工隊移交給被執行檢查營業網點的上級行,按照員工處理暫行規定處理有關責任人。對於嚴重違規問題的處理,由內控特工隊移交給華行黃南省分行監察室,監察室組成工作組核實案情,由華行黃南省分行紀委確定處理意見,處理有關責任人。

可以預想,在內控特工隊嚴密細緻的檢查中,鄧建功竊取支行四百五十萬的事兒被查出來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了,方誌明挪用儲戶八個億存到華商的事兒被查出來,也是肯定的!

暫不說鄧建功,現在,方誌明已經快要崩潰,快要患心臟病了!

方誌明在家裡看著黃南省電視臺財經頻道滾動播出的上述新聞,看著看著,因為緊張害怕,心臟開始突突突亂跳,麻稈似的雙腿緊跟著發軟,像是要失去支撐能力。扶著沙發扶手艱難地站起來,摸索著放著茶几上的手機給李涵打電話,李涵的手機在通話中,幾分鐘後,再給李涵打,仍然打不通。方誌明腦子裡閃出一個大大的問號:這段時間,我見天給李涵打電話,說臨近過年了,取錢的儲戶將會越來越多,我挪用儲戶八個億存到華商的事兒,十有八九會暴露,叫李涵儘快把剩餘的三個億本金和利息還給我,是不是李涵嫌我煩,將我的手機號碼設為騷擾電話,移至黑名單了?或者是,李涵還不起三個億本金和利息,玩失蹤了?

方誌明越想越緊張,越想越害怕,正要試著打李涵家裡的固定電話,看看李涵到底咋回事兒,就接到了潘陽陽打給他的電話。

潘陽陽素不喜歡跟男人囉唆,她原本想單刀直入,直接給方誌明轉述聶宇的話。但又轉念一想,方誌明跟李涵是親戚,互相稱兄道弟,跟劉茂林自然也是兄弟,跟她亦是一個戰壕裡的兄弟,便熱情地問了方誌明的近況:「志明哥,最近你老請假不見你,我對你很是牽掛!你知道的,咱們銀行過的都是陽曆年,快到年底了,忙得很。這會兒我忙裡抽閒,趕緊給你打電話問候下。你最近好不?你還像那次見時那樣,瘦骨嶙峋的,像非洲難民似的嗎?」

「謝謝陽陽妹妹牽掛。唉,最近,家裡黴運接二連三,我思想壓力很大,焦慮不安。食慾不振,消化吸收不良,再加上休息不好,體重急劇下降,越發像非洲難民似的了。唉,我簡直快瘋了,我過的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啊!」

「到底咋啦?」

「你知道的,咱們黃濱市下這場冬雪之前,咱們這兒流行性感冒盛行,我家那幾口子,不幸都被流行性感冒擊中了,連續好幾天都高燒不退。現在,百歲高齡的奶奶似是扛不過這場病了,我要給她提前準備後事;老婆得了乳腺癌,化療後,身體虛弱,被這場流感侵襲後,身體越發虛弱,下肢和腹部出現了水腫,情況非常不妙。自打老婆患乳腺癌,一兒一女都是我照顧,我既當倆孩子的爹又當倆孩子的媽,還要輔導他們功課,倆孩子還都剛進入青春叛逆期,見天惹我生氣。在被家裡的人負累的同時,我又牽掛行裡的工作,唯恐出現差錯,這段時間,興許是勞累過度,我的心臟像是出問題了,只要一遇到緊急情況,便突突突狂跳不停,腿腳緊跟著發軟……」方誌明對電話那邊的潘陽陽說著,聲音哽咽了,揹負生活和工作雙重壓力的他確實快要瘋了,快要崩潰了。

「你們這一大家子人真夠你受的,我抽空去瞧瞧幾位老人和嫂子去。這個時候,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啊,你可是家裡的頂樑柱!對了,咱們支行營業廳剛發生了搶劫案,替你頂崗的營業廳副經理鄧建功勇抓劫匪,死死抱著劫匪不丟,被劫匪拿的模擬手槍砸得頭破血流,劫匪的媽媽將鄧建功右手五個手指頭生生給掰斷了,劫匪頑固不化,劫持生命垂危的鄧建功當人質,剛被警察擊斃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啊?」方誌明被潘陽陽的話嚇了一跳,趕緊問潘陽陽搶劫案具體是怎麼個情況。聽潘陽陽大致描述搶劫案始末後,方誌明嚇得心臟突突突亂跳,臉色煞白,話都快不知道咋說了,聲音顫抖著問潘陽陽:「分行領導對這起搶劫案啥……啥態度啊?」

「我正要給分行領導打電話彙報這起搶劫案,劉總劉書記給我打電話,說他已經知道這件事兒了,叫蘇珊護送鄧建功和林華去醫院。對了,忘了告訴你了,櫃員林華被袁東海拿刀砍傷了,這事兒也是因為楊國泰的精神病老婆陳文荷……唉,這事兒挺複雜的,一時在電話裡說不清,總之,劉總劉書記叫我暫時主持咱們支行的工作。他剛給我打了電話,咱們華行分行移檢隊緊隨辦案警察之後來到了咱們支行,要進行整體移位檢查。現在,分行移檢隊已經迅速接管了高管、財務、信貸等關鍵崗位。」

「啊,分行移檢隊來咱們支行進行突擊檢查了?」

「是啊,今兒個發生在咱們營業廳的事兒,就像電影電視劇似的,還都非常驚險。很多在現場的客戶都以為是在拍電視劇呢,我這個辦公室主任也差點兒沒反應過來。內控特工隊來了後,咱們都被套上了,哪兒都不許去———隊長聶宇聶隊長剛給我嚴詞下達命令,叫我通知咱們各部門經理和員工,在整體移位檢查期間一律不準遠去,老老實實地在家待命。不得離開當地,資料資料等有些看不懂的地方需要隨時問咱們,手機務必二十四小時開機,隨時聽從分行營業部內控特工隊的召喚!」

給方誌明傳達了聶宇的指示後,潘陽陽以還要給支行其他部門經理傳達指示為由,率先掛了電話。

跟潘陽陽結束通話後,方誌明左手顫抖著拿著手機,坐在客廳沙發裡哆嗦片刻,而後趕緊給李涵撥打手機,李涵的手機還在通話中。方誌明又打李涵家裡的固定電話,固定電話嘀嘀嘀響了一會兒後,李涵接了。聽見方誌明說話,李涵語氣焦躁地對方誌明說:「稍等,我正跟於市長打手機!」而後,李涵急得固定電話沒放好,便叫于振洋在手機裡繼續給出指示。

于振洋咳嗽一聲,在電話裡囑咐李涵道:「李總,李哥,受‘擠兌潮’影響,咱們黃濱市最近頻繁出現擔保公司老總被理財客戶綁架事件,黃濱市公安局已經控制了很多擔保公司的老闆。我建議你和李彬兄弟最近在社會上低調些,最好外出避些時日!」

說到黃濱市公安局控制了很多擔保公司老闆,李涵一時苦不堪言,對於振洋說:「於市長,於老弟,我擔心有人對華商的事兒刨根究底,影響到你和四大班子領導。我想外出避難,可俺老婆董冰潔非叫我先把她弟弟董昊從黃濱市公安局搞出來再走。現在,董昊和聶翠兒還被黃濱市公安局控制著,你能不能先把董昊和聶翠兒搞出來啊?」

于振洋忍不住罵起來,不是罵李涵,而是罵楊雲帆:「媽的,若不是顧忌劉健是楊雲帆的親舅舅,楊雲帆是劉健的過繼千金,我非擼楊雲帆不可!若不是因為俺老婆徐曼是個糊塗蛋,跟劉健的老婆唐玲華、劉忠信的老婆毛佩蘭一起向黃濱市商業高等專科學校放高利貸,放得這個學校倒閉了,我要想著咋跟劉健劉忠信暫時握手言和共同抗拒外界壓力,扭轉不利形勢,我早都戳劉健劉忠信的事兒了。楊雲帆這個黃毛丫頭鐵定當不成黃濱市公安局副局長!等俺老婆徐曼放高利貸的事兒處理好了,回頭,我非狠狠地教訓教訓楊雲帆這個黃毛丫頭不可!」

于振洋在電話那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接著給電話這頭的李涵說:「現在,咱們黃濱市全民都在搞借貸,黃濱市公安局和派出所抓非法集資、金融傳銷等違法活動的人都抓不過來了。公安局派出所裡被羈押的人不斷增加,我叫公安局局長趙天德暫時放了董昊和聶翠兒,趙天德很給我這個副書記市長面子,立即點頭同意。可誰知,楊雲帆這個副局長愣是不同意放你妻舅和幹閨女!趙天德苦不堪言地對我說,楊雲帆是市委書記千金,他不敢惹楊雲帆,況且楊雲帆現在火氣大得很,動不動就想動武不說,還想擼他這個正局長的事兒呢。剛聽他說叫放了董昊和聶翠兒,楊雲帆居然拍案而起,對推薦提拔任用她當副局長的他擺出一副六親不認的嘴臉說,他趙天德受賄你李涵了,她這個副局長要查他這個正局長的腳印子!」

于振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納罕地問電話這頭的李涵:「你是不是跟楊雲帆有仇啊?趙天德給我鸚鵡學舌楊雲帆的話說,楊雲帆狠歹歹地叫囂,這次非要徹底端掉你的擔保公司不可,端不掉你的公司,她楊雲帆就不叫楊雲帆,也不叫劉雲帆,就不姓楊不姓劉,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我跟楊雲帆有仇嗎?」李涵困惑地自言自語。

想了又想,確定自己沒得罪過楊雲帆後,李涵嘿嘿嘿笑著對電話那頭的于振洋說:「於市長,於老弟,我確定跟楊雲帆沒仇!我倒覺得楊雲帆像是跟你有仇,她端掉的不僅是我的擔保公司,更是你這個黃濱市市委副書記、市長的面子,你可是我公司的堅強後盾!對了,楊雲帆同時端掉的還有咱們黃濱市四大班子領導的面子!」于振洋和四大班子領導的家屬藉著華商的平臺放高利貸,一個個賺得盆盈缽滿,李涵是在給於振洋暗示這個。

緊接著,李涵又帶著刺激於振洋的味兒說:「於市長,於老弟,楊雲帆端掉華商就是公開跟你這個市委副書記、市長叫板,你就沒意識到?你就聽之任之?」李涵緊接著提到了華炳茹:「呵呵,若我的公司被楊雲帆端掉,咱華妹恐怕要給你鬧。前段時間,央行銀根緊縮,華行黃南省分行緊跟著收緊了錢袋子,同時因為出現幾起驚天大案,暫停給企業貸款。咱華妹的公司資金鍊瀕臨崩潰,我的擔保公司給她投資了兩個億。最近,咱華妹還想著從我這兒拿錢呢!」

「李總,李哥,你以為我不知道楊雲帆在端我的面子?在跟我叫板?我就是為這惱火,考慮以後咋狠狠地擼楊雲帆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對咱華妹的好和重要性?你對咱華妹和兄弟我的好,我都記著呢,一定會加倍回報於你!但趙天德確實對我說,楊雲帆已經知道你是華商的幕後大老闆,揚言也要把你抓進公安局呢。楊雲帆還罵你跟劉茂林是一條船上的人,罵你推薦劉茂林,罵你跟劉茂林是兄弟。我在想,你是不是因為劉茂林跟楊雲帆結仇了啊?」

「你意思是,楊雲帆跟劉茂林有仇,楊雲帆恨屋及烏,進而仇恨我?」李涵還真有點兒困惑了,他確實不知道劉茂林跟楊雲帆之間有仇,劉茂林從未對他這個兄長說過這事兒。

掛了于振洋的電話後,李涵坐在客廳裡苦苦思索著于振洋在電話裡說的事兒,正要給劉茂林打電話問這兩人有啥冤仇,嘀嘀嘀手機響了。看看手機螢幕出現的電話號碼是方誌明的,一陣說不出的心煩,他就知道方誌明又衝他打聽華商的近況,跟他要挪用儲戶的錢呢。想想,李涵又不忍心不接方誌明的電話,便向右滑動一下接聽鍵說:「我給你一再說,冬季正是生意旺季,賺錢後很快就將你挪用儲戶的幾個億補上了,你咋還像催命鬼似的打電話?啊?」

方誌明帶著哭腔聲音發抖著說:「李涵哥,你趕緊看看咱們黃南省電視臺財經頻道滾動播出的新聞吧,我這次死定了。咱倆是一條船上的兄弟,你說不定也會死啊!」方誌明說著說著哭起來,「李涵哥,我不想死啊,我死了,我的家人可咋辦啊!還有,咱們內控特工隊已經下到支行進行整體移位檢查了啊!」

「啊?」李涵為方誌明的話吃驚不小,趕緊開啟黃南省電視臺財經頻道,看著還在滾動播出的銀行新聞,心臟緊跟著嘭嘭嘭跳起來,要犯心臟病似的,一邊起身去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找預防心臟病的藥,一邊想:這次中央領導都發話了,銀監會、銀監局恐怕要動真格了,內控特工隊也下到華行八一路支行突擊檢查了,方誌明肯定在劫難逃,我十有八九也逃不脫。一旦查出方誌明挪用儲戶八個億的事兒,拔出蘿蔔帶出泥,我這個曾經的華行高階主管開辦擔保公司的事兒,鐵定會暴露,這可咋辦?

「李涵哥,我咋辦啊?我要因為你栽死在這放高利貸的事兒上了啊,你趕緊幫我想想法子啊,我不想死啊,要是我因為你死了,我這一大家人都零散了啊!」方誌明在電話裡像催命鬼似的向李涵追討不死的辦法。

李涵左手拿著手機接聽著方誌明的電話,右手往嘴裡扔了幾粒預防心臟病的膠囊,緊跟著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水。嚥了膠囊後,瞪著一雙有些混濁的牛眼,忍不住訓斥方誌明:「你因為我栽死在放高利貸的事兒上了嗎?啊?別忘了,一年前,你在黃濱市東行紅衛路支行放兩千萬高利貸被開除了,我可憐你,為了救你,為了救你們這一大家人,把你搞到了八一路支行本部當了營業廳經理,而後叫你通過放高利貸償還了欠楊小麗和黃花的兩千萬。若沒有我,你早被楊小麗和黃花告到黃濱市公安局,被判刑蹲監獄被槍斃了,你們一大家人早都零散了!暫不說華行這次擼不擼你,這次,東行十有八九還會擼你,把你放高利貸的事兒上報到銀監局!」

李涵一番話嚇得方誌明差點兒背過氣去,方誌明眼淚鼻涕縱橫交流道:「我現在是前有追兵,後有埋伏,真真是走投無路!到底是誰害了我啊?」

「誰害的你?我看是你自己害的你自己!」

「李涵哥,一年前在東行,我見別的銀行員工都在搞借貸掙大錢,全民都在搞借貸,我財迷心竅,也跟著利用職權放了高利貸,以至於在東行出事兒被開除了。東行領導當時也挺仁義,為了給我一條活路,沒有對外公開我因為放高利貸被東行開除的事兒。若東行領導這次將我放高利貸被開除的事兒呈報給銀監局,我也認了,我畢竟犯了錯。在東行犯的事兒確實是我自己害了我自己,我誰都不怨!在我走投無路之際,你確實幫助了我,幫助了我們一大家子,但你在幫助我的同時,又導致我陷入了高利貸的怪圈裡。這次,我的結局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怪你,我對你感恩戴德,對你永遠心存感恩,我對你說的感恩的話是真的!現在,我只求你看著咱們是親戚,救救我,再救我一次,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何況你這次救的是我們一大家子人,救的是八條人命!」

「嗯,你說這話還行,還叫我高興點兒,我能不救你嗎?我壓根兒就不是個無情人,何況咱們還是親戚!好了,咱們先掛了電話,我現在就給劉茂林打電話。沒有我就沒有劉茂林的今天,我曾經救過身陷囹圄的他。劉茂林現在的命可以說就是我給的,把我視為再生父母一般,對我感恩得很,對我向來是言聽計從。現在,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就是劉茂林說了算,劉茂林叫內控特工隊暫停檢查,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兒?暫停檢查後,我叫我弟弟李彬趕緊將你挪用儲蓄的幾個億給補上,不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嗎?」

「李彬能及時將剩下的三個億補上嗎?」

「今兒個全國都在下大雪,李彬儲煤場的生意肯定該火了。他設在全國各地的儲煤場賺的豈止是幾個億?幾十個億都有可能!很快就會把你挪用儲戶的這三個億給補上,你就放心吧!」

「親兄弟明算賬,李彬會聽你的話,往你的公司轉三個億嗎?」

「我索性給你說了吧,我就是金霸煤業的幕後大老闆,金霸煤業就是我說了算!」

2.下臺的行長氣成了癌症

掛了方誌明的電話後,李涵趕緊給劉茂林打手機,誰知,劉茂林的手機關機!

看看手機時間,是下午五點多點兒,李涵又試著撥打劉茂林辦公室的固定電話,沒人接,又試著撥打劉茂林家裡的固定電話,電話響了很長時間,居然也沒人接。李涵心裡不覺有些急躁,嘴巴里忍不住罵道:「劉茂林個熊貨哪兒去了?幹嗎關機?是在單位開會,還是有啥事兒?穆曉輝個熊娘們都已經進入預產期了,居然還不著家。娶個美女主持人當老婆,是福還是禍呢?這會兒,我這個當哥的還真有點兒牽掛劉茂林個熊貨了呢。」

李涵正想撥打穆曉輝的手機教育她兩句,同時問問劉茂林幹嗎關機,一個婦女接了固定電話,唏噓著問他是誰?聽說是李涵,電話那邊的婦女像是見到了親人似的,兩眼淚汪汪地在電話裡喊:「李涵哥,我是曉輝的媽媽丁蘭,你還記得我嗎?」

「哦,你是茂林的老岳母丁蘭啊。前段時間,曉輝和茂林旅遊結婚回來宴請雙方親朋好友,當時,我作為茂林這邊的長輩、領導、證婚人,跟你一來一往地喝了好幾杯酒,你好酒量好爽快,笑語朗朗,不讓鬚眉。你說茂林一直把我當作親父兄似的,咱們倆自此便是親家了。我對你印象挺深刻的,咋會不記得你呢!」李涵的老婆董冰潔性格陰鬱,有些古怪。李涵懼內,常年生活在董冰潔製造的緊張壓抑氣氛中,骨子裡喜歡性格開朗之人,對性格開朗的丁蘭印象確實很好,很深刻。這會兒,聽見丁蘭在電話裡不住地發出唏噓聲,李涵還真有點兒驚訝了,同時有些納悶:「親家母,你這個性格開朗之人咋突然變得多愁善感了,你是不是哭了?」

「唉,性格再開朗的人遇到劉茂林家的人也開朗不起來了啊,我和俺閨女曉輝都是性格開朗的人,遇到劉茂林家的人,都要患憂鬱症了。暫不說我,這些日子,曉輝被劉茂林家的人刺激得見天哭哭啼啼,說若不是為了肚子裡的兒子劉思恩,她真想輕生!聽曉輝這麼說,我這個當媽的心裡能好受嗎?眼見自己閨女過成了這樣子,我這個當媽的真想死了啊!」

「啊,親家母,咋回事兒,快給我說說!」

「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李涵哥,想著你就像劉茂林的親父兄一樣,我就給你說了吧,再不給你說,我真會憋出病來了!」丁蘭情緒激動地說著瑣事,無意間透露了劉茂林被段好雲打暈,卻對外宣揚說因為擔心給華行造成巨大經濟損失,堅決拒絕給不良開發商江海天貸款,由此被江海天打的事情。

這麼一來,劉茂林為自己賺取了正直正義正派形象,贏得了行長趙向陽的強烈好感不說,還成功地用了金蟬脫殼計;否則,若聽李涵的話給江海天搞假按揭,現在死的恐怕不是楊國泰,而是劉茂林!

在電話這邊聽丁蘭情緒激動地說話的李涵還真是震驚了:劉茂林居然騙了我這個當哥的,他埋藏得可真深,說他是陰謀家一點兒都不為過。今兒個,若不是他的老丈母孃丁蘭給我提及這件事兒,我一直以為劉茂林是真的被段好雲打成了重度腦震盪持續昏迷,原來他是不想服從我的命令,不想給江海天搞假按揭,搞的金蟬脫殼計!李涵越想越氣,驟然感到胃部一陣劇烈疼痛,疼得全身發抖,腦子裡閃出一個非常可怕的想法:最近,我的胃潰瘍越發嚴重了。因為忙華商的事兒,一直沒顧上去醫院檢查,這會兒胃部出現前所未有的疼痛,不會是轉化成癌症了吧?

電話那邊,不懂得官場水深難測、人心複雜的丁蘭渾然把李涵當作了劉茂林的親人,還在自顧自地給電話這邊的李涵大倒苦水:「李涵哥,劉茂林在事業上是個強者,玩官場手腕很有一套,什麼陰謀家搞的大智若愚啊,以柔克剛啊,笑裡藏刀啊,借刀殺人啊等都很會玩兒,可他在感情上咋是個弱智呢?在家務事兒上更是不明是非得很,他都快要把俺家曉輝給氣神經了。俺家曉輝現在都已經有憂鬱症傾向了,你可要好好教育教育劉茂林,他即使是不為俺家曉輝考慮,也要為曉輝肚子裡的寶貝兒子劉思恩考慮不是?

「唉,這會兒給你說著說著,我就又想起了一件事兒。前不久,段好雲因為放高利貸被開發商江海天和情夫嚴天亮騙了一千萬,劉茂林當行長時掙的錢就這麼被段好雲給揮霍了,段好雲居然還跟劉茂林要錢,劉茂林滿足不了她,她竟懷疑是俺家曉輝不叫劉茂林給她錢,便叫她閨女劉依依來家給曉輝鬧。這會兒,我越想,越覺得劉依依跟她媽段好雲一樣,像是心理出問題了。自從段好雲被騙一千萬,將火氣遷怒到劉依依身上,暴打了她一頓,劉依依離家出走後被老男人給騙了,給糟蹋了。現在,她跟男孩子頻頻胡搞不說,還越發仇恨曉輝,仇恨曉輝肚子裡的兒子劉思恩……我真擔心,俺家曉輝會因為段好雲、劉依依這對混賬母女出事兒啊!

「嗯,好好好,得空我好好教育教育劉茂林,叫他為曉輝肚子裡的寶貝兒子劉思恩考慮考慮,叫他別再這麼不明是非,這麼混賬了!

「唉,儘管劉茂林這麼不明是非,這麼混賬,俺閨女曉輝還是一門心思為他著想,愛他愛得很。前些日子,黃濱市電視臺民生頻道《民生無小事》有個實習女記者叫元夢,打著正義的旗號,對劉茂林窮追不捨,誓要搞清楚劉茂林跟華商的關係,搞清楚劉茂林不是華商的幕後大老闆後,這個元夢最近又跟黃濱市公安局行政區派出所的警察魏俊武勾搭在了一起。魏俊武經常帶著幾個民警去分行營業部進行所謂的安全大檢查,拿著放大鏡似的找毛病,檢查就檢查吧,關鍵是,魏俊武居然還帶著這個實習女記者元夢到處拍照,要找劉茂林的事兒,要給劉茂林臉上抹黑,就因為劉茂林是分行營業部總經理。今兒中午,曉輝聽劉茂林在電話裡給她說這件事兒後,趕緊給她的頭兒姚牧之打電話,叫姚牧之擼元夢……」丁蘭在電話那頭說著,忽然想起什麼,問電話這頭的李涵,「李涵哥,我咋記得劉茂林給曉輝在家裡說,你就是華商的幕後大老闆啊?」

「嗯嗯嗯……剛才我給劉茂林打手機,他的手機一直關機,他是咋回事兒啊?」

「剛才,曉輝給劉茂林打電話,對他說天氣不好,下大雪了,叫他回來時開車小心點兒。劉茂林不耐煩地說他今兒晚上不回來了,跟趙向陽彙報了八一路支行的事兒後,有可能會去醫院看望勇鬥劫匪的營業廳副經理鄧建功,還要看望楊國泰的精神病老婆陳文荷,聽說陳文荷被袁東海給打了……唉,提及死去的楊國泰的老婆陳文荷,俺家曉輝的委屈也很大呢。劉茂林對陳文荷居然比對俺家曉輝還要上心,好像陳文荷肚子裡懷的兒子是他劉茂林的似的呢。陳文荷跟俺家曉輝還是閨密,你說,劉茂林這是咋搞的呢?剛俺家曉輝哭著說,想想劉茂林這個情感弱智做的這些不倫不類的事兒,她真的不想活了!我哭著對曉輝說,她若不想活,我這個當媽的就先死了!曉輝孝順有愛心,說為了我這個當媽的她一定不會死,為了肚子裡的兒子劉思恩她也不會死,叫我放心,她只想出去走走看看雪景,透透氣兒。要不,我現在去俺們小區院裡,找找她去?」丁蘭剛說到這兒,大腹便便的穆曉輝心情鬱郁著從外面回來了,丁蘭趕緊叫穆曉輝接電話。

穆曉輝和李涵接通電話後,李涵直奔主題:「曉輝,楊雲帆跟劉茂林有仇嗎?」

「楊雲帆跟劉茂林有仇?」穆曉輝困惑地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電話裡的李涵說,「楊雲帆不會是因為我跟劉坤談過一個月戀愛,仇恨劉茂林的吧?」

「你跟劉坤上床的事兒,肯定被楊雲帆這個煞神知道了,惹火她了!」

「這個……我不知道劉坤對楊雲帆說這事兒沒,你幹嗎問這事兒啊?」

「剛才,于振洋給我打電話,鸚鵡學舌公安局局長趙天德的話,楊雲帆狠歹歹地罵我跟劉茂林是一條船上的人,罵我推薦劉茂林當了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總經理,罵我跟劉茂林是兄弟。楊雲帆要因為劉茂林徹底端掉我的擔保公司了,端不掉我的公司,她楊雲帆就不叫楊雲帆,就不是爹生娘養的!你說,我能不急嗎?我跟楊雲帆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只有給劉茂林打電話問問到底咋回事兒,誰知,劉茂林的手機關機,我又往你們家打固定電話,你媽丁蘭接了。你媽剛在電話裡對我說,最近,劉茂林見天因為你過去的幾段感情經歷生氣呢。我猜想你跟劉坤上床,給劉茂林戴了綠帽子不說,肯定也被楊雲帆知道了。夫妻一體,楊雲帆因為你而仇恨劉茂林,進而又因為劉茂林仇恨我,你這次作孽真是作大了,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你不賢,劉茂林因你蒙難不說,我也緊跟著蒙難了!」李涵說著,驟然又感到胃部一陣接一陣劇烈疼痛。

「我跟劉坤上床的事兒發生在認識劉茂林之前。我跟劉茂林結婚後,再沒跟劉坤聯絡過,楊雲帆若因此仇恨我和劉茂林,不應該吧?楊雲帆若再因為仇恨劉茂林進而仇恨你,更不應該吧?若是這,楊雲帆跟劉坤半斤八兩,心理都有些扭曲,人性也被權力扭曲了。我突然對他們說不出的恐懼,他們真的會置我、劉茂林和你於悲催境地嗎?」穆曉輝正跟李涵在固定電話裡緊張兮兮地說著,她的手機響了,忘了掛李涵的電話就接了。

給穆曉輝打手機的是黃濱市電視臺臺長姚牧之!

姚牧之在電話裡給穆曉輝說:「曉輝啊,元夢的事兒,我不好幫你解決啊。剛才,我把元夢叫到辦公室,厲聲罵了她一頓,說她身為實習記者沒有職業道德,跟警察魏俊武勾結,製造不利於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的假新聞,她這個實習記者別想轉正了,我現在就開除她!

「誰知,元夢不怯不懼地對我說,她跟楊雲帆關係密切,就是楊雲帆叫她搞臭你老公劉茂林的,我若開除她這個實習記者,楊雲帆鐵定會擼我!提及楊雲帆這個煞神,我就哆嗦。我跟劉坤是哥們兒,那天劉坤喝酒喝多後哭著對我說,就因為劉坤跟你和陳文荷都有一腿兒,楊雲帆見天對他像警察對罪犯似的搞刑訊逼供,搞得他現在看見女人就害怕,快成陽痿了。楊雲帆對她老公劉坤尚且如此心狠手辣,我若得罪了她,她治死我這個電視臺臺長,還不是小菜一碟啊!我還聽元夢說了,楊雲帆是搞刑偵出身的公安局副局長,深諳技偵手段,現在反腐倡廉工作這麼嚴,她考慮監聽黃濱市一些政府官員和銀行官員的手機通話內容,竊聽了這些官員的手機通話內容後,若這些官員涉嫌腐敗與色情,她要擼這些官員呢!」

元夢身為實習記者,雖有楊雲帆這個靠山,但也不想得罪自己的頭兒姚牧之,她還想依靠姚牧之轉正呢,便給姚牧之提醒別在電話裡說涉嫌腐敗和色情的事兒。萬一他的把柄落在楊雲帆手裡,可就慘了。姚牧之早就知道楊雲帆不喜歡劉坤跟他交往,說他是劉坤的狐朋狗黨,涉嫌挑唆劉坤學壞,等到證據確鑿,非擼他不可。聽了元夢對他的提醒後,他對楊雲帆不能不設防。人心本善,姚牧之想想自己曾破了穆曉輝的處,導致穆曉輝和劉茂林現在的婚姻很不幸,便又將元夢給他說的話鸚鵡學舌給了穆曉輝。

姚牧之最後在電話裡對穆曉輝說:「曉輝啊,若元夢將她搞的華行黃南省分行營業部的一些不雅照在《民生無小事》欄目曝光,她藉此傳播不利於你老公劉茂林的言論,毀壞你老公的行長形象,我只能聽之任之了,我真的無能幫你這個忙。現在,我能幫你的,只有提醒你和你老公劉茂林自此對楊雲帆這個煞神心存戒備,以後打電話時小心點兒,最好別在電話裡談論一些敏感事兒,最好別跟劉坤再有任何糾葛。掛了電話後趕緊對你老公劉茂林說說,叫他最好別在電話裡說涉嫌腐敗和色情的事兒。萬一,你們兩口子有啥把柄落在楊雲帆手裡,你們可就死定了!唉,楊雲帆這個煞神真是太嚇人了,太恐怖了,自從她打死劉忠信的小三秦家瑤,不但沒被治罪,反而被提拔為了公安局副局長,她的性子越發驕傲了。現在,聽說,局長趙天德也不敢跟她嗆茬兒,就連於振洋她都敢鬥呢!」

聽姚牧之在電話裡這麼說,穆曉輝對楊雲帆真是感到說不出的緊張害怕,聲音顫抖著自言自語:「壞事兒了,壞事兒了,我真的惹楊雲帆這個煞神了,真的惹楊雲帆這個煞神了嗎?楊雲帆真的是因為劉坤跟我和陳文荷有一腿擼劉茂林的嗎?對,就是的,姚牧之剛在電話裡確確實實這麼說了,我該咋辦啊?劉茂林若知道了這事兒,他會怎麼對我啊?他會不會擼我啊?他會不會跟我離婚啊?」六神無主的穆曉輝一邊哭,一邊給電話這頭的李涵說了姚牧之剛在電話裡告訴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