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電話裡邀請羅部長,兩次被拒絕,只好在他們公司樓下等他,足足等了三個小時,親自遞上一份請柬。他看到在大堂站著苦等的我,估計覺得這大冷天連坐的地方都沒有也不容易,終於不好意思,考慮了一下,想到這是我們全所的大型活動,不至於惹出什麼事端,也就沒有再推辭。
晚宴當天,除了事務所為每位嘉賓準備的瓷器,我們還為羅部長準備了一張代金卡。
現場有點小意外,羅部長當天帶著五歲的小女兒來了。
第一眼見到他,很親切,他瘦瘦高高,斯斯文文,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更像一個知識分子。他不好意思地說:很抱歉,我愛人突然有事,沒人看孩子,我既然都答應你們了,又不好意思不來,只能帶著女兒一起了,不過我不希望孩子呆在酒宴的場合,我照個面就走。
李昂和羅部長握手深表謝意。
「羅部長,這麼大老遠來了,一定要吃了飯再走,如果小朋友不喜歡在大廳裡,咱們幾個在小餐廳單聚吧,我也不喜歡這種場面。」我一邊說,一邊給裴曉遞去一個眼神,裴曉就是聰明,立刻找服務生訂小包房去了。羅部長想推辭,又有些不好意思。
我私下裡叫來陳默,讓他立刻開車去世紀金源給羅千金買禮物,直覺告訴我,羅部長不會收那張代金卡。陳默說,他自己孩子都是禿小子,給小姑娘買啥啊?小丫提醒,芭比娃娃和棒棒糖吧,所有女孩兒都喜歡。
陳默開著他那輛連暖風都吹不出來的破車一步一滑地完成了任務,我們的菜剛上齊,他就抱著個娃娃和一大包棒棒糖回來了。羅千金見了,「哇!哇!」地開心極了,雖然沒直接伸手接禮物,但小美女一邊看著爸爸的態度,一邊說陳默是最可愛的叔叔,有宇宙那麼可愛。羅部長望著他女兒的眼神,讓我們心裡踏實了很多。
「敵方」部隊也挺神的,席間,羅部長接到我們競爭對手的電話,說他們正在大廳等著羅部長要彙報工作,順便提前拜個年。羅部長一面吃驚,一面為難,正措辭推託,對方的人馬已經在我們包房門口候命了。
我們全體瞠目結舌,都大大的長了見識,頓覺自己就是井底之蛙,臉皮之厚不及對方千百分之一。
李昂在主會場應酬了一輪,讓金荊、單單繼續招呼客戶,自己匆匆趕到小包房,看到這場面,怕羅部長尷尬:「羅部,您別為難啊,都是同行,您如果不介意,請他們一起進來小聚。」
「好啊好啊,你們都是同行,一起交流交流。」
我和陳默見狀帶著羅千金到包房外玩遊戲,躲避「不良風氣」,戰場留給了李昂和裴曉。不到二十分鐘,裴曉發來微信,說:「對方自掘墳墓,昂哥和羅部討論風控政策正歡,對方非要請羅部長k歌、洗腳,我也是醉了。」
人生最大樂事,就是擁有神一樣的隊友和豬一樣的對手,這一單,我們拿定了。
那次宴會,我們不僅收穫了財務公司,還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把陳默和他的it審計業務推薦給了出席活動的合夥人和客戶。
夜深,人未靜。我走出酒店呼吸冬天裡清澈的空氣,仰望星空閃爍,難得一見的好天氣。細數最近的戰果,七家公司已經成了我們的新客戶,就像北斗七星散發出鑽石般的光芒,讓我們微微嗅到了金錢的味道。我們縱身一躍,從赤貧變成了小康,從光腳的變成了穿皮鞋的。
創業,就是「永不得安寧」的代名詞。一個困難剛解決,另一堆麻煩正排著隊往前擠。春節之前,公司給員工發了體面的過節費,春節過後,發放年終獎金的大事又提上了日程。一涉及到分錢,公司又亂套了。
按照既定的考核辦法,員工的獎金分配和執行專案的工作時間有關,過去的一年,專案並不飽和,造成有的員工工時獎金很多,有的卻很少。這看似很正常合理的分配規則,遭到了楊不凡奮不顧身的挑戰。這次,楊不凡略改以往的表達方式,她沒有公開在辦公區嚷嚷,而是私下裡找到和自己境遇差不多的同事訴苦,煽動大家情緒。她一臉無辜地和同事們掏心窩子,說自己工作效率那麼高,理解能力那麼強,就是因為沒有像某某那樣平時舔著臉找苗小禾搞關係套感情,所以被分配的專案少。她的難姐難弟們聽了之後,覺得言之有理,紛紛難掩心中不平,還有的繼續發揮,說自己沒做那麼多業務,是因為李昂開拓市場的能力差,不是員工的錯,是李總失職。
楊不凡的確不同凡響,她打斷了把主題岔開的同事,頭頭是道地為大家分析了形勢,說縱然理由千千萬,但是要解決他們獎金少的問題,只能選擇一個口徑說事。兩條路,一是揪住苗小禾專案人員分配不公這一點,一是揪住李總開拓市場乏力這一條,最後敲定獎金金額的應該是李總,所以不能對李總說三道四,必須拿苗小禾開刀。
有人反對,說獎金這個事是小禾姐主管的,指責她豈不是自掘墳墓?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就說李昂作為公司老大,支撐不起公司業務,導致優秀員工被遺忘、被埋沒、被虧待。還有人添油加醋,說最近的大客戶都是苗小禾帶頭拿下的,李總實際上已經放棄開拓市場,沒準以後誰說了算,不如現在投靠苗小禾。
「你們傻嗎?誰老大誰老二分不清啊?」楊不凡忍不了這群烏合之眾胡亂出謀劃策,斬釘截鐵地說:「昂哥重感情,會哭的孩子就有奶吃;苗小禾重規矩,你要是哭哭啼啼,她就讓你哭到沒脾氣,你們這都不明白嗎?」
「啥意思?」也有仍然不懂的,眼巴巴看著楊不凡求解釋。
「你可真是豬腦子!我也是醉了!」楊不凡不屑於和他解釋,預設所有人都應該明白她那句話的深意。
大家都不說話了,明白的、不明白的,都得明白了。
楊不凡搞定了幾個員工,聯名上書,直接遞給李昂一封申訴信,寫的還挺有文采,低調邀功,高調的抱不平,矛頭直指我,說我分配專案有失公平,舉親不舉賢。她知道李昂一向認可她的聰明高效,賭定李昂能給她做主。
李昂和我的關係、加之我在公司的地位,豈能是楊不凡煽動幾個小朋友可以動搖的?想到這兒,我的怒氣和對楊不凡的超級厭惡漸漸平息了一些。然而,我的嗤之以鼻,很快被一場意想不到的「化學反應」衝擊的頭暈目眩。
按照以往的流程,我們的獎金分配是先把可分配的獎金池切為兩份,分別留給曾經的總經理辦公會的人以及其他員工,先按照考核制度把員工們的獎金數額敲定,再由李昂決定總經理辦公會成員各自的獎金。直到這時候,我們才反應過來,經理辦公會成員的獎金分配,沒有規則。前兩年的慣例,是李昂獎金最多,我的其次,另外幾位高階經理金額幾乎一樣,僅低於我一點兒,我們從來沒質疑過。
李昂接到楊不凡的聯名上書,開始並沒有任何舉動,只是私下裡把事情告訴了我,讓我幫他想想怎麼處理。等他把「高層」這四個人的獎金分配下來,金荊發起了另一波權威挑戰賽,他把矛頭直指李昂,說獎金分配毫無公平公正可言,他的獎金比李昂的少太多,居然和單單的一樣。
金荊並沒有像以往遇到不爽時那樣,直接去找李昂討說法,而是私底下和關係好的同事抱怨。他不開心,為什麼他連續拿下那麼多客戶,三個月簽下來的合同金額都夠去年一年的業務量了,卻只有那麼一點獎金。有的兄弟提醒說,可以找昂哥溝通一下啊,昂哥是講道理的老大。金荊嘆氣,不想和李昂爭辯這些,他說他不是非得要多少錢,也不想食嗟來之食,只是心情不好,「不患寡、患不均」,讓公司賺錢的人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太不公平了。他還心事重重的自言自語:公司到底在追求什麼?
在楊不凡小分隊的「逼宮」和金荊小分隊的暗流湧動中,我毫無防備的躺槍了。誰說公司做大了才容易滋生辦公室政治?小公司一樣有。在辦公室政治一點點侵蝕公司秩序的過程中,愚鈍的我雖有察覺,但並沒有預料到會有多麼嚴重的後果。我的關注點,仍然聚焦在公司業務如何發展的問題上。
為央企提供服務,自是福分,但這類服務是否可持續,我們始終存疑,如果有種業務,不是源起於監管部門或者主管部門的政策性要求,而是來源於客戶內在的、自發的需求,這種業務會不會更有可持續性?
「小禾,最近怎麼樣?」吳總消失多日,突然發來微信。
我端詳著手機,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回覆。自從我親眼看到了李小丫的感情失敗,就一直對吳總有種莫名的畏懼。許久,吳總又發來一條資訊:「裴經理和我提過,你們也在做財務盡職調查的業務,我有個朋友在保險公司,需要合作。」
這倒是讓我喜出望外。
我回復說很感謝,單單曾經與智達最優秀的一支審計團隊在一起做過盡職調查的業務,可以讓她與吳總見面溝通。
一邊回覆吳總,一邊告訴單單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一邊,吳總回覆說請我一起出席,見面詳談;一邊,單單竟然說自己對這項業務還不熟悉,上次和審計在一起做了個專案,並沒有太多太深的理解,建議換其他人負責。
一邊,我向吳總解釋說我特別忙,而且對這種業務是個門外漢,還是直接讓業務人員去細聊更有意義;一邊,我壓著火勸了勸單單,關鍵時刻得往前衝,這業務線做好了就是我們未來的一根支柱,我們該轉型了!
一邊,吳總非要戳穿我,希望我不要總是故意躲著他,不要把他想複雜了;一邊,單單解釋說,就是因為我對此太重視,她才不敢擔此重任,怕做不好砸了牌子,再捱罵,其他專案多苦多累她都願意做。
我停下飛快打字的手指。既然單單這麼為難,強迫她也沒有好效果,公司裡還有誰可以在這方面獨當一面?這人必須是學財務的,還得是有魄力的。
拿捏之間,吳總髮來了條長長的資訊:「你相不相信,我現在對你只是單純的珍惜。我對你很有好感,好吧,我承認我喜歡你。你很像我愛人,長得像,人生態度也像,我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已經在美國呆了好幾年,就在一個月前,她去世了;我們曾經很相愛,但都是工作狂,對理想執著、對事物較真,彼此錯過了太多。如果說我和你之間一定要劃定一條清晰的界線,那在她去世的那一天,我已經劃好了這條線。我知道,如果我繼續追求你,你會覺得我把你當成了她的替代品,這對你不公平。有些語無倫次了,你善解人意,一定懂我。」
時間在我眼前戛然而止,我的世界凝固了,從來沒有一件事,讓我如此混沌。關於愛與被愛,是個永恆的,美好的話題,又是個永恆的,沉痛的話題。
「小禾姐,吃飯去?」裴曉輕輕敲了敲門,把我從神情恍惚中拉了回來。
「不吃了,你們去吧。」
「怎麼了?有心事?」
「讓你負責一個財務盡職調查,如何?」
「這麼有挑戰,為什麼是我?」
「因為,只能是你。」
裴曉沒有追問,同意先去見見吳總,正好兩人熟悉。我沒有同去,因為我還不知道應該以什麼樣的角色和心態面對他、該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或許,他並不需要我的安慰,只是需要我懂他。
從此以後,我們之間的溝通似乎多了一些,但再也沒有見過面。
裴曉的魄力遇上吳總的影響力,一單針對一家保險公司投資海外標的的盡調業務,談得八九不離十。就在裴曉帶著接到業務的興奮和我商量專案人選的時候,金荊走進來,鼻子眉毛擰成一團地告訴我:李總很生氣,問題很嚴重。
「又出啥事兒了?」
「我剛才聽見他給吳總打電話了,說,以後業務上的事可以直接找他。電話裡嘻嘻哈哈,心裡不一定多生你的氣呢。」金荊說完,拿了一顆擺在桌上的巧克力,神秘地一撇嘴,轉身走了。
我還沒屢清思路,李昂進來,直接問:「聽說這個盡調要去加拿大?派誰?」
這生硬的、酸溜溜的、突然的問話弄的我有些語塞。
「呃,對。去多倫多,裴曉就是在那兒讀的書,客戶特別看中這一點。」
「我知道!還有誰?」
「陳默,還有剛從四大挖來的一個小朋友,原來做審計的。陳默在美國呆過一段日子,對北美也算熟悉了。還有,小丫財務功底不錯,雖然沒辦法從珠海專案放出來,就做後臺支援。」
李昂壓不住火了。,厲聲反問到:「三個經理!負責一個小專案?!」李昂壓不住火了。
「昂哥,專案不算小吧?三十萬呢。」裴曉有些得意,這個價格比一般審計團隊的要價高出一節,而且盡調業務短平快,利潤率高。
「風險管理六十萬的專案也沒派這麼多經理一起上啊!」李昂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坐下,就好像一坐下就喘不過氣一樣。
我覺得李昂真是不懂戰略,就著急解釋:「這可是戰略性專案啊!這單做好了,一條業務線就成功一半了。」
「小裴,麻煩你先出去吧,我倆單獨談談。」李昂顯得非常嚴肅。
在我們倆的那段對話中,李昂單刀直入地指出,如此看來,楊不凡對我的投訴可能也不無道理,他希望我能注意影響,說我主觀上或許沒有私心,但畢竟我平時和某些員工走的太近,不是一起吃飯就是一起喝咖啡,分配專案的時候,會讓別的同事懷疑我的初衷。
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我對李昂的反駁,由多變少,最後到緘口不語。我在想,以後我是不是要獨立一些?和「親近的人」疏遠一些?
當開始懷疑自己,我變得孤獨了起來。
李昂體恤楊不凡,但表面上也給我留足了面子,他沒有調整那夥人的獎金,而是答應楊不凡,以後多派給她專案,強調說:「如果以後對專案分配不滿意,可以直接找我。」這看上去好像是個兩全之策,但實際上卻是個下下之策,楊不凡從此拿到了尚方寶劍,毫不收斂的在我面前狐假虎威,她在小團伙中,儼然一位主持公道的大姐大。好習慣的影響力微薄,壞習氣的傳染力極強,楊不凡覺得自己成了「欽點」的人才,各種大事小情都自認為「上面有人」,她的弟兄們也開始用各自的尺度試探著為自己爭取各種合理與不合理的特權。
於是,我和李昂的爭執,越來越多,為是否承接新業務而爭,為某某專案派誰做專案經理而爭,為給合夥人多少介紹費而爭,為給誰漲多少工資而爭,為公司新的logo是什麼風格而爭,為投入多少資源開闢it審計的業務線而爭……他說他是在維護團隊的穩定,我說我是在堅守公司的秩序,當「穩定」和「秩序」這些描述價值觀的詞彙出現,自然而然,公司裡開始分裂出不同的陣營,而這一切的背後,隱藏著一個危險的訊號:團隊裡曾經的那個絕對權威已不存在,凝聚力就像一根老化了的橡皮筋,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徹底斷裂。
在橡皮筋老化的過程中,做專案、賺錢是不能耽誤的。李昂全面負責央企集團和七家子公司的專案,我更關注裴曉的盡職調查,這對於我們來說,是個極大的挑戰。即使是留過學,回國後只要不用英語工作,英文水平就會下降,即便是為上市公司梳理過財務制度,而對財務報表的分析能力卻有很大差距。好在幾年的管理諮詢經驗,使得經理們對風險的識別和行業狀況的分析都有了成熟的方法論。
裴曉他們面臨的兩個最大問題,一是專業英語水平需要迅速提高,二是財務分析能力要儘快提升。出國前的前期準備階段,大家連續五天熬通宵,白天,誰困得不行了,就在會議室的沙發上打個盹。熬最後一晚的時候,我也在,幫他們梳理檔案、找些補充資料。傍晚的時候,裴曉突然滿臉眼淚和我說:「小禾姐,我要崩潰了,我突然覺得利潤表有問題,但怎麼都找不到問題具體在哪兒,我要搞砸了。」連困帶累,咖啡已經不起正面作用,讓人更加焦慮煩躁。
「沒事,小張也沒找明白嗎?四大的審計肯定沒問題。」
「我下午讓她回家去睡覺了,我看她太累了,眼睛充血厲害,怕她堅持不到出國。」
「彆著急,我找個審計經理來。」
當晚霞隱去最後一線光芒,一位經驗豐富的審計經理救星一般趕了過來。我們奮戰到凌晨四點,審計經理說了一句「搞定」,倒在沙發上瞬間睡著了。
「小裴,你怎麼又激動了?」陳默見裴曉又滿臉是淚,給她遞過去一盒紙巾。
裴曉一張一張抽著紙巾,一把一把擦著眼淚,越說越激動:「哎,感慨,我失戀的時候,覺得自己很慘,後來我想通了;我爸把我信用卡凍結,我覺得特別無望,後來我爸也消氣了。今天下午我急的,覺得這專案要砸我手裡了,都快瘋了,現在我又緩過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越說越激動。
「這些話,你還能有你哥我有發言權啊?你嫂子的事,我當時死的心都有了,還差點把房子賣了。但你說,你還能真去死啊?你就把自己當一死豬,用開水燙,越燙越光溜。現在,你嫂子還是病病怏怏的,倆兒子都那麼小,我反而覺得過得挺好。」
「嗯,陳默,你的心態變化特別大,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知道我變化大,以前我出差,我老婆幫我收拾東西,有時候落個一兩樣物件兒,我立馬打電話把她吼一頓,現在,她幫我疊疊衣服我都特別感激她,那真是打心眼裡感激。」
「陳默!加油!做完這個專案,你就有希望換輛車了!」裴曉一邊擦眼淚一邊打氣。
聽他們聊著,我的眼睛也有點溼潤了。
「要啥腳踏車啊?老衲先行歇息,二位女施主請自便。」陳默說著,趴在桌子上,一會兒功夫,咕嚕聲此起彼伏。
在裴曉一行人遠赴大洋彼岸那一天,春意正濃。我醒來的很早,在陽光滿滿的房間裡,感受大自然的鳥語花香,想到我們已經縱身一躍,勇敢地進軍到國際業務,精神為之一振,索性在早高峰到來之前出發。我以80公里每小時的速度行駛,身後是東方的太陽,眼前是綿延的西山,開啟天窗,感受遠處飄來晨曦裡的一抹塵土香。眼前,突然閃進來一輛黝黑的特斯拉,好晃眼啊,我正欣賞他的logo和流線型的車身,一眨眼,它微微一側身,瞬間超過再前面的幾輛車,我鬼使神差跟著它並了線,而它已經消失在我遠及西山的視野裡,這讓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望塵莫及」!
咖啡,雛菊,四季如一。
電話響起,是朱總。
「小禾啊?到所裡了嗎?來我辦公室,有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小禾姐,我回來了!」小丫的珠海專案告一段落,春風滿面,看來收穫不小。
「太好了,回頭聊哈,朱總找我有事。」
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