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聯盟

苗小禾創業手記 科斗 第2頁,共2頁

「啥意思?」李昂覺得陳晨的話古怪。

「昂哥,我錯了,我不該昨天跟你請假去看李小丫,是不是我昨天和你一起討論,就能拿8%的股權了啊。」

「陳晨,你什麼意思,能不能好好說話。昂哥是和我討論了,我們商量的也是草案,這不是拿出來和大家商量嗎,你陰陽怪氣的什麼意思。」金荊坐不住了。

「那好,我問你,金大師,你是怎麼勸服昂哥,讓你拿8%,我和小禾姐拿5%的呢?我覺得股份代表貢獻和發言權,你說說我和小禾姐在貢獻方面比你差在哪兒?」

「帥晨,calmdown!我來說說。」李昂接了話。我也正想聽聽他打算怎麼解釋。「不是說你和小禾的貢獻不大,大家貢獻都挺大的。我是這麼想的,股權呢,不僅針對過去,也針對未來,我們都多年的交情了,瞭解彼此,金荊的長處呢,就是看大方向、制定戰略、擴寬業務線,這些對於我們公司來說都是大事,你呢,帥晨,可以專門負責專業技術這塊,新公司你來擔任技術總監,這是你的特長;」

李昂還沒說完,陳晨還是按耐不住心中的不滿:「昂哥,可別抬舉我,我那技術弄的再好再細有人帶頭不用我也沒轍,我不稀罕什麼狗屁總監。」

「帥晨,你先別有那麼大情緒,聽昂哥把話說完吧。」我想聽李昂繼續說什麼。

「小禾呢,貢獻很大,我們都知道,要不是小禾姐幫我們操持後臺,協調內外,我們就得亂成一鍋粥,找人、留人、建隊伍,都是小禾一手張羅,我早就說過,小禾沒來以前,我們就是老肖手下的一個團伙,小禾一來,我們就成了像模像樣的團隊。」

「嗯,李昂,我覺得小禾姐的貢獻在於她讓我們順利和老肖分了家,帶我們順利地加入了智達,貢獻挺大的。」單單插了句話。

我猛然抬起頭,吃驚地看著單單,她平時總是沒有什麼立場的,今天居然替我說話!

「沒錯沒錯,」李昂接著說:「你說得對,單單。但我說了,股權不僅僅代表歷史貢獻,也代表未來的分工和我對大家的期待。」

「看來李總對我未來的期待值不高啊。」我確實很有情緒,當我一心一意為公司擺平各種困難和麻煩的時候,李昂就這樣給我潑了一大瓢冷水。

「小禾,看你,你平時最識大體,今天這話是有情緒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沒等我說話,陳晨替我質問起來:「那你什麼意思?」

「我是說,我們這種知識服務類的公司,業務是最重要的,管理人員相對而言,我只說相對而言啊,是次要的。其實行業內的慣例,你們也都知道的,管理人員的價值、薪酬待遇都是相對一線人員差一些,我只是陳述客觀事實,不是說小禾對我們的價值不大,小禾,你對我來說,價值非常大。」

「容我想想我的價值吧。」我被冷水潑的有些心寒,我接著話茬問:「單單業務上也是肖總時代認可的骨幹,是不是可以考慮股份提高一點,2%有點少吧。」我沒法在公開場合為自己要價,就先為單單爭取爭取。

「李昂,聽說其他經理有的已經認購了2%,如果我也是2%,是不是和他們一個地位了?」作為「兩朝元老」的單單也覺得委屈。

後來的討論中,我和陳晨一言未發,只是有時候互換一個眼神,互相揣測著對方,我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另外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激烈,他們已經紅了臉,我和陳晨僅僅是皺著眉。

大家不歡而散。

我們那天誰都沒有加班,早早的走出了辦公室。我剛要開車走人,陳晨追了上來:「小禾姐,走啊,咱倆找小丫吃飯去,我請客。」

「上車!」

「小禾姐,我剛剛下了決心,我要辭職了。」

我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被後車狂嘀了一番,我急著踩了一腳油門,從後視鏡看了一下後車,是輛保時捷,心想怎麼沒追我的尾呢,追了也好讓我認識一下有錢人。自嘲中,因為油門踩的太猛,前車又急剎車,我差點追了前車的尾,那是一輛極為低調的輝騰。我急踩剎車,又被後車狂嘀了一番。

「別激動啊,呵呵。你要是把輝騰追了,你保險夠不夠賠的啊。」

「都是你刺激的!為什麼要辭職?」

「百度挖我挖了好幾次了,他們內審部特別缺人,年薪三十萬,還有年終獎金,各種福利沒的說,聽說媳婦兒和孩子的醫療費都給報銷,比在這兒強多了吧。」

「呵呵,你媳婦兒在哪兒呢?你家孩子在哪兒呢?」

「哈哈哈,麵包會有的。」

「你不是那種為了錢拋棄我們的人啊,咱們可是一起創業的戰友啊,帥晨,你怎麼可能見利忘義啊?」

「哎,小禾姐,高看我了啊,我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人,哈哈,我這麼多年掩藏的還不錯吧?」

「好了,貧嘴結束,說正經的吧,為什麼要走。別告訴我就因為今天的事。」

堵車,依舊堵車,春夏秋冬如一日的堵車。

「來來來,小禾姐,我用金字塔原理向你陳述一下辭職原因,文章標題:無法容忍現狀,須立刻離職。再說一級標題哈,第一,團隊帶頭人魅力蕩然無存,我無心輔佐;第二,本人與某核心成員價值觀相左,無法繼續共事;第三,我愛上了咱們同事,我選擇主動離開。」

陳晨的話無懈可擊,也挑不出什麼破綻給我機會反駁,於是我轉移了話題,道出我內心的疑問:「我一直都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您儘管問。」

「小丫愛了不該愛的人,你有沒有過這種糾結?就是感覺自己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陳晨不做聲,他沒有再給我建什麼「金字塔」,我們倆就這樣靜靜地聽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我有點後悔問這個似乎很不恰當的問題,剛想再換個話題輕鬆轉彎,陳晨說話了:「小禾姐,知道歌德有首詩嗎?大概就是說:我愛你,與你無關。」

我還沒有想好怎麼表達心中湧起的感動,陳晨補充到:「我是聽小丫說過這首詩,這是我的心情,也是她的心情。只可惜,我們的愛不是彼此的。不過,我覺著我離開你們,心情反而會更放鬆,沒準向李小丫正式展開攻勢呢?」

聽了這句話,我對陳晨的離開雖充滿惋惜,卻又充滿了祝福。

遇到紅燈,停車等待,發宣傳單的小夥子拿著去泰國旅遊看房的廣告敲了敲陳晨那邊的車窗,陳晨搖下車窗:「你多給我幾份吧。」說著,拿了一疊兒。

「哇,有錢人啊你。」

「我是看這小孩兒不容易,也就十幾歲吧,這麼冷的天,手都凍紅了還得在街頭髮這個。」

我一時語塞,盯著陳晨看了又看。

「我臉上粘大米飯了?看個沒完啊?我沒錢,沒錢才跳槽呢。再說,泰國的房子哪有北京貴啊!敢在北京買房才是有錢人呢,是吧小禾姐。」

我們和李小丫見了面,她狀態不好,有些憔悴,眼睛略腫,黑眼圈很明顯。她把長髮隨意的攏在身後,繫了一條淡藍色的絲帶,寶石藍色的雞心領棉衫把她的臉映襯的更加憂鬱了。

陳晨伸手摸了摸小丫的頭頂以示安慰。

「邊吃邊聊吧,兩位女士。我即將踏入高大上的bat,以後肯定比你們有錢啊,今天我請客。」

李小丫突然提起精神大聲問陳晨:「你和小禾姐坦白了辭職的事?」

「對啊,剛剛說的。」

「小禾姐,我也想辭職了。」李小丫也來刺激我。

「為了王總?」

李小丫眼裡的憂鬱就像陰天裡的大海,有浪花翻滾但卻黯然失色。她解釋說:「也不算是為了王總吧,只是覺得,已經沒有勇氣面對同事了。想換個環境工作。」

「你不喜歡這個團隊了?不喜歡在這兒工作了?」

「不是,喜歡,昂哥和你都很好,大家也很好,工作也很好,是我自己不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那你就不用走啊,我來保護你,以後哪個同事敢對你說三道四,我來搞定他。你換了公司,就沒人議論你了嗎?」我也不知道當時哪兒來的那麼大勇氣,敢在李小丫面前打包票保護她,我保護得了她嗎。

李小丫驚訝地問:「你不是來勸我離開王總的?」

「我為什麼要勸你離開他?我有什麼資格評價你的愛情呢?西方有個觀點我贊同,don’tjudge。」

「啊?」李小丫一下子哭了,她好像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我是真這麼想的,我還想,陳晨如果辭職了,我更不能讓李小丫也走掉。

「我也不瞞你,吳總前兩天有單獨約我吃飯了。」

「嗯,聽說了,你還要回來不少錢呢。吳總對你有意思?」

「即使他對我有意思,又能怎麼樣呢?我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你要的是什麼?」

「我要的是完全屬於我自己的愛人和家庭。」

這句話我是故意說給李小丫聽的,談戀愛容易,可以讓愛情有個踏實的歸宿好難。李小丫聽了哭得更傷心了。

「小丫,你要什麼呢,你也不是很年輕了,我知道你愛他絕對有合理的解釋,但是以後呢,激情過後呢?他會不會給你你想要的呢。愛誰都無可厚非,但愛情不等於生活。你得自己想明白這些,要堅強點,敢於面對過去,更要有勇氣面對未來。」

陳晨看著李小丫,眼神溫柔,微微皺眉,他一定是想大聲說出來「讓那個老傢伙滾蛋吧,我來照顧你」,但他沒有說這些,而是挑了挑眉毛努力放鬆了一下面部肌肉,說:「來,小丫,快來點冬陰功湯,修煉好內功哈。」

陳晨選的這家泰國菜館很不錯,環境菜品都是一流。這風格和我們談論的話題還挺搭配,都是甜、辣、酸攪和在一起的濃濃的咖哩味。

我想讓李小丫盡情傾訴傾訴,就接著聊起她想聊的,我問她:「我聽說,王總是入贅到陳家的。」

李小丫拖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邊想邊說:「對,我很心疼他,他丈母孃對他特別苛刻,他是寄人籬下,公司裡什麼大事都決定不了,員工都私下裡議論他是吃軟飯的,其實他很有才華、很有商業頭腦,葉華能有今天,如果沒有他根本做不到。他們一定覺得我貪圖王總的錢,你們知道的,我不是個物質女孩,就算是,王總根本也沒錢啊,他的錢都在他太太和丈母孃手裡。……」

我們專心地聽著李小丫說啊、說啊,傾訴是療傷的好辦法。

陳晨一直不說話,皺著眉頭低著頭玩手機,我接著為李小丫診脈療傷。「他太太不愛他嗎?」

「不愛,他太太總是和他丈母孃一個鼻孔出氣。他們在澳大利亞有房子,聽說他太太去那兒度假了,要不然,這兩次到朱總那裡鬧的沒準就是他太太了呢。」

「別說那麼多沒用的了小丫,你就說吧,他說沒說要娶你啊?」陳晨沒好氣兒地把手機放下,直奔主題地問。

李小丫一直不解陳晨的「風情」,直了直腰板理直氣壯地衝著陳晨說:「我沒要求他一定要娶我啊。」

「哇,那王總一定愛死你了。」我這句話真是從心坎裡流露出來的感慨。難道男人不都追求這種境界嗎?家有嬌妻、外有紅顏,嬌妻不離不棄、紅顏通情達理,有人關心、有人愛、有人為自己奉獻一切,還不要求男人離婚,這可是最高境界啊!

陳晨急脾氣又上來了:「這孫子!那怎麼行,你們就這麼耗著,你以後打算就這麼過一輩子嗎?你怎麼這麼傻?」

李小丫被陳晨突然提高聲調嚇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看我說:「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只是不想難為他,他對我真的很好,特別體貼,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關心過。」

陳晨提到過李小丫的家境,可能是因為她父親是軍人,她從小就很少見到父親,軍人脾氣剛烈、我行我素,對李小丫母女苛責的多、關愛的少,或許李小丫正是由於突然在王總身上找到安全感和幸福感才這麼痴迷?我猜,李小丫內心深處,期待有個人彌補那段缺失的愛護。李小丫對王總的體貼一一列舉,每說一個細節,她的眼裡都會閃爍著迷戀的淚光,柔情似水。

可惜,激情總會消退,我相信王總和他太太曾經也熱戀過,王總以前一定也對他太太特別好,特別體貼過。

「你見過他太太嗎?」

「沒有。」

李小丫並沒有見過王總的太太,就一口咬定他太太不愛他了,戀愛中的人沒有理智和邏輯。

人們總是把自己想得比真實的自己要好,總是容易一廂情願的認為自己的付出就是別人樂於接受的,總是傾向於把自己當作別人的救世主。就像李小丫,她對王總的邏輯就是:你的太太不愛你了,我來愛你,你在那個家裡不幸福了,我來給你幸福。

我沒有勸陳晨留在公司,也沒有勸李小丫離開王總,我知道一切的語言都不能直接促使人改變紮根於內心的成見,除非哪句話能激發出他們自身的反思和頓悟,可惜我的功力不夠,我找不到這樣的語言。

開車回家的路上,隨便找了喜馬拉雅上的段子來聽,這年頭,音影片節目最賣座的就屬怎麼幫創業者找錢、分股權了,喜馬拉雅上很多欄目都是圍繞這個話題。聽到一個「專家」口若懸河地說著,他提到,創始人不要怕讓渡自己的股權,你為了儘快融到錢,多讓渡出去一些權利又何妨?……這讓我想起另一位「專家」講過的一個論調,說創始人絕對不能放棄自己的控股權,沒有控股權,你就喪失了話語權,戰略、業務目標等等,你說了不算,你創業是圖個啥?……

我想起了股權分配,心情差極了。我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我不平衡,非常不平衡,是不是我也太過自戀,把自己想得太好、太重要?難道我費盡心思爭取來那麼多資源,衝鋒陷陣擺平了那麼多別人不願出頭解決的麻煩,在李昂那裡都不如「未來的」虛無縹緲的「戰略定位」重要嗎?都不如高階經理出一份要不回來錢的報告重要嗎?

到了車庫,停了車,我在車裡坐了一會兒,獨處,安靜,可以不受干擾的與自己的內心對話。

劉天星突然發來微信,打斷了我和自己的對話。「爛筆頭用的怎麼樣了,有什麼意見隨時提啊。」

「還沒怎麼用,最近團隊有很多事,有點亂。創業好難,你還打算創啊?慎重啊。」

「創啊,創業就是一種生活方式,怎麼活著都不容易啊。你遇到麻煩了?」

「那麼努力,不被人認可,傷自尊了。」

「你就是從小到大太優秀,被別人認可慣了,所以太要強。」

「從小到大?好像你多瞭解我似的。」

「從大學就認識你啊,也從同學那兒聽說一些你小時候的事,還不算了解啊?」

「要強不好嗎?」

「沒什麼不好,只是容易受傷。別人認可不認可的,有那麼重要嗎,自己做到了、做好了就可以,別太在乎別人的評價。」

我心裡想,劉天星不會明白的,這認可可不是讚許幾句、鼓勵幾聲,這可是活生生的股權,是話語權的象徵,公司做大了,還是真金白銀啊,怎麼能不在乎呢。

我有點疑惑了,是不是真正的創業者就是像劉天星這樣才行,內心無比強大,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評價?我又發了一條:「人都是社會動物,不在乎別人的評價怎麼生存呢?」

「那是沒有到一定境界的人。」

我也不知道劉天星的話對還是不對,可能沒有達到一定境界,真的是理解不了這種心態。

我很在乎李昂對我的評價,也堅決認為李昂對我的評價就是給我的股權份額。但我這個人就是這個脾氣,不願意撕破臉皮爭要這些利益,我覺得李昂這麼做,已然表達對我的價值評判,我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非要勸說他給我提高了股份,挺沒趣的。就像兩個談戀愛的人,一個向另一個索取更多的關心和愛,就算得到了,難道自己心裡就踏實嗎?那不是「嗟來之食」嗎?

不過我不平衡,總要讓他知道。我給他發了條微信:「李昂,我可能是把自己看的比別人想像的更重要了。今天的股權比例我確實有些吃驚和失落,不過相信這不會影響我的工作動力,我希望我以後能真正的重要起來。」

螢幕上「對方正在輸入……」忽隱忽現了幾下,並沒有下文。我知道李昂想和我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算了,明天陳晨還得打擊他一下呢,我想著,下車回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依舊到的很早,剪剪花、衝杯咖啡,正打算翻看《活著》,李昂進來了。

「我知道昨天的事讓你不開心了。其實,你對我很重要。我想了想,從小到大都沒有誰像你這麼支援我,既幫我解決家裡的問題,又幫我樹立了在團隊裡的地位。如果你不是女的,我會給你一個擁抱表示真心的,我是真心感謝你。」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佯裝毫不在乎地說:「解決你家裡的事情,是我拿你當朋友,和工作無關。」

「我昨天一宿沒睡,這件事我也有了新的想法,我和你再聊聊吧,你看我這麼調整一下合理嗎?」

「李昂,沒關係,不用和我聊這些了,調整到什麼程度我都接受,我也是真心的,現在當務之急是資金到位,穩定人心。」我心裡想,今天你就知道,你調整了也是白費功夫的。

中午,李昂臉色陰沉的像世界上最深的、永不見天日的「馬里亞納海溝」一樣。

「陳晨提離職了!你知道嗎?」

陳晨今天沒來上班,給李昂打電話交待的。

「不知道。」我只能說不知道,否則我解釋不清楚了。

「你怎麼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在一個地方呆久了也許就厭倦了。」

李昂一臉狐疑地看了看我,問:「你怎麼這麼冷靜,我聽了都要暈過去了。」

他盯著我看,我有點心虛,趕緊問:「你問他什麼原因了嗎?」

「說是不想再當乙方,不想再看甲方臉色了,整天被客戶操練的累了,煩了。」

看來陳晨對李昂講了個體面的理由,我接著問:「你覺得他因為什麼辭職?」

「哎,太年輕,心裡擔不住事!就因為股權比金荊少了,不平衡了唄。太幼稚!年輕氣盛,不能受一點兒委屈,整天要和金荊爭高下。」

李昂說著,特別生氣,他覺得現在團隊正是艱難的時候,陳晨居然這個節骨眼上離開他,實在無視兄弟之情,簡直就是見利忘義。李昂想起自己曾經對陳晨那麼好,什麼新知識都教他、逐字逐句幫他改報告、給他重要的專案帶隊、破格提拔他,還在他生病的時候給他多發工資;又想起陳晨最近總是和他唱反調,當眾和他頂撞,越想越生氣、越想越想不開。

「這個忘恩負義的,現在陳默上不了班,小丫的問題亂成一鍋粥,陳晨就這麼拍屁股走人,他想過我的感受嗎?這個時候背叛我,他也說得出口!他對得起我這麼多年的信任嗎?」

「那不叫背叛,他也沒故意害你不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再說陳晨是個敬業的人,他會把手頭專案搞定再走的。」

下午,李昂又一臉「馬里亞納海溝[]」般暗無天日地來到我辦公室,關了門,瞪著眼睛問我:「陳晨在同事之間煽動情緒,我怎麼處理他?」

「煽動什麼情緒了?」

「和好幾個同事都說,他離職,因為不願意伺候客戶了,當乙方跟當孫子似的。你看辦公區那些人,都在議論。你說,這不是擾亂軍心嗎?還嫌我能用的人不夠少是嗎!」

「別急,我和他溝通一下,讓他慎言慎行。他一直把你視為老大,仰視你,他不會故意拆你的臺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你趕緊寫一個宣告讓他簽字,讓他保證不再煽動別人情緒。對了,他得保證去了百度不挖我的人!讓他簽字!」

「李昂,你能不能冷靜一點。做不了同事還能做朋友啊,你這麼做,難道你和他以後連朋友都不想做了嗎?」

「哎!」李昂一屁股坐下,他們的兄弟情分參雜在陳晨辭職事件中,把一樁平常的離職搞的複雜起來。

「你沒看過麥肯錫的書嗎?麥肯錫離職的人都被叫做麥肯錫校友,這麼多校友可是個超級強大的聯盟啊,兄弟有了好去處,咱們得歡送一下啊,以後就是咱們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