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總?您,您怎麼在這兒啊!」我吃驚地問。
吳總一身休閒裝打扮我還是第一次見,自由自在地感覺顯得他年輕了許多。「怎麼,你能在這兒,我就不能在這兒嗎?」
我想起閨蜜還病病歪歪地靠在樹上,沒多說話,先是把閨蜜攙扶著說:「吳總,您送我們一程吧,我大學同學,病得不輕。」
吳總走過來幫我扶著閨蜜說:「沒問題。」他問了問病症,判斷說應該不僅僅是著涼,可能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他送我們到了客棧,立刻給閨蜜買藥去了。
閨蜜一頭栽在床上睡了過去。
吳總回來的時候,不僅買了藥還買了兩份米線,囑咐說:「都是清淡的,吃點東西吧。我先走了,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多謝了,吳總!這麼麻煩您。」我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吳總居然能出現在面前,而他此時,並不像一位上市公司高管,更像是一位兄長,時空變換,人與人之間的感覺也奇妙地變化著。
「不用客氣。緣分。天色不早了,你也別出門了,明天一早我過來看看你。」吳總說完這句馬上改口說:「看看你同學病情怎麼樣了。」
「哦,不用這麼麻煩,您住哪兒?」
吳總故意貼近我問:「怎麼,想知道我住哪兒?和我走嗎?」
我後退了兩步忙說:「我說您住的遠的話不用過來看我同學了,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吳總壞壞地笑了笑,似乎看到我緊張他就得意。然後他也向後退了兩步告訴我:「大理本來就不大,我住大理市裡,抽空回來看看母親的,我是雲南人,你還不知道吧。」
「這麼美的地方不呆,你居然去蛤蟆街生活!」我覺得不可思議,自言自語到。
吳總聽我這麼說,本來要轉身離開,順勢又轉回來,說:「我愛人是南昌人,所以我去了那兒。不過,她現在在美國了。」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吳總打電話問了閨蜜的情況,確定了不用去醫院,就問:「好點了就好,那她能出去玩嗎?我帶你們去蒼山吧?有點高,看她體力行不行。」
閨蜜大病未愈,只吃一點點的東西,實在不想走遠路,只想在古鎮裡隨便轉轉買點紀念品,我在電話裡謝絕了吳總。
而閨蜜卻打起精神來,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場好戲似的,八卦地問發生了什麼,那個吳總是誰。我就原原本本地告訴她事情原委。她突然一把搶過我的電話撥回給吳總:「喂,吳總您好,我是苗小禾的同學,她一直說要去蒼山,我沒力氣但不能拖累她,您陪她去吧。」
吳總哈哈哈地笑聲傳出來,他和閨蜜說:「你們真是中國好閨蜜啊,讓她儘快下樓吧,我就在你們客棧邊上呢。」
閨蜜還不忘了大聲地向吳總道謝,然後推推搡搡把我趕出門。
吳總已經把車門開啟,壓了壓帽簷兒,一手扶著車門,一手叉腰地說:「苗小禾同學,當地導遊,還免費,你真是太幸運了。」
我「撲哧」一笑,上了車。
來到蒼山下,見不到蒼山的壯美和溫厚,天不算晴朗,眼前只有雲霧繚繞。吳總下了車,看了看我說:「你這身衣服到上邊肯定冷啊,還說想去登蒼山,都不好好做攻略嗎?」有點上司批評下屬的語氣,邊說,邊從後備箱找出一件舊棉服自己穿上,把一件新的衝鋒衣遞給我:「一會兒套上這件。看你這樣子,估計也爬不了幾米,乾脆坐索道上去吧。」
「好。」我心裡竊喜,正犯愁爬山爬不動呢。
蒼山的索道分為兩段,我們買了全程的,直通4000米的山頂。索道第一段結束後在半山腰停了幾秒鐘,換了第二段的纜車繼續向上攀爬,這段纜車猛地加速,走勢陡峭,我忽然覺得心臟跳得飛快,快得懸了起來,隨著心慌,後背一陣陣出汗,呼吸變得困難,手也有些發抖。吳總注意到我的臉色,緊張地問我:「你不舒服?嘴唇都有點紫了。」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越是心慌就越害怕,越是害怕就越心慌,我想用手捂住胸口,手卻不聽使喚,一個念頭在我腦子裡閃現:我會不會死在纜車上?
吳總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是熱熱的,我的手定是冷冷的,我閉上眼睛,就連睜著眼都會覺得累,耳朵也像被東西堵住了一樣,聽到吳總似乎隔了很遠的聲音:「可能有點高原反應,突然升高你不適應,不用緊張,一會兒就好了。」
就像過了一個世紀,纜車終於開門了,我的腿軟的站不直,有些腳踩棉花的無力。吳總扶著我走出纜車大廳,一踏上外面的露臺,一陣刺骨的寒冷鑽進脖子。吳總把我手上拿著的衝鋒衣接過來給我披上,見我有點發抖,就用力抱了抱我,我沒有抗拒,也無力抗拒。我們在露臺的鐵柵欄邊上環顧了一週,雲霧中的蒼山,並沒有我期待的那麼美好,身體的不適應催促我趕快下山。
下山的纜車上,身心漸漸恢復,就像一隻被鎖死在狹小籠子裡的鳥被放回了大自然,一切壓抑在心中、緊抓在腿上的束縛都消失了。
吳總見我臉色好轉,自己也輕鬆地走起路,和我開起玩笑:「苗小禾同學,你這點本事還非要登蒼山呢?坐纜車都撐不了。」
我不服氣:「纜車那段上升得太突然了,身體沒準備好啊,再說了,我從來沒上過那麼高的山。」
吳總幫我把衝鋒服脫下,用一種我未見過的平靜、踏實、溫柔、欲言又止的眼神看著我,許久,直到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才說話:「我經常想起,什麼時候還能見到你,你說,這次見面算不算天賜的緣分?」
我低著頭說:「人與人能夠認識,都是緣分。」然後抬起頭仰望蒼山的雲霧,感慨到:「剛才比坐過山車還刺激,真以為自己要死在纜車上了。」
「別胡說!」吳總帶著我往停車場走去,也有很多感慨,他說:「過山車,嗯,做企業有時候就像是坐過山車,創業的人是這樣,企業高管也一樣,每天看著公司起起落落,自己的心也跟著大起大落,壓力大啊。不過,估計你今天這種感覺,才是創業者獨有的,就是那種要死了的感覺,還有那種絕處逢生的感覺。」
他邊說,邊看我,見我不走了,也站住,問我在想什麼?我說:「沒什麼,覺得您說的特有道理。」
時空變換,吳總脫下了西裝,我換上了平底鞋,我們從隔著桌子說話,不知不覺變成了肩並肩散步聊天。想到第二天就要回帝都,心裡有種奇怪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做了個夢,朦朦朧朧,在雲中。
回到客棧,閨蜜在看《女人明白要趁早》,見我回來,一臉唯恐天下不亂的笑。我什麼都沒說,她問了半天,覺得再問無意,就悻悻地洗漱後躺在床上繼續讀書了。
天矇矇亮的時候,我仍然睡意全無,開啟電腦,寫下一篇回憶雙廊鎮的日記。
美在雙廊
這次旅行,印象最深在雙廊,並非因為她最美,而是因為她應了那句「這世界從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
出發前,有朋友勸我千萬不要來雙廊,說那裡就是個大工地,到處髒亂差。可是,想起朋友曾在雙廊捕到的那張美到令人窒息的晚霞,我還是去了。很遺憾,我們等了兩個晚上,也沒有等到那片熾烈的晚霞。不過,我們遇到了另一種美。
……
美,有無數醉迷人的姿態,不用痴心的等待,因為美,是一種遇見。
「寫得好美啊!」閨蜜也沒睡著,她從小就喜歡我的文字。
「可惜,怎麼寫也寫不出眼睛裡看到的美。」然後我向閨蜜做了個鬼臉調侃道:「可惜,沒有豔遇啊!」
「你真會抓重點!我是沒有,你有就行唄,哈哈哈。」
「別胡說!」
說累了,睡不著,天已亮。我披了厚厚的毯子走到露臺,輕靠在微露的木凳上賞海,洱海的美在於她與蒼山的依偎。想起張小嫻文集中那篇「旅行的意義」,寫到:「我希望以旅行的方式愛你:更勇敢嘗試,更細心體會,更坦然接納。永遠心懷期待,也清楚的知道,前路或許會有遺憾。」本是描寫愛情的一段話,恰恰說出我對這次旅行的感受:心懷期待,卻難免有些許遺憾,但不放棄嘗試,我們用心體會,坦然的接受,眼中和心裡,充滿了美與滿足。
一想到晚上就要回京,第二天就要上班,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又想到,和吳總獨處了那麼久居然都沒有談專案款的事,更是懊悔。
上午,劉天星發來微信:「小禾,玩的怎麼樣?樂不思蜀了吧。昨天晚上看到一個創業者的文章寫到,創業就是一次旅行。你有同感嗎?知識系統明天就可以試用了。」
心懷期待,卻難免有些許波折和遺憾,勇敢嘗試,細心體會,坦然接受,所看到的、經歷的,本身就是一種財富。創業就是一次旅行?你,有同感嗎?
想到這兒,我鼻子有點酸,眼睛也模糊了,劉天星的話不多,但他帶給我的啟發卻不只是一碗雞湯那麼簡單。當我還陷在因眼前的困難而垂頭喪氣、想要放棄的時候,劉天星提醒我,創業就是一次旅行,最值得享受的不是最終看到的美景,而是追求美景的整個過程。
我回復天星:「玩的不錯,滿血復活。劉天星同學,你已經走在創業的路上了。」
在機場,和閨蜜擁抱道別,閨蜜自幼有俠女風範,向我一抱拳說了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我們就嬉笑著各自奔向回程了。
登機後,正打算關手機,突然收到陳默發來的微信:「小禾,什麼時候回事務所?有急事找你。」
「什麼事?很急?」我琢磨著,陳默很少和我聯絡,怎麼突然在這時候找我。
「女士,請關上手機電源,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謝謝!」